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荣联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1002-1。法定代表人：王东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飞，北京市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琨，北京市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培，女，198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固安工业园区。原审第三人：北京昊天旭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1002-2/div>法定代表人：张赐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晶晶，北京市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联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培培、原审第三人北京昊天旭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0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飞、杨琨与被上诉人王培培、原审第三人昊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荣联公司支付王培培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9200元。事实和理由：根据荣联公司的统计，王培培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业绩指标完成率为32%，经核算，王培培该期间的绩效工资为19200元，一审法院的核算明显有误，与事实不符。王培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荣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昊天公司述称，同意荣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荣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公司无需支付王培培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工资差额60000元；2.其公司无需支付王培培2018年4月5日至2019年9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3020.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培培于2016年4月5日入职荣联公司，任产品经理职务，2018年7月1日王培培与荣联公司及昊天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变更书》，约定劳动合同主体由荣联公司变更为昊天公司，由昊天公司承继原劳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前后，王培培的工作内容及直属领导均无变化。王培培正常工作至2019年9月27日，2019年9月30日王培培离职。王培培2018年年假均已休完，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尚有两天年假未休。荣联公司曾用名称为北京荣之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王培培主张其虽签署了《劳动合同变更书》，但签署原因是其办理北京工作居住证需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荣联公司未足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要求其与昊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昊天公司为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并办理工作居住证，故其一直是与荣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荣联公司规定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是一个考核年度，分为两个周期，一个周期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另一个周期为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其本案主张的工资差额即为第一个考核周期的绩效工资。一个考核年度满额绩效工资为12万元，其完成了第一个考核周期的业绩指标，故主张荣联公司支付其第一个考核周期绩效工资6万元。王培培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9年考核规则表格，载明KPI指标分别为净收入（权重25%，年度目标15，考核规则为合作厂商的返点/市场活动费及其他收益等）、可控净利（权重10%，年度目标-165，考核规则为部门可控净利）、完成主要合作厂商的订单业绩目标（权重25%，年度目标2000），Veritas新客户拓展（权重10%，年度目标3个），华为公有云转售（权重10%，年度目标为1000万），其他重要事项（权重20%）。王培培主张该表格系其主管夏某打印出来让其签字，并未做过解释。荣联公司及昊天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二、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王培培业绩表格。显示王培培产品线采购金额总额为21979981元，其中华为云原厂采购金额为150883元。荣联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昊天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三、阿里云及华为云佣金查询截图，王培培主张上述项目均系其负责的项目，其中阿里云项目佣金显示2019年4月佣金为12056.26元，2019年5月佣金为20491.16元，2019年6月佣金为3084.17元及13064.68元，2019年8月阿里云佣金为6391.39元。华为云佣金系以柱状图形式反映，其中2019年4月激励金额在5000元至10000元区段，2019年5月激励金额在0元至5000元区段，2019年6月激励金额在5000元至10000元区段，2019年7月激励金额为5000元，2019年8月激励金额在15000元至20000元区段。荣联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昊天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四、电子邮件，显示王培培于2019年9月26日向荣联公司孙某发送邮件：“您好，我今天已跟公司提出离职，夏总已批准，接下来我会配合做好工作交接，希望公司能够在离职日期前帮忙办理完离职手续并开具离职证明；另外，我想问下我去年的奖金怎么解决，今年也已经过了大半，请问今年的绩效怎么核算，谢谢”。王培培于2019年10月18日向王某（XXX.com）发送邮件：“您好，我是王培培，之前任职于荣之联战略联盟部，任联盟经理；此次跟您邮件是因为贵部门人员于某2019年10月14日通知我将我的工作居住证账号注销，现在我已无法登陆我的账号，需要荣之联配合重置密码，于某以我没有签署离职申请书为由不给重置，但是由于我离职时公司还有2018年至今的奖金没有给我结清，我才没有签署此申请书……”。荣联公司及昊天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五、合作协议，显示荣联公司代表人签字为王培培，签约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荣联公司及昊天公司主张无原件，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六、侯某向王培培发送的电子邮件，发送时间为2019年2月14日，主题为关于工作居住证，附件为“工作居住证新办材料”。邮件落款显示侯某为荣联公司人事专员。荣联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昊天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七、社保缴纳明细，显示荣联公司为王培培缴纳有2016年4月至2018年6月的社会保险，昊天公司为王培培缴纳有2018年7月至2019年9月的社会保险，2018年1月至6月期间王培培的社会保险缴纳基数为4700元，此后调整为10000元。荣联公司及昊天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八、居住证确认单，显示王培培聘用单位为昊天公司，发证日期为2019年5月10日。荣联公司及昊天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九、合同列表，王培培主张其中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清华医院崇明分院、中远海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西安秦华天然气有限公司系其配合销售和客户方商谈的，销售签约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2019年6月及2019年9月。荣联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表单未显示客户与王培培的关系，上述三个合作客户并非王培培自主开发。昊天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十、收入明细表，显示王培培每月固定工资为10000元。荣联公司及昊天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荣联公司主张公司规定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是一个考核年度，分为两个周期，一个周期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另一个周期为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若王培培在该考核年度完成了100%，则享有满额绩效工资12万元。根据公司统计，王培培在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指标完成率为32%，其该期间的绩效工资为19200元。荣联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业绩核算表为证。核算表显示王培培六项KPI指标分别为净收入（权重25%，年度目标15万，实际完成1万）、可控净利（权重10%，年度目标-165万，实际完成-92.69万）、完成主要合作厂商的订单业绩目标（权重25%、年度目标2000万、实际完成1180万）、Veritas新客户拓展（权重10%，年度目标为3个，实际完成0个）、华为公有云转售（权重10%、年度目标1000万、实际完成15万）、其他重要工作事项（权重20%、年度目标为1、实际完成为0.5）。昊天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王培培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其公司并未就各项KPI指标含义向其做过解释，且其仅主张第一个考核周期的绩效工资，公司将年度目标任务折算为半年后再对其进行考核，折算后，根据其提交的业绩表格及佣金查询截图及合同列表，其已经完成净收入、可控净利、订单业绩目标、新客户拓展及其他重要工作事项指标，荣联公司单独将华为云业绩作为考核指标不合理，且其并非销售人员，对其进行新客户拓展考核亦存在不合理之处。昊天公司主张2018年7月1日后王培培劳动关系转移至其公司，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其公司缴纳社会保险、支付工资。王培培以要求荣联公司支付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区仲裁委）提出申请，海淀区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2840号裁决书，裁决：一、荣联公司支付王培培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差额60000元；二、荣联公司支付王培培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差额17082元；三、荣联公司支付王培培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工资差额60000元；四、荣联公司支付王培培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工资10000元；五、荣联公司支付王培培2018年4月5日至2019年9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3020.41元；六、驳回王培培的其他仲裁请求。荣联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荣联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四项，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荣联公司应支付王培培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差额60000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差额17082元及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工资10000元。关于2018年7月1日之后王培培的劳动关系存续情况。王培培虽与荣联公司及昊天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变更书》，约定劳动合同主体由荣联公司变更为昊天公司，由昊天公司承继原劳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但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前后，王培培的工作内容及直属领导均无变化。王培培仍受原荣联公司领导管理，从事原工作，且根据荣联公司提交的业绩核算表，王培培在2019年的业绩均是由荣联公司进行考核，王培培的离职申请亦是向荣联公司员工发送，王培培与昊天公司之间并未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结合王培培提交的社保记录及工作居住证办理情况，法院对王培培所持《劳动合同变更书》系为特定目的签署并未实际履行之主张予以采纳，王培培仍系与荣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王培培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工资差额。王培培提交的2019年考核规则表格显示有各项KPI考核指标，王培培亦在该表中签字，王培培的绩效工资金额应以此表列明的各项考核结果为依据。荣联公司与王培培未就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考核年度的绩效工资发放进行书面约定，现王培培工作满一个考核周期，其以六万元为基数主张应将年度指标减半折算并无不当。荣联公司作为用工管理一方，未就王培培的考核结果提交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根据王培培提交的业绩表格、佣金查询截图及荣联公司自认的王培培完成情况，法院对王培培所持其已完成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考核周期内净收入、可控净利、订单业绩目标及其他重要工作事项指标之主张予以采信。王培培虽主张其已完成新客户拓展3个，但其提交的表单并未显示该客户与其有关，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王培培提交的业绩表格，王培培在该考核周期内完成的华为云原厂采购金额为150883元，法院据此核算王培培华为公有云转售指标之完成情况。经核算，荣联公司应向王培培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工资差额48180元。王培培与荣联公司均认可王培培在2019年尚有2天年假未休，经核算，仲裁裁决未超过法定标准，荣联公司应向王培培支付2018年4月5日至2019年9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3020.4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荣联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培培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60000元；二、荣联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培培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7082元；三、荣联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培培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工资10000元；四、荣联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培培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48180元；五、荣联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培培支付2018年4月5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020.41元；六、驳回荣联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培培提交如下证据用以证明其存在工作业绩：一、其与荣联公司领导就市场活动费用的聊天记录，其中有一场市场活动的费用大于5万元；二、新客户拓展明细。荣联公司、昊天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系王培培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荣联公司以王培培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业绩指标完成率为32%为由主张该期间的绩效工资，但其作为负有用工管理职责的用人单位一方，未就王培培的考核结果提交相应证据。王培培所提交的2019年考核规则表格中显示有各项KPI考核指标，亦有王培培的签字确认，故王培培的绩效工资金额应以此表列明的各项考核结果为依据。现王培培工作满一个考核周期，可以六万元为基数将年度指标减半折算。一审法院根据王培培提交的业绩表格、佣金查询截图及荣联公司自认的王培培完成情况采信王培培所持的其已完成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考核周期内净收入、可控净利、订单业绩目标及其他重要事项的主张并无不当。荣联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荣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荣联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书 记 员  卢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