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建，男，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致纯，邻水县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志平，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学，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吉云，男，194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兴平，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邻水县。 上诉人刘祥建因与被上诉人鲁志平、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祥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按照合伙人约定的出资比例承担被上诉人鲁志平的欠款；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伙协议》以及《承诺书》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系合伙关系。2.四合伙人的合伙项目本身没有建设完工，因此没有盈利分配，存在严重亏损，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有盈余的证据，原审法院以此为由不认定四人的合伙关系是错误的。 鲁志平辩称，是刘祥建叫我送的水泥，后来结账也是刘祥建跟我结的，还差我水泥款23,420元。至于起诉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是上诉人的代理人要求我起诉的。 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辩称，刘祥建与我们三人签订合伙协议是实，但签订协议后刘祥建单独撕毁协议，私自与发包方签订工程合同，工程的一切事务都是刘祥建一个人说了算，各种原材料也是他一人购买。之后，刘祥建还书面通知三被上诉人交纳入股金，否则签订的合伙协议无效。因为工程上三被上诉人根本插不上手，所以就没有交入股金，因此我们三人和刘祥建所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 鲁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刘祥建、刘建学、刘吉学、熊兴平连带支付其水泥款23,420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刘祥建、刘建学、刘吉学、熊兴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志平系从事个体运输的驾驶员。2016年10月27日，刘祥建、刘建学、刘吉学、熊兴平签订了《合伙协议》，合伙承包修建邻水县九龙工业园区“功博食品厂”的厂房、办公楼、宿舍楼等工程，该协议同时约定了出资及股份分配比例，合伙事务管理分工等事项。2016年12月12日，刘祥建挂靠广安顺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吕氏春秋发包的邻水县九龙工业园区“功博食品厂”的厂房、办公楼、宿舍楼等工程。工程建设中因需用水泥，刘祥建口头联系鲁志平供应水泥，截止2017年1月23日应付鲁志平水泥款33,420元，刘祥建支付了10,000元，尚欠鲁志平水泥款23,420元。一审庭审中，刘祥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刘祥建系广安顺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刘祥建在合伙中出资500,000元用于缴纳工程保证金，其他合伙人未履行出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案涉水泥欠款由刘祥建支付还是刘祥建、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连带支付。刘祥建辩称因其与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签订了《合伙协议》，形成了合伙关系而应由四人连带支付。刘祥建虽举证了四人签名的《合伙协议》，但因该《合伙协议》未能实际履行，案涉工程实际由刘祥建承建。刘祥建出具的“材料款”清单，其实质是其修建邻水县九龙工业园区“功博食品厂”的厂房等工程在鲁志平处购水泥所欠的款，证明了鲁志平与刘祥建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鲁志平按照刘祥建的要求交付了水泥，刘祥建则应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故，案涉水泥欠款23,420元应由刘祥建支付。案涉欠款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付款期限，故鲁志平主张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2月3日起按2020年11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建人，其不应承担拖欠货款的支付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祥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鲁志平欠款23,42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2月3日起按2020年11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鲁志平对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元，减半收取计193元，由刘祥建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刘祥建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1月23日书写的《工资表》两份、《2018年10月28日在邻水两岸茶楼有刘建学、刘祥建、刘吉云、熊兴平四合伙人共商九龙食品厂工程的决议》、邻水县九龙农产品加工园区管理委会调解记录、刘祥建、刘吉云、熊兴平、杜万伏向刘远宏、廖兴国出具的材料款欠条以及刘远宏、廖兴国出具的收条。拟以上述证据证明其与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存在合伙关系，案涉欠款应当按照合伙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鲁志平质证称，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叫我起诉的四个人，我并不知道他们四人是合伙，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 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质证认为：1.2018年10月28日的决议属实，但在签了合伙协议过后，上诉人并未按照合伙协议和该决议执行。2.两张工资表签字也是真实的，但是当时是因为要向甲方要钱，如果不是四人共同签字，甲方就不会拨款，在这种情况下才签的字。而且当时造工资表的时候是将工资的金额虚报增大了的，目的是多领取钱，但多领的钱是上诉人支配了。3.关于调解记录，该调解的目的是为继续开工，但是甲方老板不同意，刘祥建就叫刘建学和熊兴平一起去，但去只是从朋友帮忙的角度去的，并不是因为是合伙才去参加调解。4.关于欠条是属实的，该欠条就是为了造工资表在甲方领钱时签的字。5.关于刘远宏和廖兴国的收条，写收条的时候三被上诉人都不在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 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向本院提交了广安顺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吕氏春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及通知书一份作为证据，拟证明刘祥建在签订协议后未履行合伙协议，自己挂靠广安顺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吕氏春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且刘祥建还向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三人发出通知要求三人按照合伙协议缴纳入股金，否则合伙协议无效。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并未缴纳入股金，故合伙协议无效，案涉货款应由刘祥建一人承担。 鲁志平对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提交的以上证据无异议。 刘祥建质证认为，关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实，但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在签订该合同前，是刘建学以其自己的名义与甲方签订的合同，但是由于自然人不具有资质，上诉人才挂靠了广安顺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甲方完善了手续。关于通知，没有上诉人的签名，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刘建祥举示的两份《工资表》、向刘远宏、廖兴国出具的欠条以及邻水县九龙农产品加工园区管理委会调解记录上均有刘祥建、刘吉云、熊兴平共同的签字，且刘吉云、熊兴平虽否认其证明目的，但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2018年10月28日在邻水两岸茶楼有刘建学、刘祥建、刘吉云、熊兴平四合伙人共商九龙食品厂工程的决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刘远宏、廖兴国出具的收条仅有刘祥建一人签字，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 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举示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具有真实性，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举示的催缴投资款的通知，因无催收人签字，刘祥建对此亦不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合伙协议》第三条约定“股份分配原则：刘祥建持有该工程项目总额40%的股份，出资50万元；刘建学持有该工程项目总额30%的股份，出资7万元；刘吉云持有该工程项目总额20%的股份，出资5万元；熊兴平持有该工程项目总额10%的股份，出资3万元。合伙人共同享有所持股份相同的权利和义务，盈余分利亏负风险共同承担”。 另查明：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案外人杜万伏系刘建学亲戚，在案涉项目中从事工地看管工作。在刘建祥举示的两份《工资表》以及向刘远宏、廖兴国出具的欠条上杜万伏均签署了名字，其中在刘远宏、廖兴国出具的欠条上，杜万伏在其签名后括号备注“代”字。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是否应当承担货款支付责任。 案涉《合伙协议》以及《2018年10月28日在邻水两岸茶楼有刘建学、刘祥建、刘吉云、熊兴平四合伙人共商九龙食品厂工程的决议》能够证实刘建学、刘祥建、刘吉云、熊兴平建立了合伙关系。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对该《合伙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其该项辩解事由属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由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就其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审中，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举示了广安顺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吕氏春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投资款催收通知。但该合同系为了完成合伙协议约定的工程项目，采取规避自然人承建建设工程法律障碍的方式，由刘祥建出面挂靠广安顺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吕氏春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所签订，故该合同不足以否定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至于投资款催收通知，因没有催收人的签字，刘祥建亦不认可，也不能达到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主张合伙协议无效的证明目的。 合伙协议对合伙事务、人员分工、出资比例以及盈亏分配等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对四人内部应具有法律拘束力。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以其未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各合伙人之间也未按照约定的人员分工进行工程管理为由，主张合伙协议未实际履行。首先，各合伙人未按照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既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现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合伙人以此为由主张减轻或免除其合伙责任，更于法无据；其次，根据刘建祥举示的两份《工资表》、调解记录以及向刘远宏、廖兴国出具的欠条，其上有刘祥建、刘吉云、熊兴平共同的签字，足以认定刘吉云、熊兴平直接参与了合伙事务管理。刘吉云、熊兴平辩称其受刘祥建雇请，签字系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刘建学虽未直接签字，但是杜万伏在向刘远宏、廖兴国出具的欠条上签字备注“代”，结合事前存在的《合伙协议》以及杜万伏系刘建学亲戚的身份，可以认定其间接参与了合伙管理事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二以及九百七十三条的规定，各合伙人之间应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分配利润和承担亏损，并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清偿部分超过自己应承担份额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刘祥建、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合伙关系有效，对于案涉债务应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分担。一审以合伙协议未实际履行为由，判决刘祥建个人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悖，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双方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及盈亏分配方式，刘祥建应清偿9,368元、刘建学应清偿7,026元、刘吉云应清偿4,684元、熊兴平应清偿2,342元，并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债务应当及时清偿，鲁志平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祥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二以、九百七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 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刘祥建向鲁志平清偿9,368元、刘建学向鲁志平清偿7,026元、刘吉云向鲁志平清偿4,684元、熊兴平向鲁志平清偿2,342元。上列债务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2月3日起按2020年11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刘祥建、刘建学、刘吉云、熊兴平对上述债务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元，由刘祥建负担77元、刘建学负担58元、刘吉云负担39元、熊兴平负担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元，由刘祥建负担121元、刘建学负担90元、刘吉云负担60元、熊兴平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如果义务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于 书 记 员  王嘉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