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长虹西路73号1幢1层M154（集群注册）。法定代表人：薛江瑜，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婷，女，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柏康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婷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柏康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退费金额依据《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退费计算标准即以实缴费用计算所有赠课不计算并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的退费金额为0元［9200元-51课时×160元/课时=-1040元）；否则，亦应该以实际应当上课66课时予以计算未上课时的退费。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未考虑新冠肺炎疫情对上诉人线下经营造成的严重影响的事实，以致造成机械适用法律属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6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约定上诉人提供线下培训课程，每周2课时，涉及退费的应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后退费，协议载明课程每课时原价160元，被上诉人实际应缴费9200元享受96课时，赠课不折抵现金上完交费课后才可使用。因2020年3月份前由原法定代表人聂帅国经营，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相关收费情况及报名事实不清。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相关费用。自2020年1月始，全国新冠肺炎疫情爆发至2020年8、9月份北京允许复课期间，因上诉人培训课程无法开展线上教学工作，该期间无法提供培训服务非属于上诉人的过错，应当构成不可抗力。但该期间上诉人仍持续支出，造成重大经济压力，又由于第三人隗秀义原因最终被迫停课。一审法院对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实际缴费基本事实审查不足，亦缺乏考虑新冠肺炎疫情事实。进而，一审法院仅机械适用《合同法》相关条文而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相关条文不当，应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按原价扣除已上课时款项后计算退费金额符合公平原则，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而言不失公允，上诉人认为《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约定退费标准符合公平原则设定，未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协议提供者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未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且已经作出合理的提示义务，发生退费事件时计算方式理应依双方约定办理。比如课程标准为96课时/年，每周2课时，也就是通常应当于1年内完成，而协议直接延长3个月以上时间即会员卡有效期通常长于1年；比如被上诉人未经请假而“放鸽子”的情形，在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4日报名后至2020年1月，每周2课时，除去法定节假日，被上诉人应当完成66课时实际完成51课时，其他学员也存在相关行为而直接造成上诉人经营成本上升，而且上诉人需要将所有培训学员作为一个整体考虑进行成本分摊消化。该种设定并不属于格式条款中非通常的理解，不能就此按着当事人的理解或者进行认定为不能适用于本案情形。如涉及退费应按协议约定退费，即按原价扣除已上课时款项后计算符合公平原则，于双方而言也不失公允，应当依法予以支持。许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臻柏康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许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许婷、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2.判决臻柏康文化公司退还培训费6103.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许婷（乙方）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甲方）签订《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对乙方孩子周嘉许进行全脑智能开发训练，课程原价为160元/节，活动优惠价为96元/节，实收学费9200元，课时总数96节，会员卡有效期为2019年6月14日至2021年3月1日。《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停课或退费标准载明：“清大全脑开发作为一种渗入式训练，为保证孩子的训练成果以及训练的连续性，原则上不接受退费。（一）如遇特殊情况需明确退费的，将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余款返还。（刷卡费、发票费将由乙方承担）。……（三）甲方赠送给乙方的课时，不折抵现金。须乙方上完交费课时后，才可以使用，如遇中途退费，不享受赠送课时权利。”许婷按照约定支付了臻柏康文化公司培训费9200元（含500元定金），臻柏康文化公司出具了收据，收据上载明全脑开发96节，赠全脑古诗8节。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周嘉许在大兴黄村校区上课。2020年下半年，臻柏康文化公司复课，给周嘉许赠送了16节常规课。2020年11月底，臻柏康文化公司黄村校区关闭，公司的系统显示周嘉许全脑系统课（小班）96课时尚剩余45课时。签署协议时赠送的8节课及复课时赠送的16节课臻柏康文化公司未履行。关于退费计算方法，许婷陈述为：9200元除以104节，每节课单价为88.46元，应退还69课时，合计6103.85元。许婷于2020年12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其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送达至薛江瑜。臻柏康文化公司提交其公司账号为“×××”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证明2019年年度该账户没有收到许婷主张的培训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臻柏康文化公司与许婷签署的教育培训合同即《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臻柏康文化公司为许婷孩子提供约定的培训服务系其基本合同义务，现臻柏康文化公司单方停止营业致使许婷的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臻柏康文化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及第（四）款的规定，许婷有权解除其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将许婷要求解除合同的申请书送达至薛江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许婷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于2020年12月1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臻柏康文化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退还许婷相应的培训费。臻柏康文化公司主张按照《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的约定退费，许婷不认可。《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约定的退费标准只适用于学员无法定或约定理由要求退费的情形，该条款并未约定臻柏康文化公司单方停止营业、不能提供服务，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亦按照该标准退费。故一审法院对臻柏康文化公司主张的退费标准不予采纳。许婷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签署《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时，明确载明96节课，赠课8节，故许婷支付9200元培训费实际购买的是104节课，核算为单节课费用为88.46元。在许婷购买的104节课中，臻柏康文化公司尚有53节课未提供服务，按照88.46元一节计算，臻柏康文化公司应当退还许婷4688.38元。因复课时赠送的16节课许婷未支付对价，其要求臻柏康文化公司退还该部分赠课的培训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臻柏康文化公司以其账号为“×××”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没有显示收到许婷支付的培训费为由，主张其公司没有收到许婷支付的培训费，理由不足，且臻柏康文化公司给许婷已提供相应课程服务的事实，亦可以佐证许婷支付过了培训费。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婷与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署的《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于2020年12月16日解除；二、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许婷4688.38元；三、驳回许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一审有关许婷交纳费用的情况认定是否正确；二是一审确定臻柏康文化公司退还许婷课时费数额是否适当；三是臻柏康文化公司所提应当考虑疫情对于合同履行的影响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费用交纳情况一节，本案中，许婷主张其签订《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后交纳9200元课时费并提交《收据》予以证明，该证据所载金额与其主张交费金额能够形成印证。臻柏康文化公司对于许婷交费情况不予认可，但就此未提供充分有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其此节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应退还课时费金额一节，根据《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载明96节课，赠课8节，许婷支付9200元培训费实际购买的是104节课,臻柏康文化公司尚有53节课未提供服务，按照88.46元一节计算，臻柏康文化公司应当退还许婷4688.38元,一审判决对此所做认定正确，臻柏康文化公司就此所提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臻柏康文化公司上诉所提应当考虑疫情对合同履行的影响一节，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能够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请求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调整培训费用等方式继续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通过线上培训方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案件实际情况表明不宜进行线上培训，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有时限性要求的培训合同，变更培训期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培训合同解除后，已经预交的培训费，应当根据接受培训的课时等情况全部或者部分予以返还。本案中，疫情确会对于案涉培训课程产生一定影响，但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训练课程不宜通过线上培训方式完成，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臻柏康文化公司在疫情发生后及时与许婷协商调整变更课程形式，且一审法院在确定返还培训费时已经扣除臻柏康文化公司实际已经开展培训课时的费用，故本院对臻柏康文化公司所提此节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臻柏康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臻柏康文化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