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赔终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负责人邹海涛，镇长。委托代理人韩玉铜，男，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丕旭，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禹庆华，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宏刚，河北育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家湾镇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家湾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韩玉铜、孙丕旭，被上诉人禹庆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庆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张家湾镇政府赔偿禹庆华房屋损失80万元、室内物品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禹庆华系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北大化村村民，建设有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北大化村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号房屋），该房屋无宅基地审批手续，属非住宅用途。禹庆华在本村内另有一处宅基地。关于涉案土地的使用来源，禹庆华自述1993年左右退伍回村后，因家庭困难向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北大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大化村委会）申请土地建房，并交纳了费用，因年代久远忘记具体费用金额。同时，禹庆华表示此后亦不定期向北大化村委会交纳占地费，但未保存全部票据，仅留存一张2000年度占地费的缴纳票据，并在（2020）京0112行初207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207号行政判决）中予以载明。2007年10月27日，北大化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禹庆华在本村内有一处门面房，面积70平方米，地上物财产属于禹庆华个人所有。2019年7月30日，张家湾镇政府制定《关于张家湾镇美丽乡村强制帮拆工作方案》，写明拆除范围为按照“两上两下一公示”图中所涉及应拆未拆的私搭乱建和明显违和的建筑，各村确认后由拆违办统一安排进行分批分期拆除。8月16日，北大化村委会向张家湾镇政府提交《强制帮拆申请》，载明禹庆华200平方米房屋属违法建设，申请张家湾镇政府委托第三方拆除公司进行强制帮拆。8月17日，张家湾镇政府向禹庆华发送《强制帮拆公告》，载明禹庆华违建面积200平方米，劝其主动拆除违法建设，否则将组织强制拆除。8月19日，张家湾镇政府对禹庆华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禹庆华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7号行政判决确认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后禹庆华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在案件一审审理中，禹庆华和张家湾镇政府均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禹庆华主张张家湾镇政府补偿其房屋、室内物品等财产损失共计35万元，张家湾镇政府仅同意给付最高10万元损失，后双方未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为明确涉案房屋情况，一审法院组织禹庆华、张家湾镇政府进行现场勘查，并比对禹庆华房屋所在片区平面图，双方对于图中所标示的禹庆华房屋位置无异议，对拆除后现状位置进行确认。禹庆华自述房屋柱高2.8米，南侧房屋面积为70平方米，于1993年建设；北侧及西北角房屋为1994年至1995年建设，南北侧房屋中间有过道；禹庆华自行绘制的平面图显示南侧房屋面积远大于北侧房屋，总占地面积小于224平方米。为确定涉案房屋及室内物品等财产价值，禹庆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房屋重置成新价、房屋装饰装修和室内物品损失进行价值评估鉴定。因XX号房屋已被拆除完毕，依据现有证据材料等不具备价值评估条件。为确定房屋的价值,一审法院要求张家湾镇政府提交其镇域范围内非住宅腾退项目中与涉案房屋面积、结构、建设年代相似或者相近的非住宅腾退补偿材料作为参考。张家湾镇政府表示，禹庆华的房屋属于违法建设，与腾退项目不具有可比性，无法提供相关参考材料，但如若法院不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设，对于房屋等财产价值尊重法院酌定数额。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2020）京0112行赔初6号（以下简称6号案件）、（2020）京0112行赔初7号（以下简称7号案件）、（2020）京0112行赔初10号（以下简称10号案件）、（2020）京0112行赔初11号（以下简称11号案件）、（2020）京0112行赔初16号（以下简称16号案件）的卷宗材料作为参考。6号、10号、11号案件涉及到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价值由评估公司据实评估确定，7号、16号案件涉及到地上物腾退项目，一般给予被腾退人拆除配合费，主要根据房屋的批建手续、建设年代、结构、柱高等综合确定补偿标准；6号、10号、11号、16号案件的涉案房屋位于张家湾镇域范围内且均为非住宅性质，7号案件不在张家湾镇域范围内，但腾退补偿标准与张家湾镇域内的补偿标准大致相当；6号案件所涉房屋系权利人由村民委员会处购买所得，并于2003年取得乡镇政府作出的临时建设规划许可手续，房屋为砖混结构，占地面积218.82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54.38平方米，附属物总面积46.95平方米，估价结果为184109元；7号案件所涉房屋系权利人由村民委员会处购买所得，后续对小部分房屋进行过翻建和新建，占地总面积5206.77平方米，房屋总面积1848.70平方米，拆除配合费1764168元；10号案件所涉房屋系权利人转租土地后自行建设，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建设时间为2015年以后，被认定违法建设；11号案件所涉房屋系由权利人承租以及自行建设所得，建设时间为1991年和2009年，占地面积268.91平方米，房屋总面积208.82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补偿价214206元，附属物、设备及房屋装修补偿价3301元；16号案件所涉房屋系权利人转租土地后自行建设，建设时间为2005年，权利人签署了清退确认书，建筑面积2711.43平方米，拆除配合费4776540元。针对以上参考案件，禹庆华希望按照地上物腾退项目的补偿标准确定房屋价值；张家湾镇政府表示无论是棚户区改造项目还是地上物腾退项目，均带有补偿性质，补偿款一般都高于房屋的实际价值，故认为应当按照最低标准确定房屋价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了侵犯财产权的具体情形，第三十六条对于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如何处理分别作出明确规定，其中第（三）（四）（八）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张家湾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禹庆华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张家湾镇政府应当就其违法行为给禹庆华造成的合法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禹庆华共主张以下两项损失：（一）被拆除房屋、装修及其附属物等房屋损失。首先，关于张家湾镇政府是否应当赔偿此项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家湾镇政府主张其系基于美丽乡村建设工作拆除的XX号房屋，属于依法履行违法建设查处工作。诚然，美丽乡村建设工作确为提升农村人居环境的重要举措，亦取得了良好效果，但在具体工作开展中亦要杜绝一刀切，要结合个案制定具体解决方案，充分保护村民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根据禹庆华提供的证人证言、卫星图片、收据等证据，并结合张家湾镇政府并未提供反证的情况，可推定XX号房屋建设于1993年至1995年间，至今已近20年。而且，禹庆华提供了缴纳土地占用费票据，用以证明XX号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系经过了北大化村委会的同意。故XX号房屋有别于一般的非法占地或者违法建设，张家湾镇政府应当就此特殊情况予以考量，而非径行认定XX号房屋为违法建设并强制拆除，故张家湾镇政府对其进行强制拆除XX号房屋的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关于具体的赔偿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家湾镇政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禹庆华作为XX号房屋的建设者，亦存在一定过错，未依法办理房屋建设审批手续，亦未按期、连续缴纳土地使用费用，故其应对XX号房屋被强制拆除承担部分责任，关于张家湾镇政府和禹庆华之间的责任分配，一审法院将依法予以酌定，由张家湾镇政府承担80%的赔偿责任，禹庆华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关于XX号房屋、装修及其附属物等价值，与房屋面积、结构及建设年代等直接相关。张家湾镇政府和禹庆华均确认XX号房屋为砖混结构，但对于XX号房屋的建筑面积存有争议。张家湾镇政府作出的《强制帮拆公告》中载明“违建面积”200平方米，禹庆华主张房屋总面积为224平方米，但其提交的证人证言均证明XX号房屋为200平方米左右，且根据其自行绘制的平面图、陈述等可知，224平方米计算错误，且为全院占地面积，并非房屋的建筑面积。因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完毕，不具备现场测量核实条件，且二者主张占地面积相差不大，对于院内房屋位置等亦无明显不同意见，故一审法院将结合各方证据、农村建房习惯以及使用条件等因素，对房屋建筑面积进行酌定，酌定为200平方米。因XX号房屋现已不具备价值评估鉴定条件，张家湾镇政府亦无法提供与本案情形相似的价值评估文件，故一审法院从保护行政相对人利害最大化以及比较正义的角度出发，综合参考6号、7号、10号、11号、16号案件中涉案房屋的建成年代、结构、面积、土地房屋来源等，与XX号房屋进行比对，酌定XX号房屋、装修及其附属物价值共计25万元，张家湾镇政府赔偿其以上损失共计20万元。（二）室内物品损失。禹庆华称XX号房屋主要用于理发店经营和居住使用，存放有两张木质床、一套皮质沙发、一张春秋椅、理发用品以及被褥等生活用品，主张室内物品损失5万元。为证明上述主张，禹庆华向一审法院提交录像以及空调、液晶电视等购买票据，经一审法院查看录像，确能反映XX号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以及部分物品客观存在的情况，但无法与其主张以及提供票据的物品一一对应。张家湾镇政府称在实施拆除行为前已将室内物品搬出，并提供录像予以证明，经一审法院查看显示部分房屋已经被腾空，不存在室内物品，但录像范围并不完整，无法反映XX号房屋被拆除前的全部情况。尽管禹庆华和张家湾镇政府，都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各自主张，但通过证据可以确认的是XX号房屋被拆除前存有一定的经营和生活用品，张家湾镇政府在拆除前亦存在搬离室内物品的行为，因张家湾镇政府未履行物品登记、制作清单和全程录像的义务，导致室内物品的客观存放以及搬离处置情况不清，张家湾镇政府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将结合双方证据、陈述等情况进行酌定，酌定张家湾镇政府赔偿禹庆华室内物品损失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家湾镇政府赔偿禹庆华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万五千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禹庆华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张家湾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事实理由为：上诉人认为一审赔偿判决书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应依法予以纠正。一、案涉房屋应为违法建设，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写明“而且，禹庆华提供了缴纳土地占用费票据，用以证明XX号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系经过了北大化村委会的同意。故XX号房屋有别于一般的非法占地或者违法建设”，上诉人认为此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是否经过村委会同意并不能作为认定违法建设的标准，案涉房屋并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村委会的同意并不属于法律上将其认定为合法建设的正当事由，案涉房屋应当被认定为违法建设。二、上诉人不应对违法建设进行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案涉房屋既为违法建设，被上诉人并不对其享有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不应赔偿，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综上，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赔偿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赔偿诉讼请求。禹庆华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禹庆华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7号行政判决、生效证明，证明张家湾镇政府违法强拆禹庆华房屋的事实；2.《强制帮拆公告》，证明张家湾镇政府违法强拆禹庆华房屋的事实及认定房屋面积为200平方米；3.禹庆华涉案房屋实际占地图纸1份、现场测量照片4张、现场测量光盘1份，证明禹庆华被强拆的房屋经实地测量面积为224平方米；4.禹庆华房屋被拆毁前视频1段、拆除当时视频2段，证明禹庆华房屋被拆除前现状；5.刘建国、刘凤荣、禹某、杨玉芹、高凤斌、张某、禹爱霞的证人证言（7份）、身份证复印件7份、照片7份，证明涉案房屋是禹庆华于1993年建盖，后用于经营理发店；6.谷歌地图卫星航拍图4份，证明涉案房屋建设时间等情况；一审庭审中，禹庆华申请证人禹某、张某出庭作证，证明禹庆华1993年房屋建设情况，建设面积约200多平方米。张家湾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关于张家湾镇美丽乡村强制帮拆工作方案；2.通州区关于农村人居环境整治工作中侵街占道私搭乱建拆除工作标准建议；3.禹庆华房屋所在片区平面图；证据1至3证明禹庆华的房屋为违法建设，应当拆除；4.《张家湾镇北大化村强制帮拆申请》，证明北大化村委会、包片领导及包片副书记曾多次上门劝禹庆华主动拆除涉案房屋，但无效果，后北大化村委会向张家湾镇政府提出了强制帮拆申请；张家湾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08年）第六十五条；2.《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第三十二条、七十三条、七十七条；3.《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19年）第六十五条；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一审庭审后，张家湾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证据5光盘一张，证明拆除禹庆华房屋时的室内物品情况。一审法院结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证据作如下确认：禹庆华提交的证据1、2、4客观真实，能够反映本案的案件背景及房屋拆除前后的基本状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证据3系XX号房屋被拆除后自行测量的，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形式要求，且根据其自行绘制的平面图计算所得占地面积亦非224平方米，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涉案房屋的占地和建筑面积将综合各方证据进行确定。证据5证人证言系由证人手持身份证件展示，并由两名证人禹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之间的陈述内容大部分能够相互印证，且关于房屋院落面积的陈述与张家湾镇政府作出的《强制帮拆公告》中写明的面积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对于房屋建设时间等陈述与禹庆华自述不完全一致，一审法院将综合各方证据进行确定。证据6系谷歌地图卫星航拍图，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证据系美丽乡村建设工作中的相关文件及工作材料等，客观真实，能够反映本案的案件背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张家湾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禹庆华有权就张家湾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关于禹庆华主张的被拆除房屋、装修及其附属物等房屋损失的问题。张家湾镇政府主张其系基于美丽乡村建设工作拆除的XX号房屋，属于依法履行违法建设查处工作。但结合本案案情及在案证据，可推定XX号房屋建设于1993年至1995年间，至今已近20年，禹庆华亦提供了缴纳土地占用费票据，用以证明XX号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系经过了北大化村委会的同意。故XX号房屋有别于一般的非法占地或者违法建设，张家湾镇政府不宜径行认定XX号房屋为违法建设并强制拆除，张家湾镇政府对其进行强制拆除XX号房屋的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禹庆华作为XX号房屋的建设者，未依法办理房屋建设审批手续，亦未按期、连续缴纳土地使用费用，其亦应对XX号房屋被强制拆除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各方证据、农村建房习惯以及使用条件等因素，对房屋建筑面积酌定为200平方米，对此张家湾镇政府及禹庆华在二审庭审中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从保护行政相对人以及比较正义的角度出发，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建成年代、结构、面积、土地房屋来源等因素，酌定XX号房屋、装修及其附属物价值共计25万元，张家湾镇政府按照80%的赔偿责任赔偿禹庆华以上损失共计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禹庆华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XX号房屋被拆除前存有一定的经营和生活用品，张家湾镇政府在拆除前亦存在搬离室内物品的行为，因张家湾镇政府未履行物品登记、制作清单和全程录像的义务，导致室内物品的客观存放以及搬离处置情况不清，张家湾镇政府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证据、陈述等情况酌定张家湾镇政府赔偿禹庆华室内物品损失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家湾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王 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冯雅琼书 记 员  赵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