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定，男，198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元，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东祥，男，197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荣，北京市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定因与被上诉人韩东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韩东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一、案涉300万元款项是货款，而非借款。1.韩东祥向周定所转款项，其中明确备注为“货款”。2.深圳市中亚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与北京鼎泰盛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盛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306民初17819号），现该案仍在审理中，韩东祥作为鼎泰盛业公司的代理人，在该案庭审笔录中亲自陈述：上述300万元是鼎泰盛业公司的款项。3.微信记录、《销售合同》、送货单、《对账单》等材料足以证实鼎泰盛业公司向中亚公司购买盒式分光器，中亚公司已全部完成了自身义务，双方已通过对账认定上述300万元已从货款中全部抵扣，鼎泰盛业公司尚欠中亚公司余款248675.72元货款。二、韩东祥在庭审中虚假陈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关于案涉款项，韩东祥在三个不同案件中，有三个不同的说法。1.在深圳市北南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南公司）与鼎泰盛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韩东祥作为代理人亲自陈述涉案300万元是货款，要求抵扣；2.在本案中韩东祥又陈述说是借款，要求返还；3.在中亚公司与鼎泰盛业公司纠纷案中，韩东祥作为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涉案300万元是鼎泰盛业公司的款项。韩东祥所经营的鼎泰盛业公司已被人民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员名单”，韩东祥企图通过法院判决达到恶意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未审先判。本案因中亚公司与鼎泰盛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306民初17819号）尚未审结，而本案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周定曾依法申请中止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当时同意本案中止审理，但突然在2020年12月23日通知于2020年12月24日上午组织“谈话”，继而当天进行了开庭审理，而另案还未审结，本案一审就作出判决。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但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案：1.未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判决书中两位人民陪审员未到庭参加审理。2.未依法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3.本案已依法中止审理，在中亚公司与鼎泰盛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尚未审理完成的情况违法恢复审理。4.本案一审判决书在开庭当天即已作出，显然是开庭前即已作好了判决，是未审先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请求贵院依法公正裁判。韩东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定的上诉请求。一、周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周定在上诉书中将300万元借款谎称为货款，纯属歪曲事实，逃避归还借款的责任。案涉300万元款项有周定亲笔书写的借条，足以证明该款项属于借款，而不是货款。周定与韩东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周定曾经给韩东祥发来一个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足以说明该300万元属于借款，而不是货款。周定采用伪造供货合同和对账单等违法手段，在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妄图进行抵赖，逃避归还300万元借款的责任。目前，该人民法院已经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出供货合同和对账单上的鼎泰盛业公司的公章不是真实的印章。这一鉴定结论足以说明周定在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足以说明该300万元不是货款。2.周定与韩东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任何采购供货关系。因此，双方之间根本不可能存在支付货款的情况。周定所称的采购，是周定的中亚公司与案外人赵保国之间发生的业务关系。韩东祥仅仅是给周定介绍业务的介绍人。周定和韩东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说明货物是供给赵保国的事实。在微信中周定还将该笔货物的利润表发给韩东祥，并承诺分给韩东祥一半的利润，在该利润表下边，周定还附言说，“以后有这样的业务多给小弟介绍”。这些微信记录足以说明采购是发生在赵保国与周定之间，而不是韩东祥与周定之间；足以说明韩东祥是中间介绍人，而不是采购人。周定将300万元借款歪曲成货款与上述微信记录内容矛盾，不足相信。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周定承担归还借款责任完全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经过多次审理，双方提交证据，并进行质证。韩东祥提交了周定亲笔书写的借条、汇款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还款计划等证据，一审根据查清的事实，判决周定承担还款责任，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韩东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周定归还从韩东祥处借走的借款300万元；2.要求周定承担上述借款利息，从2017年9月21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0月21日；3.周定赔偿拒绝还款给韩东祥造成的经济损失50万元；4.诉讼费用由周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5日，周定向韩东祥出具借条一张，内容如下：“今从韩东祥处借人民币300万元归还日期为韩东祥付深圳北南全部供货款前。周定以深圳北南股份作为抵押。”同月8日，韩东祥向周定转款300万元，汇款摘要为货款。周定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涉案的300万元是货款。写借条原因是担心买卖合同不成立，需及时还款，韩东祥还要用此款支出北南公司的货款。但当时未明确归还时间。韩东祥则主张还款时间就是北南公司起诉鼎泰盛业公司之时，即2017年9月21日。周定为证明其主张，提交《销售合同》《深圳市中亚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对账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为证。鼎泰盛业公司与中亚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载明，产品为盒式光分路器，总金额为3248675.72元。合同未约定交货时间和明确的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该合同是打印件，没有经办人签字。合同记载签订日期为2017年6月8日。2017年12月11日的《深圳市中亚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对账单》记载总金额为3248675.72元，2017年5月预付款金额（已转入周定账户）300000元，应付款金额248675.72元。上述两份文件加盖了鼎泰盛业公司和中亚公司的印章。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双方之间曾就盒式光分路器的买卖进行交谈。韩东祥不认可《销售合同》《深圳市中亚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对账单》的真实性。周定主张货物由赵保国和赵保民签收。韩东祥则主张其作为介绍人给周定和赵保国之间牵线，而其与周定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2017年7月25日，周定通过QQ给韩东祥发送一份还款计划。内容如下：“周定于2017年5月5日跟韩东祥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并打有借条。借条约定周定以深圳北南股份为抵押。还款日为韩东祥归还深圳北南全部欠款前周定归还三百万元人民币给韩东祥。因韩东祥要提前收回借款，双方从先约定周定借款归还计划如下：1.本协议签署后周定之前2017年5月5日打的借条作废。韩东祥把之前借条归还给周定。2.因周定跟韩东祥合作项目赵保国的分光器，周定前期先进行了垫资双方约定订单总金额3248675.72元人民币。韩东祥分得利润479687.86元人民币。双方约定周定的货款与利润总价2768987.86元人民币由韩东祥代收。周定不再开票。双方约定周定应扣税为19.2%。税后金额为2237342.19元人民币。这些货款金额从借款中抵扣。3.抵扣后剩余借款金额为762657.81元人民币。周定需在2017年8月10日前支付到韩东祥账户人民币五十万元整。4.剩余262657.81元周定必须在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到韩东祥账户。支付完成后双方借款债务无纠纷。此协议终止。”周定认可发过此还款计划，但是双方未确认此方案，而是执行《深圳市中亚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对账单》。另查，2017年9月21日北南公司起诉鼎泰盛业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7348950.75元及利息（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1月5日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07民初1867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双方之间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后法院判决支持了北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鼎泰盛业公司提起上诉，在上诉状中，鼎泰盛业公司主张韩东祥给付周定的300万元（即涉案的300万元）应当计入该案的已付款。2020年3月25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认定涉案300万元与涉案合同无关，未认定为已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点是涉案300万元是借款还是货款。第一，周定出具的是借条，明确借款金额300万元；第二，2017年7月25日周定通过QQ向韩东祥发的还款计划中仍是认可300万元是借款；第三，周定抗辩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主体是鼎泰盛业公司和中亚公司，而本案是韩东祥和周定个人。即使鼎泰盛业公司和中亚公司之间买卖成立，但从还款计划中仍不能得出涉案300万元是货款。相反，双方约定是周定以销售的货款抵扣向韩东祥的借款，且周定仍需偿还剩余的借款；第四，北南公司与鼎泰盛业公司之间的诉讼中，虽鼎泰盛业公司主张300万元是该案的货款，但法院最终并未认定，因此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此款性质的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韩东祥与周定之间系借款关系。关于利息的问题。双方约定还款时间是北南公司全部供货款前，周定表示其并不知晓具体时间。但周定于2017年7月25日已向韩东祥出具还款计划，虽双方未按此履行，但可知韩东祥此时已向周定主张还款。现韩东祥主张利息自2017年9月21日起算，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韩东祥主张的损失。韩东祥不是鼎泰盛业公司与北南公司之间的诉讼主体，且周定逾期还款与鼎泰盛业公司支出的诉讼成本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于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韩东祥3000000元及利息298470.74元；二、驳回韩东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韩东祥向周定主张偿还借款，并提供了周定书写的《借条》、汇款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还款计划》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款项性质为借款而非货款，判决周定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周定否认存在借贷事实的主要理由为：1、银行转账明细中注明款项为货款；2、在北南公司与鼎泰盛业公司之间的诉讼中鼎泰盛业公司主张300万元是该案的货款。对此，首先，韩东祥就上述情况已进行了合理说明；其次，转账明细的备注并不足以对抗和否定韩东祥所提交的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再次，在北南公司与鼎泰盛业公司之间的诉讼案件中，法院审理后在判决中并未支持鼎泰盛业公司主张。因此，本院对周定否认借贷事实的理由不予认可。周定所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经查不能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周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40元，由周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东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