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佳，女，1985年8月26日生，回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沙河口黄河路美尔口腔诊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黄河路872号1-6轴、5-7轴。法定代表人：李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秀文，大连新时代美尔口腔医疗管理公司人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文，大连新时代美尔口腔医疗管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于佳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沙河口黄河路美尔口腔诊所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5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2月10日至25日上诉人在家工作，工作量小于在岗工作就应当相应扣减出勤工资、餐补、通信补助明显错误。2020年2月1日至9日为国家法定假日，2月26日至29日正常上班，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2月26日正常上班。而2月10日至25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通知下居家办公，多次向公司领导请示汇报，上传下达落实具体工作，还曾多次回公司实地办公，另外，上诉人在此期间还组织了两期线上培训。一审法院显然混淆了雇佣关系与劳动关系的区分。在雇佣关系中，雇主按劳动量或劳动时间给雇员发放报酬；而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构成了上下级的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和支配，在这种状态存续时，只要劳动者付出了劳动，就应当获取工资报酬。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2月9日至2月25日，单位要求员工在家工作，工作地点不是员工自己选择的，是单位给指定的。员工随时履行企业交代的工作，处于受企业支配的状态，且开展了工作，理应按照正常出勤领取工资报酬。（二）即使上诉人在家工作应当相应扣减出勤工资、餐补、通信补助，一审法院计算的上诉人二月份应发工资仍然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的正常工资标准是4700元加五险一金（上诉人自己缴纳的社会保险577.5元，公积金880元），共计6157.5元。即使认为上诉人在家工作应当相应扣减出勤工资、餐补、通信补助，也仅应当扣减11个工作日的出勤工资或按11天的出勤工资计算，2月1日至9日国家法定假日的出勤工资应当照常发放。按照一审法院的算法，上诉人二月份应发的工资为3678.79元[（2200+100+100）：21.75天×11天+（15×11天）+2000+300]。一审法院计算的2676.03元[（2200+100+100）：21.75天×3天+（15×3天）+2000+300]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保底工资，工资算法明显错误。通过最高法院信息网的法律政策查询中得到：保底工资的概念是“为了维持员工正常生活，承诺支付的最低工资”。法定保底工资是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也就是说，用人单位不管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中如何约定工资标准，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均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在此基础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保底工资是4700元加个人负担的五险一金部分，且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以来一直是按此约定执行（用补保底项补至4700元），被上诉人在2020年2月份理应按双方约定的保底标准发放工资。另外，根据《最低工资规定》：劳动者由于本人原因造成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未提供正常劳动的，不适用最低工资规定；反之，由于非本人原因（病假、事假、企业允许的培训等）未提供劳动，企业仍应按保底工资发放薪酬。通过工资表上的出勤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虽然每月出勤天数不同，但工资数额从未低于保底工资4700元加个人负担的五险一金，印证了双方一直是按此约定执行的。因此，即使认为上诉人二月份有缺勤，但属于非劳动者本人原因，况且其还在企业的安排下居家工作，并未缺勤，被上诉人更应当按不低于保底工资的数额发放工资。综上，上诉人二月份应发的工资标准为不低于4700元加个人负担的五险一金，合计6157.5元。（四）对于被上诉人欠发上诉人三月份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明显错误。三月份正常办公，根据《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困难暂时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经与工会组织或者劳动者代表协商一致后，可以按照协商的日期支付工资。被上诉人既未与工会协商又未征得职工大会或职工代表大会同意，更未向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备案，擅自按合同约定工资标准的60%向劳动者发放工资，被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延期支付工资的情形。被上诉人是在接到上诉人的因不足额发放劳动报酬而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为了不给经济补偿金才在单位微信群中下达了补发工资的通知。虽然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已经足额补发拖欠工资，但上诉人于2020年4月29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被上诉人尚未承诺补发三月份工资，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无故克扣三月份工资。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严重错误。根据上述事实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需要按照法定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而且在只要认定被上诉人符合拖欠克扣上诉人二月份、三月份工资其中的一个，就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大连沙河口黄河路美尔口腔诊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020年的春节日为1月24日至30日，2月1日起应该正常工作，不是法定节假日。本案雇佣关系和劳动关系两者区分与本案没有关联，没有参考性。实际上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二月份工资到手是1810元，个人承担的保险和公积金是被上诉人给交的，一共是3267.5元。一审法院已经对上诉人二月份工资作了准确的核算，计算方式也是根据上诉人的工资构成计算的，工资构成有出勤工资、岗位工资、工龄工资、餐补、通讯补助、通勤补助及其他项。因为上诉人二月份没有出勤，所以相应的补助就要进行相应的扣减，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计算的工资是2676.03元认可。被上诉人支付的工资已经远远超过该金额，所以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形。法律上没有保底工资的概念，正常上班出勤的情况下才会有保底工资的概念。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保底工资是为了维护员工正常生活，法定的保底工资是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然后又说按照合同约定发到4700元的工资来算，应该是6000多元的保底工资，前后陈述矛盾。被上诉人并不是因为生产经营困难，而是疫情不可抗力的因素，上诉人主张需要征得职工大会同意是没有依据的。全国人大法工委于2020年2月10日认定本次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人社部2020年5号文件，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如果职工没有正常提供劳动，企业应发放生活费。生活费的标准按照各省、各自治区、直辖市的规定方法执行。上述政策制定也是参照了《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综上，被上诉人没有拖欠工资以及不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况。于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2020年2月1日至29日工资2890元、4月1日至30日期间的工资217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235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53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7年2月27日入职被告处，从事行政工作。原、被告订立了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27日起至2022年2月26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合同仅约定试用期工资为每月3000元。原告实际工资构成为出勤工资2200元、岗位工资2000元、工龄工资（2020年2月以前为每月200元，2020年3月起为每月300元）、餐补每天15元、通讯补助每月100元、通勤补助每月100元、补保底（金额不固定，为前述工资金额扣减个人保险、公积金后低于4700元或4800元时的补差项）等，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发放。2020年1月的实发工资为4700元。2020年2月1日至25日，因新冠疫情原因，被告全面停工。2月26日起，原告正式复工，二月实际到岗工作3天。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20年二月的实发工资1810元，并承担原告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577.5元、公积金880元。原告对此多次提出异议，要求按之前标准发放工资。2020年4月21日、5月1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三月份工资5880元。2020年5月2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4月1日至4月29日期间工资4698.37元。上述工资支付均在微信群中进行了通知。2020年4月29日，原告向大连新时代美尔口腔医疗管理有限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因对方未及时足额支付二、三月份劳动报酬，依照劳动合同法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4月30日，原、被告进行了工作交接。5月8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内容相同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20年5月8日，原告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月29日期间克扣的工资289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525元，2020年4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拖欠的工资220.68元。大连市西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20）第14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4月1日至4月30日工资差额101.3元，并驳回原告其他申请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受新冠疫情影响停工并非个案。原告作为被告员工，虽在家完成了部分工作，但工作时间和工作量均明显小于在岗工作期间，且在家工作无需通勤，故被告按照工资构成相应扣减出勤工资、餐补、通讯补助、通勤补助等属合理。被告支付原告二月份工资的合理数额为2676.03元[（2200元+100元+100元）÷21.75天×3天+（15元×3天）+2000元+300元]。因被告实发二月份工资1810元，加上其实际承担了本应由原告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577.5元、公积金880元，合计已超过应付二月工资的合理数额，故被告不存在拖欠原告二月份工资的情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其2020年二月期间拖欠工资289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4月29日，原告向工作地点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告当日即明确知晓原告意图，双方次日即交接了工作。双方劳动合同已于通知到达之日即2020年4月29日解除。原告作为行政管理人员，在解除劳动合同后进行交接，属解除劳动合同的必要附随义务，且4月30日当日被告未安排原告完成新的工作，故2020年4月30日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则被告不存在拖欠原告当日工资的情形。但本案劳动仲裁裁决后，被告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结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支付原告2020年4月期间工资差额101.3元。原告另主张二月、四月工资差额的经济补偿金，其内容不属于劳动报酬范围，已超出应当合并审理的劳动争议事项，系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因被告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532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沙河口黄河路美尔口腔诊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于佳2020年4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01.3元。二、驳回原告于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沙河口黄河路美尔口腔诊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20年1月爆发的新冠××疫情不但使人民群众生命健康面临严重威胁，也给部分用人单位的经营甚至生存带来前所未有的困难。新冠××疫情突发，造成大量原有劳动关系维系的诸多不稳定性。全国人大法工委于2020年2月10日认定本次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企业受疫情影响停工停产，可以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处理，即“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本案中，针对上诉人主张的二月工资差额一节。2020年二月，由于疫情原因，被上诉人在一段时间内停工，上诉人作为行政工作人员，居家办公，无须通勤，工作时间、工作量均明显小于在岗工作期间，与实际到岗提供正常劳动的待遇应当有所区别。一审法院计算二月工资时从上诉人正常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中扣减掉与实际出勤相关的工资、补贴等款项属合理，计算数额为2676.03元，不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发放1810元，另承担上诉人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被上诉人支付的应发工资已超出了法定最低工资支付标准，也不低于双方约定的未正常出勤的合理工资标准。上诉人主张二月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4月1日至30日期间工资差额217元一节，上诉人未就此提出具体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4月期间工资差额101.3元的论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针对上诉人主张的二月、四月工资差额的经济补偿金，上诉人该诉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正确。针对上诉人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经查，被上诉人不存在拖欠二、四月份工资的情况，被上诉人虽分两次发放三月份工资，但考虑疫情因素对被上诉人正常经营的直接影响性，被上诉人也在微信群中对此予以说明，并最终足额发放，该情形不应认定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于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于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晓梅审判员  刘婷娜审判员  宁 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雨宁附：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