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水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群，湖南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扬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湖南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叶立刚。 原审第三人：曾宪忠。 上诉人曾水平因与被上诉人谢扬斌、原审第三人叶立刚、曾宪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21）湘0525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水平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21）湘0525民初51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2018年8月11日曾水平与谢扬斌、叶立刚、曾宪忠签订的《关于〈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确立谢扬斌80万元股权无效；2、由谢扬斌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是在误以为谢扬斌在三人出资中占有份额的情况下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应确认无效；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系退股协议，应明确谢扬斌的股权是否成立，谢扬斌作为股东应当就其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谢扬斌对其抗辩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成立，确定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谢扬斌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曾水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叶立刚、曾宪忠未答辩。 曾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曾水平与谢扬斌，叶立刚、曾宪忠于2018年8月11日签订的《关于〈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确定谢扬斌80万元股权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扬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水平与谢扬斌系同学关系，谢扬斌与叶立刚、曾宪忠系合伙关系。叶立刚、曾宪忠经谢扬斌介绍与曾水平相识。2015年3月18日，曾水平（作为甲方）与叶立刚、曾宪忠（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将谢扬斌列为乙方之一，但谢扬斌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以甲方注册成立的湖南佳众村镇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和洞口佳欣新农村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项目为投资主体，由乙方出资人民币200万元，占甲方在湖南佳众村镇建设实业有限公司所持股份的50%（该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登记注册），占甲方在洞口佳欣新农村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后续开发项目所持股份的50%（该公司于2014年2月7日登记注册），并对利润分享、风险分担、事务执行、投资转让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叶立刚、曾宪忠按约定向曾水平交付了出资人民币200万元。2018年8月11日，曾水平作为甲方，谢扬斌及曾宪忠、叶立刚作为乙方，签订了《关于〈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不再持有原协议约定的公司股份，不再分享后续项目的收益，不承担后续项目的风险，即乙方全部退出投资合作，甲方一次性退回乙方投资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300万元整，在2019年2月1日前付清，并约定乙方三人300万元的分配如下：叶立刚50万元整，曾宪忠170万元整，谢扬斌80万元整，由甲方直接支付至各人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项：一是案涉《关于〈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分配给谢扬斌的80万元是否属于股权；二是本案能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进行处理；三是案涉《关于〈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分配给谢扬斌的80万元的部分是否符合法定的无效情形。 关于焦点一。案涉《关于〈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分配给谢扬斌的80万元，系甲方（曾水平）按该协议约定应向乙方（叶立刚、曾宪忠和谢扬斌）退回300万元中的一部分，而该300万元在补充协议中已明确为乙方退出投资合作情形下，甲方（曾水平）应当向乙方退回的投资款及其利息，因此，曾水平主张案涉《关于〈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由其退回乙方300万元中分配给谢扬斌的80万元系股权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是关于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通谋的虚假意思表示无效的规定，而曾水平主张其系在合同签订时单方存在重大误解，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所规定情形。其次，案涉的《关于〈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系曾水平与谢扬斌，叶立刚、曾宪忠于2018年8月11日所签订，该协议签订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该协议是否有效应依据协议签订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予以判定。因此，曾水平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曾水平对谢扬斌与叶立刚、曾宪忠系合伙关系以及叶立刚、曾宪忠按原《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了200万出资义务的事实并无异议，亦认可在案涉《关于〈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签订时同意乙方（叶立刚、曾宪忠和谢扬斌）退出投资合作，同时向乙方退回投资款及其利息共计300万元。至于该协议中所涉乙方投资款是否由谢扬斌实际出资以及谢扬斌是否应当参与甲方所返还投资款及其利息的分配，均系叶立刚、曾宪忠和谢扬斌之间的内部约定事项，曾水平是否知晓谢扬斌在原投资款中的出资情况，不足以影响曾水平作出与案涉协议中约定退回乙方投资款（200万元）及其利息共计300万元相悖的意思表示，且乙方内部关于从该300万元中分配给谢扬斌80万元的约定亦未造成曾水平损失。因此，案涉补充协议关于从曾水平应返还给乙方300万元中分配给谢扬斌80万元的约定不符合曾水平重大误解的构成要件。综上，曾水平关于其在案涉补充协议签订时不知谢扬斌未出资，存在重大误解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且重大误解亦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事由，故曾水平据此要求确认案涉协议约定从曾水平（甲方）应当向乙方（叶立刚、曾宪忠和谢扬斌）支付投资款及利息共计300万元中分配给谢扬斌80万元的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叶立刚、曾宪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曾水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5900元，由曾水平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合同是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曾水平请求确认2018年8月11日曾水平与谢扬斌、叶立刚、曾宪忠签订的《关于〈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确立谢扬斌80万元股权无效是否有相关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从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8月11日签订的《关于〈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该补充协议第三项由曾水平向谢扬斌支付的80万元系曾水平向谢扬斌、叶立刚、曾宪忠退回投资款及其利息300万元的一部分。曾水平对谢扬斌与叶立刚、曾宪忠系合伙关系以及叶立刚、曾宪忠按原《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了200万出资义务的事实没有异议，亦认可在案涉《关于〈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签订时同意叶立刚、曾宪忠和谢扬斌退出投资合作，同时向其三人退回投资款及利息共计300万元。而对于上述300万元的分配，曾水平也明确表示是由叶立刚、曾宪忠和谢扬斌三人协商决定，并非由其指定。由上述事实可见，案涉80万元是叶立刚、曾宪忠和谢扬斌经协商分配给谢扬斌的款项，属于其三人之间的内部事务，曾水平主张诉争80万元系谢扬斌股权没有相关的事实依据，其主张案涉补充协议中关于向谢扬斌支付80万元的约定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亦没有相关的事实依据，曾水平上诉请求确认2018年8月11日曾水平与谢扬斌、叶立刚、曾宪忠签订的《关于〈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确立谢扬斌80万元股权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曾水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曾水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铁英 审 判 员  廖莎菲 审 判 员  肖碧兰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汪臻 代理书记员  谢心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