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皮光明，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良，天津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海泰凤凰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中关村科技园北塘古镇。法定代表人：宋勇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宝，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凤熠，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创业总部基地B16楼。法定代表人：曾伟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英，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皮光明、上诉人天津海泰凤凰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3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皮光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内容，改判中铁二十二公司立即支付1309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利息258870元，并支付1309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利息(至2020年12月31日为76238元)，以上暂计335108元；凤凰城公司对工程款利息承担全部连带付款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中铁二十二公司、凤凰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首先,皮光明与中铁二十二公司签署有《合作协议书》,皮光明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实际施工,中铁二十二公司收取管理费,2014年9月10日,皮光明以中铁二十二公司名义与凤凰城公司办理结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即使不考虑双方于此前2013年2月25日已办理竣工手续的情况,中铁二十二公司所欠付工程款自结算之日起也应该开始计息,为便于合议庭进行利息金额核算,皮光明自愿放弃质保期满前中铁二十二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利息,以及中铁二十二公司虽已支付但迟延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只主张现欠款1309500元为基数自工程质保期满后30天后(即应退质保金之日)起的工程款利息;其次,原判决仅支持皮光明原审起诉之日起的工程款利息,显然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即使是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时,以当事人起诉之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的,其前提必须是建设工程未交付以及工程价款未结算,涉案工程项目早已交付,原审判决仅支持皮光明原审起诉之日后的利息实属错误。中铁二十二公司辩称，根据一审皮光明向法庭提供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双方明确约定中铁二十二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为业主向其支付工程款到位后，其扣除相应管理费、税费、办公房、人员工资等以后，支付给皮光明，截至目前凤凰城公司尚欠付其85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故其尚不具备向皮光明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所以皮光明要求的违约金不存在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凤凰城公司辩称，不同意皮光明的全部上诉请求，其不应支付皮光明涉及本案的任何工程款项，对于皮光明要求凤凰城公司承担相应利息的相关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皮光明的全部上诉请求。凤凰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驳回皮光明对凤凰城公司的连带责任的请求；3.上诉费用由皮光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忽略中铁二十二公司与案外人天津信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宏公司）之间的合同,也未审理皮光明与中铁二十二公司的挂靠关系,进而导致皮光明身份认定错误,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皮光明为实际施工人不符合法律规定,随意扩大司法解释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精神,也不符合目前最高院的裁判尺度。因此,本案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无论皮光明是信宏公司或冯丽明的代理人,还是与中铁二十二公司有“挂靠”关系,均不具备穿透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凤凰城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情形,凤凰城公司也无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皮光明辩称，一审法院基于各方的证据以及案件事实认定皮光明为实际施工人正确，皮光明的身份在皮光明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以及中铁二十二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足以认定皮光明的身份是实际施工人，信宏公司为完善财务手续配合办理相应的合同签署，仅为配合完善财务程序，工程施工全部由皮光明负责，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定皮光明为实际施工人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认定凤凰城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相关司法解释列举了三种相当于实际施工人情形，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在最高院的相关案例中也有认为挂靠即借用资质也适用，因此一审法院要求凤凰城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中铁二十二公司述称，不认可凤凰城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法院如果认定了皮光明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则凤凰城公司应在欠付中铁二十二公司850000元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于中铁二十二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凤凰城公司也应承担责任。皮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二十二公司支付工程款1350000元,支付2013年2月26日至2020年11月2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593104元,并支付2020年11月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以13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利息;2.凤凰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850000元范围内就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凤凰城公司对工程款利息承担全部连带付款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中铁二十二公司、凤凰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8日凤凰城公司（发包人）与中铁二十二公司（承包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凤凰城公司将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镇××期××＃××桥梁工程发包给中铁二十二公司进行施工，工期自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2月25日，合同价款为2951191元，合同第二十六条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付至合同总价的80%。3、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完成后取得备案通知书后，支付至审定后的结算总额的95%，工程质保期为两年，质保金5%两年后无质量问题30日内支付”。2012年12月22日中铁二十二公司（甲方）与信宏公司（乙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北塘小镇一期桥梁工程3＃、4＃、5%桥内的承台、墩身、箱梁、桥面排水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工期暂定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2月25日，皮光明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另合同附有乙方授权委托书，委托皮光明以委托人名义与甲方办理计价结算、周转借款、合同价款借支和领取手续。另皮光明作为乙方与中铁二十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就涉案项目进行约定，中铁二十二公司对协议书不予认可。涉案工程2013年12月25日进行了竣工验收，于2014年9月10日进行工程结算审查，审定价格为3159542元。凤凰城公司（发包方）与中铁二十二公司（承包方）于2020年4月7日签订《关于北塘古镇一期桥梁工程竣工结算及付款的确认函》，确认发包方只承担合同项下剩余2950000元，截至2020年4月7日，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款2100000元，欠付承包方工程款850000元。中铁二十二公司提供记账凭证称其向信宏公司支付款项154.6万元（扣除管理费），仅剩扣除管理费3%外为470000元未付。该付款凭证附有工资表，并载明皮光明保证将工资全额支付给每位工人的说明，上述支付款项均支付皮光明、刘云、杨百全等人账户内，皮光明称该工程系借用信宏公司资质与中铁二十二公司签订合同，实际施工人为皮光明。另，中铁二十二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载明其于2019年收到凤凰城公司支付款项1000000元，于2020年8月25日支付皮光明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凤凰城公司与中铁二十二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信宏公司与中铁二十二公司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考虑到中铁二十二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皮光明等人、且在记账凭证附有皮光明保证将工人工资全额发放的内容，以及皮光明与中铁二十二公司曾签订有《合作协议书》等行为，能够认定皮光明属于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资质进行实际施工，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且中铁二十二公司将凤凰城公司拨付的费用扣除管理费后支付给皮光明的行为亦能够证明该工程存在转包行为，亦应认定为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皮光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承包人、发包人依法主张相应权利。根据凤凰城公司与中铁二十二公司签订的合同结合案情亦可见，其应付款项达到了给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关于中铁二十二公司应支付皮光明的工程款金额认定上，中铁二十二公司虽与凤凰城公司进行工程款确认，但其未与信宏公司或皮光明进行结算，通过庭审审查，中铁二十二公司自认尚欠承包方470000元未付，另有凤凰城公司尚欠其850000元。皮光明称中铁二十二公司截留其500000元，根据中铁二十二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能够证明，一审法院对此金额予以认定，故中铁二十二公司应支付实际施工人皮光明剩余工程款1309500元（1350000元扣除3%管理费）。关于皮光明主张工程款利息问题，由于中铁二十二公司与皮光明或信宏公司未进行工程款结算或确认，诉讼之前亦无双方确定的付款金额及时间，故酌定皮光明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309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凤凰城公司作为发包人，在与中铁二十二公司确认尚欠工程款850000元，其应在欠付中铁二十二公司工程款850000元范围内对皮光明承担付款责任，该付款责任应包括中铁二十二公司欠付皮光明本息范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皮光明剩余工程款1309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09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天津海泰凤凰城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50000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44元，由原告负担334元，被告中铁二十二公司负担108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铁二十二公司提交收据，证实已经将扣除500000元的百分之三管理费后的工程款全额支付给了信宏公司和皮光明。皮光明、凤凰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认定。二、凤凰城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工程款及利息的付款责任。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案涉工程虽已实际交付使用，但对交付时间双方均未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工程价款亦未进行最终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皮光明起诉之日并无不当。关于凤凰城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工程款及利息的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案涉工程系由皮光明实际施工，其属于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资质进行实际施工，其借用资质与中铁二十二公司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且中铁二十二公司将凤凰城公司拨付的费用扣除管理费后支付给皮光明的行为亦能够证明该工程存在转包行为，亦应认定为无效。依照相关规定，皮光明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凤凰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凤凰城公司在欠付中铁二十二公司工程款850000元范围内对皮光明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皮光明和凤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12.12元，由皮光明负担6326.62元，由天津海泰凤凰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58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何日升审判员 郭小峦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翟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