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德泽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和平大道18号1层-3号，实际办公地址徐州市经济开发区金龙湖广场A座1301号。法定代表人：李董理，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董理，男，1979年1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宝剑，徐州市铜山区张集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亮，男，198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杰，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澎湃，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娟，女，1994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徐州德泽电梯工程有限公司、李董理因与被上诉人马亮、周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7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暨上诉人徐州德泽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董理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宝剑，被上诉人马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杰、澎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德泽电梯工程有限公司、李董理上诉请求：上诉人因不服(2019)苏0303民初757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现提起上诉。请求事项：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法律条款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被上诉人马亮从事外卖送餐员的工作，2019年10月5日中午，其接单为江苏尚珂装饰有限公司员工送餐时，不慎从二楼摔下受伤。当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2019年10月5日12时50分，王杰所接匿名(不愿提供个人信息)报警称：我们公司的楼顶没有做安全防护，刚才叫了外卖，送外卖的人在楼顶踩空了从二楼摔了下去，...”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马亮出事时，上诉人徐州德泽电梯工程有限公司、李董理已搬离该办公地点。同时，被上诉人周娟及其注册的江苏尚珂装饰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马亮送餐出事前也已搬离了该办公地点，不知什么原因，被上诉人周娟和其公司搬离后又返回该出事地点继续办公。上诉人李董理和德泽电梯公司已不在该地点办公，对自己及其公司所有的财产进行拆除搬离，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在拆除其所有的电梯后，告知了被上诉人周娟及其所注册公司，并对电梯井口做了防护措施。上诉人在电梯井口上搭置了脚手架的架排(材质为铁质)，上诉人在电梯井口上铺满架排后，并在上面盖置木板，其上面完全可以承载5-6个成年男子的重量。但被上诉人周娟及其注册的公司在搬离后又返回该地点办公时，命其员工拆除上诉人搭建在电梯井口上的脚手架架排和木板，仅用一块布盖在电梯井口上。危险系数大大增加。上诉人方有4个证人(原江苏尚珂装饰有限公司员工)可以证明事故的发生是被上诉人周娟命人拆除上诉人搭置在电梯井口上的防护架排和木板，并命其员工仅在电梯井口上盖上一块布，用于遮挡。导致其危险系数大大增加。从而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周娟及其注册的公司是导致被上诉人马亮受伤的直接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李董理和其注册的公司在被上诉人马亮出事时早已搬离该办公地点，并在电梯拆除后做了防护措施，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依据法律条款错误，判令上诉人李董理及其注册的公司承担此次事故70%的赔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且部分赔偿标准支持过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法律条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马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马亮向一审法起诉请求：判令对方赔偿医药费102589.96元、误工费24000元（200元*120天）、护理费12000元（200元*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30元（81元*30天）、营养费2580元（43元*60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334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亮从事外卖送餐员的工作，2019年10月5日中午，其接单为江苏尚珂装饰有限公司员工送餐时，不慎从二楼摔下受伤。当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2019年10月5日12时50分，王杰所接匿名（不愿提供个人信息）报警称：我们公司的楼顶没有做安全防护，刚才叫了外卖，送外卖的人在楼顶踩空了从二楼摔了下去，我们已经叫过120了，现在人能说话，但是不能动了。……”马亮摔伤所在场所的一层原系被告德泽公司的经营场所，德泽公司在此处安装一部电梯通往二楼。事发时德泽公司已经撤场，其员工丁奎（持有相应操作人员资格证）、黄秀亮已将电梯拆除。二楼系江苏尚珂装饰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丁奎出庭作证称，其与黄秀亮二人于2019年9月份拆完电梯后，用江苏尚珂装饰有限公司的脚手架做了防护。马亮提供的现场照片显示，在拆除电梯后二层遗留的洞口仅有几只脚手架搭在其上，另有一个塑料垃圾桶摆在旁边。马亮摔伤后即日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一集团军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590元。同日转入徐州市中心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诊断为多发伤、左肱骨骨折、骨盆骨折、多发肋骨骨折伴肺挫裂伤、腰椎横突骨折、腹部闭合性损伤，治疗中，马亮于2019年10月7日自行转入徐州仁慈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骨盆骨折、L3左侧横突骨折、左肺挫裂伤、左侧胸腔积液、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伴皮下血肿，行左肱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9年10月17日出院，出院医嘱有避免负重、定期复查、加强营养、加强护理、不适随诊等。马亮上述住院共12天，在徐州市中心医院花费医疗费计11897.73元，在徐州仁慈医院花费医疗费47791.06元，另产生急救费二次合计280元。此后，马亮又多次在徐州仁慈医院复查并产生医疗费，其中2019年11月27日花费1631.11元，2019年12月25日花费598.4元，2020年4月29日花费192.2元，2020年7月1日花费713.4元。2020年8月4日，马亮入徐州仁慈医院住院行左肱骨远端骨折不愈合切开植骨内固定术+左肱骨内固定取出术，于2020年8月14日出院，共住院10天，花费医疗费36419.78元。马亮另提供徐州恩华统一医药连锁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的伤科接骨片发票3张，金额合计475元；2020年7月31日徐州仁慈医院医疗费发票2张，金额合计127.4元；2020年8月15日云龙区东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发票2张，金额合计110.64元；2020年8月19日云龙区东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发票1张，金额39元；2020年8月22日徐州仁慈医院医疗费发票1张，金额65.2元；2020年8月29日云龙区东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发票1张，金额143.28元；2020年9月9日徐州仁慈医院医疗费发票2张，金额合计127.4元；2020年9月18日云龙区东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发票1张，金额179.1元；2020年10月13日云龙区东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发票1张，金额71.64元。以上医疗费金额总计101452.34元（含急救费280元）。经马亮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徐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其胸部伤情所致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徐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为：马亮胸部的损伤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120日左右，护理期限为60日左右，营养期限为60日左右。马亮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并产生鉴定检查费686.1元。马亮提供了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10日出租车发票，金额合计315.9元，其中2020年11月10日的发票金额为26元。马亮称其同时从事两份工作，分别为帮快递公司收件和给美团送外卖，月收入约10000元，其仅按每月6000元主张误工费，马亮为此提供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及收发件费用明细。马亮的配偶陈欠欠于2019年9月11日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铜山区比克利汉堡店”，马亮称其受伤期间系其配偶护理。马亮为提起本案诉讼，与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代理费按法院判决结果收费，计算方式为6%x+2800（x为判决结果），马亮当庭提供代理费发票2张，金额合计16000元。另查明，江苏尚珂装饰有限公司系被告周娟为股东的一人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注销。德泽公司系李董理为股东的一人有限公司。江苏尚珂装饰有限公司及德泽公司的经营场所并无不动产登记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本案中，德泽公司撤离经营场所时，将其原安装在经营场所使用的电梯拆除，致使电梯井形成较为危险的区域，易使人坠落受伤，但其并未设置警示标志亦未采取其他有效措施保障经过人员的安全，对马亮的坠落受伤存在过错。该处电梯井并非设置在隐蔽处不易发现的位置，马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能够发现该处存在危险而尽量避免危险的发生，其从此处经过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的过失。该处电梯井的上口虽然位于江苏尚珂装饰有限公司经营的二层，但该处电梯拆除所形成的危险系由德泽公司造成，不属于江苏尚珂装饰有限公司的安全保障责任范围。综上，德泽公司对马亮的受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马亮自身亦有过错，可以减轻德泽公司的责任；江苏尚珂装饰有限公司无过错，且已因注销而丧失民事主体资格，其股东周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马亮、德泽公司的过错程度，酌定德泽公司承担马亮损失70%的赔偿责任。因德泽公司系李董理注册成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其唯一股东李董理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故李董理应与德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马亮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马亮因治疗伤情所产生的医疗费合计101452.34元（含急救费280元），有相应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实，从发票内容来看，均系治疗马亮伤情所产生，予以确认。2、误工费。经鉴定，马亮胸部受伤的误工期限为120日左右，酌定按照120日计算误工费。马亮在事故发生时从事外卖送餐工作，其称同时还从事收取快递的工作，从其提供的收发件费用明细中可以证实其该项主张。但是，根据马亮提供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及收发件费用明细均无法计算出其收入水平，应按无固定收入人员标准计算误工费。据此，酌定按照2019年度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596元计算马亮误工费为20579元（62596元/365天*120天）。3、护理费。经鉴定，马亮胸部受伤的护理期限为60日左右，酌定按照60日计算护理费。马亮受伤期间系其配偶进行护理，马亮提供其配偶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主张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但该个体工商户系2019年9月11日注册成立，距马亮受伤日期仅为近一个月，无法反映收入水平，故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每天80元计算护理费为4800元（80元*6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马亮受伤住院共计22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100元。5、营养费。经鉴定，马亮胸部受伤的营养期限为60日左右，本院酌定按照60日计算营养费，该费用按照每天37元计算为2220元。6、交通费。马亮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载明的金额为315.9元，其中2020年11月10日的交通费票据因无该日的门诊病历、医药费发票等就诊证据，无法证明系因就医所产生，故该票据金额26元不能认定与本案有关联。根据马亮住院天数、就诊次数及合理的交通费支出情况，酌定交通费为400元。7、残疾赔偿金。经鉴定，马亮胸部受伤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应当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马亮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伤残赔偿金，马亮在定残之日未满60周岁，其伤残赔偿金应计算20年为104920.3元〔（2019年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23836元+经营净收入5636元）×2019年江苏省平均负担系数1.78×10%×20年〕。马亮未就其有被扶养人进行举证，不再列支被抚养人生活费。8、精神损害抚慰金。马亮胸部伤情构成十级伤残，马亮因伤致残而对其造成的严重精神痛苦客观存在，马亮主张亦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根据马亮伤残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元。9、鉴定费。马亮因鉴定支付的鉴定费2000元，以及因鉴定产生的检查费686.1元，均应计入鉴定费用，合计为2686.1元，予以确认。10、律师代理费。该费用并非马亮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直接必然损失，亦非法定赔偿项目，故对马亮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亮因伤所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40471.64元，德泽公司、李董理应连带赔偿马亮其中70%计168330.15元。鉴定费2686.1元，由双方按责任比例负担。遂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徐州德泽电梯工程有限公司、李董理连带赔偿马亮马亮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68330.15元；二、驳回马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马亮负担560元、徐州德泽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和李董理共同负担1240元；鉴定费2686.1元，由马亮负担805元、徐州德泽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和李董理共同负担1881.1元。二审中，上诉人申请丁奎、申薛、司淑昂出庭作证，证明：第一位证人是负责德泽电梯的拆除和防护，全程在现场，一切由丁奎负担，他的证言是真实可靠的，可以证明本案关于德泽在拆除电梯后做了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第二位证人是尚珂公司的员工，其证言也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马亮受伤的原因是因为尚珂公司在德泽公司搬走后擅自拆除了电梯井口的防护措施，仅用彩条布或是广告部遮挡电梯井口，是马亮受伤的主要原因。第三位证人虽然没有全程在现场观看电梯的拆除和防护，但其证言也可以证实马亮受伤原因是尚珂公司私自拆除德泽公司的电梯井口防护，造成马亮受伤的主要原因。其在陈述中证明是尚珂公司老板命令其他员工私自拆除德泽公司的电梯井口防护措施，在尚珂公司老板命令其员工拆除的时候，第三位证人在现场听到老板亲口对员工说。以上三位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德泽电梯公司在搬离后拆除所有的电梯后做了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导致马亮受伤的原因是因尚珂公司私自拆除安全防护所造成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三位证人证言其证明力不足以采信，上诉人申请三位证人作证，其目的是为了明确事故发生的原因和责任，理所应当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向法院申请出庭作证，而上诉人放弃了该权利。三位证人除第一位证人在一审时作证过，而该证人是上诉人的员工，其证言前后矛盾。后两位证人所作证言均为道听途说，并不是亲眼所见，因此，其证言不应被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其已将所附设施恢复原状或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情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如何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电梯井及电梯是上诉人后来加装到原房屋上的，非原房屋所附设施。当上诉人撤离时将电梯拆除但并没有将电梯井恢复原状，使得上诉人附加的设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虽进行了一定的安全防范，但仍发生本案事故，上诉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依当事人的陈述、过错程度综合认定双方各自责任承担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就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州德泽电梯工程有限公司、李董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徐州德泽电梯工程有限公司、李董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