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新华（岳某甲之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正平，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颜秀（岳某甲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永红（曾用名岳某乙，岳某甲之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宽（岳某甲之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卫红（岳某甲之女）。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品祥，邵阳市北塔区一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岳新华因与被上诉人王颜秀、岳永红、岳宽、岳卫红（以下简称王颜秀等四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2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新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2、确认岳新华与王颜秀等四人签订的《立房屋契约》有效，驳回王颜秀等四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对《立房屋契约》是客观真实存在的事实不做效力性参考，无法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两份《立房屋契约》内容一模一样，《立房屋契约》1上有王颜秀等四人、岳某甲签名，《立房屋契约》2上有王颜秀等四人本人签名，《立房屋契约》1是岳新华与王颜秀等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判认可岳新华与王颜秀家之间对涉案房屋有买卖行为，却确认该契约无效，前后矛盾；变更登记系岳新华与房屋原所有人岳某甲共同持《立房屋契约》1及相关资料办理。2、2000年岳卫红之子刘某甲十周岁生日时，岳新华与王颜秀等四人及亲戚刘某乙（系岳某甲与岳新华的姐夫，2015年去世）在岳卫红家签订《立房屋契约》，涉案房屋自此转让给岳新华，全村皆知此事，且有2001年为躲计划生育而住在岳新华涉案房屋的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3、涉案房屋原登记在岳某甲名下，《立房屋契约》2系王颜秀等四人本人签名，岳某甲作为一家之主根据《立房屋契约》2代表家人重新签订《立房屋契约》1，符合家事代理，王颜秀等四人不认可岳某甲本人签名及代家人签名，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故撤回笔迹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两份《立房屋契约》上的签名能证实王颜秀等四人及岳某甲对涉案房屋的买卖均知情，且无证据证明岳新华与岳某甲办理变更登记属恶意串通，若王颜秀等四人完全不知情，也不会等到二十年后才对房屋权属问题进行争夺，原判认定岳新华与岳某甲办理变更登记属恶意串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立房屋契约》的效力关系到实质的买卖关系，原判关于“……是否真实存在买卖关系，与本案纠纷并无实质关联”的观点错误。6、原判适用《合同法》第52条认定《立房屋契约》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应根据该法第32条认定为有效。王颜秀等四人辩称：1、岳新华提供两个版本的《立房屋契约》，并多次认可《立房屋契约》上王颜秀等四人的签名系代签，既然不是王颜秀等四人本人所签，则不能认定《立房屋契约》有效。2、在本案民事诉讼中岳新华主张《立房屋契约》系岳某甲所签，但岳某甲已故，且涉案房屋是家庭共同财产，岳某甲个人无权私自转让，另岳新华主张转让价格32500元，在当时是笔不小的数目，其并未提供双方签名的买卖协议或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岳新华多次主张行政诉讼中的调查笔录能认定房屋买卖的事实，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也不清楚具体的买卖行为，房屋买卖的事实不能仅凭调查笔录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颜秀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岳新华于2011年12月10日向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时提供的《立房屋契约》无效；2、确认涉案房屋（价值70万元）归王颜秀等四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12月10日，岳新华以一份《立房屋契约》向案外人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办理了土地变更登记，该《立房屋契约》载明：“岳某甲与岳新华系兄弟关系，岳某甲夫妻及子女自愿将房屋及部分家具（包括猪在内等全部转让给其弟岳新华所有），为避免今后纠纷起见，双方（内部）商议房屋总面积近贰佰平方米、部分家具、猪等在内，价叁万贰仟伍佰元整，以上立此据为准，待后双方不得有任何怨言……。2000年8月17日。”2、王颜秀等四人对岳新华上述行为知晓后不予认可，于2019年以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被告、岳新华为第三人向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该院经审查后认定以下法律事实：王颜秀与其丈夫岳某甲某年结婚后在邵阳市双清区××镇××村××组××房，后邵阳市原郊区人民政府于1989年为岳某甲颁发了该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王颜秀与岳某甲婚后生育了三个小孩，即岳永红、岳宽和岳卫红。2007年因修建邵阳大道，岳某甲胞弟岳新华的住房被征收，岳新华经王颜秀等四人同意到案涉房屋居住。2011年12月10日，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岳新华单方面申请及其提供的没有王颜秀等四人亲笔签名的《立房屋契约》，在没有岳某甲及王颜秀等四人申请的情况下，直接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在岳新华名下，并向岳新华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岳某甲名下的原郊区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同时注销。2015年，岳某甲因病去世。2019年，王颜秀、岳永红、岳宽和岳卫红房屋所在地因某某家居建设项目须征地拆迁，2019年5月9日政府征收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到某某镇某某村二组丈量土地面积时，王颜秀等四人才知道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于2011年12月10日将前述房屋变更登记在岳新华名下，并为其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9年12月17日，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511行初127号行政判决：一、撤销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1年12月10日颁发给岳新华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二、由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3、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服（2019）湘0511行初127号行政判决，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以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发现涉案房屋买卖争议是解决本案土地变更登记争议的基础，但其未依法告知当事人应申请一并解决民事争议，并在房屋买卖民事争议未解决的情况下径行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二审出现新证据为由作出（2020）湘05行终69号行政裁定：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9）湘0511行初127号行政判决，发回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重审。4、上述案件在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过程中，王颜秀等四人以申请确认涉案《立房屋协议书》无效为由诉至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5、岳新华在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7日证据质证笔录及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均认可2011年12月10日在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时提交的《立房屋契约》中王颜秀等四人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但其主张王颜秀等四人的签名系王颜秀之夫岳某甲代签，王颜秀等四人不予认可，且也没有证据证明王颜秀等四人委托岳某甲在该份《立房屋契约》上签名的事实。王颜秀等四人同时认为岳某甲的名字并非岳某甲本人所签，而岳某甲已于2015年病故。6、2020年9月10日，王颜秀等四人向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申请对《立房屋契约》中签名笔迹进行鉴定，2020年12月8日庭审过程中，王颜秀等四人将该鉴定申请撤回，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系岳新华于2011年12月10日向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时提供的《立房屋契约》是否有效。王颜秀等四人认为，《立房屋契约》上王颜秀等四人的签名均系伪造，故《立房屋契约》应认定为无效。岳新华认为《立房屋契约》真实合法有效，并已发生物权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行政行为的主要依据是岳新华提供的《立房屋契约》，然该《立房屋契约》上王颜秀等四人的签名并非王颜秀等四人本人所签，岳新华对此予以认可，故该《立房屋契约》非王颜秀等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王颜秀等四人无约束力。第二，岳新华庭审过程中主张其与岳某甲存在买卖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等完整证据链予以证实，且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是否真实存在买卖关系，与本案纠纷并无实质关联。第三，原登记在岳某甲名下的涉案房屋及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其家庭共同财产，在王颜秀等四人均未亲笔签名的前提下，岳新华擅自将涉案房屋及其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其一人名下，该情形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王颜秀等四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对于王颜秀等四人起诉要求确认岳新华于2011年12月10日向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时提供的《立房屋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认定。《立房屋契约》确认无效后，本案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认定涉及到继承权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中不宜作出认定，故王颜秀等四人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王颜秀等四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岳新华于2011年12月10日向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时提供的《立房屋契约》无效；二、驳回王颜秀、岳永红、岳宽、岳卫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王颜秀、岳永红、岳宽、岳卫红负担2700元，岳新华负担2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就涉案房屋，双方述及两份《立房屋契约》，虽内容、落款日期一致，但纸张、字迹不同，签名有所不同。二审中，岳新华将其申请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提交的契约称为《立房屋契约》1，将另一份称为《立房屋契约》2，并称《立房屋契约》1系岳某甲根据《立房屋契约》2代全家重新签订，《立房屋契约》1上王颜秀等四人姓名系岳某甲代为签署，《立房屋契约》2上王颜秀等四人姓名系该四人本人所签。经审查，《立房屋契约》1尾部签有岳某甲全家五人、岳新华、双方某亲戚等七人姓名，该契约原件存于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立房屋契约》2尾部所签姓名没有“岳某甲”，只有其他六人姓名，该契约系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立房屋契约》2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无法查证是否属实，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因《立房屋契约》2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特征，故即便如岳新华所称《立房屋契约》1系岳某甲根据《立房屋契约》2代全家重新签订，岳某甲该代签行为的根据也因此不具有真实性。涉案房屋作为岳某甲的家庭共同财产，岳某甲的家人王颜秀等四人并未在《立房屋契约》1上签名，岳新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契约签订时王颜秀等四人在场或授权岳某甲代为签订，故即便《立房屋契约》1系岳某甲与岳新华签订，因该二人系兄弟关系，二人对于涉案房屋系岳某甲的家庭共同财产显然是明知的，即构成民法上的“恶意”，岳新华称土地变更登记系其与岳某甲共同持《立房屋契约》1及相关资料办理，即在岳某甲的配合下完成，二人该行为可视为民法上的“串通”，且损害了王颜秀等四人的利益，原判据此确认岳新华所称《立房屋契约》1即其于2011年12月10日向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时提供的《立房屋契约》无效，并无不当。此外，如果岳某甲及其家人皆同意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岳新华，岳某甲的家人已与岳新华签订《立房屋契约》2，那么岳某甲为何不直接在《立房屋契约》2上签名，而是另行与岳新华签订内容、落款日期完全一致的《立房屋契约》1，该情形不符合常理；《立房屋契约》约定由岳新华分别于2000年底、2001年底、2002年底共分三次付清房款，但并无任何支付凭证，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岳新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岳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莎菲审 判 员  肖碧兰审 判 员  罗 松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杨碧波代理书记员  张 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