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利冬，男，198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甲，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征，男，198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珠，女，199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北京市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利冬因与被上诉人肖征、被上诉人李明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利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利冬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肖征、李明珠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赵利冬系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系法律适用错误。赵利冬的银行贷款是以其自有房屋作为抵押进行的贷款，不属于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的信用贷款范畴，不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转贷。依据《贷款通则》第九条的规定，信用贷款，系指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的贷款。套取是指行为人以各种理由，获取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而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该项资金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所规范的对象系借款人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用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用贷款再转贷给他人，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并不适用于本案；二、本案借条真实有效。担保人李明珠签订了保证条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李明珠应该对肖征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三、肖征将本案借款直接用于归还之前欠付金融机构的借款及利息，赵利冬的房屋也因为本案借款被拍卖，遭受到了巨大的损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赵利冬的实际损失赔偿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肖征辩称，不同意赵利冬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肖征同意一审判决。李明珠辩称，不同意赵利冬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明珠同意一审判决。赵利冬的上诉理由与现行法律规定相矛盾。法律所规定的转贷行为并未限定于信贷资金，一审判决认定借条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肖征还款金额问题，如果没有明确是归还利息，则应视为偿还本金。赵利冬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肖征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2%的标准计算）；2.判令肖征支付违约金（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3.判令李明珠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肖征、李明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利冬和刘妍系夫妻关系。2018年3月22日，刘妍与赵利冬以名下房屋作抵押向案外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借款130万元。借款用途为公司周转。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贷款人将贷款划付至约定的借款人专用账户之日起开始计算。贷款利率为年利率8.88%，借款期限内，每月支付的利息＝贷款本金*0.74%（月利率）。贷款用途：贷款人不得将贷款用于固定资产投资、股权投资等投资用途，不得用于国家禁止生产、经营的领域和用途，不得违反国家政策、法律法规及金融监管规定投资于有价证券、期货或金融衍生产品风险投资等领域。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擅自改变贷款用途。2018年3月22日，肖征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肖征，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赵利冬借款现金130万元整，月利率按1.1%支付，借款人在填写本借条时已以现金方式收到130万元整，借款人肖征于2019年3月22日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愿付违约金1000元一天，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后果。担保人李明珠对本债务提供担保，如果肖征不能还款，李明珠承担全部责任。2018年3月27日，赵利冬之妻刘妍收到中航公司转入的130万元后，于同日分别向案外人“证通股份有限公司”转出3笔合计68900元、向案外人石慧军转出7800元、向案外人刘彩波转出2笔合计102万元、向李明珠转出203380元。肖征对向“证通股份有限公司”转出的3笔合计68900元、向案外人刘彩波转出的2笔合计102万元、向李明珠转出的203380元以及因转账产生的账户管理费1.74元、手续费3笔合计7元予以认可。2018年4月25日，肖征还款14300元。2018年5月24日，肖征还款1万元。2018年5月26日，肖征还款4300元。2018年6月24日，肖征还款14300元。2018年7月24日，肖征还款14300元。一审法院另查，中航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8日，是经中国银保监会批准设立的非银行金融机构。2020年9月9日，赵利冬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四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审庭审中，赵利冬表示涉案借款本金系通过抵押贷款从中航公司贷出，肖征对此表示认可。对此该院认为，赵利冬通过抵押自有房屋从金融机构融资资金予以出借，其行为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因此赵利冬与肖征就涉案借款签署的借条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肖征应当向赵利冬返还其实际占用金额。肖征实际占用了赵利冬的涉案款项，故其应向赵利冬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但该利息损失应以赵利冬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肖征向赵利冬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应按照先抵扣资金占用利息后抵扣本金的顺序逐笔核减肖征的还款，单次还款大于应付利息的部分，可以核减本金，依次确认肖征剩余应付本金数额。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经核算，该院对赵利冬要求肖征偿还款项中的本金1251178.04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利冬主张的其向案外人石慧军转出的7800元，赵利冬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系基于肖征的指令转出，肖征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可，该院对赵利冬主张的该部分款项不予支持。借条无效，借条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当然无效。赵利冬要求肖征支付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肖征主张其另有部分还款，但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李明珠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赵利冬与肖征之间签订的借条无效，因此借条中的担保条款无效，对赵利冬要求李明珠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肖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利冬返还本金1251178.0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251178.0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18年7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利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肖征与李明珠于2012年3月31日结婚，于2014年10月23日离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本案中，赵利冬提供给肖征的借款系其通过抵押自有房屋的方式从中航公司贷出，肖征亦对此表示认可。而中航公司系经中国银保监会批准设立的非银行金融机构。赵利冬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行为，故，肖征就涉案借款为赵利冬出具的借条应属无效。关于李明珠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一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及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肖征为赵利冬出具的借条无效，故，借条中李明珠担保的条款无效。综合全案的实际情况，难以认定担保人李明珠有过错，故，对赵利冬要求李明珠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赵利冬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76元，由赵利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