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4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鹏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法定代表人：刘武宁。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广东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文俊，男，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红，广东志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吕军，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原审被告：广东筑境生态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樊军孝。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华，广东文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贤，广东文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同心五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红星社区松河北路（温屋段）63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P0LU3T。法定代表人：段秀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鹏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文俊、王吕军、原审被告广东筑境生态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境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同心五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心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鹏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文俊、王吕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一）案件起因及事故发生前工地材料相关卸货业务运作方式。2019年8月7日，鹏城公司与筑境公司签订涉案分包合同，事实上，双方在2019年7月31日已经谈妥该合同，鹏城公司的工作人员谢庆生于当天就实际进场进行相关准备工作。2019年8月5日、6日连续两天，涉案工程实际上发生了两次钢材叉车卸货业务，都是由谢庆生临时请工地外的叉车业务承揽人邹权生完成的。（二）事故发生的经过。2019年8月8日，龚文俊通过同心公司的安排负责将鹏城公司所购的一批钢材运送至涉案工地。钢材送达后，筑境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告知谢庆生“叉车卸货应当找工地上的，而不是找工地外面的”，并向谢庆生提供了该工地叉车卸货承揽人王吕军的联系电话。于是，谢庆生电话联系王吕军有一批钢材需要卸货，并谈好卸货价格。后来在卸货过程中，王吕军的叉车尾部突然翘起，于是王吕军便叫谢庆生及龚文俊赶快上叉车尾部，当时谢庆生予以拒绝，还严厉制止龚文俊，但龚文俊仍执意爬上叉车尾部，结果导致事故发生。事发后，谢庆生立即拔打了120、110电话以及筑境公司工地负责人的联系电话，之后谢庆生通过微信将相关情况向鹏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汇报。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存在根本性错误。（一）一审法院仅因为鹏城公司叫王吕军前来卸货就认定双方之间构成雇佣合同关系，严重缺乏事实根据。根据前文所述的案件基本情况，王吕军应当属于承揽涉案工地卸货的人员。对于该事实，不仅筑境公司在一审答辩中已经明确认可，而且龚文俊在民事起诉状中也明确承认。如果不是王吕军与鹏城公司临时达成钢材叉车卸货口头承揽合同，王吕军根本不可能会前来卸货。承揽合同关系与雇佣合同关系的区别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合同主体地位不同。在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着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即雇员不仅要提供劳务，而且还要接受雇主的管理和监督。但是，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与定作人的地位完全平等，承揽工作如何完成，完全由承揽人自己决定。并且，在承揽工作期间，定作人也只能是对承揽人的工作进行必要的监督检验，且不得因为该监督检验而妨碍承揽人的正常工作。二、合同目的不同。在雇佣关系中，雇佣合同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合同标的就是提供劳务。但是，在承揽关系中，承揽合同则是以交付一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而且，承揽人通常都是以自己的生产设备、技术完成承揽工作。三、合同债务不履行的判断标准不同。在雇佣关系中，只要雇员未按照雇主要求提供劳务即可视为违约，但是，与之相反，在承揽关系中，通常只有承揽人在未按照合同要求交付工作成果的情况下才可构成违约。四、合同劳务专属性程度不同。在雇佣关系中，未经雇主或其授权人同意，雇员通常不能将自己应提供的劳务转移给他人。但是，在承揽关系中，只要承揽人能够按照合同要求交付工作成果，承揽工作通常并不要求承揽人完全亲自履行。五、合同风险承担不同。在雇佣关系中，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风险或危险通常是由接受劳务的雇主承担。但是，在承揽关系中，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风险或危险通常都是由完成承揽工作的承揽人承担。通过上述分析及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可知，一审法院仅因为鹏城公司叫王吕军前来卸货就认定为构成雇佣劳务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属于合同定性错误，理由如下：1.在鹏城公司与王吕军的合同缔结及履行过程中，双方的合同地位完全平等，既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问题，也不存在任何人身依附关系。双方之间的关系纯属一种建立在承揽合同关系基础之上的商业合作关系。2.鹏城公司与王吕军之间所成立的合同履行特征及目的，并不在于王吕军是否提供了钢材叉车卸货劳务，而是在于王吕军是否按照合同要求交付了工作成果，即是否将钢材从货车上卸下并堆放在指定地点。3.为履行合同义务，王吕军也是自带卸货叉车独立完成所承揽的钢材卸货业务。4.鹏城公司与王吕军就叉车卸货费用标准已口头达成协议，即每叉车15元人民币。当次卸货完成，当次累计支付。（二）龚文俊应当就鹏城公司与王吕军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进行相关举证，否则，龚文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鹏城公司一审提交的有关证据完全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则，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是完全错误的。事实上，鹏城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大都是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即时形成的证据，相关微信截屏更是与本案最为相关、最为真实、最为客观的证据；除此之外，鹏城公司提交的照片等证据也与本案直接或间接相关；所有这些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也都已被龚文俊、筑境公司直接或间接地予以承认。而且，公安警察对事故进行了相关调查并拍照取证。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于理不合，而且有违证据确认原则。三、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条款完全错误。由于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鹏城公司与王吕军之间为雇佣劳务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导致随后一系列侵权法律条款的错误适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龚文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龚文俊在一审中没有承认鹏城公司与王吕军之间是承揽关系，鹏城公司应当举证证明王吕军是否具有特种行业作业的资质，其驾驶的叉车是否进行了备案登记。龚文俊已对鹏城公司与王吕军之间的关系进行了合理举证，相反鹏城公司称其与王吕军之间是承揽关系，是其单方陈述，没有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鹏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筑境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并未判决筑境公司承担责任，龚文俊没有提起上诉，鹏城公司虽提起上诉，但并没有将筑境公司列为被上诉人，其并没有要求筑境公司承担责任。因此，各方均认可了筑境公司不用承担责任的结果，二审法院应围绕鹏城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事实，本案中王吕军并不是筑境公司的员工，王吕军与鹏城公司口头达成卸货协议，无论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均是由他们双方之间形成的独立法律关系。至于鹏城公司是如何联系王吕军的，其为什么不去找以前的卸货员工，均与本案无关，而且鹏城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吕军是筑境公司指定使用的人员。筑境公司与鹏城公司之间是分包合同关系，筑境公司注重的是鹏城公司提供的成果，客观上没有必要干预鹏城公司的施工，筑境公司也没有必要向鹏城公司指定卸货工人。综上，筑境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同心公司述称，同心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王吕军在二审期间没有发表意见。龚文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筑境公司、鹏城公司、王吕军向龚文俊赔偿294666.5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筑境公司、鹏城公司、王吕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7日，鹏城公司（乙方，承包方）与筑境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佛山高明荷雅苑项目第二展示区景观园林工程铁艺分包合同》，约定乙方承接佛山高明荷雅苑项目第二展示区景观园林工程铁艺工程，承包方式为总价包干（即按项目施工图纸加工，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承包施工）；乙方对承担的项目的施工质量、安全、进度、文明施工负责；施工期间乙方须负责劳务人员的人身安全与劳保用品及其他法律所保障的工人权益内的所有权利；施工期间及施工场地内所发生人身损害及财务损失均与甲方无关；按照施工组织设计和安全操作规程及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的有关规定要求，做好安全防护和安全文明施工工作，杜绝重大伤亡事故，承担在施工过程中因乙方原因出现的一切安全事故造成的责任和罚款；乙方要做好安全生产工作，如发生安全事故，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己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连带责任；乙方必须将材料运输到甲方指定的地点并按甲方要求安装。2019年8月8日，鹏城公司从同心公司处购买方管、角钢等材料后，由同心公司叫龚文俊送货到佛山高明荷雅苑项目第二展示区景观园林工程铁艺工程所在工地。鹏城公司临时电话联系叉车司机即王吕军卸货。当天13时40分至13时50分期间，卸货过程中叉车尾部翘起，王吕军要求龚文俊帮忙上叉车尾部压车尾。龚文俊同意后便爬上叉车尾部，随后王吕军继续卸货。因叉车前重后轻，龚文俊从叉车尾部跌落下来，造成龚文俊左胫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左腓骨下端骨折、左踝关节距腓前韧带撕裂的事故。事故发生后，龚文俊到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2天，产生医药费50811.30元，龚文俊支付了其中的311.30元。经司法鉴定，广东德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粤顺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龚文俊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2.龚文俊的后续治疗费为25000元；3.龚文俊的误工期限以180天为宜。2019年8月10日，筑境公司（甲方）、鹏城公司（乙方）、龚文俊（丁方）签订《协议书》，就甲方垫付相关费用给丁方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基本情况：各方确认，乙方承接甲方位于佛山市高明区××××翡翠西江景观园林工程的铁艺工程安装事宜，2019年8月8日14：00左右，工地到货一车钢结构原料，在卸货过程中因货物太重导致叉车尾部翘起，致使位于叉车尾部的丁方从叉车上摔下，致使丁方左腿胫骨骨折。2.现经各方协商一致，由甲方向丁方垫付相关费用30000元。3.各方确认，甲方的垫付行为并不代表甲方对事故责任的承担，最终的责任承担应根据法律法规认定。筑境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10日、2019年8月23日、2020年7月13日为龚文俊垫付了医疗费30000元、20000元、500元，合计50500元。另查，鹏城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钢结构工程；玻璃幕墙工程；不锈钢安装工程；机电设备、交通设施、消防设备、广告牌、门窗安装等。龚文俊的父亲龚保田（1950年2月5日出生）、母亲郭文兰（1951年4月18日出生）共生育龚文俊、龚鹏伟等六名子女。龚文俊与其妻子王小英共生育儿子龚博（2001年6月22日出生）、女儿龚意然（2011年9月17日出生）两人。经法院核算，龚文俊的损失共计383051.30元，具体如下：1.医疗费50811.30元。根据医疗收费票据计得，有相关的门诊病历佐证。2.后续治疗费25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龚文俊住院22天，按100元/天计算。4.护理费3300元。龚文俊住院22天，需1人陪护，其主张按150元/天计算，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2000元。根据医嘱及龚文俊的伤残等级情况酌定。6.辅助器具费110元。根据收款收据确定。7.残疾赔偿金192472元。按照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8118元/年计算20年，即48118元/年×20%×20年=192472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642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龚文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34424元/年计算。其中，龚保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424元/年×11年×20%÷6=12622元，郭文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424元/年×12年×20%÷6=13769.60元，龚意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424元/年×11年×20%÷2=37866.40元。9.误工费27400元。误工费根据龚文俊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龚文俊的职业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其主张月收入为6000元，结合龚文俊举证的纳税明细、南京市社会保险缴费清单，该收入标准比较合理，故法院予以确认。误工时间从龚文俊受伤之日即2019年8月8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12月22日，共计137天。因此，龚文俊的误工费应为6000元/月÷30天/月×137天=27400元。10.交通费1000元。根据龚文俊处理案涉事故索赔事宜的需要，结合路程远近、本地消费水平等因素酌定。11.鉴定费4500元。根据鉴定费发票确定。1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龚文俊的伤残等级对其生活、精神等方面造成的实际影响，法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鹏城公司临时雇请王吕军卸货，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合同关系。王吕军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造成龚文俊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鹏城公司应对龚文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吕军对龚文俊所受损失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鹏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龚文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预见爬上叉车尾部存在较大风险而未预见，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自身所受损失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由龚文俊自担30%的责任，由鹏城公司与王吕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此，鹏城公司与王吕军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71135.91元[即（损失总额383051.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减筑境公司垫付的医疗费50500元，鹏城公司与王吕军仍应向龚文俊支付220635.91元。筑境公司将案涉铁艺工程分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鹏城公司承包，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对龚文俊的损失承担法律责任。筑境公司垫付的医疗费50500元，可另案向鹏城公司与王吕军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鹏城公司、王吕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龚文俊赔偿220635.91元；二、驳回龚文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3.34元（龚文俊已预缴），由龚文俊负担495.34元，由鹏城公司、王吕军负担1478元。龚文俊预缴的案件受理费中多缴的1478元，由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鹏城公司、王吕军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478元，由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鹏城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对二审的争议问题作如下审查及认定：本案中，王吕军在操作叉车卸货过程中造成龚文俊人身损害。诉讼过程中，龚文俊认为王吕军受鹏城公司雇请进行工作，两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即劳务关系）；鹏城公司则认为其与王吕军之间属于承揽关系。经审查，王吕军是在鹏城公司安排下到现场从事工作的，该过程中鹏城公司向王吕军提出工作要求，双方也协商约定了王吕军完成工作后所得的报酬标准，根据上述情况，龚文俊主张王吕军与鹏城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有一定的依据。现鹏城公司主张其与王吕军之间属于承揽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关于鹏城公司如何联系王吕军前来工作、双方之间就工作事项具体如何约定等细节问题，鹏城公司作为亲历者应当十分清楚，相对于龚文俊而言，鹏城公司对其与王吕军之间到底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举证能力更强。然而，在诉讼过程中，鹏城公司主要是以自身的单方陈述为主，并未能提供承揽合同等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在龚文俊主张王吕军与鹏城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具有一定依据的情况下，鹏城公司未能提供证明力更强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本案可以认定王吕军与鹏城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现王吕军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龚文俊受伤，鹏城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依法应对王吕军造成龚文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王吕军作为操作人员对龚文俊的受伤存在重大过失，故王吕军应与鹏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的过程，龚文俊对事故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各方面因素，一审法院确定鹏城公司、王吕军承担70%的责任，龚文俊自行承担30%的责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鹏城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鹏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1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鹏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