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康易行医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大街6号院5号楼19层2210。法定代表人：葛青，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慧媛，女，198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康易行医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易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慧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易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不支付谭慧媛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工资差额共计97675.72元。2.不支付谭慧媛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407.85元。3.不支付谭慧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0280.17元。事实与理由：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工资标准问题，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谭慧媛工资为每月4000元，康易行公司已对此完成举证，一审法院未采纳书面证据，而认可谭慧媛口头所述，不符合本案事实。其次，虽然康易行公司支付工资有延迟，但已实际支付完毕，故在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不存在工资差额。谭慧媛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工资也已足额发放。对此，康易行公司提供了工资转账记录为证。另外，关于判决书判决未休年假工资报酬部分，也不符合事实，谭慧媛实际已经休满年假，且判决书的计算工资标准也与双方书面约定不符。第三，谭慧媛于2019年7月7日已经从康易行公司处离职，且未说明具体原因，故不应支持其经济补偿金。谭慧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康易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康易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康易行公司不支付谭慧媛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5000元；2.请求判令康易行公司不支付谭慧媛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工资70603.44元；3.请求判令康易行公司不支付谭慧媛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7407.85元；4.请求判令康易行公司不支付谭慧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280.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6日，谭慧媛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康易行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工资70603.44元；(3)康易行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5000元；(4)康易行公司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7379.31元；(5)康易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0500元。2020年3月25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4736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康易行公司与谭慧媛存在劳动关系；二、康易行公司支付谭慧媛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45000元；三、康易行公司支付谭慧媛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工资70603.44元；四、康易行公司支付谭慧媛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407.85元；五、康易行公司支付谭慧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0280.17元；六、驳回谭慧媛的其他仲裁请求。其中“经查”部分载明：“谭慧媛于2016年9月1日入职康易行公司，工作至2019年7月7日，谭慧媛主张其月工资13500元，2018年下半年公司按3600元/月标准支付工资、存在差额，2019年2月起公司未支付工资。谭慧媛提交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工资支付情况：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28日康易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葛青称‘按咱们所说的，每月给13500元’,2019年5月31日谭慧媛询问‘今天能发工资不？’法定代表人葛青回复‘先发一部分啊，明天还能发一部分；今天先给你3500元，明天给你1万’。康易行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主张交易清单中‘代发工资’为其公司支付工资，明细清单中款项为奖金，微信聊天记录未显示工资标准。康易行公司主张谭慧媛月工资4000元，其公司已足额支付工资至2019年1月31日。康易行公司未就谭慧媛月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提交证据证明。谭慧媛提交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显示2019年9月26日谭慧媛以公司未支付工资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于2019年7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康易行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主张谭慧媛于2019年7月7日因个人原因离职。康易行公司未就其关于谭慧媛系个人原因离职的主张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认可谭慧媛自入职享有每年5天年休假。谭慧媛主张其未休过年休假。康易行公司主张谭慧媛年休假均已休完。康易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谭慧媛年休假已休。”康易行公司、谭慧媛对于上述内容均予以认可。就劳动关系的解除，谭慧媛补充提交2019年7月7日其与康易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葛青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内容如下：“谭慧媛：葛姐，千难万难已经到了我无能为力的地步，上次决定离开该说的都已说完，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想逼您，您答应我无论怎样都保证我的工资，结果我贷款货款都要自己想办法，您一个也没做到！可能货款您早已做好了打算，我说过，您说我就信！我不怪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没办法，一年了！承受了太多，看不到头！我必须解决生活问题，我自私的拉着张凯一起承受这些，朋友亲人一伤再伤，我也失去了我觉得人最宝贵的信用！迫不得已跟您说句抱歉，我还是决定离开，周一我去公司和雪梅交接一下！您看贷款什么的您给我个方案！不管怎样，您还是我姐姐。葛青：看到你的信息，心里不是滋味，也知道你后悔上个月想离开，又留下来的决定。回款的事，我也不想解释太多，因为实际做的确实是我负了你！为什么想今天跟你见面聊，就是想解释清楚，不想有误会。既然你已决定了，我也不想再影响你的决定，明天你在家好好整理东西，不用着急过来办交接。等你家里收拾好了，再过来交接。估计雪梅也要离开，到时交接给我吧，胡嫂给我打电话也让胡哥离职。我想大家都离开，对你们来说也是好事。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康易行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不能证明谭慧媛因拖欠工资离职，其中提到的欠款是谭慧媛与葛青个人之间发生的，康易行公司认为系属于个人原因辞职，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就各月工资的发放情况，谭慧媛提交其名下交通银行账户和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显示交通银行账户：2018年7月25日收到转账3600元、9月21日收到转账3565.38元、9月29日收到转账3565.38元、10月24日收到转账3565.38元、2019年3月28日收到转账5000元、4月29日收到转账4731.59元。谭慧媛主张上述各笔金额分别对应2018年6月至11月的部分工资。工商银行账户显示：2018年7月26日收到转账9296.32元，谭慧媛主张为2018年6月剩余工资部分。康易行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不能显示谭慧媛的工资标准，康易行公司只通过交通银行向谭慧媛发放工资，2018年7月之前康易行公司确实通过其他员工个人账户向谭慧媛转账，但这些款项均属于奖金，不是工资的组成部分。康易行公司认可未支付谭慧媛2019年7月1日至7日期间的工资。康易行公司主张除上述2018年9月21日转账3565.38元、9月29日转账3565.38元、10月24日转账3565.38元、2019年3月28日转账5000元、4月29日转账4731.59元外，还于2019年3月22日转账20000元，于2019年6月1日转账10000元和3500元。康易行公司称2019年3月22日转账20000元支付的是2018年11月-2019年2月的工资，由于晚发了所以多支付了，2019年6月1日支付的10000元是2019年5、6月的工资，微信转账的3500元“支付的可能是奖金，具体代理人不清楚”。谭慧媛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确实收到了，但转账10000元和20000元是谭慧媛之前以个人名义借给葛青个人的，转账不代表工资，不是劳动报酬，只是还款。2018年9月21日转账3565.38元、9月29日转账3565.38元、10月24日转账3565.38元、2019年3月28日转账5000元、4月29日转账4731.59元是部分工资，其他工资是人事经理冯雪梅个人账号打到谭慧媛的工商银行账户。就谭慧媛2018年、2019年的年休假情况，康易行公司未举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就双方争议的谭慧媛工资标准，其一，康易行公司主张葛青向谭慧媛承诺的13500元中不仅包括工资，还包括奖金。但就谭慧媛劳动报酬中包含奖金部分，康易行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约定或公司存在制度规定，也未举证证明曾对谭慧媛或其他员工进行考核，就已发放金额中康易行公司主张为奖金性质的部分，康易行公司也未就奖金金额核算、审批流程举证。在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康易行公司的主张难以采信。其二，康易行公司主张谭慧媛的劳动报酬中存在奖金部分，也与葛青在微信中承诺谭慧媛每月按固定金额13500元支付不符，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康易行公司承诺的13500元中存在奖金部分，谭慧媛主张其月工资标准即135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就康易行公司已支付的工资，双方均认可的部分，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至于谭慧媛认可康易行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支付的20000元，以及2019年6月1日支付的10000元，鉴于谭慧媛与葛青之间其他经济往来尚未清算，故该两笔金额先行计入本案康易行公司支付谭慧媛工资中，以便之后谭慧媛另行向葛青主张权利时明确债权数额。谭慧媛2018年7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以及2019年2月1日至7月7日期间工资合计为：13500元*6个月+13500元*5个月+13500元/21.75天*5天=151603.45元，期间康易行公司共向谭慧媛支付工资：3565.38元*3+5000元+4731.59元+20000元+10000元+3500元=53927.73元；差额为97675.72元。故康易行公司主张不予支付超出部分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依据上述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现谭慧媛认可的仲裁裁决金额不高于根据法律规定计算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康易行公司主张不予支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现康易行公司主张谭慧媛已休完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年休假，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康易行公司主张不予支付谭慧媛上述期间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因送达等程序性事项超过审限而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简单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故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康易行公司与谭慧媛存在劳动关系。二、康易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谭慧媛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工资差额共计九万七千六百七十五元七角二分。三、康易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谭慧媛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七千四百零七元八角五分。四、康易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谭慧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四万零二百八十元一角七分。五、驳回康易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谭慧媛工资标准，《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工资支付记录表应当主要包括用人单位名称、劳动者姓名、支付时间以及支付项目和金额、加班工资金额、应发金额、扣除项目和金额、实发金额等事项。本案中，康易行公司主张葛青向谭慧媛承诺的13500元中不仅包括工资，还包括奖金，但就谭慧媛劳动报酬中包含奖金部分，康易行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约定或公司存在制度规定，也未举证证明曾对谭慧媛或其他员工进行考核，就已发放金额中康易行公司主张为奖金性质的部分，康易行公司也未就奖金金额核算、审批流程举证。且康易行公司的该项主张也与其法定代表人葛青在微信中承诺谭慧媛每月按固定金额13500元支付不符，故本院无法认定康易行公司承诺的13500元中存在奖金部分。一审法院采信谭慧媛关于月工资标准13500元的主张，进而核算出康易行公司应付未付工资差额为97675.7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康易行公司上诉主张谭慧媛已休完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年休假，但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康易行公司支付谭慧媛上述期间年休假工资7407.8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谭慧媛提交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显示2019年9月26日其以康易行公司未支付工资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于2019年7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康易行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康易行公司支付谭慧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0280.1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易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康易行医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