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市汇丰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仲景路与光武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25976285963。法定代表人：赵青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恩，河南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恒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民乐东路友谊新村**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107826388X2。法定代表人：尹向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林辉，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南阳市汇丰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恒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7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青云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洪恩，被上诉人恒润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沈林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丰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7976号民事判决项第一项中的利息计算部分和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恒润公司支付上诉人汇丰源公司2020年1月26日到2020年3月25日两个月的租金264346.20元和违约金308540.77元，总额为572886.97元；2、由被上诉人恒润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扣除2020年1月26日到2020年3月25日两个月的租金264346.20元，与合同约定不符，于法无据。上诉人汇丰源公司和被上诉人恒润公司《租赁合同（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并没有对出现意外事件和不可抗力等扣除租金作出约定。民商事活动应当尊重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如果出租方和承租方在租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遭遇不可抗力事件后的权利义务分配规则，则应当尊重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本案的租赁物具有特殊性，是钢管和扣件。虽然可能存在停工的事实，但是钢管和扣件仍然在架子上，仍然发挥作用。2020年2月14日，河南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下发《关于印发企业复工复产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方案的通知》，有序复工复产。因此原审扣除两个月过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的规定，被上诉人恒润公司应当举证履行了通知义务。地方政府及相关部门发布的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律、法规，不能作为解决合同争议的依据。二、应当支持上诉人汇丰源公司308540.77元违约金。正如原判认定那样，本案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而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租赁合同的文本是被上诉人恒润公司提供的，用手写的方式加上违约金的标准，说明被上诉人恒润公司充分认识到违约金的性质和后果，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上诉人汇丰源公司作为经营性单位，资金流量对经营影响大。被上诉人恒润公司欠下近两百万的租赁费，只付了10万元，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违约明显。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实际上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以补偿性为主。它的功能是免除守约方对于损失的举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举证原则，在违约金调整中，应当由违约方对是否存在过分高于损失的情形，承担客观举证责任。当是否存在过分高于损失的情况不能确定的时候，应当由违约方来承担不利后果，也就是说对他请求调整违约金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781号判决的裁判规则：当事人对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等违约金但未明确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参照利息等事由予以酌定。这说明没有约定违约金标准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可以参照利息。综上，原判扣除2020年1月26日到2020年3月25日两个月的租金和不支持约定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不符，于法无据。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汇丰源公司上诉请求。恒润公司辩称，一、××发生期间扣除两个月的租赁费，根据合同法第117条约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感染肺炎发生突然，为了保护公众××××的标准采取了相应疫情防控措施，企业停产停工，居民居家隔离，从其产生和形成的突发性传播和影响的广泛性，控制和阻断的艰巨性来看，××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疫情防控指挥部下达的第一号令酌定免除两个月的租金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根据合同法114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人民法院应当以事实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作出裁决，一审法院认定汇丰源公司的损失为利息，将违约金调整为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及2019年8月20日起的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法有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汇丰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汇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恒润公司支付原告汇丰源公司截止2020年11月25日的租赁费等2174544.48元，并支付原告汇丰源公司违约金自2020年11月26日起按以上欠款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恒润归还原告汇丰源公司所欠钢管593.7米，扣件8786个，并自2020年11月26日起支付所欠物资租赁费（钢管0.012元每米每天；扣件0.01元每元每个）直至归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恒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在河南省××市温泉镇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原告汇丰源公司提供建筑物资供被告恒润公司在温泉镇项目工地使用，《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租赁物资数量具体按实际进场的数量结算；第三条约定租赁费价格：钢管每天每米0.012元、扣件每天每个0.01元、顶丝每天每个0.04元、套管每个每天0.012元；第六条约定结算方式项：租金每月25日结算一次；结算后10日内支付乙方租金。逾期按上阶段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第七条约定送往工地物资运价及运费由被告恒润公司承担；第九条甲方即被告恒润公司指定陈辉和徐江**为收验货人。第十三条约定被告恒润公司应支付原告汇丰源公司押金50000元；第十四条约定开票税款（税率3％）由被告恒润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汇丰源公司向被告恒润公司提供租赁物资，出租单由陈辉、徐江**验货收讫。（一）期间的租赁费。从2019年4月11日到2019年5月25日产生租赁费94496.23元；从2019年5月26日到2019年6月25日产生租赁费110386.51元；从2019年6月26日到2019年7月25日产生租赁费114065.70元；从2019年7月26日到2019年8月25日产生租赁费124864.62元；从2019年8月26日到2019年9月25日产生租赁费124996.89元；从2019年9月26日到2019年10月25日产生租赁费120964.73元；从2019年10月26日到2019年11月25日产生租赁费125100.89元；从2019年11月26日到2019年12月25日产生租赁费130645.2元；从2019年12月26日到2020年1月25日产生租赁费136924.21元；从2020年1月26日到2020年2月25日产生租赁费136578.87元；从2020年2月26日到2020年3月25日产生租赁费127767.33元；从2020年3月26日到2020年4月25日产生租赁费135999.88元；从2020年4月26日到2020年5月25日产生租赁费118093.49元；从2020年5月26日到2020年6月25日产生租赁费97477.35元；从2020年6月26日到2020年7月25日产生租赁费67634.6元；从2020年7月26日到2020年8月25日产生租赁费39030.85元；从2020年8月26日到2020年10月25日产生租赁费14207.18元；从2020年10月26日到2020年11月25日产生租赁费2944.52元。另欠钢管593.7米，扣件8786个。截止2020年11月25日，以上累计产生租赁费1822179.05元，欠物资：钢管593.7米，扣件8786个。上述租赁费用除2019年6月26日到2019年7月25日产生租赁费114065.70元；2019年11月26日到2019年12月25日产生租赁费130645.2元；2019年12月26日到2020年1月25日产生租赁费136924.21元；从2020年1月26日到2020年2月25日产生租赁费136578.87元；从2020年2月26日到2020年3月25日产生租赁费127767.33元；从2020年3月26日到2020年4月25日产生租赁费135999.88元；2020年8月26日到2020年10月25日产生租赁费14207.18元的结算单没有被告恒润公司代表陈辉、徐江**签字外其余租赁费的结算单均有陈辉或徐江**的签字。（二）期间的运费。1、2019年5月30日运费统计表。证明：从4月13日开始到5月25日，运费为63930.94元。2、2019年7月2日运费表，证明：从5月26日到6月26日运费为6515.43元。3、2019年7月25日运费表，证明：从6月26日到7月25日运费4217.00元。4、2015年8月25日运费表，证明：当期运费1964.4元。5、2019年11月25日运费表，证明：当期运费1653.32元。6、2019年12月25日运费表，证明：当期运费8281.33元。以上共计86562.42元，除2019年12月25日运费表没有被告方恒润公司代表签字外，其余均有被告恒润公司代表签字。（三）截止2020年11月25日，被告恒润公司尚有钢管593.7米，扣件8786个未归还原告汇丰源公司。上述租赁费和运费被告恒润公司亦未予结清，双方产生纠纷，原告汇丰源诉诸法院。诉讼中，被告方恒润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12月29日在《南阳市汇丰源租赁站结算单》写下：1.2020年春节以及××期间扣除二个约定租赁费（不予结算）。2．已付租赁费10万元，以及原押金转入租赁费；3．现结算总价1905797.04-150000-136578.87-127767.33元，余留下来的钢管、扣件待元旦过后，归还还是赔偿，给予答复（公司总部答复）。4．此表暂不做结算凭证，只是对账依据，待双方商议之后，双方签字盖章（公司）作为最终结算付款依据。5．自查运输费用是否已开入已开的发票内，双方进行核对确认。另查明，2020年1月26日汝州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下达第1号令，命令汝州市内除超市、医院、农贸市场、加油站、婴幼儿用品店、药店正常营业外，其他经营性场所一律停止营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成立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到民法典实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使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相关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实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履行期间，虽有部分租金费用结算表，未有被告方恒润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但根据原告汇丰源公司提供的当期出租单和合同约定的单价可以计算出原告汇丰源公司所称数额。再结合被告恒润公司工作人员在《南阳市汇丰源租赁站结算单》上签署的意见可以认定原告汇丰源公司所提总金额1905797.04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对被告恒润公司正常经营造成一定影响，法院酌定免除被告恒润公司2020年1月26日—2020年2月25日、2020年2月26日—2020年3月25日两个月的租金，共计264346.20元，故被告恒润公司应支付给原告汇丰源公司的租金为1641450.84元。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有关逾期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的约定，该违约金属预先约定因违约产生损失的计算方法，其功能应以填补损失为主、以惩罚为辅，原告汇丰源公司的损失主要是利息，而合同中日万分之五的约定明显过高。法院酌定应按当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被告恒润公司所称的已付租赁费100000元、合同押金50000元，应冲抵租赁费用。因被告恒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无法支持。被告恒润公司可在实际支付该租赁费用时凭据相应扣减。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都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南通恒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南阳市汇丰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运输费1641450.84元（已经支付的可凭据扣减），并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当期金额当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当期金额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限被告南通恒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南阳市汇丰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钢管593.7米、扣件8786个，并自2020年11月26日起按合同支付相应的租赁费至归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南阳市汇丰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96元，由原告南阳市汇丰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996元，被告南通恒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扣除两个月的租金和不支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适当。对此，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关于应否扣除两个月租金的问题。案涉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疫情，疫情属于全国突发性公共卫生事件，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不能克服，系不可抗力，疫情防控期间不能营业，无法产生收益，根据公平原则和不可抗力免责原则，一审酌定免除疫情发生期间恒润公司两个月租金并无不当，汇丰源公司上诉称不应免除两个月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违约金的功能主要以填补损失为主，以惩戒为辅，双方在案涉租赁合同中约定了逾期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本案中汇丰源公司的主要损失是利息，该约定明显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酌定租赁前期按照当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并无不当，故汇丰源公司上诉称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阳市汇丰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8.87元，由南阳市汇丰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红彦审判员  李泉钦审判员  叶跃辉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