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2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 法定代表人：夏祥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军，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星星，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群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李堂群，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龙辉，公司项目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振波，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群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群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群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群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军、聂星星，江西群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龙辉、丁振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群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江西群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的付款金额错误。一审判决仅认定付款125万元错误，实际已付款185万元。即便部分收据与转账记录不能完全对应，一审判决直接摒弃收据显示的客观事实，仅采纳转账记录是错误的。首先，即便2014年4月30日转账20万元，但2014年5月12日收据30万元特别备注“已付”，应当认定截止收据当日，已付款30万元；其次，2014年5月30日转账10万元，2014年6月25日收据20万元并特别备注“已付10万”，该收据此少可以认定实付款10万元，且与相隔近一月的前述2014年5月30日的转账10万元并非同一笔款，故应认定实收款20万元；再次，2014年6月27日收据30万元，同日转账10万元，至少当日收款认定10万元。结合此后2014年7月2日以后无争议的付款85万元，至少可以认定已付款155万元，一审判决仅认定125万元错误。二、江西群力公司缩减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应予扣减，依合同由其承担的费用及违约造成的损失也应扣减。首先是包干价是按照合同原施工图确定的合同价，但由于其未按原施工图进行施工，因此理应相应扣减；其次是工程完工后应先由江西群力公司试车并承担相关费用，但实际由发包方试车多承担工程试车费3.05万元，该费用亦应扣减；再次，依合同约定，江西群力公司理应提供竣工决算资料和各项检测报告，但其并未提供，且各项检测费用约为4.688万元，因此其理应依约承担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三、根据合同约定，付清工程余款的条件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但江西群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验收合格，故其诉求理应驳回。 江西群力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的付款金额无误。一审判决根据转账记载的金额认定实付款为125万元与客观事实相符。重庆群洲公司主张的60万元为大额款项，其主张无相关流水印证，不应得到支持。其中2014年5月12日和2014年6月25日出具的收据备注均注明为转账，并非重庆群洲公司主张的现金支付，但截止2014年6月25日，通过转账支付的款项仅为30万元，并非收据显示的50万元，施工过程中，对方拖欠工程款，要求书写收条，但其又不兑现，应以实际资金交付为准。因此其主张不成立。二、案涉分项工程已于2014年11月底前竣工验收合格，一审判决付清余款并无不当。重庆群洲公司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已提前使用案涉油罐，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视为已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其主张违约金及检测费均不成立。其主张的缩减工程量和工程试车均无事实依据。事实上其于2014年11月底前提前使用案涉油罐，并未就施工问题和质量问题提出任何异议，故相关主张也不成立。 江西群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群洲公司支付工程款68万元，逾期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本金62万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本金（质保金）6万元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群洲公司因承建瓮安县××××××建设项目油罐分项工程，江西群力公司委托熊龙辉、重庆群洲公司委托何振军于2014年5月1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江西群力公司制作安装1000吨储油罐4个，500吨储油罐2个，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20日，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材料进场后4月份付20万元，5月20日材料进场施工付8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扣留工程质保金6万元，将尾款付清。尾款支付时间最长不得超过一个月，若甲方不能按约定时间（一个月内）支付工程尾款，则一个月后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工程质保金6万元在竣工验收完毕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后付清）”。本案工程款合同约定包干价为193万元，后经双方当庭认定亦为193万元。在建设过程中，2014年4月30日重庆群洲公司通过周梅银行转账给熊龙辉20万元，2014年5月12日熊龙辉向重庆群洲公司出具收到30万元的“收款收据”，2014年5月30日重庆群洲公司通过周梅银行转账给熊龙辉10万元,2014年6月25日熊龙辉向重庆群洲公司出具收到20万元的“收款收据”，2014年6月27日熊龙辉向重庆群洲公司出具收到30万元的“收款收据”，并在同日重庆群洲公司通过周梅银行转账给熊龙辉10万元，2014年7月2日重庆群洲公司通过周梅银行转账给熊龙辉20万元，2014年11月12日重庆群洲公司通过周梅银行转账给熊龙辉20万元，2014年11月13日重庆群洲公司通过周梅银行转账给熊龙辉20万元，2015年5月29日重庆群洲公司通过何振军银行转账给熊龙辉5万元，2015年8月13日熊龙辉向重庆群洲公司出具收到20万元的“收条”，同日重庆群洲公司通过瓮安县粮油库银行转账给熊龙辉20万元。2016年至2019年期间江西群力公司该工程委托代理人熊龙辉和重庆群洲何振军一直因该项目互通电话、短信来往，因双方对支付金额发生争议，因此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公司之间除了本案的工程项目外，并无其他工程上的来往，双方公司一直因该工程项目上的问题互相有来往至今，且从庭审重庆群洲公司代理律师的陈述看，双方对本案的工程款一直有协商，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重庆群洲公司究竟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双方争议收据中的80万元该如何认定的问题。重庆群洲公司提交的由熊龙辉在2014年5月12日出具30万元的“收款收据”、2014年6月25日出具20万元的“收款收据”、2014年6月27日出具30万元的“收款收据”，共计有80万元，但仅有由江西群力公司提供的2014年5月30日银行转账10万元、重庆群洲公司自己提供的2014年6月27日银行转账10万元银行流水相佐证，另外60万元重庆群洲公司并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因金额较大，且双方交易习惯多数是通过银行转账，对重庆群洲公司提出已经支付了收据中的60万元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重庆群洲公司从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8月14日期间共计通过银行转账给江西群力公司125万元，现重庆群洲公司尚欠江西群力公司工程款68万元，其中有6万元为工程质量保证金。3、重庆群洲公司提出江西群力公司违约应冲减工程价款的问题。因双方均在庭审中认可本案工程的总价款为193万元，且重庆群洲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江西群力公司违约，故对重庆群洲公司提出的冲减工程价款的问题，不予采纳。因双方在法院组织下并未达成调解，因此对于重庆群洲公司称双方之前协商同意减少15万元一事，不予处理，双方可私下再另行协商。4、重庆群洲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利息的问题。江西群力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利息，符合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因双方有约定，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重庆群洲公司还应支付江西群力公司工程款68万元，因江西群力公司仅要求从2015年1月1日起以6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从2016年1月1日起以质保金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也予以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重庆群洲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西省群力公司工程款68万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以6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从2016年1月1日起以质保金人民币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江西群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43元，由重庆群洲公司负担5300元，江西群力公司负担2043元。 二审中，重庆群洲公司当庭提交了贵州××××××有限公司落款于2019年11月21日的报价函，拟证明相关检测及花费，江西群力公司质证认为2014年该油罐即投入使用，其主张2019年的检测根本不存在；重庆群洲公司提交了贵州××××××有限公司提交的实际施工与施工图纸不一致的说明，江西群力公司质证认为，由于在施工过程中，业主单位、总包单位、设计单位与施工单位为了业主好用，作了部分小的修改，但工程量没有差距，造价也没有减少。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主要集中在案涉工程已付款如何认定上。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对2014年7月2日以后付款85万元未持异议，仅对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6月27日期间的付款有争议，对此，本院以“先付工程款后书写收据”的交易习惯为原则进行认定。具体评析如下，首先，2014年4月30日通过转账付款20万元，2014年5月12日在未有任何资金流水印证的情况下，书写收据载明收到30万元，并备注“转账”，因此对出具收条之日及以前，仅有通过转账20万元的记录，虽收据上另行注明“已付”字样，但该收据在熊龙辉出具后由交款方即重庆群洲公司掌握并控制，在未有证据证明该“已付”字样为熊龙辉标注的情况下，故仍应以“转账”记录认定相应款项，故本院认定其已收到工程款20万元。其次，2014年5月30日转账10万元，2014年6月25日当日仍未有任何资金流水的情况下书写收据20万元，结合该收据标注“已付10万”的事实，由于该“已付10万”与收据载明的20万元存在冲突，且该标注对付款方不利，在收据由付款方掌握的情况下，本院认定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6月25日实付工程款10万元。重庆群洲公司主张2014年6月25日备注的已付10万元并非此前2014年5月30日的转账10万元，为“另外”的1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对于熊龙辉的备注，不能排除指向2014年5月30日得款的可能性，且根据不承担举证责任的有利原则，在重庆群洲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其理应对出具收据当日备注的“已付10万”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在其未能举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已付款为此前实际转账且未出具收据的2014年5月30日的款项。再次，2014年6月27日转账10万元，同时出具收据30万元，重庆群洲公司上诉主张至少认定1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不再就逻辑问题进行赘述。故本院认定双方争议的期间实收款项为20万元+10万元+10万元＝40万元。故案涉工程实收款项为85万元+40万元＝125万元。二审中，重庆群洲公司还主张应付工程款认定不清的问题，由于各方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对总工程款193万元无异议，因此本院对其二审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故尚欠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工程款为193万元－125万元＝68万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 对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正如江西群力公司的辩解，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业主单位在工程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使用案涉工程，在无证据的情况下无权再主张工程质量问题，亦无权对就竣工验收问题提出拒付工程余款和承担工程试车费用的抗辩；重庆群洲公司主张的违约问题、工程量减少而扣减工程款因无合同约定和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重庆群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