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思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负责人：王贵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鲁军，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xx，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xx，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原审第三人：王xx，女，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临沂思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以下简称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xx及原审第三人李xx、王xx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1年4月6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鲁军、被上诉人王xx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xx、王xx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212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2.依法排除对涉案车辆的强制执行；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xx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1日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与李xx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以20万元的价格购买鲁Ｂ×××××号车辆，并约定了车辆的交付方式和违约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xx支付了全部购车款20万元，李xx向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交付了上述车辆，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上述车辆。2018年12月8日王xx向执行法院申请从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处扣押了涉案车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上述车辆的物权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已支付合理对价并取得对上述车辆的占有，已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王xx向执行法院申请扣押涉案车辆的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王xx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xx、王xx未陈述意见。 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对鲁Ｂ×××××号车辆的扣押；2.依法判令王xx赔偿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上述车辆扣押期间产生的损失，自2018年12月12日至上述车辆解除扣押之日止按照5000元/月计算损失，合计15000元（暂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xx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xx与李xx、王xx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5）崂民二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书：“一、李xx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xx借款人民币181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8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15年4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王xx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xx、王xx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述，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鲁02民终7611号民事判决书：“一、维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二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二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xx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xx借款本金15.1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4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王xx的其他诉讼请求。” 因李xx、王xx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王xx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7）鲁0212执73号，该案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15.1万元及自2015年4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诉讼费3889元。2019年3月1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案号为（2019）鲁0212执异36号。2019年3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21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涉案车辆的物权变动未经登记并不能产生社会公信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更不能对抗法院查封，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车辆管理部门对外具有公示力的登记对涉案车辆进行查封并无不当，遂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临沂思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的执行异议。”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日依法查封鲁Ｂ×××××号即本案涉案车辆，并于2017年6月1日在执行期间续封，续封期限两年，2019年5月27日在执行期间续封，续封期限两年。涉案车辆至本案审理终结一直登记在李xx名下。 本案中，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提交车辆转让协议一份，证明2013年8月1日李xx将涉案车辆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王xx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系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与李xx为了达到车辆不被执行的目的，虚假签署。 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提交转账记录一份，证明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已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向李xx支付购车款20万元。王xx质证称，转账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李xx从事民间借贷，在崂山法院和其他法院涉及多起民间借贷纠纷，不排除该款项是基于双方的借贷关系产生。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应当提交2013年全年的交易明细证明双方没有其他账目往来，且该明细中未注明20万元是购车款。 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提交购车发票一份、银行出具的证明一份、还款明细一宗，证明车辆买卖以后，李xx将涉案车辆所有手续交给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由于车辆存在贷款，李xx于2014年4月1日将贷款还清，因车辆是李xx贷款买的，要还清贷款以后才过户，但迟迟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3年8月份车辆交付以后一直到扣车之日一直由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使用，扣车也是从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处扣的。王xx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不能证明车辆贷款不影响车辆买卖，且李xx于2014年还清贷款，不可能因贷款原因造成无法过户。 王xx提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472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李xx、王xx与案外人王红霞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xx、王xx提交一份离婚协议，该协议书载明两人于1999年12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0月10协议离婚；协议书约定两夫妻共同所有的本案涉案车辆归女方所有。可见，李xx、王xx于2014年还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不可能于2013年将该车卖给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也不可能使用该车辆。该判决书中涉及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代理人周鲁军与李xx有民间借贷关系，印证了李xx与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或者与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代理人存在借贷关系，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提交银行凭证不能证明是购车款。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是李xx与案外人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案件中涉及李xx与王xx协议处置本案涉案车辆，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王xx为规避与案外人王红霞的纠纷，上述离婚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其中涉及的10万元是王红霞欠周鲁军的，与本案无关。 王xx提交崂山法院等其他法院相关法律文书三份，证明王xx对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代理人周鲁军的员工身份不认可。根据裁判文书网的查询，周鲁军系多起民间借贷纠纷的当事人，不可能是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员工，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没有为其缴纳社保。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劳动合同是代理人与青岛分公司签订的，但都是给总公司提供劳务，单位没有给交社保。本案代理人周鲁军在单位任职，不影响代理人参与民间借贷，该三份法律文书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因李xx、王xx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王xx依照生效的法律文书申请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又，涉案车辆登记于李xx名下，一审法院根据车辆登记信息对涉案车辆采取了查封措施。本案中，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称其于2013年8月从李xx处购买涉案车辆，由于车辆存在贷款，李xx于2014年4月1日才将贷款还清，故当时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即使确如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所称，贷款还清之后至车辆被查封前，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与李xx仍没有及时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与常理不符。且一审法院第一次查封涉案车辆的时间为2015年6月2日，直至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对（2017）鲁0212执73号一案提出异议，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也一直未对该涉案车辆权属提出主张。其次，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中并未注明支付的款项是购车款，无法确认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已向李xx支付购车款项。再次，李xx、王xx在（2016）鲁02民终4720号一案中提交的2014年10月离婚协议中对处分涉案车辆的明确约定，亦与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主张的2013年8月份李xx已将案涉车辆交付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相矛盾。 综上，一审法院对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所称其于2013年8月购买案涉车辆，虽未经登记，仍可以对抗王xx有关善意第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临沂思科潍坊分公司主张的解除对鲁Ｂ×××××号车辆扣押、要求王xx赔偿车辆扣押期间产生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临沂思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临沂思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应当审查的重点是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就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车辆系特殊动产，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主张其在司法查封前已经对该车辆享有实体权利而请求排除强制执行，应当同时符合以下三项条件：（一）人民法院实施司法查封之前，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二）人民法院实施司法查封之前，案外人已经向被执行人支付了相应的价款；（三）人民法院实施司法查封之前，案外人已经实际占有、控制该特殊动产。具体到本案，本院认为，首先，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主张其在2013年已经与李xx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购买涉案车辆，但本院（2016）鲁02民终472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李xx提交的离婚协议显示，直至2014年10月10日涉案车辆仍然处于李xx的处分范围内，该离婚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并不影响李xx仍有权处分涉案车辆这一事实的认定，故，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以车辆买卖合同为依据主张其在2013年已经与李xx达成车辆买卖的合意，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并未载明其向李xx支付的20万元款项系购车款，该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在涉案车辆查封之前已经向李xx支付了相应的购车价款。第三，涉案车辆被执行法院实际扣押的时间是2018年，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涉案车辆被查封之前已经实际占有、控制涉案车辆。综上，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王xx根据涉案车辆的实际登记情况申请查封和执行涉案车辆，符合法律规定，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上诉请求排除对涉案车辆的强制执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思科建筑潍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临沂思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记员 胡荣华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