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2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朝阳大街1898号A座。 负责人：王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亮，男，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炜，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亮，男，198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系涿州中煤地亨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芳，涿州中煤地亨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诉讼地位）：涿州中煤地亨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涿州市双塔办事处范阳西路17号。 法定代表人：钟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芳，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艳亮、朱晓亮、涿州中煤地亨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定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张艳亮的营养费数额过高，上诉人不认可。营养费的计算标准，上诉人认可每天20元。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每天50元，上诉人认为过高。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数额过高，上诉人不认可。对护工的护理费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认为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均应按照户籍性质农林沭渔业的标准计算，鉴定结论出具后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按照五年计算，上诉人认为过长。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认为过高。被上诉人张艳亮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但是一审法院未考虑责任比例的划分即认定精神抚慰金为5万元，上诉人认为过高。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 张艳亮辩称，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张艳亮伤残等级为一级，完全护理依赖。原审法院认定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原审已按照同等事故责任划分承担责任比例，上述费用标准符合河北省司法实践，判决数额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晓亮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煤公司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艳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54830.88元，住宿费14400元，护理费1715790元，误工费111724.14元、营养费49560.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714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0952.5元及残疾辅助器具费589354.42元，以上共计4513372.02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9日16时40分，朱晓亮驾驶冀Ｆ8ＪＦ12小型普通客车沿高尔夫路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老高尔夫路）杨家庄村南弯道处，与张艳亮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杨家庄村路由北向南驶入高尔夫路继续在路东侧由北向南行驶后由东向西斜穿公路时相撞，致使双方车辆受损，张艳亮受伤，造成交通事故。此事故涿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5月15日出具第13068120190000149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晓亮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艳亮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后朱晓亮向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5月21日收到复核申请，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受理通知书。2019年6月13日，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复核结论：原事故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不公正，责令重新认定。2019年6月26日，涿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第13068120190000149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晓亮和张艳亮各负此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张艳亮于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5月20日（实际住院31天）在涿州市医院住院治疗，住院病历首页显示入院主要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其他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颅骨骨折、锁骨骨折、肺挫伤等疾病。张艳亮于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6月17日（实际住院28天）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医院临床诊断为：脑外伤恢复期、昏迷、四肢瘫、吞咽困难、多发性脑梗死、气管切开术后拔管困难、肺部感染、胸腔积液、锁骨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左侧股骨干骨折、左侧胫骨骨折、右侧第一掌骨骨折、泌尿系统感染、中度贫血、低蛋白血症、胸12压缩性骨折、腰1压缩性骨折等疾病。出院建议：嘱其注意休息，低盐、低脂鼻饲食，进食时，避免呛咳、误吸，陪护1人，定期复查患者血压、肝、肾、心功能，检查肌体肌力、肌张力。继续口服改善脑功能、促醒、抗凝等药物治疗。定期监测血压、血脂、血糖，1月后复查头颅ＣＴ核磁了解颅内情况，复查左侧肋骨、锁骨、股骨、胸腰椎影像学检查，了解骨折愈合情况。继续坚持肢体康复训练及促醒治疗，不睡门诊随诊。张艳亮于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7月10日（实际住院23天）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医院住院病历显示主要诊断康复医疗，其他诊断脑外伤恢复期、昏迷、四肢瘫等疾病。原告张艳亮于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8月1日（实际住院22天）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医院住院病历显示主要诊断康复医疗，其他诊断脑外伤恢复期、昏迷、四肢瘫等疾病。张艳亮于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2日（实际住院32天）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医院住院病历显示主要诊断康复医疗，其他诊断脑外伤恢复期、昏迷、四肢瘫等疾病。张艳亮于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10月25日（实际住院53天）、2019年10月25日至2019年12月13日（实际住院49天）在涿州市医院住院治疗，医院住院病历显示主要诊断症状性癫痫，其他诊断为脑外伤恢复期等疾病。张艳亮于2019年12月24日至2020年1月6日（实际住院13天）在涿州市医院住院治疗，医院住院病历显示主要诊断腿部感染，其他诊断脓毒性休克等疾病。张艳亮于2020年1月6日至2020年1月21日（实际住院15天）在涿州市医院住院治疗，医院住院病历显示主要诊断为脓毒性休克，其他诊断为腿部感染等疾病。张艳亮于2020年1月29日至2020年2月26日（实际住院28天）在涿州市医院住院治疗，医院住院病历显示主要诊断××，其他诊断为腿部感染等疾病。张艳亮于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4月9日（实际住院33天）在涿州市医院住院治疗，医院住院病历显示主要诊断××，其他诊断为气管切开术后拔管困难等疾病。张艳亮于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6月6日（实际住院45天）在涿州市医院住院治疗，医院病历显示主要诊断重症××，其他诊断为脓毒性休克等疾病。张艳亮于2020年8月13日至2020年8月21日（实际住院8天）在涿州市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重症××2、感染性休克3、肾功能异常4、气管切开术后5、陈旧性多发骨折6、脑外伤恢复期7、低蛋白血症8、肝功能异常9、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低钙血症等疾病。事故发生后，涿州市人民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1、张艳亮伤残等级评定；2、张艳亮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3、张艳亮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2020年8月18日，出具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张艳亮的伤残等级为一级。2、被鉴定人张艳亮的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考虑至评残前一天止，具体结合实际发生情况使用。3、被鉴定人张艳亮目前情况为完全护理依赖程度。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9000元。2020年9月14日，昔阳县大寨镇人民政府和昔阳县大寨镇孟壁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一份证明，证实张艳亮与张同科（1956年12月8日出生）系父子关系，张艳亮与李蝉林（1956年3月13日）系母子关系，其父母二人无劳动能力，由儿子张艳亮、女儿张艳丽赡养。张艳亮与赵学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张嘉熙（2011年12月3日出生）。另查明，朱晓亮驾驶的车辆冀Ｆ8ＪＦ12小型普通客车归中煤公司所有，朱晓亮系中煤公司员工，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上班期间。朱晓亮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通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已经将保险限额内的447400元【2019年4月24日向韩飞（系中煤公司员工）转账1万元，2019年5月29日向朱晓亮转账7万元，2020年1月22日向韩飞转账187400元，2020年7月1日向韩飞转账3万元，以上平安保险向被告中煤公司共计支付297400元；2019年6月11日转账给张同科（张艳亮父亲）6万元，2019年6月18日转账赵学娟（张艳亮妻子）2万元，2019年9月9日转账赵学娟49000元，2019年11月21日转账赵学娟21000元，以上平安保险向张艳亮家属共计支付15万元】用于张艳亮的治疗。对此，朱晓亮和中煤公司认可平安保险向朱晓亮和中煤公司共计支付297400元，该钱已经全部用于张艳亮的医疗费。张艳亮认可平安保险向其共计支付15万元。经朱晓亮和中煤公司核算，中煤公司和朱晓亮共计向张艳亮支付医疗费330400元，对此，张艳亮无异议。中煤公司和朱晓亮共同认可中煤公司向张艳亮支付医疗费297400元（该钱系中煤公司前期垫付给张艳亮方，后平安保险将该钱支付给中煤公司）、朱晓亮个人向张艳亮支付医疗费3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张艳亮的各项损失：医疗费共计912982.7元（含平安保险支付的447400元、含朱晓亮个人垫付的3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0元（100元／天*380天）；营养期间法院根据鉴定报告认定486天，营养费24300元（50元／天*486天）；护理期间法院根据鉴定报告确定486天，其中聘请护工的费用为22660元（护工日工资为220元，护理共计103天），剩余护理期间法院采用2020年河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的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44192元（42115元÷365天*剩余护理期间383天），以上两项护理费共计66852元，因张艳亮为完全护理依赖，故鉴定结论出具后的护理期间，法院暂定为5年，护理费标准采用2020年河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的居民服务业标准，5年的护理费为210575元（42115元*5年），故护理费一项共计277427元；因张艳亮于北京市住院治疗产生的住宿费8400元，法院予以支持；误工期间法院根据鉴定报告确定486天，误工费标准法院根据张艳亮的工作单位性质采用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56076元（42115元÷365天*486天）；伤残赔偿金307460元（法院根据张艳亮的户籍性质采用2020年河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15373元*20年）；精神抚慰金法院支持5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4138元（抚养费标准法院采用2020年河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计算，父亲张同科：12372元*17年÷2人，母亲李蝉林：12372元*16年÷2人，儿子张嘉熙：12372元*10年÷2人，因部分年限超出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分段计算）；由涿州健安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救护车费3800元；其他交通费法院酌定3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法院支持6538.56元；张艳亮的各项损失共计1892622.26元（含平安保险支付的447400元、含朱晓亮个人垫付的33000元）。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两份、复核受理通知书、复核结论、朱晓亮的身份证及驾驶证、肇事车辆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北京中机车辆鉴定书、涿州市医院诊断证明、北京康复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历、费用明细、医疗费票据、诊所票据、药房票据、商店收据、涿州健安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救护车费票据、住宿费票据、护工费收据、法大法庭鉴定报告、鉴定费票据、残疾辅助器具票据、京东电子发票及购买记录打印单、村委会证明、结婚证复印件、户口本、误工证明、西关大食堂工商登记信息、中煤公司及朱晓亮提供的全部转账登记表、平安保险的转账截图、原、被告陈述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张艳亮因交通事故受伤，张艳亮、朱晓亮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因朱晓亮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该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故平安保险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艳亮合理合法的损失，超过交强险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朱晓亮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在工作期间，且中煤公司认可朱晓亮系在履行职务行为，故在平安保险保险限额用尽后应由中煤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张艳亮称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5月21日收到朱晓亮复核申请已经超过法定受理时间，因张艳亮未举证证实朱晓亮于何时收到第一次事故认定书，故仅根据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收到复核申请的时间抗辩复核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法院依法认定第二次事故认定书的合法性。张艳亮主张的护工餐补，法院不予支持。张艳亮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故法院对护理年限暂定5年，待5年期满后可再依法主张。张艳亮主张的北京住院期间产生的家属的住宿费属于合理且必要产生的费用，依法支持8400元，对于其主张的另外的住宿费6000元，法院根据张艳亮提供的住宿费票据（无相关单位扣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6000元的住宿费不予认定。法院仅根据张艳亮提交的工作单位误工证明无法认定张艳亮月工资5000元的真实性，故根据张艳亮的工作性质采用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张艳亮仅根据其工作单位的地点而采用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法院根据其户籍性质采用相应的农村标准计算。因张艳亮构成一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故对张艳亮日常购买的相关辅助器具予以认定。对于张艳亮主张的由河北量石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表法院不予认定，因该公司并非专业的医疗机构，鉴于张艳亮一级伤残及完全护理依赖程度，张艳亮可在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中煤公司主张交通事故发生后朱晓亮驾驶的车辆发生车损应在本案一并处理法院不予认定，中煤公司可依法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58911.13元【交强险12万+商业三者险（1892622.26元-12万）*50%-先行支付的4474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待保险理赔款到账后原告应返还被告朱晓亮为其垫付的医疗费33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1454元，由原告负担18880元，被告朱晓亮、涿州中煤地亨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7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艳亮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其伤残等级为一级，且完全护理依赖程度。该事故发生于2019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及被上诉人张艳亮的伤情，酌定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合情合理；因被上诉人张艳亮为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暂定护理期为5年，并按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张艳亮护理费，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张艳亮构成一级伤残，处于植物昏迷状态，为完全护理依赖，给其家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违反相关规定。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76.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超楠 审 判 员 胡振营 审 判 员 赵孟臣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姜 赛 书 记 员 叶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