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院1。法定代表人：谭子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铭，北京市天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钦，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龙，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建阁，男，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金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钦、原审被告戴建阁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钦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认定“张未乾是合同签订人，戴建阁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错误。张未乾签订“承包协议”，是承包人，戴建阁是施工人，工程由张未乾承包、出资，承担相应权利义务，戴建阁负责具体施工。本案一审庭审之前，张未乾去世，李钦为此撤回对张未乾的起诉。一审法院为达到有人负责赔款的目的，想当然将戴建阁认定为实际承包人，属于先判后审，戴建阁是施工负责人，不是承包人。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张未乾与金港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明确约定，其自行负责用工费用，对此，李钦在担任名义“项目经理”就已然明知，并且，在李钦之前签订的“尚八项目”的“承包协议”中亦是如此定，李钦也是如此办理，自行承担。李钦明知张未乾为承包人，是付款人，自己的承包项目也是如此对外付款，到本案，就要求金港公司承担责任，显然不公平。在这种明知付款主体的情况下，判决金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定“戴建阁、金港公司称李钦未提供具体劳务，未就此提交证明，不予采信”适用法律不当。未发生的事情，金港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上，金港公司主张借用资质，就是指李钦仅仅是在相关文件上签名，没有提供任何其他劳务工作。反观李钦，除了签名，未提供任何劳务工作的证明。庭审依靠证据，但不代表仅仅依靠证据，法庭是有调查权的，考勤、车票（项目在安徽蚌埠）、住所、施工联系人、劳务人员名称、设备供应商、材料供商…等等情况都是一名提供劳务的项目经理明知的，法庭一问便知，但一审在李钦未出庭的情况下，未联系询问李钦，就连区区一个电话都不愿意打仅凭签名就予认定，实为草率。实际上，李钦进行了劳动仲裁、劳动诉讼一审、二审，从未出庭，说明其无法面对法庭的调查，其从未从事过除了签名之外的任何工作。3.判决数额过高。一审认定劳务费数额为25万元过高。李钦在庭审中承认“工作两个月，由闫晓峰替换”，实际上即为：两个月后，就不再借用其资质签名了。即使依据李钦的主张是劳务关系，其也只工作了两个月，一审未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导致判决数额过高。李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戴建阁述称，同意金港公司的上诉意见。李钦一审诉讼请求：金港公司、戴建阁支付李钦欠付的自2015年11月11日至2017年1月11日期间的劳务费5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钦曾以劳动合同纠纷为由将金港公司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要求金港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工资，该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159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李钦的诉讼请求。李钦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09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查明：李钦具有建筑工程注册建造师资格。2007年至2014年7月15日期间，李钦在金港公司任职，双方签有劳动合同。2015年4月23日，金港公司（承包人）与城市之间（天津）园区运营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港公司承包尚8南开263国际产业园一期改造工程（以下简称天津尚8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4月7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6月17日。同时李钦与金港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经营协议》，天津尚8工程由李钦实际承包。2015年11月，金港公司（承包人）与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学院（发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金港公司承包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学院在安徽省蚌埠市三期经济适用住房1号住宅楼工程（以下简称蚌埠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1月2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9月25日；承包人项目经理李钦。同时，金港公司与张未乾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经营协议》，蚌埠工程由张未乾实际承包。2015年11月8日，金港公司出具项目主要管理人员任命单，任命李钦为项目经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李钦主张金港公司派其去的蚌埠工程，但蚌埠工程实际由张未乾以金港公司名义承包，李钦在其与戴建阁的录音中称月工资4万元是其与戴建阁协商的，证人段某亦称其工资不是金港公司而是戴建阁个人账户支付，故李钦提供的项目备案登记表、任命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该院亦难以采纳。本案中，李钦主张戴建阁、金港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戴建阁为蚌埠工程承包人，2015年11月11日至2017年1月11日期间，其在该项目中从事项目经理工作，与戴建阁、金港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口头约定每月劳务费标准为4万元，但未向其支付劳务报酬，并提交项目备案登记表、任命单、合同协议书、报审表、报验表费用支付申请表、录音、开庭笔录等证据佐证，上述相关项目文件中有李钦签字。戴建阁、金港公司称金港公司是挂靠公司，张未乾是合同签约人，戴建阁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对于李钦仅是借用其资质在项目相关文件中签字，其未实际提供劳务，不同意支付劳务费用。本案中，李钦一并将张未乾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因张未乾于2020年11月24日去世，李钦撤回对张未乾的起诉。另，李钦申请对劳务费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钦主张与金港公司、戴建阁存在劳务关系，其应就此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查明，蚌埠项目由戴建阁以金港公司名义承包，金港公司、戴建阁之间为挂靠关系，李钦称其在该项目中提供劳务，担任项目经理职务，并提交有其签字的相关项目文件、录音、开庭笔录等证据佐证。对此，该院认为，李钦在相关项目文件的项目经理一栏处签字，结合李钦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其在蚌埠项目中从事项目经理一职，虽然金港公司、戴建阁称仅为借用资质，李钦并未提供具体劳务，但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根据李钦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蚌埠项目中提供劳务，李钦与戴建阁之间构成劳务关系，戴建阁应向李钦支付劳务费用。鉴于金港公司、戴建阁之间的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金港公司、戴建阁对于李钦主张的劳务费用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于劳务费用的具体数额，李钦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虽要求鉴定，但戴建阁、金港公司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故双方对于劳务工作量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仅依据李钦提交的证据亦无法判断其具体工作量，故该院无法就此委托鉴定，故对于李钦的申请该院不予准许。该院将根据李钦提交的证据情况以及行业标准对于劳务费用予以综合判定。李钦主张的利息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1999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戴建阁、金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李钦劳务费25万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096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戴建阁到庭陈述，蚌埠项目是其和张未乾合作承包施工，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戴建阁认可施工现场由其管理，有什么事情都找戴建阁。金港公司称张未乾直到去世都是现役军人，张未乾不方便出面，其与张未乾签订协议，但是具体工作都是由戴建阁负责，所有事情都是由戴建阁出面办理。金港公司、戴建阁称金港公司与张未乾之间系挂靠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金港公司关于张未乾身份的陈述，其明确的所有事情都由戴建阁出面办理的事实，以及戴建阁在另案中关于其与张未乾共同承包蚌埠工程，其是实际承包人的陈述，结合张未乾已经去世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戴建阁与金港公司为挂靠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本案中，戴建阁并未提起上诉，即便金港公司所主张的蚌埠工程仅由张未乾承包属实，由于金港公司亦认可与张未乾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在张未乾去世的情况下，李钦若与戴建阁或与张未乾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在工程项目存在违法分包或转包的情况下，其均可选择向金港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戴建阁为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认定其对案涉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损害金港公司的实体权利。金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酌情的劳务费数额过高，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金港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金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北京金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睿审 判 员  唐述梁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