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8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凯迪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滁州凯迪温德姆至尊豪廷大酒店，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南路**。法定代表人：朱启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翠，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div>法定代表人：耿晓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凯迪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滁州凯迪温德姆至尊豪廷大酒店（简称温德姆酒店）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923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温德姆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通过互联网在线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德姆酒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爱奇艺公司对《巴霍巴利王2：终结》（简称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的相关权利。1.爱奇艺公司提供的片头、片尾署名截图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署名。截图来源于爱奇艺自己网络播放软件内的内容并非电影院放映时的画面，该截图是可编辑的，无法确保真实性；2.授权链条存在问题。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记载的出品单位与爱奇艺公司提供的文件记载的两家印度公司的中文译名存在较大差异。此外，授权文件只有一家印度公司的签字盖章，不能证明他人的事实情况；电影公映许可证的真实性存疑，虽然有公证书但没有核对原件，国家电影局官网无法查询到该证书的发放，对该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其他授权书亦均对原件与复印件的一致性进行了公证，但文件显示并不完整，存在断章取义可能，因此真实性仍无法确认；即便上述文件内容系真实有效，但仍不能证明爱奇艺公司有权进行本案诉讼。其一，授权链条中ArkaMediawordsEntertainmentLLP授权给北京创世星国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权利不包括维权权利的转授权，因此爱奇艺公司不能取得维权权利；其二，授权书载明的影片名称与涉案作品名称并不一致，爱奇艺公司为证明两作品系同一作品；其三，授权期限未能确定起始时间；其四，被诉侵权行为应属于广播权范畴而非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授权权项并不包括广播权；二、即便侵权成立，爱奇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损失和温德姆酒店的违法收益，因此并没有造成爱奇艺公司产生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不应判决赔偿30000元。爱奇艺公司并未主张住宿费，一审法院超出其请求判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爱奇艺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爱奇艺公司经授权合法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二、温德姆酒店使用涉案作品提高其经营收益，给爱奇艺公司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导致爱奇艺公司网站平台、客户端会员用户数量减少，进而导致直接或间接损失。本案票房评分较高，作品影响力、市场价值较高，酒店地处客流量大，作品传播范围广，侵权情节影响力大，情节相对严重，维权亦付出了巨大的时间和精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合理。综上，不同意温德姆酒店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温德姆酒店的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温德姆酒店立即停止播放电影《巴霍巴利王2：终结》；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温德姆酒店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爱奇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合理开支200000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其余为经济损失19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影视作品《巴霍巴利王2：终结》片尾署名显示“Copyright??2017ArkaMediaworksEntertaimentLLPALLRightsReserved.”“ArkaMediaworksistheauthorandcreatorofthismotionpicture.”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审进字[2018]第24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片名《巴霍巴利王2：终结》，出品单位：印度阿卡媒体公司，发行范围：全国发行。爱奇艺公司提供一份由ArkaMediaworksEntertaimentLLP出具的文件内容显示：兹证明ArkaMediaworksEntertaimentLLP，其办公注册地址位于海得拉巴AnnapurnaStudiosLane,BanjaraHill,AshokaVishnuCapitol,2号路，89/90/B区4层，邮编500034，它已于2016年4月1日收购了ArkaMediaworksPvtLtd的电影部门并由此成为了泰卢固语《巴霍巴利王2：终结》（“影片”）的制片方和全球版权的持有者。此外，ArkaMediaworksPvtLtd于2015年9月30日与北京创世星国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被许可方”）签署协议，独家授权被许可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除台湾、澳门和香港外）境内发行或转授权影片的影院放映权、电视播映权、音像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ArkaMediaworksEntertaimentLLP同时授权北京创世星国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可依据版权法采取一切必要的法律行动来打击有关影片的盗版行为，其费用由北京创世星国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授权期限由2015年9月30日至2025年9月30日。北京创世星国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授权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书内容显示：授权期限自被授权作品上线起5年；授权权利性质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进行维权的权利，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授权使用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作品上线时间为2018年6月5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书内容显示：授权使用期限与授权人享有的权利期限一致；授权内容被授权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家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此独家含义是包括授权人在内的任何其他人均不得行使上述权利。授权范围与授权人享有权利范围一致。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015号、（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262号公证书证明爱奇艺公司提供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授权书与原件相符。庭审中温德姆酒店对爱奇艺公司享有的授权存在异议。爱奇艺公司为证明温德姆酒店使用涉案影视作品的行为到温德姆酒店，酒店取证视频截图显示：温德姆酒店外景，酒店门口柱子上显示“南谯南路2888号”，进入酒店大厅，领取房卡，进入2119号房间，使用房间内遥控器打开电视，遥控器上显示“盛阳科技”，电视出现画面“欢迎下榻凯迪温德姆至尊豪廷大酒店……”，然后出现画面显示有“电视频道、电影世界、商城、小视频等选项”，选择“电影世界”选项并进入，显示画面上有“新片上映、动作剧场、科幻大片等选项”，任意选择其中选项进入，显示画面上有多部电影，任选一部点击进入后，画面显示“付费说明：进入付费方式，手机扫码支付立减8元，24小时内所有影片随便看！包天价：38元”。选择进入支付界面，显示打开支付宝扫描支付，用手机支付宝扫描二维码并支付，电视画面显示“所有节目24小时内任意观看”选择播放，返回电视画面，选择《巴霍巴利王2：终结》进入，画面显示“温馨提示：包天费用记录，无需再次计费，所有高清电影，您可在24小时内任意观看包天剩余时间：23时55分08秒”点击下方播放，电影可正常播放，并出现电影片头画面左上角显示《巴霍巴利王2：终结》，将进度条拖到56分12秒，可正常播放。爱奇艺公司将此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一份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同时，爱奇艺公司提供了一张540元的酒店住宿发票。温德姆酒店对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以及酒店发票的三性均不确认。爱奇艺公司为证明涉案影片的影响力提交了一份百度百科打印页。庭审中，爱奇艺公司补充提交一份在温德姆酒店付费观看的截图，温德姆酒店认可该证据。经询问爱奇艺公司称需要到涉案酒店才能查看是否删除涉案作品，因需费用，未予核实。爱奇艺公司主张律师费5000元，其余费用均为经济损失。温德姆酒店向法庭提供了一份《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广播电视设备器材入网认定证书》内容显示：申请单位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企业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设备名称高清晰度有线数字电视机顶盒；设备型号SUNBOX1602（解码芯片Hi3796M），并附一份2019年VOD点播记录，其中包含涉案影片。爱奇艺公司不认可此份证据。温德姆酒店为证明涉案影片已从酒店点播系统中删除，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庭审中爱奇艺公司对此不认可。庭后爱奇艺公司经核实确认涉案影片已从酒店点播系统中删除的事实，并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庭审中，温德姆酒店申请追加案外人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本案温德姆酒店，爱奇艺公司不同意追加。上述事实有涉案影片片尾截图、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授权书、公证书、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影片片尾截图、授权相关文件等证据可以确认爱奇艺公司已经获得涉案影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庭审中，温德姆酒店对爱奇艺公司北京创世星国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授权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书》显示，授权的影片是《巴霍巴利王（下）：终结》，而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显示涉案影片是《巴霍巴利王2：终结》提出质疑，但在该授权书中有明确标注：上表中授权作品片名为中文暂定名，授权作品最终片名应以《公映许可证》所载名称为准，若最终片名与暂定名不一致，不影响本授权书效力。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确认《巴霍巴利王（下）：终结》和《巴霍巴利王2：终结》是同一部影片。温德姆酒店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管理的酒店客房内的电视机上向房客提供涉案作品的视频点播服务，使入住房客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该作品，侵犯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温德姆酒店在未能提交涉案影片的合法来源的情况下，爱奇艺公司要求温德姆酒店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温德姆酒店要求追加被告的申请，鉴于爱奇艺公司不同意追加，且不追加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温德姆酒店行为的认定，故对于温德姆酒店的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爱奇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温德姆酒店违法收益的证据，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温德姆酒店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维权合理费用，虽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但爱奇艺公司确已委托律师出庭，属于维权的必要支出，故一审法院对爱奇艺公司律师费酌情确定。爱奇艺公司提交住宿费发票，考虑到公证确实发生，住宿费系爱奇艺公司取证时产生，一审法院将结合爱奇艺公司诉讼情况，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凯迪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滁州凯迪温德姆至尊豪廷大酒店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2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温德姆酒店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片尾署名情况不予认可，对授权文件真实性存有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爱奇艺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因温德姆酒店未举证证明片尾署名有误，以及存在推翻公证书载明的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的内容的合理依据，故对其提出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温德姆酒店表示其与案外人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作，由该公司提供影片拷贝至温德姆酒店的服务器中。本院认为：一、爱奇艺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温德姆酒店主张，被诉侵权行为属于广播权的控制范围，不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本院认为，被诉侵权行为系温德姆公司在其经营的酒店内网就其服务器中的涉案作品向住客提供付费点播服务，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该行为落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保护范围。温德姆酒店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据，可以根据电影、电视剧等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涉案作品的片尾署名、片尾署名单位的收购情况和相关《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爱奇艺公司通过授权依法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使用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期限为2018年6月5日至2023年6月4日。温德姆酒店不认可片尾署名的真实性，并认为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与授权文件中载明的片名、片尾署名单位中英文译名的存在差异，授权期限不明确及授权作品名称不一致，未授予相关主体维权权利的转授权等，故不能认定爱奇艺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温德姆酒店未能提交反证证明涉案作品存在其他署名情况、署名的ArkaMediaworksEntertaimentLLP与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中出品单位系不同主体且双方就版权存在争议。此外，ArkaMediaworksEntertaimentLLP出具的授权协议及后续授权协议均载明有授权期限；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确认《巴霍巴利王（下）：终结》和《巴霍巴利王2：终结》是同一部影片系属正确；爱奇艺公司在经授权取得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形下，并不因原始权利人未授予维权权利的转授权而丧失提起诉讼进行维权的权利。因此，温德姆酒店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被诉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处理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以及合理开支中的住宿费是否合理温德姆酒店未经许可实施了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涉案作品的内容提供行为，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爱奇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温德姆酒店违法收益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温德姆酒店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系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中的住宿费，爱奇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关于合理支出系指向公证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其虽称主张律师费5000元，但考虑到爱奇艺公司还曾提交住宿费发票用以证明维权合理支出情况。在此情形下，其并未进一步明确表述合理支出中仅主张律师费，放弃主张住宿费，故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主张的维权合理支出的构成仍包括住宿费进而酌情确定相应合理支出数额，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温德姆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凯迪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滁州凯迪温德姆至尊豪廷大酒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左慧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