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宁04民终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吉支公司。住所地：宁夏西吉县。   负责人：郭晓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右辅，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吉支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西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   负责人：李其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男，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林，男，1993年6月1日出生，回族，宁夏西吉人，住宁夏西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勇，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回族，宁夏宁夏西吉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西吉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西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定西支公司）、马林、芦勇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2021）宁042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吉县人民法院(2021)宁042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定西支公司、马林、芦勇负担。事实与理由：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就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芦勇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因此，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案涉车辆保险的投保人芦勇于2020午2月11日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的案涉车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中以加黑加粗字体呈现的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二、投保单对应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赔部分作为独立章节，并进行了区别于其他条款的黑体印刷，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的提示”的情形，应当认定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综上，敬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   平安财险定西支公司辩称，1.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所谓的免责事由并未向芦勇送达相应的保险条款，更未就实习期拒赔向芦勇进行明确的提示和解释说明，其免责的抗辩事由因无法律效力不应支持。2.马林持有的A2驾驶证是增驾驾驶证，其初次领证日期是2016年6月21日，关于实习期，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对实习期的解释不一致，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的保险条款对实习期也没有明确的解释和定义，所以对于实习期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解释，不存在免赔情形。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应当依法赔偿损失。   芦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平安财险定西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马林、芦勇向平安财险定西支公司支付赔偿款52300元；2.该案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定西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日15时55分，马林驾驶宁D2635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宁D2907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王通公路由通渭县城往龙阳镇方向行驶，行驶至王通公路28km＋200m处与相向赵洁驾驶的甘JE9099号小型轿车发生刮擦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无人员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3月3日，通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2242442020800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林负事故全部责任，赵洁无责任。马林驾驶的宁D26350号重型半挂所有人为芦勇，该车在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20年2月11日至2021年2月11日。本次事故给甘JE9099号车辆所有人孙冠名造成车辆损失49500元、施救费2800元，孙冠名向承保“机动车损失险”的平安财险定西支公司提出全额索赔。平安财险定西支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向孙冠名支付了52300元。后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就该事故向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支付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案中，平安财险定西支公司作为甘JE9099号车辆的保险公司，在涉案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向甘JE9099号的所有人支付了赔偿款，平安财险定西支公司自支付保险赔偿款后取得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对造成涉案宁甘JE9099号车辆损失的侵权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涉案车辆D26350号挂车系芦勇所有，该车于2020年2月11日在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故该案追偿款应当由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付。对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辩称根据保险合同中保险条款的约定，马林因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路发生事故，属于免责情形，且其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虽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上述保险条款送达或者告知被保险人，并就保险条款进行了说明，人民财险西吉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述条款对被保险人芦勇不发生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平安财险定西支公司代位追偿款503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元，减半收取554元，由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提交证据：1.商业保险单1份，欲证明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已将免责条款事项告知了被保险人；2.权利义务告知书1份，欲证明芦勇已知情机动车作商业保险免责事项。平安财险定西支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投保人声明上的内容属打印体格式条款，声明告知的内容并不是投保人自己书写，而是保险公司提前拟制好的格式条款，投保人芦勇本人不识字，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并未就格式条款内容向芦勇进行口头的说明，并且对于合同条款方框中的内容并不是投保人芦勇书写，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已向投保人就合同格式条款内容进行了解释说明。芦勇经质证，保险公司对其也没有告知免责条款事由，但免责条款上面的内容不是其书写的，其只在上面签了名字。   平安财险定西支公司提交马林驾驶证复印件1份，欲证明马林初次申领驾驶证日期是2016年6月21日，其增驾的A2驾驶证实习期至2020年12月15日，首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已满。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质证认为，马林驾驶证副页中明确注明A2驾驶证实习期至2020年12月15日，事故发生在2020年3月2日，发生事故的时间内马林仍处于实习期内，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芦勇经质证，对马林驾驶证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对方虽提出了异议，但因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芦勇作为投保人为宁D26350号重型半挂该车在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20年2月11日至2021年2月11日。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签发了保险单，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马林驾驶宁D2635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宁D2907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赵洁驾驶的甘JE9099号小型轿车发生刮擦碰撞。本次事故给甘JE9099号车辆所有人孙冠名造成车辆损失49500元、施救费2800元，孙冠名向承保“机动车损失险”的平安财险定西支公司提出全额索赔。平安财险定西支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向孙冠名支付了52300元。后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就该事故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支付200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是否免除赔偿责任。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范围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其中的相关规定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禁止性规定”法律规范的要求。第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律适用规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实习期的规定。马林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日期为2016年6月1日，其增驾的A2驾驶证实习期至2020年12月15日，首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已满，事故发生在2020年3月2日，事故发生时马林的驾龄已远超过道交法实施条例所规定的“实习期”。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且双方在保险条款中对“实习期”的涵义未进行明确约定，也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以马林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日期为2016年6月21日起计算，发生事故时马林的驾龄已远超过道交法实施条例所规定的“实习期”。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称涉案车辆驾驶员在实习期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根据保险条款属于免责情形，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平安财险定西支公司作为甘JE9099号车辆的保险公司，在涉案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向甘JE9099号的所有人支付了赔偿款，平安财险定西支公司自支付保险赔偿款后取得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对造成涉案宁甘JE9099号车辆损失的侵权人请求赔偿的权利。芦勇作为投保人为涉案车辆D26350号挂车系在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投保了商业及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该案追偿款应当由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付。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支付平安财险定西支公司代位追偿款503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中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提供的权利义务告知书，投保人芦勇进行了签名确认，可以推定为芦勇已知晓上面的内容。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西吉支公司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事实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纠正后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伟   审判员 柴鹏鹏   审判员 刘秀萍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孔德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