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生，男，196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喜，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星，男，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萧威胜，湖南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红兵，男，197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武，男，198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上诉人王金生因与被上诉人罗星、唐红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罗星、唐红兵承担本案涉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关于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市标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城市标准计算王金生的损失。1、一审法院主要依据当事人的户籍地为农村，适用了农村标准计算损害赔偿费用，该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院关于农村户口按城镇标准计算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由于王金生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及生活消费均为城市，故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市标准计算。2、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实地调查，过于考虑被上诉人的负担，导致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损失，判决不合理。本案中，王金生在庭审中已提供其长期居住于其二哥王春福株洲市区房内的社区物业证明及房产证明。一审法院对于王金生提到的一家六口居住于二哥王春福40㎡的房间中，深感怀疑，但并未进行实地走访和充分了解。为了维护王金生的合法权益，现向二审法院提交房屋居住情况的拍摄视频用于佐证，并提供其他证明材料证明王金生离开老家多年、长期在城市生活和工作。3、一审法院未考虑到人性关怀和社会稳定，法律应兼顾情理和温度。王金生的家庭是个非常特殊的家庭，家境贫寒，一直尚未婚娶。长期与78岁的老母、同样未婚的四级伤残大哥居住于二哥株洲市区××。由于条件艰苦，房间不够，王金生更是和老母亲共睡一床。王金生文化水平低、缺乏固定收入，长期靠在湘潭市内打零工勉强维生，亦无任何社保、低保。现一审法院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赔偿，极大损害了王金生的利益，为了社会的和谐稳定，体现司法公正及温度，应按照城市标准计算其损失。罗星辩称：1、王金生并没有提供合格有效的居住在城镇且连续2年以上的居住证明，也没有提供连续2年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任何有效证明。因为没有以上两点，所以不能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只能按照农村标准赔偿。2、王金生的××与本案无关。在其××鉴定中，其委托事项是对被鉴定人的精神状态和精神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并没有对事故与精神伤残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并不能表明其精神伤残与本次事故有关联。3、关于责任认定和划分。王金生本身存在过错，包工头唐红兵也存在过错。罗星的洒水车，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和协助，自己一人就可以单独完成。包工头唐红兵叫王金生过来帮忙，且场地由唐红兵控制、安排和调遣，罗星没有任何权利安排王金生协助自己完成工作，所以唐红兵有选任安排之失误。王金生自己站在洒水车上，本身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也没有任何安保措施，其自身有过错。唐红兵所处的公司也有责任，该公司、唐红兵与王金生是雇佣关系。4、唐红兵和王金生是雇佣关系，在雇佣关系中，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而王金生与唐红兵并非承揽关系，而是临时劳务关系。5、一审证据无法证明罗星存在过错，罗星与王金生根本不认识，且罗星被唐红兵叫过去做事才200元一次，一审判决罗星承担40%的责任不合理。且承担责任的主体应该还有承包公司，而王金生并未把公司作为被告，属于遗漏重要诉讼主体，承包公司应该承担责任，罗星不应承担责任。唐红兵辩称：1、本案是否适用城镇标准请法院依法进行确定。2、关于本案责任划分，唐红兵和罗星是承揽关系，王金生和罗星之间是善意施惠行为，罗星应承担责任。王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星、唐红兵向王金生支付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349925元；2.罗星、唐红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星为唐红兵承包的工地上洒水，双方约定200元/车。王金生由唐红兵雇佣为其承包的工地提供劳务。2020年4月10日，王金生由唐红兵工地负责人安排协助罗星洒水作业，洒水过程中，因水管压力突然增大，王金生不慎从洒水车上摔倒在地面受伤。经湘潭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王金生所受伤害为：一、严重多发伤：1、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外伤，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部硬膜下出血，右侧额颞部脑挫伤并颅内血肿，多发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枕骨骨折，颧弓骨折。2、胸部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左侧血气胸，左侧胸部皮下血肿。3、左侧锁骨骨折。4、左侧肩胛骨骨折。二、多出软组织挫伤。三、肺部感染。治疗期间，王金生自费花费医疗费902.58元，期间，唐红兵支付46516.7元。2020年5月19日，王金生出院。经其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王金生的伤残等级、误工天数以及后续治疗费以及王金生目前的精神状态及精神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湘雅二司鉴中心[2020]精鉴字第7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金生目前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损害评定为九级伤残。2020年11月6日作出湘雅二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1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金生本次损伤躯体部分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270天；后续诊疗项目所需费用6000元。另查明，王金生的母亲吴桂秀出生于1942年8月12日，共有四个成年子女。王金生的哥哥王友福出生于1963年5月8日，有视力残疾，残疾等级为4级。根据相关事实与法律，结合鉴定意见与相关票据，对王金生的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47419.28元；二、后续治疗费6000元；三、护理费4800元；四、伤残赔偿金64659（15395元/年×20年×21%）元；五、交通费160（4元/日×40日）元；六、住院伙食费2000元（50元/日×40日）；七、营养费2000元（酌情认定）；八、鉴定费及CT费5600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十、被赡养人生活费17461.25（13969元/年×5年÷4）元；十一、误工费11546.25元（15395元/年÷365×270天）。上述费用合计168655.78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罗星自带车辆为唐红兵的工地洒水，双方约定200元/车，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罗星与唐红兵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唐红兵与王金生是雇佣关系，唐红兵工地负责人安排没有工作经验的王金生协助罗星上车洒水，造成王金生受伤负有一定责任，责任应由唐红兵承担；罗星作为受益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他为王金生的人身安全履行了提醒义务，造成王金生受伤也负有一定责任；王金生作为成年人，在操作中没有尽到安全的注意义务，造成自己受伤也有责任，应当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法院根据各方过错的大小，认定王金生在此次事故中需承担20%的责任，罗星承担40%的责任，唐红兵承担40%的责任。唐红兵已经垫付的医疗费46516.7元应当予以扣减。唐红兵主张是罗星要求王金生协助洒水，而王金生主张是唐红兵工地负责人安排他协助罗星洒水，因罗星无权安排王金生的工作，故一审法院采信王金生的事实主张；关于王金生因受伤造成的部分损失的计算问题，因王金生户籍地在农村，且无充足证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赡养人吴桂秀有四个成年子女，应当按比例计算其承担的赡养费；因王金生系在工地打零工，因此误工费的计算基数应以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因此，王金生的损失总额为168655.7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罗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金生经济损失67462.31元；二、唐红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金生经济损失67462.31元（已支付46516.7元）；三、驳回王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00元，由罗星负担750元，唐红兵负担750元。二审期间，王金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视频光盘，拟证明王金生的经常居住地为株洲市荷塘区××路××号嘉盛华府3栋501室。证据二，证人证言，拟证明王金生多年来实际居住于嘉盛华府3栋501室。证据三，辖区派出所证明，拟证明王金生近期也仍然居住在嘉盛华府3栋501室。罗星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居住的连续性达到1年以上，也不能证明王金生本人住在嘉盛华府3栋501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证言应该是没有利害关系的人，该证人与王金生存在利害关系，而且该证明材料所述1992年来株洲至今将近30年了，该证人与王金生连续工作、生活30年之久，所以对真实性有怀疑。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并没有直接证明王金生连续居住在城镇1年以上，也没有明确具体的时间、期限证明。唐红兵的质证意见与罗星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三组证据与一审提交的五矿物业服务（湖南）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嘉盛华府客户服务中心、龙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能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王金生长期与其兄王春福一起居住于株洲市荷塘区××路××号嘉盛华府3栋501室，故本院对上述三组证据予以确认。经本院二审查明，王金生长期与其兄王春福居住于株洲市荷塘区××路××号嘉盛华府3栋501室。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金生的伤残赔偿金、被赡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王金生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其伤残赔偿金、被赡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金生虽为农村户籍，但现其提交的证据能充分证实，王金生与其兄长期居住于株洲市荷塘区××路××号嘉盛华府3栋501室，其在城镇打零工，受伤地点也在城镇，能够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在城镇。且，在司法实践中，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已成为一种趋势，湖南省也在某些地方试点进行，故王金生的伤残赔偿金及被赡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根据其户籍所在地为农村而按农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及被赡养人生活费，未尊重客观事实，处理欠妥，应予纠正。因王金生的损害事实发生在2020年4月10日，其损害标准应按2019-2020年度湖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即为伤残赔偿金154131.6元（36698元／年×20年×21%），被赡养人生活费31330元（25064元／年×5年÷4），因王金生对其余损失未提出上诉请求，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对其其他损失，本院按一审判决处理，故其损失共计275487.13元。因罗星、唐红兵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中的责任划分予以认可。即王金生自担20%的责任（275487.13元×20%＝55097.43元），罗星承担40%的责任（275487.13元×40%＝110194.85元），唐红兵承担40%的责任（275487.13元×40%＝110194.85元）。关于本案案由问题。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系选择性案由，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应认定为健康权纠纷。综上，王金生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金生经济损失110194.85元”；三、变更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唐红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金生经济损失110194.85元（已支付46516.7元）”；四、驳回王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罗星负担750元，唐红兵负担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罗星负担750元，唐红兵负担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伟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许 姣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唐 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