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2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敦化市大福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渤海街铁东6号。法定代表人：王传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永升，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敦化市大福门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吉林省敦化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许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赵海，男，198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上诉人敦化市大福门业有限公司（简称大福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84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大福公司。2．注册号：11141461。3．注册日期：2013年11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1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20类，2001、2004类似群）：家具、床、沙发、餐具柜、桌子、椅子（座椅）、茶几、办公家具、衣架、画框。二、被诉决定2020年5月11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商评字[2020]第112497号《关于第11141461号“福盈万家”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大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2015年7月9日至2018年7月8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三、诉争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大福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户外广告发布合同；2．户外广告发布样稿；3．户外广告费发票；4．家具销售发票2张；5．家具实物图片。原审诉讼阶段，大福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6．高燕出具的证明、保证书，身份证复印件及证人证言；7．敦化市大伟电子装饰工作室（简称大伟工作室）开具的发票；8．大伟工作室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车贴车体广告发布样稿；9．姚俊敏出具的证明、保证书、身份证复印件及证人证言；10．敦化市明珠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简称明珠包装公司）开具的发票；11．明珠包装公司出具的证明、保证书，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包装盒实物图片；12．敦化市惠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惠通房地产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吕宝利出具的证明、保证书；13．吕宝利的身份证复印件；14．大福公司向惠通房地产公司开具的发票；15．王根全的身份证，出具的证明和保证书；16．家具销售发票4张；17．敦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的证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大福公司的提交证据1、3、4、7、10、14、16即广告发布合同和发票，其上均未载明诉争商标。证据2即广告发布样稿，无法证明显示有诉争商标的广告已经进入到了市场流通领域。证据5即产品实物图片，系大福公司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证人证言和证明的真实性存疑，证明力较弱。证据17即敦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经核实，敦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是在大福公司生产厂房和厂房前的展厅内对大福公司的产品进行检查，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已经进入到市场流通领域。因此，大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内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此认定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福公司的诉讼请求。大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广告发布样稿是广告发布合同的组成部分，应为同一份证据，故广告发布合同中已经载明诉争商标，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二、广告费发票及家具销售发票中虽然未载明诉争商标，但其上载明的主体是大福公司的广告发布商、商品包装材料供应商以及购买家具商品的消费者，且上述证人在一审诉讼中均出具了证明或出庭作证，上述证人与大福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足以证明大福公司在多种情形下、采用多种形式使用了诉争商标。三、敦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大福公司的生产厂房（包装车间和成品库房）以及厂房前的产品展厅进行了检查，可以证明大福公司在已经生产包装完毕、尚未出厂的成品家具上使用了诉争商标，并在门市商店对外销售了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国家知识产权局及赵海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大福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中，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系大福公司与延吉市北方广告社（简称北方广告社）于2015年8月24日签订，其上记载，广告发布期间为2015年8月24日至2016年9月1日，形式为路牌，发布地点为北大建材市场，广告费为15000元，广告采用甲方样稿（附样稿）。广告图片样稿显示有诉争商标、大福公司企业名称及“木门/地板/家俱”字样，加盖有大福公司和北方广告社印章。广告费发票显示，销售方为北方广告社，购买方为大福公司，开票日期为2015年9月7日，服务名称为广告发布费，金额为15000元。大福公司于2017年3月3日开具的发票显示，购买方为白山市凯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货物名称为家具，金额为76000元；2018年1月19日开具的发票显示，购买方为牡丹江市公安局江南分局，货物名称为家具，金额为2610元。家具实物图片显示有诉争商标。大福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中，北方广告社业务员高燕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其于2015年8月24日代表北方广告社与大福公司签订合同，并在合同签订后的7天之内，按合同约定的图片样稿制作并发布了路牌广告，发布地点在延庆市北大建材市场，广告的文字内容为“福盈万家”“家具、木门、地板”。大伟工作室开具的发票显示，服务内容包括室外车贴车体广告，开票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车贴车体广告发布样稿上显示有诉争商标及“大福门业”“整木家具”字样，加盖有大伟工作室的印章。大伟工作室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其于2017年为大福公司所有的一辆厢式货车制作了室外车贴车体广告，其上包含“福盈万家家具”字样。姚俊敏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其系大伟工作室的实际控制人，系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姚俊杰的姐姐，大福公司的车贴车体广告系大伟工作室设计制作，并由其领着工人粘贴完成的，车贴车体广告中确实存在诉争商标。明珠包装公司开具的发票显示，购货方为大福公司，货物名称为“纸箱”，开票日期为2017年11月18日，金额为1537．8元。明珠包装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大福公司于2017年11月18日向其订购包装纸箱110个，纸箱正面印有“福盈万家家具”字样。包装盒实物图片上显示有诉争商标及“大福门业”“家具”字样。大福公司开具的4张销售发票显示货物名称均包含家具，其中购货方为宏凯装饰及珲春市远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发票开票时间在指定期间内，金额分别为48000元和52663元；购货方为惠通房地产公司和王根全的发票开票时间晚于指定期间。惠通房地产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宝利，以及王根全提交的证明内容均为曾经购买过“福盈万家”家具。敦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该局在2017年度的市场检查中就大福公司针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进行了现场检查，检查发现诉争商标被使用在宣传画册、商品价签以及商品的外包装上。原审庭审中，北方广告社的业务员高燕以及大伟工作室的实际控制人姚俊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内容与庭前提交的证明内容一致。二审诉讼阶段，大福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敦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11月16日出具的证明，其上载明，该局在2017年度的市场检查中对大福公司住所地的厂房和展厅进行了检查，现场检查发现诉争商标被使用在宣传画册、商品价签以及商品的外包装上。大福公司的展厅位于大福公司的院外，属于临街的门市房，是大福公司对外进行展示和销售的商店。2．大福公司拍摄的视频，内容为大福公司展厅门外街景以及展厅内展示的家具等商品。3．大福公司名下其他商标注册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其在第19类商品上在先注册并使用的“福盈门”商标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由于“福盈门”商标在第20类商品上被抢注，故其为拓展家具业务，申请注册了诉争商标。4．包装箱实物图片，其上显示有诉争商标及“家具”字样。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由于本案指定期间处于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13年商标法。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使用应在该商标核定商品或服务上使用，在其他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不能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判断所涉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使用，应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考量使用者在主观上是否具有真实使用商标的意图，以及所涉行为在客观上是否能使相关公众在商标与其所标识的商品或服务之间建立联系。仅以维持商标注册效力为目的的象征性使用，不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真实、有效的使用行为。本案中，在广告宣传方面，大福公司提交的其与北方广告社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显示时间在指定期间内，广告发布时间、广告费等信息均能与发票相对应，广告图片样稿上显示有诉争商标以及“家具”字样，加之有北方广告社业务员高燕出具证明并出庭作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大伟工作室开具的发票显示时间在指定期间内，车贴车体广告发布样稿上显示有诉争商标及“整木家具”字样，加之有大伟工作室出具的证明，以及其实际控制人姚俊敏出庭作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大福公司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的“家具”商品上对诉讼商标进行了广告宣传。在商品销售方面，大福公司提交了6张家具销售发票，其中4张开票时间在指定期间内，2张开票时间在指定期间之后。尽管销售发票未显示诉争商标，但是，结合敦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针对大福公司临街展厅现场检查的证明，明珠包装公司开具的销售纸箱的发票、明珠包装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包装箱实物图片，家具实物图片以及多个购买方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综合判断，可以认定大福公司对诉争商标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并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的“家具”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鉴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床、沙发、餐具柜、桌子、椅子（座椅）、茶几、办公家具、衣架”商品与“家具”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较为相近，且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属于同一类似群组，构成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床、沙发、餐具柜、桌子、椅子（座椅）、茶几、办公家具、衣架”商品上的注册亦应予以维持。对于被诉决定及原审判决的相关结论，本院予以纠正。但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画框”商品与“家具”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不构成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画框”商品上的注册应予撤销。由于本院是在结合大福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的基础上，对原审判决以及被诉决定的相关结论予以改判，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大福公司负担。综上，大福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843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20]第112497号《关于第11141461号“福盈万家”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敦化市大福门业有限公司就第11141461号“福盈万家”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敦化市大福门业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