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北里**。法定代表人：叶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蔚芬，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康路**。法定代表人：吴建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金龙，北京安理（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生态城万拓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生态城汉北路**增**/div>法定代表人：白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瑜，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局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建公司）、天津生态城万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拓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7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局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一局五公司和万拓公司共同给付中南建公司工程款114355.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南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工程款支付主体问题。一审法院仅根据合同相对性，就只要求一局五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而不要求万拓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工程的中标通知书上有万拓公司盖章，结算也是中南建公司与万拓公司进行的，工程尾款支付审批表亦是万拓公司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均未明确约定万拓公司应当对一局五公司欠付中南建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万拓公司与一局五公司应共同承担诉讼费。关于逾期利息的认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局五公司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分包合同》26支付约定可以看出一局五公司向中南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业主（万拓公司）要先支付工程款，然后再由一局五公司向中南建公司支付，而一局五公司已收到万拓公司的工程款都已及时转给中南建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并非一局五公司造成，故一局五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情况，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中南建公司辩称，关于工程款的支付主体问题法院依法裁判，中南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问题，请求维持原判。万拓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工程款的支付主体问题，分包合同是一局五公司与中南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对于万拓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万拓公司没有以任何形式承诺中南建设支付工程款，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一直是一局五公司直接向中南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万拓公司也从来没有向中南建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万拓公司不应该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一局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一局五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9678.53元以及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标准，分段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20日的利息为137082.24元）；2．判令被告万拓公司对被告一局五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拓公司系天津生态城万拓住宅项目一期工程业主方，一局五公司系该项目总承包方。2011年8月26日，一局五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中南建公司作为分包人签订《天津生态城万拓住宅项目一期外檐石材装饰分包工程合同文件》（以下简称“石材装饰合同”）。合同约定：鉴于总部、业主与总承包人共同构成整体工程中的外墙石材装饰工程的发包人并通过共同招标的方式，将该分包工程的施工承包工作作为指定分包合同委托给符合条件的分包单位实施。总承包人同意分包人为本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分包人同意作为本分包工程的承包人对总承包人负责。中南建公司分包案涉项目外墙石材装饰工程，合同价款8836252元。分包合同价款将由业主直接向总承包人支付。总承包人在收到工程款后再支付给分包人。在分包人履行了其在本分包合同项下所承担的相应责任和义务后，总承包人将在本分包合同约定的各项期限内和以本分包合同约定的方式向业主申请付款，获得批准后，由业主向总承包人支付分包合同价格或本分包合同约定的分包人应得的其他款项，总承包人收到分包款项后应立即按合同约定支付给分包人，以作为对本分包工程的施工、竣工、完工交付并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的报酬。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为：外墙石材与外檐涂料、外檐门窗等分包工程交接处的处理、外墙干挂石材墙面、有保温层处安装主次龙骨、无保温层处安装不锈钢挂件的深化设计、加工制作、运输、安装、调试清理和竣工验收及保修等。合同第25.9条约定，除非分包合同中另有约定，分包人在其分包合同价格中应包含政府或建筑工程所在地有关管理机构规定的税金（包括但不限于建设工程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及防洪工程维护费等）和收费。26.1条约定，本合同采用月度付款方式，分包人应按照业主认可的工程量完成情况统计报量格式编制月度报告，在每月28日之前向业主提交由总承包人、监理工程师、业主方工程总监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量完成统计报表，并应在月度报告中附进度款申请单，列明本月已完成金额和应支付给分包人的金额。……在分包人申请质量保修金时，应编制工程竣工维保验收单，并经业主相关部门及物业单位签字盖章后提交业主，经业主审核同意后支付相应金额。26.2条约定……业主应在每次月度付款中支付分包人已完工程价款的80%，办理完竣工结算后40天内支付至竣工结算总价的90%，剩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按照34.6款移交后满12个月并在分包人全部实现本合同本条18.2款约定的质量等级后40天内支付质量保证金的50%，满24个月后一次性结清剩余质量保证金（注：18.2条约定，按照总包合同的约定，本分包工程所在的整体工程的质量等级为不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合格标准）。26.4条约定，如业主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应支付的任何款额，业主可以与分包人达成延期付款协议，业主应按照延期付款协议的约定向分包人支付。如果未能达成延期付款协议，或虽达成延期付款协议但在延期付款协议约定的延期内未向分包人付款，则分包人有权得到未付款额自应付之日（达成延期付款协议的，自约定的延期应付日期）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补偿，除非分包合同中另有规定，用于计算该利息的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35.1条约定，保修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279号《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章之第四十条规定的最低保修期限，本工程保修期为24个月。保修期限应从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包含样板楼）开始计算。案涉石材装饰工程于2013年1月24日通过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施工质量情况为：质量符合设计要求及规范要求，经自检合格。2015年1月13日，万拓公司与中南建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竣工结算书，合同结算总造价为8410779元。一局五公司对该结算金额认可。2020年10月31日、11月2日、11月3日，中南建公司财务人员（天之痕）与一局五公司财务人员（免费姓young）通过微信对案涉工程已付款、未付款进行对账。中南建公司财务人员向一局五公司财务人员发送的案涉工程对账表显示的具体付款情况为：2011年12月9日收款金额2712400元，实际到账金额2706975.2元；2012年1月9日收款金额942665元，实际到账金额未显示（经查，实际到账金额亦为942665元）；2012年5月11日收款金额1340437.8元，实际到账金额1337756.92元；2012年9月21日收款金额500000元，实际到账金额498250元；2012年10月15日收款金额434599元，实际到账金额433077.9元；2013年2月6日收款金额658900元，实际到账金额656593.85元；2016年2月6日收款金额1093066元，实际到账金额1091426元；2016年12月16日收款金额100000元，实际到账金额100000元；2017年1月26日收款金额414355.6元，实际到账金额414355.6元；2019年1月23日收款金额100000元，实际到账金额100000元。回款（收款金额）合计8296423.4元，实际到账金额为8281100.47元。尚欠款金额为114355.6元。另查，中南建公司已就案涉工程全部工程款向一局五公司开具全额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中南建公司与一局五公司签订的《天津生态城万拓住宅项目一期外檐石材装饰分包工程合同文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构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依法应予以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二、万拓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中南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中南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应扣减万拓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首先，关于工程保修期的认定。中南建公司与万拓公司签订的《石材装饰合同》35.1条约定工程保修期为24个月，保修期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案涉工程系外墙石材装饰工程，属于装修工程，双方在合同中关于保修期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279号《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章之第四十条的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3年1月24日，故保修期应为2013年1月24日至2015年1月23日。其次，关于是否发生维修事实的认定。万拓公司在案件审理期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该保修期间曾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通知中南建公司维修以及委托第三方维修产生维修费用的事实。综上，万拓公司主张扣减中南建公司维修费用一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南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应扣减一局五公司主张的税金。一审法院认为，一局五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中南建公司财务人员发送给一局五公司财务人员的案涉工程对账表明确载明尚欠款金额为114355.6元，说明双方对扣减税金的行为在支付工程款过程中已经达成合意，故一局五公司主张扣减税金一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局五公司应支付中南建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114355.6元。中南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关于应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13日办理竣工结算，根据《石材装饰合同》26.2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一局五公司应于2015年2月22日（竣工结算后40天内）支付中南建公司竣工结算总价的90%，即8410779元×90%=7569701.1元；关于剩余10%的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合同约定为“工程移交后满12个月后40天内支付质量保证金的50%，满24个月后一次性结清剩余质量保证金”，案涉外墙石材装饰工程竣工验收之日为2013年1月24日，竣工验收之日即为工程移交之日，二十四个月质量保修期于2015年1月23日到期，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剩余10%质量保证金支付时间最晚应于2015年1月23日支付，该支付时间早于90%工程款支付时间，不符合建设工程付款惯例。故，一审法院认为，最晚截至2015年2月22日，案涉工程全部工程款项（包含质量保证金）应视为均届给付期限。关于各时间节点欠款金额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应结合中南建公司财务发送给一局五公司对账表载明的收款金额进行计算。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应以双方在《石材装饰合同》中第26.4条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为准。综上，中南建公司主张一局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保护。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821777.2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3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付；以728711.2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起至2016年12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付；以628711.2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付；以214355.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1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付；以114355.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付。二、万拓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发包人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须有法律的明文规定或者当事人之间的明确约定。首先，中南建公司作为具有施工资质的专业分包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范畴，其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万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原告与一局五公司签订的《石材装饰合同》中以及万拓公司作出的中标通知书中，均未明确约定万拓公司应当对一局五公司欠付中南建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中南建公司主张万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保护。关于一局五公司主张万拓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项，一审法院认为，《石材装饰合同》系一局五公司与中南建公司签订，无万拓公司签章，万拓公司非合同主体。合同中虽明确案涉工程系指定分包，但已取得一局五公司同意，合同中约定的向中南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亦为一局五公司。因此，万拓公司与一局五公司不构成共同付款关系，一局五公司主张万拓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4355.6元及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为标准，以1821777.2元为基数，计算自2015年2月23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的利息；以728711.2元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2月7日起至2016年12月16日止的利息；以628711.2元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12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的利息；以214355.6元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1月23日止的利息；以114355.6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1元，由原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01元，由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负担3100元。保全费1853.8元，由原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3.8元，由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2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主体；2．一局五公司是否应支付中南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3年1月24日。中南建公司与一局五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一局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涉及万拓公司，一局五公司主张分包工程合同明确了万拓公司与一局五公司作为共同发包人，中南建公司系万拓公司指定的分包商，竣工结算有万拓公司的参与等，但是万拓公司并非涉案分包合同的当事人；一局五公司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建设管理，负责向万拓公司开具涉案发票，其权利义务在分包合同的实际履行中一直都有体现；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是由万拓公司支付给一局五公司，再由一局五公司支付给中南建公司，也符合分包合同关于工程款的支付约定。因此，在一局五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为建设单位指定分包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万拓公司无需直接承担本案的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3年1月24日，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13日办理竣工结算，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合同约定及结算时间等情形认定最晚截至2015年2月22日案涉工程全部工程款项（包含质量保证金）应视为均届给付期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局五公司主张因万拓公司未付工程款故根据案涉合同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万拓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案涉合同亦未明确约定在万拓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情形下中南建公司不能向一局五公司主张相应权利，且案涉合同第26.4条约定中南建公司有权得到利息补偿，故该主张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局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7元，由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吴宝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