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2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昊宇，男，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奎，北京京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峰，男，197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峰，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昊宇因与被上诉人郑峰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1）皖132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昊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郑峰在2017年6月、2020年4月向李昊宇进行了催款，认定时效中断，对李昊宇的时效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郑峰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任何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庭后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目的。首先，一审法院未核实郑峰提交的2017年6月5日郑峰与李昊宇之间的通语录音真实性。录音中通话时间的真实性以及通话人是否为李昊宇本人均无法核实的前提下，认定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没有事实依据。且该通话录音不能证明郑峰主张了债权。退一步说，2017年6月15日至郑峰起诉早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发生时效中断适用法律错误。其次，郑峰提交的2018年、2019年的通话记录均显示没有接通电话，也不能证明郑峰主张权利。郑峰提供的2020年4月与李昊宇联系的证据，不仅从内容上看没有催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送达到李昊宇。郑峰提供的短信，均是日常问候，并无主张债权的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具体到本案中，郑峰提供的证据其内容并未提及与还款有关的任何事项，没有催款的意思表示，也并未涉及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没有送达李昊宇，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郑峰的起诉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依法应当驳回郑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李昊宇与郑峰合伙一事，郑峰违约在先，李昊宇享有先行抗辩权，有权拒绝郑峰的诉讼请求。在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双方就码头项目各投资300万元，首期各投资60万元情况下，郑峰仅仅投资50万元，便违约不再投资。2012年12月6日，郑峰更是自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其自愿退出合伙码头一事，永不再投资。以上证明郑峰已经违约，郑峰的违约行为，致使李昊宇负担巨大的投资压力和融资压力，更是导致码头项目进展停滞，给李昊宇造成了巨大损失，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总投资额20％的违约责任。2013年1月6日李昊宇书写的承诺，是按照协议合同执行，承诺在2013年9月退款50万元，根据合同协议约定，郑峰违约在先，应当按照协议先履行，承担20％的违约责任，李昊宇再退款50万元。本案李昊宇与郑峰互负债务。李昊宇作为后履行一方，在先履行一方不履行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三、正是因为李昊宇停止投资的原因，导致码头项目进展停滞，码头项目在取得一系列批准文件建设后，因未及时竣工验收，未取得码头经营许可证，在2018年1月被政府强制拆除，李昊宇未获得任何赔偿。四、2015年、2016年虽有银行转款明细，但郑峰不能证明该转账是退款，事实上2015年、2016年郑峰曾因经济困难，口头找李昊宇周转借钱，即便认定2015年、2016年转款是退款，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李昊宇陆续向郑峰退款错误。五、郑峰在起诉前长达四、五年的时间从未向李昊宇催要过款项，一审认定郑峰就涉案欠款向李昊宇催款错误。六、一审认定郑峰的退伙食经过李昊宇同意的错误，郑峰退伙的时间是2012年12月，当时李昊宇并未同意，直到2013年1月6日李昊宇才知晓。 郑峰辩称：一、李昊宇上诉请求并不明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要求撤销原判，并进行改判，但却没有具体改判的内容，故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郑峰提供的2017年6月的视听资料录音和2020年的4月的短信上均有案涉欠款催要的内容，且在此期间郑峰多次电联系李昊宇，但遭到了李昊宇的拒接，现李昊宇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显然是一种逃避债务的行为。三、合伙期间郑峰不构成违约行为，郑峰的退伙是经过李昊宇同意的，且李昊宇同意就郑峰所投资的50万元予以退款，原审判决正确。李昊宇上诉称其与郑峰之间互有债务不成立。关于李昊宇上诉称码头项目不符合环保的政策被拆除与郑峰无关联，与本案诉请无关联。 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昊宇给付郑峰投资款4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年化率5%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日截止到2020年12月，共计应付143000元，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并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3日，郑峰（乙方）与李昊宇（甲方）签订了投资码头协议书，约定双方共投资600万元，甲乙方各投资300万元，各占总投资额的45%。双方用现金投资，于签订协议时首期投资甲方60万元、乙方60万元。项目投资建成后，甲乙双方分别按投资的比例享有利润的分配，剩余10%利润由甲方公关开支。投资完成后，有关管理、经营等事项，双方实行签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者终止本协议，否则违约方承担总投资额20%的违约责任。如发生纠纷，协商不成由对方向各自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1月4日，郑峰向李昊宇缴纳投资款50万元。2012年12月6日，郑峰在许标等人见证下，退出合伙，并出具了证明一份。2013年1月6日，李昊宇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在2013年9月份退给郑峰50万元。后李昊宇陆续向郑峰退款，至2016年2月，共退款10万元，尚有40万元没有退还给郑峰。郑峰催要未果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郑峰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郑峰提供的证据材料，李昊宇在2016年2月仍在履行返还郑峰投资款的义务，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2月开始进行计算，至2019年2月诉讼时效届满，但郑峰分别在2017年6月、2020年4月向李昊宇进行了催款，发生时效中断，郑峰于2021年1月5日向本院起诉，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规定，对李昊宇的时效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李昊宇签订的合伙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郑峰按合同约定缴纳了投资款50万元，后李昊宇没有履行码头建设的有关报批手续，为降低投资风险，郑峰给李昊宇出具了书面证明，要求退伙，李昊宇接受郑峰的证明，并向郑峰出具承诺书，同意将50万元退还给郑峰，亦陆续返还给郑峰投资款10万元，说明原、李昊宇达成了解除合伙合同的合意，该合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郑峰要求李昊宇返还投资款4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李昊宇未按承诺书约定在2019年9月返还郑峰的全部投资款，已构成违约，但双方对违约金没有约定，郑峰诉请的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昊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郑峰投资款4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30元，减半收取计4615元，由郑峰负担1215元，由李昊宇负担3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李昊宇针对一审郑峰提交的短信记录、通话录音、银行交易明细发表补充质证意见：2017年左右李昊宇尾号6888的手机号已经丢失并已换号，且短信记录、通话录音均是日常聊天、问候，不能证明郑峰向李昊宇主张了债权，且通话录音发生在2017年6月，这是李昊宇与郑峰最后一次联系，至起诉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明是案涉合伙协议的退款。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承诺书约定李昊宇承诺按协议合同执行，承诺在2013年9月退还郑峰50万元。2017年6月15日郑峰与李昊宇之间的通话录音载明：“可知道我这一台搅机能七八千吨。我弄的4台搅机，我4台搅机我1天能挣多少钱，你（郑峰）那点钱计算的话，很快，一个月两个月就上来了（李昊宇语）。”郑峰于2020年4月11日向李昊宇尾号6888的手机发送信息：通了就聊聊，躲着有意思吗。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郑峰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案涉协议书签订后，郑峰于2012年1月4日向李昊宇账户转款500020元，对此李昊宇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郑峰要求追加首期投资。在得知郑峰欲退出合伙后，李昊宇亦出具案涉承诺书，以承诺退还投资款的方式同意郑峰退伙。且其后陆续向郑峰退款10万元，故郑峰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通过二审庭审查明，李昊宇在2017年6月15日于郑峰的通话录音中表明同意履行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自2017年6月15日李昊宇同意履行义务之日起，诉讼时效重新起算。至2020年6月15日诉讼时效届满。通过庭审查明郑峰于2020年4月通过短信方式向李昊宇进行了催款，李昊宇辩称尾号6888的手机其不再使用，其并未收到郑峰的催款信息。诉讼时效的立法目的在于督促债权人行使权利，郑峰作为债权人已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债权，故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李昊宇主张郑峰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昊宇应按照承诺书约定向郑峰退还剩余投资款40万元，现李昊宇未按承诺书约定如期返还郑峰剩余投资款，构成违约。鉴于双方对于违约金并未约定，郑峰诉请的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昊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30元，由李昊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强 审 判 员  王 磊 审 判 员  姚 强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余倩男 书 记 员  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