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西三道街481号。法定代表人：张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兆轩，吉林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125号。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辉，吉林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城市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东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婧，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信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公司），被上诉人长春市城市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发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信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北建设公司向宇信该公司支付工程款6383915元及利息。2.改判长发集团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质保金）584533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决按法律规定的比例给付管理费。事实及理由：案涉工程经审定竣工结算总价为11836255元，折扣系数98.77%，折后为11690669元，河北建设公司已付工程款3100000元，向秦延峰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合计1622220元。宇信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但是就管理费收取、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质保金返还等问题，宇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自宇信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是错误的，应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利息，一审法院判定利息计算标准不准确，应予改正。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截止2019年2月2日工程款已结算至9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只有当建设工程为交付且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才应以当事人起诉之日作为应付款时间。事实是截止2019年2月2日，河北建设公司已收到95%的结算工程款，证明竣工结算文件早已提交，而承包人收到发包人支付工程款之后，应当及时支付给分包人，故应当于河北建设公司收到每笔工程款的次日作为应付款的起算时间，并自此开始计算利息。另外，根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八条、第十五条规定，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利率，应当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向宇信公司支付逾期利息。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质保金未返还，却对宇信公司返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本案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12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缺陷责任期应于2018年12月25日届满，河北建设公司至今仍然欠付宇信公司质保金，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逾期利息。至于长发集团公司有没有向河北建设公司支付质保金是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作为河北建设公司拒付质保金的理由，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长发集团公司还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虽然长发集团公司与旧城公司、长春经开管委会、河北建设公司四方就《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签署了补充协议，但该补充协议签署于2019年10月8日，缺陷责任期早已届满，而且缺陷责任期届满时长发集团公司仍是发包人，应该在欠付质保金范围内对宇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且因该补充协议未向宇信公司告知，该补充协议内容对宇信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3.一审法院以酌定公平原则认定河北建设公司的管理费比例为12.5%并在工程价款中扣除，于法无据。河北建设公司与宇信公司代表秦延峰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是河北建设公司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所有的分包人都得接受这些格式条款。该协议书约定的25%管理费比例过高，不合理加重了分包人的责任，属于无效条款。参照行业管理，河北建设公司不能证明其对案涉工程投入哪些管理成本的前提下，最多可按3%的标准来提取管理费。针对宇信公司上诉请求，河北建设公司二审辩称：1.本案一审后，2021年初案涉工程经过长春市审计局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请求法院调取该份审计报告。2.根据河北建设公司与秦延峰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河北建设公司留取25%后，在工程未经审计结束前仅需付至80%，河北建设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情况。3.案涉工程刚经审计完毕，才具备按照审计值计算至95%的条件，因此应当根据审计报告计算河北建设公司尚应支付给秦延峰的工程款。河北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宇信公司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宇信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宇信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宇信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存在事实合同关系，一方面却又认定秦延峰为实际施工人，并且认定秦延峰与河北建设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这两方面的事实认定自相矛盾。因为河北建设公司只能与宇信公司或秦延峰二者中的一个主体建立工程转包关系，河北建设公司不可能既与宇信公司建立事实上的工程转包关系，又与秦延峰签订书面的工程转包合同，并且由秦延峰实际施工。从证据的证明力上来说，宇信公司用以证明其与河北建设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证据仅有河北建设公司向其付款的凭证和宇信公司为河北建设工程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这两份证据显然不足以证明宇信公司和河北建设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相反，河北建设公司举证了其与秦延峰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为秦延峰多次支付工程款的凭证，宇信公司和秦延峰亦当庭承认案涉工程是由秦延峰实际施工，以上证据和自认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与河北建设公司建立工程转包关系的是秦延峰，证据的充分性和证明力存在明显悬殊的差异，一审法院采信较弱的证据，认定宇信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存在事实施工合同关系错误。本案中，案涉工程是秦延峰自行组织施工的，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已经予以确认，宇信公司并未参与，河北建设公司和宇信公司虽有部分工程款和发票往来，但河北建设公司只是依照秦延峰的指定向宇信公司账户付款，并不是向宇信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事实上，河北建设还通过向长春市信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秦延峰支付工程款，另外还代付材料费、代付试验费、代付欠款、支付现金等方式多次向秦延峰支付工程款，也就是说河北建设公司采取了多种形式向秦延峰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单凭付款及发票认定构成事实的工程分包法律关系论理不充分。一审中，宇信公司对秦延峰的身份进行了非常混乱的表述，这些自相矛盾的表述只能说明，宇信公司与秦延峰之间根本没有关系，只是当年秦延峰承揽河北建设公司转包工程时，借用宇信公司的账户收取工程款，并由宇信公司代其向河北建设公司开具了发票，一审法院对宇信公司与秦延峰之间到底是何关系不查清，明显有偏袒；2.河北建设公司也不欠付秦延峰（一审法院认为是宇信公司）工程进度款，一审法院裁判河北建设公司欠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按照河北建设公司与秦延峰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河北建设公司留取25%后，在工程未经审计结算前，河北建设公司只需要按照财政评审中心的审定值付80%，线，现根据财政评审中心的审定，秦延峰施工部分工程价款为11493129元计算，河北建设公司应支付给秦延峰的进度款为6895877.4元。一审中，河北建设公司举证证明已经累计向秦延峰付款7502376元，因此河北建设公司不拖欠秦延峰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长春市长发旧城改造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向河北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至95%，河北建设公司就应当向宇信公司（秦延峰）支付至95%，这种推理不成立；3.一审法院对河北建设公司已经支付给秦延峰的工程款金额认定错误，河北建设公司已经累计向秦延峰支付工程款7502376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722220元。河北建设公司当庭举证支付至长春市信为建筑劳务公司的67.5万元，系向秦延峰支付工程款，虽然秦延峰对此笔付款不认可，但河北建设公司当庭向一审法院申请到信为劳务公司调取67.5万元的银行进账单及信为公司向秦延峰支付该笔工程款的相关凭证，一审法院未作出任何答复，也没有调取，就仅凭秦延峰的否认对该笔款不予认定。河北建设公司共计向宇信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470万元，但宇信公司和秦延峰表示其中有160万元系支付给付刘进强的工程款，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逻辑判断，河北建设公司向宇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能够推导出二者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那么河北建设公司支付宇信公司账户的所有款项，都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仅凭宇信公司单方说法，就将其中的160万元排除，毫无道理。4.一审法院以财政评审中心的审定值作为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值进而作出裁判有误。案涉工程尚未经过审计局审计，而审计局的审定值才是合同约定的最终结算值。一审法院调取的财政评审中心工程结算报告书并不是审计局的最终审计结论。案涉工程造价目前正处于市审计局审计阶段，尚未出具审计结论，根据长发集团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约定，审计局的审计结论才是最终结算值。河北建设公司与秦延峰签订的转包协议也明确约定以最终审计结算值作为确定工程款的依据；5.一审法院强行调整“管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河北建设与秦延峰签订的转包协议约定河北建设留取的比例是25%，根据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相关司法解释，转包协议虽然无效，但是关于工程价款结算的相关约定应当参照执行。河北建设公司承揽案涉工程投入了大量成本，比如前期招投标费用，对案涉工程的管理费用、税金、规费的各项费用，因此河北建设公司留取的25%并非全部是管理费，其中包括河北建设公司需要支出的必要成本，一审法院将25%全部定性为管理费，并直接将比例降至12.5%，无法律依据；6.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不合理，超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案件施工，审理与本案无关的事实，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本案经过两次庭审后，突然向河北建设公司下达举证通知书，要求河北建设公司提供向秦延峰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河北建设公司认为宇信公司主张与河北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并主张欠付工程款，其应当就工程承包的事实及工程款的支付和欠付的事实进行举证。河北建设公司主张与宇信公司之间没有工程承包关系，并举证证明是与秦延峰之间签订转包协议，就答辩主张尽到了举证责任，至于河北建设公司与秦延峰之间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与本案并无关系。尽管一审法院分配的举证责任明显不合理，河北建设公司依然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了向秦延峰付款的相应证据，但因河北建设公司无权调取信为公司的财务凭证，故向法院申请调取信为公司的银行进账单及信为公司向秦延峰支付工程款的相关凭证，对于如此重要的证据，一审法院却并未理会。针对河北建设公司上诉，宇信公司二审辩称：1.宇信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宇信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存在事实合同关系，认定秦延峰为实际施工人，同时认定秦延峰与河北建设公司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为违法转包合同，并不矛盾。上诉人证明宇信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2.一审法院判决河北建设公司拖欠工程款事实正确，但是判决计息时间和计息标准错误，且依据合同质保金已超过返还期限，一审法院未判决返还质保金错误；3.一审法院对河北建设公司已经支付给宇信公司工程款金额认定并无错误。一审法院以财政评审中心的审定值作为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值，进而裁判，完全正确；4.一审法院调整管理费为12.5%错误，应按1.5%收取；5.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长发集团公司针对宇信公司、河北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二审辩称：一审判决针对长发集团公司的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宇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求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0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二被告返还预留的5%质保金合计461965元（从工程质保期满应予返还之日起算质保金占用利息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请求判决按费率1.5%计算管理费为1407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在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变更为：1.请求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6218472.55元及利息（从工程交付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2.判决二被告返还预留的5%质保金合计574656.45元（从工程质保期满应予返还之日起算质保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0日，长发集团公司（发包人）、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管理人）、被告河北建设公司（承包人）及联合体成员三方签署《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包合同）,约定长发集团公司将2016年长春市旧城改造项目（经开区）；七标段（东南湖大路、会展中心周边区域、萧山街、湛江路）设计一体化项目发包给河北建设公司，案涉工程的付款方式为：“发包人分别向联合体成员拨付进度款，承包人每月25日前提报上月20日至当月19日已完成的工程量报告经管理人审核并书面确认后，发包人根据管理人的书面确认文件支付当月完成工程可支付计量的60%（如过程中产生的变更、签证等，暂不支付，待竣工结算时统一支付）；剩余工程款在承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确认承包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后，经财政评审中心审定后支付至财审值的80%，经政府审计局审定后支付至审计值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长发集团公司与经开管委会签订了《长春市旧城改造项目委托建设管理协议》，协议约定：各区政府担任旧城改造项目的管理人，对项目实施全过程管理。长发集团公司负责项目资金筹措、拨付，经开管委会负责向长发集团公司提交审批流程单，长发集团公司负责拨付资金。经开管委会负责进行工程验收、竣工结算、决算、评审及最终审计等。经开管委会负责向长发集团公司报送上月已完成并由经开管委会审核签字的月计量支付工作会签单，长发集团负责按照经开管委会审核确认的月计量及财审、审计审定值付款。”总包合同签订后，河北建设公司将总包合同中部分工程项目即长春市经开区旧城改造7标段尚之水、兴盛会所、彩晶大厦、北方彩晶四个工程项目，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原告分包的上述项目由实际施工人秦延锋予以全部施工完成。在秦延锋实际施工过程中，河北建设公司与无施工资质的秦延锋个人又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河北建设公司）长春市经开区旧城改造7标段尚之水、兴盛会所、彩晶大厦、北方彩晶的施工项目交给乙方（秦延锋），承包价款的确定：4.1承包价款以甲方与业主、（经开区财政评审中心最终结算价款为计价基础，甲方扣除长发集团支付款的25%，剩余75%作为乙方工程款的计价基础。甲方支付工程款应以业主单位、长发集团支付时间为依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市财政评审中心审定后的支付至承包价款的80%，市审计局出具决算报告后，支付至承包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2016年长春市旧城改造项目（经开区）七标段（东南湖大路、会展中心周边区域、萧山街、湛江路）设计施工一体化项目（总包合同工程项目）工程已于2017年12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质量合格，并已完成全部合同内容及竣工图包含的所有项目。2019年10月8日，长发集团公司、旧城公司、经开管委会、河北建设公司四方就《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又签定了《补充协议》（合同编号：【JK-SG-2016-007-补】），协议约定：长发集团公司将本项目中原属于长发集团公司的各项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旧城公司，旧城公司同意概括承继经开管委会、河北建设公司同意前述概括转让和承继行为，并由旧城公司继续履行支付工程款等原《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发包人的各项权利义务，长发集团公司不再就本项目的履行承担任何权利义务及责任，长发集团公司已不再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2019年1月28日，由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河北建设公司、中恒信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共同确认（经开区）七标段（东南湖大路、会展中心周边区域、萧山街、湛江路）设计一体化项目工程审定结算造价105562169元。2019年1月30日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出具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工程款费用支付会签单载明，拨付金额为84131937元，累计拨付比例至财审值80%，截止2019年2月2日，旧城公司担任发包人后，继续支付了工程款15658768元，长发集团及旧城公司合计支付工程款99790705元，已付至约95%，剩余未付款为质保金，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事实。上述拨付金额已在计价基础上乘以了折扣系数98.77%，另查明，原告施工的长春市经开区旧城改造7标段尚之水、兴盛会所、彩晶大厦、北方彩晶的施工项目经开区财政评审中心审定竣工结算总价共计11836255元（其中兴盛会所竣工结算总价2440336元、彩晶大厦竣工结算总价6697106元、北方彩晶竣工结算总价478489元、尚之水竣工结算总价2220324元）。折扣系数98.77%，折后为11690669元（11836255元×系数98.77%），原告为河北建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张，增值税发票三张载明的支付工程款数额共计6549999元，河北建设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700000元，其中的1600000元系支付给案外人刘进强与本案工程项目无关联。原告向案外人刘进强支付1600000元（含税），向实际施工人秦延锋支付3100000元（含税）。实际施工人秦延锋为旧城改造工程项目建设，分别于2016年12月份、2017年8月份，向刘进强借款150000元，又通过刘进强向贷款公司借款200000元（月息2分），合计借款350000元；于2017年3月、2017年7月向王尔杰借款250000元、100000元，合计350000元；上述借款约定均用于旧城改造项目，旧改工程款发放时，从工程款中扣除；2017年6月秦延锋施工部分发生防水卷材的材料实验费11720元，由河北建设公司垫付；2019年2月，因秦延锋拖欠吴长权施工班组的工人工资，由河北建设公司垫付工资87500元；2019年3月，河北建设公司代秦延锋支付史广平材料款200000元；2019年3月，秦延锋向刘进强借款100000元，此款河北建设公司已经从工程款中代为偿还；2017年10月，发生的玻璃维修款3000元，此款系秦延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维修费用，由河北建设公司垫付；2019年2月河北建设公司向秦延锋支付现金20000元，此款刘进强以借款形式支付给秦延锋的，河北建设公司已经代为偿还；2020年1月河北建设公司向秦延锋支付工程款688000元，扣除企业所得税25%、扣除工程税款9%、扣除劳务发票税3.6%，实际支付秦延锋工程款500000元。河北建设公司向秦延锋支付上述工程款、垫付工程借款、材料款、维修费、人工工资，合计1622220元。一审法院认为：1.虽河北建设公司否认与原告之间存在旧改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否认与原告签订书面《工程进度付款协议书》，但原告将河北建设公司承包的长春市经开区旧城改造7标段尚之水、兴盛会所、彩晶大厦、北方彩晶的工程项目交由案外人秦延锋施工完成并竣工验收，原告为河北建设公司开具支付工程款增值税发票和河北建设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形成了原告与河北建设公司之间的事实旧改工程分包法律关系。原告作为上述工程的分包人，在完工上述工程项目后，经相关部门竣工验收并结算后，有权向被告主张尚欠的工程款，实际施工人秦延锋在本案作为原告方的委托代理人，其对原告主体及诉求均予认同，实际是工人秦延锋认可实际施工的工程与宇信公司主张工程一致，并作为原告委托代理人向被告主张权利，故本案宇信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河北建设公司抗辩宇信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在原告施工过程中，河北建设公司与代原告施工的实际施工人秦延锋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的性质为违法转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2.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因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竣工验收，河北建设公司已收到95%的该结算工程款，故原告主张被告河北建设公司给付尚欠工程款诉求合法，应对其诉求主张中证据充分部分工程款5368449.06元，予以保护。虽河北建设公司未能举证收取25%管理费的依据，但河北建设公司对案涉建设工程的管理确须付出相应成本，原告主张工程款按费率1.5%计算管理费比例显然有失公平，据此应酌定按照相对公平原则调整比例，以河北建设公司扣除长发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按费率12.5%计算管理费的前提下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的基础，扣除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已付工程款3100000元和向秦延锋支付工程款、垫付工程借款、材料款、维修费、人工工资，合计1622220元后，河北建设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495648.66元（11690669元×87.5%×95%-3100000-1622220元）及利息（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日起计算）。关于河北建设公司主张依据《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未到工程款给付节点不予支付工程款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的二被告返还预留的5%质保金574656.45元诉求，因2019年10月8日长发集团公司、旧城公司、经开管委会、河北建设公司四方就《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签署的《补充协议》，已经明确“长发集团公司将本项目中原属于长发集团公司的各项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旧城公司，旧城公司同意概括承继经开管委会、河北建设公司同意前述概括转让和承继行为，并由旧城公司继续履行支付工程款等原《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发包人的各项权利义务，长发集团公司不再就本项目的履行承担任何权利义务及责任，长发集团公司已不再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故原告以长发集团公司为被告向其主张质保金，证据不足，长发集团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因原告主张的质保金，发包方至今未向河北建设公司返还，原告此项主张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人民币4995648.66元及利息（以4995648.66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52元，由原告负担15431元，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92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除一审查明事实外，二审查明：1.二审中，经河北建设公司申请，本院向吉林瑞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调取了本案案涉尚之水、兴盛会所、彩晶大厦、北方彩晶项目审计报告，审减金额为817054元，审计金额为11019201元（11836255元-817054元）；2.宇信公司认为案涉四项工程结算价为财政评审值11836255元乘以折扣系数98.77%,河北建设公司应付其11690669元，扣除已付工程款4372220元（不含一审已计入已付款的王尔杰借款350000元）、1.5%管理费175360元（11690669元×1.5%）,河北建设公司欠付其工程款7143089元（11690669元-4372220元-175360元）。针对该7143089元，宇信公司在二审中又明确诉讼请求为：1）7143089元扣除质保金584533元（11690669元×5%）剩余6558556元要求河北建设公司给付；2）质保金584533元要求河北建设公司给付（上诉状事实理由中亦体现），长发集团公司在欠付河北建设公司工程款（质保金）58453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河北建设公司认为案涉四项工程结算价为审计值11019201元乘以折扣系数98.77%即10883664.83元，扣除已付工程款7185220元、管理费1360458元（10883664.83元×12.5%）、质保金476160（10883664.83元×12.5%×0.05%），欠付金额为1861826元；4.双方争议的已付款项为：1）河北建设公司代还王尔杰借款35万元（一审已计入已付款）；2）河北建设向宇信建筑转账的160万元；3）秦延峰出具68.8万元收据中的18.8万元税款；4）信为公司向魏武支付的67.5万元。河北建设公司主张上述四笔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而宇信公司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1.关于宇信公司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宇信公司、秦延峰均认可秦延峰系案涉四项目的项目经理，其代表宇信公司签署《工程承包协议书》系履行职务行为，已付部分工程款已向宇信公司支付，宇信公司亦向河北建设公司开具了部分发票，宇信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就案涉四项目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宇信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河北建设公司与代表宇信公司的秦延峰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系河北建设公司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转给宇信公司施工，属于转包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一条第二款“承包人因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与他人签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认定无效”规定，该《工程承包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一审法院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认为无效并无不当，河北建设公司作为转包主体应对案涉协议无效承担主要过错。至于宇信公司主张双方系按《工程进度拨付款协议书》履行一节，因该协议无原件，无完整内容，本院不予支持；2.虽然案涉《工程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但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宇信公司有权参照该协议，予以结算。依据《工程承包协议书》第4.1“承包价款以甲方与业主（经开区财政评审中心、长发集团、长春市财政评审中心）最终结算价款为计价基础……”的约定，承包价款应以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结算价为准即11690669元。关于河北建设公司主张以审计局决算报告为准问题，因承包协议5.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市财政评审中心审定后的支付至承包价款的80%，市审计局出具决算报告后，支付至承包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质保期以甲方与建设单位的合同约定为准）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约定的审计局决算报告出具后付至95%仅是给付工程款时间节点，而非表示承包价款以审计局决算报告为准，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争议的已付工程如何认定问题。1）王尔杰借款35万元，因宇信公司上诉状中已自认计入工程款，该款应计入已付款中；2）河北建设向宇信公司转账160万元，因宇信公司提供了向河北建设公司刘进强转回款项的证据，故该款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3）关于税款18.8万元，因河北建设公司提供了秦延峰收据，应计入已付工程款；4）信为公司向魏武付款67.5万元是否为案涉工程款，因河北建设公司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此款与本案工程有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已付工程款应认定为4910220元（3100000元+1622220元+188000元）；4.关于管理费如何认定问题，案涉《工程承包协议》无效，工程价款25%的管理费约定亦无效，但根据导致双方合同无效过错情况，兼顾河北建设公司管理成本应认定宇信公司应承担合同约定的管理费30%的给付责任，即宇信公司应向河北建设公司支付管理费876800元（11690669元×25%×30%）。5.关于质保金应否返还问题，虽然《工程承包协议书》支付条款约定河北建设公司付款以业主单位、长房集团支付时间为依据，但因该协议书无效，该条款对宇信公司亦无约束力，河北建设公司参照协议约定在24个月工程缺陷责任期后将质保金返还宇信公司。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12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宇信公司现要求河北建设公司返还质保金584533元应予支持。据此，河北建设公司欠付宇信公司工程款金额应认定为5903649元（11690669元-4910220元-876800元）。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因案涉《工程承包协议》无效，协议5.3条计付欠款利息约定亦无效，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12月25日进行竣工验收，宇信公司诉请主张自交付30日计付欠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河北建设公司应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利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于欠付质保金利息应自2019年12月25日起算。6.关于宇信公司要求长发集团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质保金）584533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节，因宇信公司与长发集团公司无施工合同关系，且长发集团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维修事宜及相关质保金是否返还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宇信公司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二、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903649元及利息（以531911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以5845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5日其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四、驳回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352元，由宇信公司负担11431元，河北建设公司负担47921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建设公司负担；宇信公司预交的二审受理费17294元，由宇信公司负担6863元，由河北建设公司负担10431元；河北建设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352元，由河北建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冯红红审判员 王 卓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浩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