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丽红，女，197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章超，北京中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丽轩，女，198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章超，北京中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乐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大甜水井胡同**。法定代表人：朱长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记，北京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章超，北京中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浩，男，199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定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丽红、许丽轩、北京福乐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乐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丽红、许丽轩、福乐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上诉人销售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没有给被上诉人带来任何损害。第二，一审法院将销售欺诈等同于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三，许丽红、许丽轩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协议将许丽红取保候审作为付款条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约定。许丽红在刑事诉讼中未能取保候审，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并不成就。第二，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规定的十倍赔偿条款。被上诉人在谅解书明确表示不追究法律责任，当然包括不追究民事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错列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许丽红赔偿其协议款项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许丽轩、福乐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丽红、许丽轩、福乐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2016年6月27日作出的（2016）京0108刑初830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许丽红，女，1977年12月26日出生……案发前系北京福乐滋食品有限公司负责人……因涉嫌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于2015年9月15日被羁押，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5日，被告人许丽红雇佣被告人朱正、汪中奇、张斌，在本市海淀区金龙潭大酒店内以人民币9.7万元的价格向他人出售标明为北京苏稻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稻香村牌糕点970盒。经查明，上述糕点内除装有北京苏稻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糕点外，还掺杂有石家庄稻香村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及北京旭日东升味香阁食品商贸有限公司生产的糕点。同日，被告人朱正、汪中奇、张斌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许丽红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四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许丽红等人在家属的帮助下分别向北京苏稻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及购买人李浩补偿了人民币10万元，并取得了对方的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许丽红、朱正、汪中奇、张斌在其销售的产品中以次充好，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许丽红、朱正、汪中奇、张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许丽红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朱正、汪中奇、张斌在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鉴于被告人许丽红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许丽红、朱正、汪中奇、张斌此次犯罪均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并已通过积极补偿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本院依法对其均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朱正、汪中奇、张斌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许丽红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8月14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2015年10月14日，许丽红（甲方）与李浩（乙方）签署《协议》，载明：“北京福乐滋食品有限公司许丽红于2015年9月16日向李浩出售假冒稻糕点970盒共计：人民币壹十壹万陆千肆佰元，经双方协议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自愿依据食品安全法假一赔十的规定，赔付乙方各项损失共计叁拾万元整。（协商）（二）甲方于2015年10月14日先行赔付乙方人民币拾万元整。（三）余款部分签订协议之日起30天内结清，且需许丽红取保为还款依据。（四）余款担保为许丽之妹许丽轩，如届时不还由许丽红之妹许丽轩代为偿还。”落款处甲方载有许丽轩的签名和身份证号、乙方载有李浩的签名和身份证号。李浩于2015年10月14日向公安机关出具《谅解书》，载明：“北京福乐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因向李浩出售假冒稻香村糕点被公安机关处理，经双方协商，李浩同意对其行为进行谅解，且不追究法律责任。”2015年10月14日李浩向福乐滋公司、许丽轩出具稻香村糕点赔偿款10万元的收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李浩主张，2015年9月15日其从福乐滋公司、许丽红、许丽轩处购买了970盒糕点，价值9.7万元人民币，本来是自用送礼，当时福乐滋公司为其出具了收据，与李浩接洽、推销的是该公司的负责人许丽红，此后李浩发现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系假冒伪劣产品，故向公安机关报案，在许丽红被羁押后其家属主动找到李浩，希望得到李浩的谅解，并减轻民事赔偿和刑事责任，基于此双方签订了涉案的《协议》，李浩为福乐滋公司的行为出具了一份谅解书，后许丽红等人被判决犯销售伪劣产品罪。至今福乐滋公司、许丽红、许丽轩等人均没有依据《协议》内容向李浩支付剩余款项，故李浩提起诉讼并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向李浩赔偿。因曾与许丽红等人达成过协议，故李浩自愿降低赔偿金额为30万元，许丽红等人已经支付10万元，尚欠20万元应当予以支付。福乐滋公司、许丽红、许丽轩等抗辩涉案糕点并没有违反食品安全，也没有给李浩造成实际的人身损害，均是正规厂家生产的商品，该公司仅为代销，只是当时应李浩的要求，所有糕点必须为稻香村的商标，才将其他厂家生产的糕点包装成稻香村的外包装。一审法院认为，福乐滋公司代销李浩所购买的涉案糕点、许丽红时任福乐滋公司的负责人，故李浩与福乐滋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许丽轩代许丽红与李浩达成的《协议》内容中，载明“且需许丽红取保为还款依据”，该部分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其他部分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仍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现结合《协议》、《谅解书》和李浩收到赔偿款的时间及本案案情可见，《协议》达成的目的系通过许丽红及其家属积极补偿以取得了被害人李浩的谅解，而刑事判决书中亦载明因被告人许丽红系初犯、认罪和悔罪态度较好、已通过积极补偿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方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故此现福乐滋公司、许丽轩、许丽红等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佐证《协议》已经解除或被《谅解书》替代，而《谅解书》出具的前提亦应是许丽红、许丽轩积极履行《协议》，故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福乐滋公司假冒其他品牌的食品进行销售，系消费欺诈，李浩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进行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依据《协议》降低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法院不持异议，福乐滋公司、许丽红、许丽轩应共同向李浩支付赔偿款20万元，福乐滋公司、许丽红、许丽轩未依据《协议》约定支付赔偿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具体金额以本院判决为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之规定，判决：北京福乐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许丽红、许丽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浩赔偿款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36284.72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一审法院是否错列被上诉人李浩的诉讼请求。第二，许丽轩代许丽红与李浩达成的《协议》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可知，李浩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明确陈述了本案诉讼请求，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也已进行了答辩。现其主张一审法院错列李浩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福乐滋公司假冒其他品牌的食品进行销售，属于消费欺诈，相关刑事判决也已认定许丽红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现李浩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进行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根据《协议》内容降低赔偿数额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许丽轩代许丽红与李浩达成的《协议》包括四项内容，其中第三项约定以许丽红取保为还款依据，该部分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其他部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双方应按照约定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5年9月15日，许丽红因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被羁押，10月14日，许丽轩代许丽红与李浩签署涉案《协议》，李浩同日向公安机关出具《谅解书》，并收到福乐滋公司、许丽轩的赔偿款10万元。根据一审法院（2016）京0108刑初830号刑事判决书中的记载，许丽红已通过积极补偿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法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由此可知，《谅解书》出具的前提是许丽轩、许丽红与李浩达成涉案协议并履行该协议，此外，福乐滋公司、许丽轩、许丽红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协议》已经解除或被《谅解书》替代，因此李浩主张福乐滋公司、许丽红、许丽轩共同向其支付赔偿款20万元具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应予支持。综上，福乐滋公司、许丽轩、许丽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许丽红、许丽轩、北京福乐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春光审 判 员 范术伟审 判 员 李 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凯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