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金，男，1968年1月9日出生，住云南省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枚，云南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谋铁建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元谋县物茂乡多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8MA6K4D628F。法定代表人：王波，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从志武，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元谋县。系元谋铁建石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朝仙，云南群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世金因与被上诉人元谋铁建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建石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8)云2328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铁建石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云23民终405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云2328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李世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世金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枚，被上诉人铁建石业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从志武、项朝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世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铁建石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非所请，程序错误。本案铁建石业公司以租赁合同纠纷起诉李世金，一审庭审过程中，铁建石业公司坚持不变更案由，一审判决后李世金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重审诉讼过程中，铁建石业公司仍然以租赁合同纠纷进行诉讼，并坚持请求李世金支付租赁费105000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李世金支付铁建石业公司承包费840000元。从一审判决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超越当事人的诉求进行审理，并且未对案由进行释明，其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2016年5月31日铁建石业公司销售的款项已经由铁建石业公司负责收回并进行了结算”与事实不符，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李世金在投资时差欠其他债务，而一直没有与铁建石业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进行结算及支付款项，经铁建石业公司催要还是未进行支付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以租赁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但却未对李世金与铁建石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进行核实，在对双方当事人法律关系没有查清的情况下进行判决，其法律适用必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铁建石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铁建石业公司答辩称：1.关于李世金认为一审判决判非所请，程序错误的问题。铁建石业公司在重审时已申请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并且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即使案由不准确，但在不影响案件性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有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2.关于法律适用错误问题。本案的采矿主体未发生变更，是典型的单包工矿山开采合同，石厂承包协议应予以认定。3.关于李世金提出双方系合伙的观点，无证据证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铁建石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铁建石业公司与李世金签订的《石厂承包协议书》；2.请求判令李世金支付铁建石业公司租赁费1050000元，违约金200000元；3.请求判令李世金支付铁建石业公司替其垫付的电费31807.07元；4.请求判令李世金偿还楚雄州蓝盾民爆公司元谋分公司炸药款8846.68元（重审时增加请求）；5.请求判令李世金赔偿在承包期间损坏多克村民张志刚林木16000元（重审时增加请求）；6.本案的诉讼费由李世金承担。以上合计金额1306653.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铁建石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从志武与李世金经过朋友介绍认识，二人商量合伙开办采石场，由从志武负责办理手续、李世金负责投资设备，2014年5月李世金将设备拉到采石场安装好开始采石。2015年10月28日，铁建石业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2016年1月29日铁建石业公司办理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王波。2016年5月29日铁建石业公司为甲方、李世金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石厂承包协议书》。铁建石业公司将所属的多克石厂的开采和销售承包给李世金，双方约定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关系等内容，其协议第一条约定：石场开采所需机械设备由乙方投资建设；第二条约定：乙方负责石厂生产、销售日常经营管理，甲方不予干涉；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乙方每月销售量不得低于7000立方米，乙方每销售一立方石料石粉支付甲方承包费人民币5元结算，甲乙双方每月10日前结算，如每月开采量低于7000立方米（以每三个月综合平均数为准），则按每月7000立方米数量与甲方结算；第三条第三款约定，如果不按时结算支付，则每超期1天承担1000元违约金，拖欠时间超过2个月，则双方均有权终止本协议，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第六条规定：乙方经营期限为2014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双方在协议签订后还约定：对账结算日为协议签订的第三天开始计算即：2016年5月31日原甲方销售款项已经由甲方负责回收进行了结算。李世金经营石场后投资了开采石场所需的机械设备，对开采出来的石料石粉进行销售。由于李世金在投资时差欠其他债务，而一直没有与铁建石业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进行结算、及支付款项，经铁建石业公司催要还是未进行支付款项，并于2018年5月离开采石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经济损失为：2016年5月31日起至2018年5月止共计24个月时间，按照合同约定乙方每月销售量不得低于7000立方米、每销售一立方石料石粉支付甲方承包费人民币5元结算的约定，其损失数额为：24个月×（7000立方米×5元/立方米）=840000元，铁建石业公司为其垫付的电费31807.0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救济方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法律条文。本案中，铁建石业公司与李世金签订的《石厂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李世金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铁建石业公司的费用，且擅自离开承包的采石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予以解除，其按照协议约定没有支付的费用应进行支付。对铁建石业公司提出：要求李世金按合同约定每月开采石料的方量和单价支付2016年5月31日至诉讼前一个月即2018年11月30日共计30个月承包费的请求，因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5月29日，李世金于2018年5月离开采石场没有进行开采，故按照李世金实际经营的时间二年即24个月进行认定；其提出要求李世金支付垫支电费的请求，因该电费确系李世金经营石厂期间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提出要求李世金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因铁建石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履行结算和催收款义务，致使合同的解除有一定的责任，故对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其提出要求李世金偿还楚雄州蓝盾民爆公司元谋分公司炸药款、及赔偿损坏张志刚林木损失的请求，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在该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元谋铁建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李世金签订的《石厂承包协议书》；二、由李世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支付给元谋铁建石业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费840000元；三、由李世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支付给元谋铁建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垫付的电费31807.07元；四、驳回元谋铁建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36元，由元谋铁建石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168元（已付），由李世金承担8168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李世金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异议：1.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还约定：2016年5月31日原甲方销售款项已经由甲方负责回收进行了结算有异议，认为双方之前之后都没有进行过结算；2.对一审判决认定李世金在投资时差欠其他债务，而一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进行结算及支付款项有异议，认为差欠债务是认可的，但不能推断出因此李世金不与铁建石业公司结算，相反李世金一直要求结算，是铁建石业公司不结算。铁建石业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异议：1.对一审判决认定二人合伙开办采石场有异议，认为双方不是合伙；2.对一审判决认定李世金经催要未支付款项，并于2018年5月离开采石场有异议，认为李世金是2018年11月离开采石场。本院二审期间，李世金和铁建石业公司均无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诉争的是2016年5月29日签订石场承包协议书起到李世金离开石场止的纠纷问题，对于在此之前双方是否磋商过合伙和是否进行结算，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双方签订石场承包协议书起到李世金离开石场止双方没有进行过结算，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故铁建石业公司和李世金所提异议均不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什么？2.石厂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3.李世金是否应向铁建石业公司支付承包费以及支付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李世金与铁建石业公司签订《石厂承包协议书》，约定铁建石业公司将石场承包给李世金经营管理，李世金在经营管理期间，对外的经营活动是以铁建石业公司名义进行，采矿权的权利主体没有发生变更，铁建石业公司也没有退出矿山管理，《石厂承包协议书》只是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不以转让采矿权为合同目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一审时，铁建石业公司主张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故一审不存在超越当事人的诉求进行审理的问题。《石厂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乙方每月销售量不得低于7000立方米，乙方每销售一立方石料石粉支付甲方承包费人民币5元，虽然双方没有进行结算，但依据该条规定，可以计算出李世金应支付的承包费，铁建石业公司也是依据该条约定主张李世金应支付承包费金额。一审判决认定李世金2018年5月离开石场，按照李世金实际经营的时间二年计算承包费，铁建石业公司没有上诉，二审中虽提出李世金是2018年11月离开石场，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李世金支付铁建石业公司垫支的电费，根据二审审理查明，该笔电费是2018年9月至10月产生的电费，一审已认定李世金2018年5月离开石场，该笔电费无证据证实是李世金经营石厂期间产生的费用，故一审判决李世金支付铁建石业公司垫支的电费不当。综上，李世金请求改判的理由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解除元谋铁建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李世金签订的《石厂承包协议书》；由李世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支付给元谋铁建石业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费840000元”；二、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由李世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支付给元谋铁建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垫付的电费31807.07元”；三、驳回元谋铁建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36元，由元谋铁建石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168元（已付），由李世金承担8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8元由李世金承担12000元；由元谋铁建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志敏审 判 员 夏绍兴审 判 员 速 力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杨 洁书 记 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