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二商福岛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工业开发区雁栖河西一路8号。法定代表人：福岛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问小牛，北京嘉润（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珏，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生，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青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二商福岛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商福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立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6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商福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二商福岛公司不支付张立生工资5194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的事实及责任认定错误。二商福岛公司与张立生于2014年03月25日签署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张立生在二商福岛公司处担任操作工岗位（工种）工作，张立生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向二商福岛公司履行提供劳动的义务，但张立生在二商福岛公司处正常工作至2015年04月，此后，张立生因其被诊断为左侧大隐静脉曲张等个人身体原因不能按时出勤上班。二商福岛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执行企业职工因患病而停止工作，治病休息的医疗期。截至2015年04月，张立生在二商福岛公司处工作年限为9年，根据现行有效的《劳动部关于发布〈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的通知》第3条的相关规定，张立生应当适用9个月的医疗期，但二商福岛公司基于对张立生患病的关怀，准许张立生12个月的医疗期停止工作，治病休息，且在医疗期间仍正常向张立生支付工资。除张立生因身体患病需医疗期治疗之外，二商福岛公司不曾安排或准许张立生待岗或可不出勤上班，且未就此向张立生作出过任何承诺或保证。自张立生医疗期届满后，二商福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已就要求其返岗上班向其进行过告知及沟通，二商福岛公司对张立生未能正常上班的行为、旷工行为并不负有责任。根据现行有效的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中第54条的规定，“劳动法第48条中的‘最低工资’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内履行了正常劳动义务的前提下，由其所在单位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根据该条文，用人单位向员工支付工资等劳动报酬的基本前提条件为“员工履行了正常劳动义务”，本案中，张立生并未履行正常劳动义务，该种情况下，二商福岛公司当然不负有向张立生支付最低劳动报酬的法定义务。此外，根据合同法一般原理，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一方不履行其义务的，另一方有权拒绝履行其对应义务；同时，根据我国民商事法律所确立的基本原理，任何一方在民商事法律关系中均应遵循等价有偿原则。此外，张立生在医疗期满后近一年半的时间内未正常出勤上班，此情况，于情于理已显然违背二商福岛公司与张立生签署劳动合同的初衷，违反了二商福岛公司内部相关规章制度，且有违正常的、基本的劳动工作纪律。基于此，在张立生拒不履行其劳动义务后，相应地，二商福岛公司有权不向张立生支付工资，因此，2017年10月后，二商福岛公司不向张立生支付工资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二商福岛公司应向张立生支付2017年11月至2020年09月期间的工资认定有误。至于二商福岛公司在2015年04月至2017年10月间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张立生支付的工资，是二商福岛公司出于职工关怀之角度而对张立生作出的公益行为，但该等公益行为于法于理均不应无限制持续，同时，这并不意味着二商福岛公司认可其在张立生不履行正常劳动义务的前提下仍应向张立生负有支付工资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在事实和责任认定上存有错误。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中援引的法律依据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50条；（2）《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27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二商福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律存有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50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不存在二商福岛公司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张立生工资之情况。如前所述，二商福岛公司不向张立生支付工资系因张立生拒不履行其劳动义务，本案应适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中第54条的规定。其次，《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27条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或者本市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不存在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情况，如前所述，张立生拒不履行其劳动义务系其个人行为，非因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所致。本案不应适用《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27条之规定。并且，二商福岛公司认为工资是劳动者付出劳动应获得的对价，为保障劳动者在患病期间的基本生活，相关法律规定了用人单位应在劳动者患病或丰因工负伤期间给予劳动者医疗期，且在此期间应当向其支付病假工资。同时，相关法律也规定了在法定节假日、带薪年假、哺乳期等法定情形下，劳动者即使未提供正常劳动，用人单位也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工资。但自本案张立生医疗期届满后，其并不适用于上述情形，且二商福岛公司不存在没有安排其工作的情况。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微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立生自2015年4月后即未正常出勤上班系双方均认可之事实，在张立生未履行正常劳动义务的前提下，二商福岛公司不负有向张立生支付最低劳动报酬的法定义务。张立生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二商福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商福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京怀劳人仲字[2021]第002号裁决书；2.请求判令二商福岛公司不支付张立生工资74200元；3.请求法院确认二商福岛公司、张立生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10月终止；4.请求判令张立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4月5日，张立生入职二商福岛公司，担任操作工，2014年3月15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2年7月12日张立生双眼结膜烧伤，被认定为工伤，2013年7月5日左腕关节扭伤、软组织挫伤，被认定为工伤。2015年4月开始，张立生未到岗上班，二商福岛公司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至2017年10月，二商福岛公司按月为张立生缴纳社会保险至今。关于2015年4月开始未到岗原因，二商福岛公司主张系因张立生个人身体疾病原因，二商福岛公司给予了1年的医疗期。张立生主张系因2015年4月腿部受伤，二商福岛公司让其回家休养治疗。2015年5月，张立生在北京市怀柔区中医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大隐静脉曲张、静脉炎、主动脉瓣关闭不全等。二商福岛公司表示其于2017年左右曾向张立生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后双方均表示曾要求张立生返岗，但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二商福岛公司、张立生于2006年开始建立劳动关系，自2015年4月开始，张立生未向二商福岛公司提供劳动，二商福岛公司每月以最低工资标准向张立生支付工资至2017年10月。2017年11月开始，二商福岛公司未继续支付工资，但为张立生缴纳社会保险至今，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持续存在，因期间张立生未给二商福岛公司提供劳动，对于2017年11月后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基本生活费标准予以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二商福岛公司给付张立生2017年11月至2020年9月期间工资5194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二、驳回二商福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劳动争议案件中，用人单位对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二商福岛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左右曾向张立生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未就此举证，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持续至今并无不当。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有用工管理权，劳动者有义务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二商福岛公司未就其要求张立生返岗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立生自2017年11月起未向二商福岛公司提供劳动，参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27条“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二商福岛公司给付张立生2017年11月至2020年9月期间工资519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二商福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二商福岛机电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