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3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勇，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XXXXXX，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冲，广东英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浩忠，男，197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山，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贵勇因与被上诉人庞浩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7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贵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庞浩忠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庞浩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贵勇与庞浩忠之间不成立租赁关系，张贵勇对涉案鱼塘只是有租赁意向，租赁关系并未成立，且鱼塘未实际交付。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贵勇只是向庞浩忠发出了承租鱼塘的要约，关于“鱼塘租赁期限、每年租金费用、鱼塘交付标准及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具体条件和核心条款双方并没有深入协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关于租赁鱼塘也只是有初步意向，并没有成立租赁关系，庞浩忠更没有把鱼塘交付给张贵勇。张贵勇不是新塘主，庞浩忠要求张贵勇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挖机工人是由张贵勇雇请与事实不符。挖机工人挖断鱼塘是发生在交付涉案鱼塘给张贵勇之前，鱼塘经营权、土地使用权仍归庞浩忠所有。张贵勇在现场考察鱼塘时看到鱼塘塘基不够牢固，就提出让庞浩忠找人先加固塘基，庞浩忠称不认识开挖机的人，就委托张贵勇帮忙找。正好当日在隔壁的花场有挖机工人正在作业，庞浩忠就让张贵勇过去找挖机工人商谈，张贵勇是受庞浩忠所托与挖机工人洽谈加固塘基的事情。庞浩忠作为塘主，负有将符合使用条件的鱼塘交付给张贵勇的法定义务，张贵勇已经提出鱼塘不符合交付条件，庞浩忠于法于理都应对鱼塘进行加固。只是因为庞浩忠推脱不认识挖机工人才委托张贵勇帮忙找，自始至终庞浩忠对此都是知情的。在鱼塘交付之前，谈不上张贵勇是接受劳务的一方，故挖机工人与张贵勇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挖机工人是庞浩忠雇佣，依法应由庞浩忠承担赔偿责任。三、涉案《协议》的多项赔偿内容不合理，金额过高，与本次事故没有关系，且证人在作证时虚假陈述，内容不真实、不客观。证人谢光悌陈述鱼塘水位降低会导致鱼死亡，与事实不符，鱼塘塘基被挖断后，是连鱼带水一起流入到庞浩忠的鱼塘，因此证人养殖的鱼并没有死，也不可能死。后续完全可以将鱼放回自己的鱼塘，庞浩忠完全不需要把鱼塘免费出租给谢光悌，谢光悌的该项赔偿诉求是不合理的。此外，《协议》中关于投料机、饲料箱等赔偿项目更是与损失无关，证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只有鱼类损失而无其他损失，故该《协议》是庞浩忠与证人恶意串通，损害张贵勇的利益，应当无效。证人即使存在损失，也应当按照实际损失来赔偿。此外，涉案《协议》并没有张贵勇的签名，在签订《协议》当天，张贵勇也并不在场。即使张贵勇之前有和证人、庞浩忠协商过赔偿事宜，也不排除庞浩忠、证人当场在签协议时篡改的可能。事实上，张贵勇对《协议》的内容完全不知情，也不同意。在签订《协议》之后，庞浩忠发给张贵勇看，张贵勇出于朋友关系支付了50000元，并不代表张贵勇完全认可《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张贵勇认可《协议》内容毫无根据，明显与事实不符。在协商过程中，挖机工人耍无赖，百般推诿，不愿意赔偿，各方未能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后来张贵勇才出于好意补偿了庞浩忠50000元，让其代为支付给受害人，并不是因为张贵勇同意《协议》的内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维护张贵勇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张贵勇在二审期间补充如下意见：一审判决认定“张贵勇为此联系挖机工人进行加固作业，是其个人行为，庞浩忠并未参与”是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只是达成鱼塘租赁的口头意向，庞浩忠并没有交付鱼塘给张贵勇使用，庞浩忠作为塘主仍然有加固塘基使鱼塘具备出租条件的义务。张贵勇是受庞浩忠所托与挖机工人协商加固塘基的事情，庞浩忠对此是知情的，因此庞浩忠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被上诉人庞浩忠辩称，鱼塘是否达到租赁条件，每个人的理解不一样，塘基倒塌与庞浩忠没有关系。塘基加固与庞浩忠无关，如果鱼塘没有租赁给张贵勇，张贵勇还请工人加固塘基与常理不符。张贵勇就是因为双方还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就想推卸责任，庞浩忠不是过错方，事故责任在于张贵勇，不应由庞浩忠承担。庞浩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贵勇向庞浩忠支付垫付的赔偿款761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张贵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庞浩忠拟将其承包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鱼塘出租，庞浩忠与张贵勇于2019年11月15日达成了租赁该鱼塘的意向。2019年11月27日早上，张贵勇到鱼塘考察时认为鱼塘的塘基不够牢固，故向庞浩忠提出能否进行加固，因庞浩忠不认识施工作业的人员就让张贵勇自行处理，庞浩忠就离开了。张贵勇正好发现附近花场有挖机施工作业人员，就联系了挖机工人进行施工。挖机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挖机陷入鱼塘无法上岸，张贵勇要求其停止施工并且要求其联系他人协助。挖机工人一直无法脱身，截至晚上10点，挖机工人将挖机强行开出来，致使大段塘基坍塌。因塘基坍塌，相邻的谢光悌养殖的鱼塘塘水及鱼全部灌入涉讼鱼塘，当时谢光悌鱼塘水位仅剩10-20厘米高。事故发生后，庞浩忠与张贵勇、挖机工人及谢光悌到派出所、司法所协商，但无统一的赔偿意见。2019年11月29日，庞浩忠与张贵勇、谢光悌三方就如何赔偿谢光悌及赔偿的数额进行了协商。当晚，张贵勇微信催促庞浩忠：“你回去叫财务打印好那张纸，我尽力早点过去签名好啦。”次日，张贵勇称无时间到场，庞浩忠作为甲方与谢光悌作为乙方就签订了《协议》，约定1.甲方赔偿乙方鱼类25000元；2.甲方赔偿乙方3号鱼塘使用1年免租金（免租时间为2019年11月30日至2021年3月15日）；3.甲方承诺修复塘基；4.甲方承诺再租赁3号塘给乙方1年，每年租金56000元......6.甲方一台价值12800元风头投料机和价值4000元饲料箱归乙方所有等。庞浩忠于2019年12月1日将《协议》通过微信发送给张贵勇。庞浩忠于2019年12月3日委托挖机台班修复塘基，支出费用28300元。谢光悌确认庞浩忠已经履行了《协议》内的全部赔偿责任。张贵勇此后也向庞浩忠返还了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挖机工人在施工作业过程中毁坏了塘基，造成了谢光悌养殖的鱼塘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协议》的效力及双方应否承担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庞浩忠与张贵勇、谢光悌进行了多次协商，张贵勇在11月29日催促庞浩忠尽快打印《协议》承诺签名，证明其知悉并同意三方协议的内容，案涉《协议》也已经发送给张贵勇查看，张贵勇未提出异议并且支付了50000元，法院认为张贵勇是明知并同意《协议》内容的，张贵勇抗辩其不同意《协议》内容不成立。庞浩忠与张贵勇已经初步达成租赁涉讼鱼塘的意向，张贵勇为此联系挖机工人进行加固作业，是其个人的行为，庞浩忠并未参与，庞浩忠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张贵勇雇请挖机工人到场施工，工人在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依法应由张贵勇承担侵权责任，结合张贵勇已经与庞浩忠达成赔偿协议的事实，张贵勇应当对谢光悌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依照《协议》约定的赔偿内容，法院核定为：1.鱼损失25000元；2.3号鱼塘一年的租金损失56000元（参照第四条的租金标准）；3.修复塘基的支出28300元；4.投料机、饲料箱共计16800元，合共126100元。扣减张贵勇已付50000元，张贵勇尚需赔偿76100元。庞浩忠已经代张贵勇赔偿予谢光悌，有权请求张贵勇予以归还款项。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张贵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庞浩忠返还761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851.25元（庞浩忠已预交），由张贵勇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庞浩忠，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庞浩忠提交了录音证据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该份录音是庞浩忠与张贵勇之间的对话，客观真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张贵勇的上诉主张，本院对二审的争议问题作如下审查及认定：本案中，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庞浩忠与张贵勇经协商已达成租赁鱼塘的意向，在查看鱼塘的过程中，张贵勇认为塘基不牢固，为此张贵勇联系挖机工人进行加固作业，施工过程中造成塘基坍塌，从而导致相邻的谢光悌鱼塘遭受损失。诉讼中，张贵勇认为当时庞浩忠并没有交付鱼塘，由于鱼塘塘基不牢固且庞浩忠负有交付符合使用条件鱼塘的义务，故实际上是庞浩忠委托张贵勇雇请挖机工人的，因此张贵勇不应对塘基坍塌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对于上述意见，庞浩忠并不认可，其认为当时塘基可以不加固，加固施工只是张贵勇的个人行为。经审查，诉讼中张贵勇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当时塘基确实不牢固且有必要进行维护，其也未能举证证明是庞浩忠委托其雇请他人加固塘基的。由于当时张贵勇已达成租赁鱼塘的意向，挖机工人也是由其联系的，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庞浩忠参与鱼塘加固事宜，故一审法院认定张贵勇联系挖机工人进行鱼塘加固是其个人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挖机工人是由张贵勇雇请的，工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故依法应由张贵勇承担赔偿责任。现庞浩忠已举证证明其代张贵勇履行了赔偿义务及支付了相关费用，故庞浩忠有权要求张贵勇返还相关款项。诉讼中，张贵勇对有关赔偿项目提出异议。经审查，虽然涉及赔偿内容的《协议》是由庞浩忠与受损方谢光悌签订的，但涉案微信聊天记录、谢光悌证人证言、收据、银行交易流水等，已形成证据链，结合当事人对事实细节的陈述，可以认定张贵勇有参与协商赔偿的过程，且应当知悉及同意《协议》约定的赔偿内容，事实上张贵勇也向庞浩忠返还了部分款项50000元。因此，综合上述分析，根据涉案《协议》的内容以及相关支付凭证，结合案件各方面因素进行考虑，一审法院认定张贵勇返还款项的总额为126100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尚余76100元应返还给庞浩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贵勇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贵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5元，由上诉人张贵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