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5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波罗/劳伦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纽约市。法定代表人：安娜·黛拉·瓦尔，副总裁及公司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璞，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琛，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广州爱驰皮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李金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宜东，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兰，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波罗/劳伦有限公司（简称波罗/劳伦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26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合议庭成员发生变更，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波罗/劳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璞、宋永琛，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广州爱驰皮件有限公司（简称爱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宜东、陈金兰在线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爱驰公司。2．注册号：1292393。3．申请日期：1998年3月27日。4．注册日期：1999年7月7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广告；工商管理辅助业；进出口代理；推销（替他人）；文档的计算机管理；组织商业或广告展览；人事管理咨询；广告宣传册的出版；商品展示；商业信息。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波罗/劳伦公司。2．注册号：278874。3．申请日期：1986年6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2月1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衣服。（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波罗/劳伦公司。2．注册号：1077276。3．申请日期：1996年4月30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8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鞋。（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波罗/劳伦公司。2．注册号：527802。3．申请日期：1989年9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30年8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衣服。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51415号《关于第1292393号“POLOWORLD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11月30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的精神已体现在2001年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故对上述内容不再单独评述。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引证商标一、二、三已达到驰名的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不易误导公众，致使波罗/劳伦公司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波罗/劳伦公司提起本案时，诉争商标获准注册已满五年，故波罗/劳伦公司主张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主张，不予支持。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波罗/劳伦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转让应予以无效、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波罗/劳伦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相关品牌世界排名情况；2．波罗/劳伦公司商品销售情况；3．波罗/劳伦公司商标宣传使用、媒体报道证据；4．相关判决、裁定；5．诉争商标原所有人存续状态查询及章程；6．相关网络搜索证据；7．波罗/劳伦公司世界范围商标注册情况；8．证明波罗/劳伦公司商标、商品、包装、装潢等知名度证据，爱驰公司及其关联方等攀附波罗/劳伦公司商誉、恶意侵权及混淆证据，美国律师关于美国波罗公司解散后行为效力出具的法律意见等其他相关证据。爱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相关判决、裁定；2．地方政府出具的证明函；3．美国波罗公司续存情况的证明；4．关于“DISSOLUTION”词语含义的相关证据；5．相关公证书。原审诉讼阶段，波罗/劳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波罗/劳伦公司在中国及世界范围内商标注册证明、注册信息复印件；商标许可协议、声明及译文；相关合同、发票、装箱单及报关单复印件；奥特莱斯店经营协议书及销售产品小票；国家图书馆文献证明；期刊、杂志及网络报道和广告；美国法院的在先相关判例及翻译；公证书；若干市场调查报告；全球范围内获奖情况的声明；世界品牌500强排行榜及世界品牌实验室介绍页面打印件；《全球100知名名牌》榜单及《商业周刊》介绍页面打印件；销售收入、报税记录、收入结算证明；若干判决书、行政裁决书；波罗/劳伦公司曾赞助的赛事截图及相关总结等，用以证明波罗/劳伦公司在先商标的使用情况及品牌、产品、店面、装潢等的知名度。其中，世界品牌500强列表中“品牌英文”载明的大多为“POLORALPHLAUREN”“RALPHLAURENPOLO”“RALPHLAUREN”，对应的品牌中文多为“拉夫·劳伦”，相关杂志报道介绍时也多为“POLORALPHLAUREN”。2．相关判决书及行政裁决书等，用以证明波罗/劳伦公司商标受保护情况。3．波罗/劳伦公司著作权登记证明文件；相关声明、协议及其中文译文；著作权转让合同及其中文译文；公司名称变更登记证书及其中文译文；《专家意见书》《知识产权鉴定意见书》；相关判决书及行政裁决书；工商档案等，用以证明“马球骑手”图形著作权权属以及爱驰公司侵害波罗/劳伦公司在先著作权，且波罗/劳伦公司就“POLO”享有在先商号权益。4．相关判决书及在先案例；行政裁决书；商标列表；恶意抢注、转让商标对比表及相关商标信息、商标档案；商标许可证明；相关答辩意见和证据；拉夫劳伦公司的声明及其中文译文；店铺公证购买公证书；侵权行为相关公证书；不正当竞争行为清单；相关起诉状和法院受理通知书；天猫店铺产品页面；市场调查报告及说明；公证书；《法律意见书》；公司设立证书；公司档案；相关调查结果公证认证文本；工商档案等，用以证明美国波罗公司及其关联方攀附波罗/劳伦公司声誉、恶意侵权及混淆。5．美国波罗公司存续状态查询结果公证书及网页内容翻译件；美国波罗公司解散证明书公证认证件及中文翻译；美国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相关判决书及在先案例；公司章程等，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原注册人美国波罗公司已解散，其商标申请行为违法也不具有继续持有诉争商标的法律基础。6．法律意见书；公证书；在先案例及判决书；行政裁决书；《专家意见书》；商标信息；《对法律咨询函的回复》等，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爱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若干行政裁决等，用以证明波罗/劳伦公司“POLO”商标、马球图形商标不构成驰名商标。2．若干行政裁决书；商标法律论证意见书；鉴定报告；共存商标详细信息；经公证的爱驰公司部分门店照片；爱驰公司产品生产基地所在地两级政府出具的公函等，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爱驰公司持续广泛使用，具有较高市场信誉，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3．行政裁决书；判决书；公证书；纽约州州务院出具的由执行副州务卿签字加盖纽约州州务院印章的证明；波罗/劳伦公司将美国波罗公司列为被告的起诉状；庭审笔录等，用以证明美国波罗公司主体合法存在。原审庭审中，波罗/劳伦公司明确表示仅要求认定引证商标一为“衣服”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1．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在“衣服”商品上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2．波罗/劳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爱驰公司注册申请诉争商标系伪造文件采用欺骗手段，且其提交的商标列表显示爱驰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未涉及其他知名品牌，不致损害公共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波罗/劳伦公司的诉讼请求。波罗/劳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已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2．诉争商标原所有人、爱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欺骗手段及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得商标，损害公共利益，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3．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爱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二审诉讼期间，波罗/劳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波罗/劳伦公司曾赞助重大赛事及相关总结；引证商标受保护的在先案例等，用以证明波罗/劳伦公司的“POLO”及马球骑手图形品牌已在中国大陆的消费者中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且引证商标通过使用显著性持续至今。2．若干判决书；爱驰公司抢注商标对比表及相关商标信息；爱驰公司注册商标信息；若干公证书及视频截图；在先案例等，用以证明爱驰公司以不正当手段取得诉争商标，且其使用也引起了消费者的实际混淆，具有攀附波罗/劳伦公司商誉的恶意以及构成对相关商标的抢注。3．商标撤销公告；相关案例；在先判决书；行政裁决书；英文单词“POLO”在中国教育中的普及情况；公证书等，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爱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若干商标公告、转让证明；行政裁决；判决书等，用以证明爱驰公司商标合法受让自案外第三人，并非摹仿、恶意抢注波罗/劳伦公司或他人商标而来。2．若干行政裁决书等，用以证明爱驰公司对其注册商标进行了有效使用。3．相关行政裁决书；波罗/劳伦公司在相关案件中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光盘）及摘页打印件等，用以证明波罗/劳伦公司没有对其注册商标进行有效使用，其“POLO”商标不构成驰名商标。4．相关判决书等，用以证明波罗/劳伦公司明知爱驰公司在先合法持有注册商标，仍然故意侵犯爱驰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主观恶意明显，且美国波罗公司与爱驰公司的商标许可合同、商标转让行为合法有效。5．产品销售发票、购销合同及发票；《场地使用协议》《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小企业借款合同》；租赁合同、联营合同及购货、销货发票等，用以证明爱驰公司、北京东方保罗工贸有限公司是正常开展经营活动的合法公司，并非波罗/劳伦公司指责的专为囤积商标而成立的公司。另查二，第1292393号商标（即诉争商标）在全部服务上被予以撤销，该《注册商标撤销公告》刊登于第1642期商标公告。另查三，诉争商标申请日为1998年3月27日，获准注册日期为1999年7月7日，波罗/劳伦公司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另查四，根据二审庭审笔录，波罗/劳伦公司仅主张诉争商标系对其驰名的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同时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予无效；其他理由不再主张。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注册商标撤销公告》、诉争商标档案、商标评审申请材料目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商标所有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诉争商标申请日为1998年3月27日，1999年7月7日获准注册，波罗/劳伦公司提出本案无效宣告请求的时间为2016年，超过了五年的期限。波罗/劳伦公司无论是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还是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大部分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在先的证据多为域外证据，数量很少，且内容多涉及的是“POLORALPHLAUREN”等商标。因此，波罗/劳伦公司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认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条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要考虑是否属于当事人使用欺骗的手段或使用欺骗手段之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波罗/劳伦公司提交的商标列表显示爱驰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主要涉及“POLO”“打马球图案”等，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爱驰公司注册申请诉争商标系采用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因此，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结论正确，应予维持。波罗/劳伦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波罗/劳伦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波罗/劳伦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武雅韬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