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01行终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希望洁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紫荆北路**5-3-12。 法定代表人曹加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锦熠，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泽凤，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锦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苏鹏，局长。 原审第三人高素群，女，195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原审第三人杨锋，男，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原审第三人杨学会，女，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以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贞，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希望洁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望洁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保险资格或者待遇认定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行初1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死者杨某，出生于1952年8月3日，户籍地为重庆市渝**。高素群系杨某妻子，杨锋、杨学会系杨某子女。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杨某居住在成都市天府新区××街道××路××号。根据重庆市渝北区××镇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所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证明》，杨某从2013年3月开始在××镇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每月养老保险金额为117.91元，未享受城镇职工养老保险。2018年1月1日，死者杨某进入希望洁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工作地点为“××”。2018年12月25分7时3分许，杨某步行上班途中在天府新区成都××街××道“××大道××站”公交站台前路段遭遇交通事故，经120医务人员现场确认杨某当场死亡。2019年1月30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七分局出具第5101101201800002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胡某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行车，杨某未经人行横道线步行横过马路，两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事故的同等原因，认定杨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2019年11月11日，杨锋向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认定杨某的死亡为工伤。市人社局于当日作出［2019］06-1554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对高素群、杨锋、杨学会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同日，市人社局作出［2019］**《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告知书》并于2019年11月28日向希望洁公司营业执照住所地载明地址邮寄送达。根据在案的快递查询单，该邮件已于2019年11月29日签收，签收方式为“他人代收：速递易”。2019年12月11日、31日，市人社局工作人员两次通过工作电话（028-8515××××）与希望洁公司联系，询问希望洁公司是否收到前述告知书并要求希望洁公司就杨某工伤认定事宜举证。2020年1月2日，市人社局对案外人唐某1进行调查询问，唐某1在调查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们是同事，都负责××的保洁工作；工作单位是成都希望洁服务有限公司。杨某上班时间不做严格规定，但是要求在9：00公园开门之前必须把负责的区域扫干净。我们一般不到7点钟就要到。”2020年1月8日，市人社局作出［2019］06-16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杨某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20年1月15日，市人社局将，市人社局将前述决定书向希望洁公司营业执照住所地载明地址邮寄送达快递查询单，该邮件已于2020年1月15日签收，签收方式为“他人代收：速递易”。2020年1月16日，市人社局向高素群、杨锋、杨学会直接送达前述决定书。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5月30日，案外人唐某1、唐某2分别出具《证人证言》，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我与杨某是同事关系，我们2018年1月1日起共同在希望洁公司上班，公司安排我们在××从事保洁工作，2018年12月24日我跟杨某一起当值，2018年12月25日杨某本应当值”。2019年6月24日，高素群、杨锋、杨学会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杨某与希望洁公司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19年8月23日对该案开庭审理，庭审中案外人唐某1与唐某2出庭作证，两人在该次庭审中均陈述杨某于2018年12月25日需要上班。后该仲裁委作出成高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00977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高素群、杨锋、杨学会的仲裁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并决定是否予以认定工伤的法定职权。 本案中，高素群、杨锋、杨学会于2019年11月11日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市人社局受理后进行了相应调查并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06-16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市人社局已在法定时间内作出认定。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认定工伤决定书》和《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送达参照民事法律有关送达的规定执行。”的规定，工伤认定程序中相关文书的送达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进行。本案中，市人社局向，市人社局向希望洁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住所地邮寄证明其在邮寄前已与希望洁公司确定该地址为邮寄送达文书的地址，同时根据在案的邮件查询记录显示，案涉文书是快递至“速递易”，并未实际送达至希望洁公司，因此市人社局在本案送达程序上违反了前述规定，但该程序上的瑕疵并未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足以影响具体行为的有效性，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 关于本案能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的问题。首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的规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并未明确排除在《工伤保险条例》调整范围之外；其次，职工是否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主要差别之一在于是否能够领取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退休待遇以满足其基本生活。对于未享受前述待遇的超龄务工人员，其缺乏相应的基本生活保障，故在其受到事故伤害或者罹患职业病时应予纳入《工伤保险条例》调整范围符合该条例的立法宗旨；最后，参照［2010］行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和［2012］行他字第13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能够认定工伤的答复》，两次答复均明确超过退休年龄务工人员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故对未领取养老保险待遇的超龄务工人员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亦符合前述答复的精神。因此，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未领取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务工人员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杨某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市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对其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并作出决定并无不当。 关于杨某的死亡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因此涉及交通事故的工伤认定需符合“合理时段”“合理地点”“非本人主要责任”三个要件。对于第一项要件，本案中，结合唐某1与唐某2出具的《证人证言》以及在仲裁庭审中出庭作证所陈述的内容，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间属于杨某前往希望洁公司处上班的合理时间。希望洁公司对此存有异议，在起诉时称杨某在事故发生前已离职，但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同时其该项意见亦与希望洁公司在本案庭审中有关“杨某当时在休假，连续没有来，公司是准备辞退他”的陈述不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第二项要件，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大道“××大道××站”公交站台前路段，处于杨某事发前的居住地与工作地之间，符合前述规定的“合理地点”。对于第三项要件，在案的第5101101201800002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杨某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市人社局据此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具有事实依据。希望洁公司诉称“案涉车辆驾驶员并无违法行为，而杨某存在横穿马路的违法行为，故应当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根据当事人的违法行为在交通事故中的原因力大小所作出的一种判定，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所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重要依据。本案中，希望洁公司未对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制作主体、程序以及查明事实等提出异议，也未提出足以推翻事故认定结论的有效证据，经本院审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七分局结合事故发生于清晨、道路能见度不高等实际情况，在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法行为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双方违法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作出杨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杨某的死亡情形符合前述第三个要件。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市人社局作出的［2019］06-16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 宣判后，希望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市人社局违法送达已经实质性损害其陈述、申辩及行政复议等程序性权利，原审法院认定程序轻微违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高素群、杨锋、杨学会二审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参照（2010）行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杨某虽已年满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未享受城镇社会保险待遇，在希望洁公司处长时间工作，在上班途中受到非其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市人社局送达程序存在违法的情形，本应撤销责令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但鉴于希望洁公司已经提起了行政诉讼，且司法裁判具有终局性的特性，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已经实质获得行政诉讼的审查、监督，且认定工伤的结果并无不当，在这种情况下市人社局未送达决定对希望洁公司权利影响轻微。如果判决撤销并责令重作，不仅浪费行政、司法资源，更影响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法及时获得救济。综上，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希望洁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巍 审判员 盛 莉 审判员 宋澄宇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赵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