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永茂，女，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莒县刘官庄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修，男，196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龙，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三，男，成年，汉族，居民，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家志，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滨，莒县昌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唐永茂、王福修因与被上诉人张会三、柳家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4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永茂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判第一项赔偿比例，赔偿数额增加10%的比例15514.26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应由王福修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唐永茂承担40%的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从本案发生的事实来看，唐永茂受伤是因为在王福修承包的工地上施工过程中，被王福修雇佣的铲车铲伤，唐永茂自身没有过错。2.本案是雇佣关系，法律明确了雇主责任，唐永茂作为提供劳务的受害者，只有存在过错才能减轻接受劳务者的赔偿责任，但提供劳务受害者的过错应当由过错方即王福修承担举证责任。但王福修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唐永茂存在过错，认定唐永茂承担40%的责任错误。3.从雇佣关系归责原则来看，本案是雇佣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明确了雇主责任为无过错责任原则，受害人只有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才能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福修承担60%的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不足。针对唐永茂的上诉，王福修辩称，唐永茂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与事实不符。唐永茂系张会三雇佣的员工，与王福修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故王福修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张会三承担赔偿责任。具体事实与理由同王福修上诉状内容。王福修上诉请求：1.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王福修在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将人工部分转包给了张会三，具体进行施工的工人均系张会三雇佣，并由张会三支付给工人工钱。在一审庭审时，出庭证人陈述不认识王福修，工钱由“马山那个人”“龙山镇马山村姓张的”送去的；唐永茂陈述实际施工时是由张会三安排，柳家志陈述其工作是由王福修安排，其他工人由张会三安排。根据法律规定和上述事实，足以证实王福修一审答辩的将涉案工程部分分包给张会三以及张会三雇佣唐永茂等工人的事实。从法律关系上来讲，唐永茂系张会三雇佣，与王福修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王福修与张会三亦不存在雇佣关系，是承揽关系。（2）王福修在承包了涉案工程后，租赁了柳家志的铲车，但实际操作过程中是由柳家志实际驾驶铲车工作，并且除王福修支付给柳家志每日400元的费用之外，王福修不承担柳家志的任何费用。所以，王福修与柳家志之间名为租赁，实为承揽，即王福修与柳家志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二、唐永茂受伤的直接原因系柳家志在酒后驾驶铲车时未安全操作、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与唐永茂撞伤，柳家志系直接侵权责任人。鉴于王福修与唐永茂系承揽合同关系，在其履行合同期间给他人造成损失应由其负责，不应当由王福修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针对王福修的上诉，唐永茂辩称，王福修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福修承揽了莒县寨里河路段垒砌水沟项目，王福修雇佣唐永茂、张会三、柳家志等人为其工作，唐永茂是在搬运石块时被柳家志的铲车铲伤，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雇员在雇佣过程中受到伤害应当由雇主王福修承担赔偿责任。王福修承担60%的赔偿责任损害了唐永茂的合法权益，唐永茂是在正常的工作，没有任何过错，王福修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针对唐永茂、王福修的上诉，张会三提交书面意见称，其现在阿尔及利亚打工，因疫情原因无法回国。张会三系在老板王福修在张会三所在村建桥时，张会三给王福修干活认识的王福修。2018年秋天，王福修打电话让张会三去给王福修的修建水沟项目干活，张会三是干日工，一天一支工资，其与王福修不存在合伙承包、发包、分包关系，工友们能够证明。王福修拖欠工资，一直到工程干完也未发工资。2018年腊月二十三日，张会三找到王福修要到了部分工资，仍有部分工资至今未结清。关于唐永茂受伤，是老板王福修的管理人员柳家志开铲车装运石头时，不慎将唐永茂弄伤，柳家志负责记工、管理材料、发电机、开铲车等。张会三与唐永茂素不相识，唐永茂是跟着其同村人唐永钦到涉案工地干活的。唐永茂受伤后都是王福修负责办理，张会三作为打工者并不清楚是如何处理的。现王福修败诉后，又想方设法想让张会三分摊责任，居心叵测。针对唐永茂、王福修的上诉，柳家志一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永茂、王福修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唐永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福修、张会三、柳家志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3499.2元；2.诉讼费用由王福修、张会三、柳家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福修承揽了莒县寨龙路寨里河路段垒砌水沟项目，王福修雇佣唐永茂、张会三、柳家志等人为其工作。2018年10月12日，王福修分别向唐永茂和柳家志等人安排运送石块，由柳家志驾驶其所有的铲车，与唐永茂等人运送石块，唐永茂在往该车上装石块的过程中与该车相撞受伤。唐永茂被送往莒县城北医院住院治疗13天，支出医疗费6931.2元。其伤经法医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其支出鉴定费1200元以及鉴定时拍片支出145元。唐永茂治疗期间，王福修付给唐永茂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王福修雇佣唐永茂从事其安排的工作，应为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唐永茂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王福修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唐永茂自行承担为宜。唐永茂请求张会三、柳家志承担责任，因该二人均为王福修的雇佣人员且从事履行职务行为，其产生后果应由王福修承担，故应驳回唐永茂对张会三、柳家志的诉讼请求。唐永茂要求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以及因鉴定支出的拍片费等项目基本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唐永茂要求赔偿的误工费，对方当事人对误工天数和计算标准提出异议，因请求误工期限合理，对误工天数的异议不予采信，但计算标准应当按照上年度农民家庭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综上，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王福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永茂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8085.56元{[医疗费6931.2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年×20年×10%）+误工费8498.4元（70.82元/天×120天）+护理费1560元（120元/天×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天×13天）+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1200元+拍片费145元]×60%-5000元}；二、驳回唐永茂对张会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唐永茂对柳家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4元，由唐永茂负担474元，王福修负担71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福修提交以下证据：王福修与唐永茂的对话录音和王福修与证人唐某1的对话视频各一份、唐永茂与唐某1出具的书面证明一张，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由王福修转包给了张会三，并且张会三在承揽该部分工程时自行雇佣工人，对工人发放工资，大工每天180元，每天小工170元；给唐永茂以及唐某1发放工资的是张会三，并且唐永茂的工资是由唐某1捎送给唐永茂，从以上两个事实可以看出，唐永茂与唐某1真正的雇主是张会三，柳家志在其为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才导致唐永茂受伤，王福修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此外，通过柳家志在一审中陈述，其在施工过程中是自己提供施工工具，食宿自理，可以推断出柳家志与王福修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柳家志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不应由王福修承担。经质证，唐永茂认为，对对话视频有异议，该视频仅仅证明小工工资是170元，唐永茂受雇于王福修，该170元也是由王福修发放，王福修通过他人代捎给唐永茂。对通话录音有异议，该录音是一审判决后王福修安排专人找唐永茂录制，且一直诱导唐永茂，唐永茂明确陈述张会三没有找其干活，唐永茂是跟随本村村民到王福修承揽的工地干活，被王福修雇佣的柳家志用车辆铲伤，唐永茂选择雇佣关系起诉王福修合情合理合法。对于书面证明，确系唐永茂书写了每天工资170元，但下方唐某1所写的内容系后来添加，唐永茂不知情，该证据仅证明唐永茂的工资是170元，但是唐永茂受雇于王福修，唐永茂并不认识张会三。柳家志质证认为，其是王福修雇佣，至于唐永茂如何到工地干活，柳家志不清楚，唐永茂受伤时，柳家志的铲车停在路边，唐永茂往铲车里放石头时不慎受伤。王福修二审述称，涉案工程系莒县交通局发包，其以个人名义从他人处分包，未签订合同，王福修又转包给张会三亦未签订合同，就是谁找人、谁雇人由谁负责。最初王福修与张会三协商按照施工的米数结算，张会三不同意，后双方约定王福修按照每人每天200元与张会三结算，即根据张会三雇佣的人数及记工数支付工资，其他事宜王福修不管。王福修后来才打听清楚张会三雇佣大工每人每天180元，小工每人每天170元。关于结算问题，王福修称张会三在施工过程中曾从王福修处借支款项，干完活后以现金结算，张会三未向王福修出具过收条。王福修二审申请证人唐某1出庭作证，证人唐某1述称，其路过工地时碰见张会三等人在干活，便问张会三是否还需要工人，张会三说还缺工人，让唐某1再找三四个人去干活。唐某1是与张会三谈的工钱，唐某1每天180元，唐永茂是唐某1给张会三找的小工，每天工钱170元。张会三负责记工，唐某1找的几个人的工钱都由张会三发放，发工钱时，张会三说找不到唐永茂，让唐某1给唐永茂送的工钱。唐某1不认识王福修，在干活的过程中也没见过王福修。唐某1不知道寨龙路涉案工程由谁承包，不知道是谁雇佣的张会三，没见过考勤表、工资表。经质证，王福修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并且证人证言与唐永茂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相同，也证明涉案工程都是张会三找的证人干活，由张会三发放工资；证人唐某1还证明唐永茂是经唐某1联系到涉案工地进行干活，唐永茂对实际雇主并不知情，应当以唐某1所述的雇主是张会三为准；结合王福修提供的第一份录音时间是2020年9月20日，该时间点一审已作出判决，唐永茂在录音中仍然对谁是雇主陈述不清，证人证言所陈述与王福修所陈述一致。唐永茂、唐某1等人的实际雇主为张会三，故唐永茂的损失应当由张会三承担责任。唐永茂质证认为，对证人唐某1的证言有异议，证人唐某1对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不知情，对有关的真实性问题、雇佣的问题、工资发放的问题、工程款谁支付的问题均不知情，足以证明其证言虚假，其证言不应采信。证人唐某1在一审出庭作证时证明其受雇于王福修，在一、二审过程中，证人唐某1及唐永茂、王福修，特别是王福修并未证明涉案工程是张会三与交通部门签订的承揽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寨龙路工程的工程款系打给了张会三，足以证明王福修的陈述及辩解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柳家志的质证意见与唐永茂的质证意见一致。唐永茂一审述称，其在涉案工地垒水沟时，因路段中缺石头，其与唐某2抱着石头向铲车斗里放，在放下石头再回头抱石头过程中，铲车开过来将其脚挤在铲车与石头之间，造成其受伤。唐永茂是经寨里河镇大王标村的工友介绍到涉案工地干活，本村中共有四人到王福修的工地干活，到了工地后知道是张会三领着干活，大工每天200元，小工每天170元，唐永茂是小工。铲车是王福修租的，王福修管理。当天的工作是张会三安排的，王福修没在工地，张会三让唐永茂、唐某2把石头从路沿石外抱到铲车中。唐永茂受伤后王福修提出让其到城北医院治疗。柳家志称，唐永茂受伤时铲车是停下的，当时雨后路滑，唐永茂往铲车里放石头时不慎滑倒，脚踝碰到铲车铲斗外侧。王福修不在的时候，张会三负责现场的工作安排，系张会三让唐永茂抱石头，柳家志的工作都是王福修安排。唐永茂二审述称，其第一次起诉时因不知道王福修的准确姓名及住址，又无其他证明，便将张会三列为被告，开庭前唐永茂找到两个证人后，就撤回对张会三的起诉。因为唐永茂与柳家志属于侵权关系，唐永茂选择了雇佣关系起诉，放弃了侵权责任纠纷，所以也不再向柳家志主张权利。唐永茂一审申请证人唐某2、唐某1出庭作证。证人唐某2述称，发生事故时，其与唐永茂对着脸抱石头，因铲车与石头距离有点远，铲车往前挪，挪的过程中往下落铲斗时，铲斗压在唐永茂的脚踝上。干活的老板姓王，不知道具体名字，唐永茂是小工，每天工资170元，唐某2是大工，每天200元。龙山镇马山村的一个人找的王标村的一个人找唐某2去干的活，不认识王福修，工资是马山村那个人给唐某2送去的。证人唐某1述称，事故发生地就在唐某1村前，唐某1碰到一个王标村的人让其到涉案工地干活，唐某1村去了四个人。事故发生当天，唐永茂与唐某2一起抱石头，唐某1和本村另一个人在东边，距离四五十米，工地老板姓王，唐某1每天200元工资，唐永茂每天170元工资。唐某1的工资是是一个姓张的捎给唐某1的，现场也是这个姓张的安排。本院认为，关于唐永茂与王福修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问题。王修福主张其将分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张会三，唐永茂系张会三雇佣，为证明上述主张，其二审提交了录音、视频资料及书面证明，并申请证人唐某1出庭作证，但录音、视频资料及书面证明均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且证人唐某1一审出庭作证时与证人唐某2均称老板姓王，证人唐某1称系王标村的一个人让其到涉案工地干活，一个姓张的在现场安排并将工资捎给唐某1。但其二审中又称系张会三让其到涉案工地干活，张会三发放工资，不知谁雇佣的张会三。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且唐永茂明确否认其与张会三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在王福修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上述主张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唐永茂与王福修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王福修对唐永茂的涉案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唐永茂、王福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14元，由唐永茂负担188元，王福修负担1252.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