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女，2014年9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兼谭某法定代理人）：谭某某，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花（谭某某之母），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振之法定继承人）：何云峰，男，1974年7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雨桐（何云峰之女），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谭某、谭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何云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谭某、谭某某提出上诉后，原审原告何振于2021年3月17日去世。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二审期间，何振之子何云峰作为何振的法定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何振的另一法定继承人何云飞自愿放弃本案中的诉讼权利。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将本案被上诉人变更为何云峰。此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某、谭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何云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的划痕是谭某行为所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完全错误的判决。对方提供的录像，根本不能证明车辆上的划痕是谭某所为。从录像上恰恰能够证明谭某的身体并未与车辆接触，也看不出谭某有上下划动手臂的动作，不能证明谭某手中持有可划伤车辆漆面的尖锐器物。从生活常识推论，车辆上的划痕，肯定是用具有一定硬度的尖锐器物造成的，儿童手指在车辆上是根本划不出划痕的，这是不争的事实。退一步讲，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谭某的幼指能造成车辆上的划痕，那车上的划痕也不应只有一道，而应该是三至四道。一审法院把根本不能产生划痕的幼童手的划动录像，通过推断，当作认定谭某加害事实的证据，完全违背了证据的唯一性和排他性的内在逻辑，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何云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谭某、谭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何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谭某、谭某某共同赔偿车辆维修费3760元；2.诉讼费由谭某、谭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牌号为×××小轿车所有权人何振；谭某某系谭某之父；何振与谭某某、谭某均居住在北京市门头沟区高家园新区X号院。何振之孙女何雨桐将车牌号为×××小轿车停放在北京市门头沟区高家园新区X号院小区内路边上，2020年6月7日10时许，何雨桐发现车身的左侧被划损后报警，门头沟分局月季园派出所民警查看小区内的监控录像。2020年6月8日15时许，何雨桐发现该车左侧再次被划损，报警后，门头沟分局月季园派出所民警再次出警，查看监控录像并对何雨桐、谭某某进行询问，制作询问笔录。门头沟分局月季园派出所调取的监控录像中，能够反映2020年6月7日、2020年6月8日何振的车辆被划的时间段内，谭某经过何振的车旁时，用手在车身左侧划动，该期间没有他人触摸该车。2020年7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作出京公门鉴通字[2020]50105号鉴定意见书，×××小轿车被损情况经综合评估，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3760元。双方争议的问题：×××小轿车被划伤是否系谭某所致。何振认为，通过公安民警调取的监控录像，能够确定自己的车辆被划伤的时间段内，谭某用手在车身左侧划动，车辆划伤是谭某所致。谭某某作为谭某的监护人应当与谭某共同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谭某某、谭某认为，虽然从监控录像能够看到谭某在何振的车身左侧比划，但谭某没有手持物品，其用手不能造成车辆损伤，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何振停放在小区内的小轿车被划伤，经公安机关调取车辆被划伤时间的监控录像，能够反映谭某用手在车身左侧部位划动，该期间没有他人触摸车辆，故应当确认车辆的划伤系谭某所致，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谭某某不同意赔偿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谭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谭某某系谭某的法定代理人，依照法律规定，谭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如谭某有财产，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谭某某赔偿。何振主张的车辆损失3760元，有鉴定意见通知书为证，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谭某某、谭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何振车辆损失37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何云峰提交如下材料：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说明本案原审原告何振于2021年3月17日死亡；2.北京市公安局月季园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信》一份，用以说明何振之妻王瑞芹已于2005年10月11日去世，同年11月4日已注销户口，何振现有法定继承人两人，分别为其子何云峰和何云飞。3.《放弃诉讼权利申请书》一份，说明法定继承人何云飞自愿放弃本案中的诉讼权利。本院当庭通过电话方式联系何云飞，何云飞表示放弃本案诉讼权利属实。谭某、谭某某对上述材料及何云峰作为何振的法定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均无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谭某是否对涉案车辆造成损害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何雨桐发现涉案车辆被划伤后，于2020年6月7日、2020年6月8日两次报警，警察均出警并调取了监控录像，通过该两段视频可以看出，谭某在经过涉案车辆时，确有用手接触车身左侧之动作。尤其在2020年6月7日何雨桐发现车身有划痕报警后，2020年6月8日再次发现新的划痕，而在该期间没有他人触摸过涉案车辆，虽然因监控距离原因无法清楚看到谭某的详细动作，但涉案车辆被划伤这一后果系由谭某的行为所致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因而根据证据认定规则，应认定涉案车辆的损伤系由谭某造成。虽然谭某、谭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谭某只有五岁，年纪尚小，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也没有看到谭某手上拿着物品，不可能将车辆划伤。对此，本院认为，因监控距离原因无法清楚看到谭某的详细动作，也无法看清其手上是否有划伤车辆的物品，但不能因此而否定谭某的动作及划伤车身的高度可能，而用坚硬物品划伤车身并不需要多大的力气，故对谭某、谭某某的上诉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因一审原告何振在一审判决后死亡，本案中其相关权利义务由其继承人何云峰承继，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予以变更。综上所述，谭某、谭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主体原因，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主文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387号民事判决；二、谭某某、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何云峰车辆损失37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谭某、谭某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