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西双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西双河村。 法定代表人：袁训荣，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航，山东瑞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美，女，196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双河镇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江涛，男，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双河镇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方亮，男，199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双河镇村。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娟、杨福岗，山东千之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西双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双河村委会）与被上诉人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双河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事实经过，事实地点、成因无法确定。本案一审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所述事实，均系其单方叙述。按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所称，事发时没有任何人向交警部门报告事故发生，也未向西双河村委会通知发生事故，从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出具的《出警证明》可知，是2020年9月8日向垦利街道派出所报警称发生事故。与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声称的2020年9月1日发生事故时间，已经间隔7天以上。本案事故的原因、时间、地点并未查明。2、本案事故与西双河村委会无关联性，无法形成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在侵权责任的认定中被认为是不可或缺的要件，本案是一起消极单方事故，没有造成事故的积极责任人，本案的事实如果保留现场和报警处理，事实原因极易处理，但在受害人和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未依法处理现场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地点和事故成因，无法形成必然的因果关系，无法显示是在减速带上发生的事故。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仅提供受害人医疗、死亡的证据，就死亡原因和结果与西双河村委会有关的证据，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没有提供任何有价值可确信的证据。三、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时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推定西双河村委会承担本次事故40%的责任，是按照直接责任人进行认定，自由裁量明显过当。一审法院认可，涉案减速带是公共设施，防止机动车行驶过快，给周围居民安全出行带来公共利益。据此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7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忍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贵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多认定西双河村委会承担补充责任，责任比例不应超过10%。 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西双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提交的任建亭的住院病案“损伤、中毒外部原因”、“入院记录”中均在第一时间写明的任建亭受伤原因、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双河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信》以及东营市公安局垦利分局垦利街道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证明》也是在村委会、派出所现场调查后才出具的，能够查实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以及发生地点确实还保留着任建亭受伤时留下来的血迹，同时结合证人证言可以真实地还原本案事故发生时的经过以及事实即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二、西双河村委会作为涉案道路、减速带的建设单位、维护单位、管理监督单位，其在本案中对于设置的减速带质量是否符合相应的标准、是否合格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一审庭审调查并结合现场照片、视频可以看出，涉案减速带系水泥材质，高度大约六七厘米，最高八厘米，没有特别标识或颜色用以区分，减速带周围也未设立警示标识，给正常通行的车辆带来了严重的安全隐患。在机动车道或公共道路上设置路障，处于安全考虑，应做到起码的安全提示或安全告知，无论系通过颜色区分、标语告知或者是视觉感官等方面，涉案减速带并不具备以上条件，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西双河村委会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西双河村委会在减速带的设置、维护和监督管理上存在严重过错，致使任建亭受伤死亡，一审法院认定西双河村委会对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的损失承担40%的民事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西双河村委会赔偿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以及交通费、车辆损失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59078.08元；2、案件受理费等由西双河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1日，任建亭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至东营市垦利区，在路过水泥材质减速带时，三轮车翻倒，致使任建亭受伤。受伤后，任建亭被送往东营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到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8天。经抢救无效，任建亭于2020年9月19日去世。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用34001.13元。另查明，任建亭出生于1959年10月8日，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杨凤美系任建亭妻子，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任江涛、任方亮系任建亭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本案西双河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是侵权责任的比例应当是多少，三是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有依据。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西双河村委会虽然不认可涉案减速带系其村委建造，但涉案减速带位于西双河村道路上，西双河村委会不能提供具体的建造单位，该道路由西双河村委会负责维护，并实际受益，属于西双河村委会的公共设施。且西双河村委会自认新建的减速带都是西双河村委会建造的橡胶材质减速带，且振兴路最西边、利河路西边也是西双河村委会建造的水泥材质减速带。由此可以推知涉案水泥材质的减速带亦为该村所建造并进行维护、管理。西双河村委会在该村道路上设置水泥减速带，目的是为了防止机动车通行时行驶速度过快，给周围居民的安全出行造成一定的影响。西双河村委会设置的减速带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降低通行车辆的行驶速度，保障周围居民的出行安全，但是由于该减速带系水泥材质，且西双河村委会自认高度大约六七厘米，最高八厘米，给正常通行的车辆带来了一定的安全隐患。任建亭驾驶电动三轮车经过涉案减速带，由于减速带是水泥材质，且距离地面过高，地面颠簸导致摔倒并受伤。该事实有东营市公安局垦利分局垦利街道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证明、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双河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信以及证人王某当庭出庭作证的证言予以相互印证，予以确认。对于任建亭受伤并去世的结果，西双河村委会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二，西双河村委会存在一定过错，但任建亭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减速带的设置已经存在较长时间，任建亭对该路段应当比较熟悉，在驾驶电动三轮车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自身应当承担一定过错。且从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提交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涉案水泥减速带设置在道路中间，减速带的两边均留有一定宽度的道路供行人、自行车等通行。任建亭对于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全案情况，对此事故的发生任建亭自身承担主要责任，西双河村委会承担次要责任，酌情由西双河村委会对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的损失承担40%民事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三，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主张医疗费34001.13元，有医疗费单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任建亭住院19天，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予以支持。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主张护理费4406.85元，经审查，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住院19天，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应当为42329÷365×19×2＝4406.85元。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主张丧葬费42044.5元，予以支持。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主张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予以支持。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43.73元，酌情支持3人3天，应当为42329÷365×3×3＝1043.73元。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主张交通费2000元，予以支持。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主张车辆损失500元，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上述合计930646.21元。由西双河村委会承担40%责任，应当为372258.48元。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主张西双河村委会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予以支持。综上，西双河村委会应当向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支付379258.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双河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凤美、任江涛、任方亮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79258.48元；二、驳回杨凤美、任江涛、任方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90元，减半收取计5195元，由杨凤美、任江涛、任方亮负担2206元，由西双河村委会负担2989元。232661.5525 西双河村委会二审提交证据照片打印件2份，以证明在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所称的事故发生地点，存在住户的进门陡坡，延伸到路面近一米，该情况也可能是造成事故的成因，并不必然是限速带导致。 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组照片中显示的住户出门陡坡与涉案减速带相距较远，根据一审庭审中证人的证言可以得知，本案事故就是在任建亭骑车过减速带时发生的。根据派出所的出警证明，也显示在涉案减速带旁边存在血迹。所以涉案事故是由于减速带的材质及过高，路面颠簸导致。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凤美、任江涛、任方亮因涉案事故主张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西双河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79258.48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减速带位于内道路上，由西双河村委会负责维护、管理。本案事故系任建亭驾驶电动三轮车在经过西双河村委会在该村道路上设置的水泥减速带时发生。上述事实有东营市公安局垦利分局垦利街道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证明、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双河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信以及证人王某当庭出庭作证的证言相互印证，具有高度概然性，应予确认。西双河村委会二审所提交证据不能否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能实现其证明主张。作为涉案道路减速带的管理、维护责任人，西双河村委会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提交的任建亭的住院及医疗费用单据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任建亭的死亡与村内道路上设置的水泥减速带存在因果关系，西双河村委会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 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认定任建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驾驶电动三轮车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因自身主要过错而承担主要责任，西双河村委会承担次要责任，并酌情判令由西双河村委会对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因任建亭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承担40%民事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任江涛、杨凤美、任方亮因任建亭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共计930646.21元符合法律规定，按照双方的责任承担比例，西双河村委会应承担372258.4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共计379258.48元。对此，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西双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89元，由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西双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于秋华 审 判 员 童玉海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