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涛，男，194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坤，莱州鼎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芝杰，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蓉，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涛因与被上诉人郭芝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6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猪款244400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将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的猪款230728元错误认为系上诉人三人合伙开办猪养殖场的投资款违背事实真相，显失公平。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买卖关系，2019年9月份至10月份，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小猪376头，口头言明每头小猪1400元，共计猪款526400元，被上诉人已给上诉人猪款282000元。被上诉人与孙某没有买卖关系，没有理由要将上诉人的猪款打到案外人孙某的账户。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通过孙某的账户付款230728元，是经上诉人同意，用于支付上诉人与孙某共同租下的新猪场的建设用款，有违常理和正常的交易习惯。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将款打入孙某的账户是经上诉人同意，无任何事实根据和依据。被上诉人将230728元打入孙某账户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猪的买卖没有任何关系，双方也从未约定和授权让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猪款打到孙某的账户。一审中上诉人的证人证明已经证实被上诉人挪用猪款行为，上诉人是经证人孙某告知，被上诉人付给孙某的款是其挪用上诉人的猪款，而不是上诉人同意。四、对于购猪的价格和数量，上诉人的证人到庭作证，证实双方口头约定每头小猪是1400元，而法院只以被上诉人的口头证言认定购猪单价，有违本案的事实真相。五、被上诉人付给孙某的款是入伙的投资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纯属于猪的买卖关系，开办猪场的合伙与猪的买卖没有任何关系，纯属于两个法律关系，而一审却认定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猪款打入孙某的账户230728元，系三人开办猪场的投资款，混淆两个法律关系。六、上诉人有证人证言能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和孙某开办新猪场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将230728元打入孙某账户系合伙个人投资，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猪款理应给付上诉人。被上诉人郭芝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给孙某转账的230728元系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的小猪款，并没有认定该款项系三人开办猪场的投资款，这是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曲解。二、被上诉人将230728元小猪款转账给孙某是经过上诉人同意的，证人孙某是认可的。上诉人收到证人孙某转交的小猪款后，将该款项用于支付了其与孙某合伙承包的猪场建设费用，这是上诉人对外公开表态同意的。三、孙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三人合伙投资建设猪场养猪。关于合伙关系的认定，必须要有明确的投资主体、投资款项及利润分配、亏损承担的详细约定，上诉人主张三人合伙的证据不成立。四、关于小猪的价格，被上诉人所讲的计价方式即根据小猪的重量，以基准价加超重部分按毛猪市场价的计价方式合情合理，也符合市场行情，上诉人一审中也认可小猪每头1250元的价格，其所讲每头1400元的价格不成立，证人关于小猪的价格是听上诉人所讲，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也不可能每头赔上150元给五莲县姓葛的买猪。五、关于小猪的数量，一审认定上诉人共卖给被上诉人355头猪正确。双方在缔结买卖合同时，上诉人答应卖给被上诉人500头，但实际第一次交付140头，第二次交付149头，第三次交付66头，合计355头。张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被告给付原告小猪款52640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原告卖给被告小猪三批，被告先后给付原告定金10万元、货款182000元，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定金收条和收款条。被告还通过孙某的账户付款230728元，该款经原告同意，用于支付了原告与孙某共同从盛云勇处租下的新猪场的建设用款（材料和工人费）。本案争议焦点是，货款数额争议及通过孙某的账户付款的性质。一、关于猪款数额。原告主张共计卖给被告376头小猪，口头言明每头小猪1400元，共计猪款526400元。其提供了证据1、盛国森书面证言，称盛国森为其运输两车共计226头，价格好像是每头平均1400元。证据2、孙某的书面证言，称原告卖给被告猪，其帮忙装车，盛国森车拉两次共计226头、盛孝积车拉一次150头，共计376头。猪每头价格1400元。盛国森没有出庭作证，孙某出庭作证，称其为原告写书面证言时，具体多少头自己想不清了，数量和价格是听原告说的，自己回想一下大概差不多，就写了证明。在孙某当庭作证时，原告自述：当时被告买这些猪的时候他说是给五莲县姓葛的买的，……姓葛的当时说1250一头，后来因为市场涨价，他说可以给你们涨涨价，我说已经说好了不用涨价……”。被告对购猪过程及猪的数量和价格做了详细的陈述：当时我们约定是的每头小猪以18斤为基准，每头1250元，超出18斤的部分，按照毛猪市场价计算价格，原告承诺一个月以内卖给我五六百头以上，最少五百头，于是2019年9月30日我付给原告定金10万元整。2019年10月12日原告给我送了140头小猪（第一车），每头均重26.29斤，（26.29斤-18斤）乘以17元每斤，再加上每头1250元乘以140头，第一车合计194730元。2019年10月16日，原告算账要钱，说先不扣定金，让我付给他182000元，也有收到条。2019年10月31日，原告给我送小猪149头，每头均重27.74斤，市场价为20元每斤，第二车合计215275元。原告说保证小猪数量供应为前提，保证至少五百头供应为前提，同时以资金短缺为理由让我把钱打到孙某的农行账号卡上，我于2019年10月13日-11月29日，分15次按照原告的要求共转账给孙某230728元。这个阶段我一直向原告要猪，原告一直以没有小猪为理由不送小猪，终于在2020年1月3日，原告送来小猪66头，每头均重36.08斤，市场价为17元每斤，第三车合计102786元。分析上述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法院认定：对猪的价格，证人证言含糊或不全面，无法证实原告的主张。被告的陈述，根据小猪的重量，以基准价加超重部分按毛猪市场价的计价方式符合小猪（猪苗）买卖市场常情，更具真实性，且原告自认关于“五莲县姓葛”的过程也印证了1250元基准价格的事实存在，故法院对被告主张的价格予以认定。小猪的数量，一个证人证言只证明了其中两车的数量且证人没出庭接受质证，另一证人是根据听原告说的出证，具体数量自己想不清，因此也无法证实原告的主张，法院按照被告自认的数量认定。二、被告通过孙某的账户付款的性质。对被告给付定金10万元、货款182000元的事实原告当庭认可。关于通过孙某账户给付部分，被告主张，原告让我把钱打到孙某的农行账号卡上，我于2019年10月13日-11月29日，分15次按照原告的要求共转账给孙某230728元。被告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对孙某视频录音录像光盘，拟证明其通过女儿账户将款打到孙某账户，孙某承认交给了原告。原告称，对孙某录像是偷录，被告将款付给孙某而不是付给原告，应当自己向孙某要求返还。孙某到庭作证称，被告将猪款20多万打到自己账户，是经过原告同意。当时原告和我合伙租下盛云勇（音）的场地建新猪场，这些款经原告同意都支付了新猪场的建设费用，我从银行支取款后交给原告，原告再付给工人。被告知道了二人合伙建新猪场的事情，说你们两个人合伙不好，他想参与合伙，原告同意了。猪场以他们两个为主，自己只是领着工人干活，建设费用一直用原告的猪款被告没投资，自己还对原告提出过，原告说没事，他还欠被告的饲料款，可以用饲料款顶。原告称，当时包这个猪场是我和孙某包的，和东南村的盛云勇签的合同，包了之后，郭芝杰看这个猪场有油水，就说两个人干不行，得三个人，我们三个人就合计同意了。然后这些在猪场干活的人问，你们三个人的猪场，工钱问谁要，我说你就向孙某要吧，钱都打给孙某了。郭芝杰现在不承认合伙，当时在那干活的人都知道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买卖，郭芝杰是大老板。结合证人证言及原告陈述，法院分析认定，被告将猪款付到孙某账户，是原告同意的，该款项用于支付了原告和孙某合伙的猪场建设费用，也是原告对外公开表态同意。证人和原告均主张被告也是猪场合伙人，被告不认可，因该主张合伙关系与本案买卖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对此不作认定。不管合伙关系成立与否，均不影响通过孙某的账户所付款项是猪款的结论。通过核算，被告截止2019年11月29日共计付猪款512728元，截止2020年1月3日原告三次卖给被告小猪共计款512791元，价款相差6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海涛与被告郭芝杰小猪买卖合同有效。被告已经给付定金和预付货款的形式履行了合同的买方义务，原告先后送货三次履行了卖方义务。第三次送货后，原告已无货可供，双方应当及时进行货款最终结算。通过核算，被告预付货款及定金与实际货款相差63元应当给付，原告起诉主张被告欠货款526400元，明显主张过当，原告主张的供货数量和货款数额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原告提出的合伙争议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至规定，判决：一、被告郭芝杰给付原告张海涛小猪款6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海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4元，减半收取计4532元，由原告张海涛负担4530元，被告郭芝杰负担2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鸡场租赁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实上诉人两个女儿租赁村委场地经营养猪，争议的猪不是上诉人的，上诉人无权处理。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涉案小猪的数量及价格如何认定；二是被上诉人支付给孙某的230728元应否认定为涉案猪款。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小猪的事实不持异议，应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上诉人主张已向被上诉人交付小猪376头，单价1400元，虽提交相关证人证言，但盛国森未出庭作证，孙某到庭证实关于小猪数量及价格的证明内容来源于上诉人，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辩称仅接收355头小猪，单价为1250元，对于收购小猪的计价方式及收购过程作出合理解释，且上诉人自述内容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价格基本符合，故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自认事实认定涉案小猪的数量及价格，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证人孙某出庭证实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的230728元猪款经过上诉人同意，并已将款项取出支付给上诉人，可以证实上诉人已收到该笔款项，被上诉人已完成了涉案买卖合同中的支付货款义务。至于上诉人将收到的款项用于何处，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已完成付款义务的认定。上诉人虽辩称该笔款项系被上诉人的入伙投资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孙某三人之间已就合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且上诉人主张的合伙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审议，并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认定涉案交易价格及被上诉人应给付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6元，由上诉人张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青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