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2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乐平，女，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丙根，男，197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安，广东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钰清，女，199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云英，女，199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燕，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乐平、李丙根因与被上诉人吴钰清、张云英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乐平、李丙根上诉请求：改判第二项，吴钰清、张云英向杨乐平、李丙根支付欠交的加盟费2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允，加重了杨乐平、李丙根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的权利义务，吴钰清、张云英应向杨乐平、李丙根支付40000元的加盟费，其对吴钰清、张云英进行了技术培训，吴钰清、张云英占用了杨乐平、李丙根一定区域的商业经营机会，仅向杨乐平、李丙根支付了20000元的加盟费，尚欠杨乐平、李丙根20000元的加盟费。一审判决不需要补缴未缴的20000元加盟费错误。2.杨乐平、李丙根履行了合同义务，吴钰清、张云英未能开店的根本原因在于其自己资金不足，杨乐平、李丙根对此没有过错。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吴钰清、张云英当初支付20000元加盟费时，清楚认识到尚欠杨乐平、李丙根20000元加盟费的，一审判决突破了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减轻了吴钰清、张云英的义务，加重了杨乐平、李丙根的责任。吴钰清、张云英答辩称，一审判决未加重杨乐平、李丙根义务，吴钰清、张云英无须再补缴加盟费20000元正确。1.案涉合同的有效期为1年，案涉合同有效期限届满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双方无须再履行原合同义务，李丙根、杨乐平无权要求吴钰清、张云英继续履行合同，支付20000元加盟费。2.在合同期限届满前，吴钰清、张云英认为杨乐平、李丙根未向其提供技术培训。杨乐平、李丙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视频”是杨乐平、李丙根从网上搜索、下载的视频，视频内容并未出现或者标注“七秀堂”的标识，不能认定视频来源“七秀堂”或是教授关于“七秀堂”相关内容的课程。并且，杨乐平、李丙根提供的《体重管理客户信息表》，并非是针对吴钰清一人特别定制、特别管理、特别教育。该表是所有到杨乐平、李丙根店铺消费的客户，杨乐平对其进行统一记录的表格，而且表格内容是由吴钰清自己填写，表格未见杨乐平、李丙根批注、评价或提出意见的内容、痕迹，不能认定杨乐平对吴钰清进行了培训。综上，杨乐平、李丙根无权要求吴钰清、张云英继续补缴加盟费20000元。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杨乐平、李丙根的全部上诉请求。吴钰清、张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吴钰清、张云英与杨乐平、李丙根签订的《加盟协议》；2.判令杨乐平、李丙根共同向吴钰清、张云英返还款项40918元。杨乐平、李丙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吴钰清、张云英向杨乐平、李丙根支付区域保护金20000元；2.吴钰清、张云英从杨乐平、李丙根处提取货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1日，杨乐平、李丙根（甲方，特许方，曲线形体七秀堂品牌中山市总代理）与吴钰清、张云英（乙方，加盟方，曲线形体七秀堂品牌中山市板芙加盟商）签订《加盟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乙方认同“艾梵希”的经营模式与协议要求，全面履行协议义务，甲方经过推荐考核，同意乙方使用“七秀堂”的商标及品牌识别系统，同意乙方使用“七秀堂”的技术技能、服务及项目开展经营业务；本协议授权区域和产品是指：经甲方授权，允许乙方利用甲方品牌名称、明星代言、经营模式、著作权、专利和专有技术进行经营的区域和使用产品；合作项目名称为瘦身塑形调理工程，服务为明星、专家，品牌为“七秀堂”；甲方投资教育体系、项目推广培训、专业培训、整店运营手册、完善售后服务、客源支持；乙方投资包括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区域保护40000元、拥有合法使用权的营业场地、选派1-3人接受甲方的专业技术及客户沟通技术培训、在业界有良好的信誉、有足够的目标客源等；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当天向甲方支付全额区域保护金，指定运输方式及货运公司，若无特别指定，甲方安排货运至乙方美容院所在城市地区，货物运输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协议有效期一年，期满后，双方协商续约或解除本协议；合作期间内如出现如下状况，双方协商终止本协议：市场经营困难，无法取得经济效益；社会风险（如非典）上级整顿等等；合作期间，如乙方一年内单店累计进货打款未满5万元，合同期满后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而不另行通知等等。李丙根在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名，杨乐平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吴钰清、张云英在乙方处签名。吴钰清提交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吴钰清于2019年8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李丙根支付了40918元。杨乐平、李丙根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且吴钰清、张云英与杨乐平、李丙根均确认上述款项中的20000元是加盟费、20918元是货款。为了证明“七秀堂”商标为无效商标，且案涉《加盟协议》未在商务部进行备案，吴钰清、张云英提交了“七秀堂”商标详情打印件及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打印件。其中“七秀堂”商标详情打印件显示，“七秀堂”商标分别于2014年6月20日与2015年2月15日申请注册商标，申请/注册号分别为14895356、16397218，申请人名称均为保定艾梵希美容服务有限公司，国际分类为5和3，商标状态分别为等待实质审查和无效。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打印件显示，在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中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系统查询保定艾梵希美容服务有限公司，显示的查询结果为0。为了证明李丙根有权授权吴钰清、张云英使用艾梵希七秀堂品牌，杨乐平、李丙根提交了委托授权书及委托书。其中委托授权书载明：保定艾梵希美容服务有限公司授权张宁负责其司产品销售及市场开发，产品销售包括其司后续的升级换代产品，期间若有变动，其司会开具书面文件证明，授权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22年1月1日。委托书是××于2019年6月4日出具，主要内容：斗门区白蕉镇纤美理疗店特委托李丙根为珠海艾梵希七秀堂品牌旗下之曲线形体管理店中山分店的经营管理负责人，权限为在中山市范围内使用艾梵希七秀堂品牌，代表斗门区白蕉镇纤美理疗店吸收加盟单位、开展健身美容业务、传授瘦身美容技法。为了证明杨乐平有安排并指导吴钰清进行技术培训，杨乐平、李丙根提交了吴钰清与杨乐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体重管理客户信息表、培训视频。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15日，杨乐平说“回来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我先报名给张宁去学习了”。吴钰清回复“不好说”“应该可以的”。吴钰清又说“你只给我发了视频跟采购文档”“基础班课程，没了”。杨乐平回复“发给你了”“在工作号”。同年9月30日，杨乐平说“九点十五分前尽量过来给阿红上罐，多些实操”，并向吴钰清发送了卵巢保养按摩手法视频。同年10月4日，杨乐平说“这几天你们白天少睡点觉行不？难得没客人多点时间练习。”吴钰清、张云英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确认杨乐平、李丙根的证明内容，并认为视频中只是在聊天，并没有培训。体重管理客户信息表显示吴钰清作为减肥对象参与减肥项目，并详细记录了吴钰清从2019年9月3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的体重变化。杨乐平、李丙根提交的吴钰清与李丙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15日，李丙根说“明天8点准时到店，去珠海参加年会”“费用我们店里出”。吴钰清回复“不是20号吗”“16号不是学习吗”。李丙根说“16号”“20号是你们那边的铺”“8点一定到店”。2020年3月15日，吴钰清说“现在要再找一个有资金的合作伙伴”“自己一个人撑不住”。同年4月18日，吴钰清说“货品你们可以先调去使用的，我就是想经济缓和一些，年后再去开”。李丙根回复“我不会给你到年后的时间再开店的，今年之内，除了疫情这半年外，我最多给你到年底。你开也好，不开也好，这是事实。货品我可以想办法调，但是现在珠海全部已经用新品，旧品全部已经不再卖了”。一审另查，斗门区××于2016年12月20日成立，企业类型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宁。中山市横栏镇××于2019年6月17日成立，企业类型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乐平。庭审过程中，吴钰清、张云英称《加盟协议》的双方是吴钰清、张云英与杨乐平、李丙根；平时培训的形式就是杨乐平在帮客户护理时，吴钰清在旁边看，有时忙不过来，吴钰清也会帮忙；因疫情及资金的原因，店铺并没有实际经营；吴钰清、张云英没有见过艾梵希七秀堂产品，也没有收到过艾梵希七秀堂产品。杨乐平、李丙根则称《加盟协议》的双方是李丙根与吴钰清、张云英，杨乐平与李丙根合伙经营中山市横栏镇窈窕魅影美容店，该店经营“七秀堂”品牌，因杨乐平是该店登记经营者，因此杨乐平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其并非合同主体，但杨乐平负责合同中的培训和辅导工作；因为合同约定，吴钰清、张云英没有开店就不交付产品，但杨乐平、李丙根已备好货物。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加盟协议》约定的是由李丙根一方向吴钰清一方提供“七秀堂”的商标及品牌识别系统使用、产品、技术培训和经营指导，吴钰清、张云英支付加盟费，故双方系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双方基于此种法律关系产生纠纷应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且双方也确认本案的案由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关于案涉协议的签订主体问题。虽然杨乐平、李丙根否认杨乐平是协议的主体，并认为杨乐平只是作为中山市横栏镇窈窕魅影美容店的经营者在协议上签名，但杨乐平、李丙根确认中山市横栏镇窈窕魅影美容店是由杨乐平与李丙根合伙经营的，该店经营的是“七秀堂”品牌。杨乐平亦负责案涉协议中的培训和辅导，故一审法院采信吴钰清、张云英的主张，认定杨乐平也是协议的签订主体。吴钰清、张云英与杨乐平、李丙根签订的《加盟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对于吴钰清、张云英已向杨乐平、李丙根支付了部分加盟费20000元、货款20918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虽吴钰清、张云英主张杨乐平、李丙根未提供技术培训，但从杨乐平、李丙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体重管理客户信息表等证据可以看出，杨乐平、李丙根有教导吴钰清相关的技术技能，及向其发送技术培训的相关视频，并催促吴钰清尽快选址开铺经营，故对吴钰清、张云英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杨乐平、李丙根有向吴钰清、张云英履行提供技术培训的合同义务。吴钰清、张云英于2019年8月21日签订案涉协议后，接受了杨乐平、李丙根的技术培训，与杨乐平、李丙根接触长达快有一年的时间内完全有能力去了解“七秀堂”的相关信息，吴钰清、张云英亦未举证证明其曾向杨乐平、李丙根索要相关信息时遭拒绝的情况，或者杨乐平、李丙根向其提供虚假的信息，且吴钰清在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是由于资金问题导致无法开铺经营，无法继续履行案涉协议，故吴钰清、张云英以杨乐平、李丙根未向其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为由，要求解除案涉协议，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况且案涉协议期限现已届满，吴钰清、张云英再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不当，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案涉协议已到期终止，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的履行情况及违约程度，吴钰清、张云英未实际使用但占用杨乐平、李丙根一定区域的商业经营机会等因素，酌情确定杨乐平、李丙根已收取的加盟费20000元不需退回给吴钰清、张云英，吴钰清、张云英无需再补缴未缴加盟费20000元。关于货款的问题。杨乐平、李丙根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要求吴钰清、张云英要先开店才能拿货，且李丙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货品我可以想办法调”，杨乐平、李丙根亦未举证证明其曾要求吴钰清、张云英取走货物，现案涉协议期限已届满，吴钰清、张云英亦无权再出售这批货物，杨乐平、李丙根现才诉请吴钰清、张云英取走货物，理据不足，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因吴钰清、张云英并未收到案涉货物，故杨乐平、李丙根应向吴钰清、张云英退还货款20918元。综上，吴钰清、张云英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杨乐平、李丙根反诉请求无理，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杨乐平、李丙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吴钰清、张云英返还货款20918元；二、驳回吴钰清、张云英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乐平、李丙根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22元，减半收取411元，由吴钰清、张云英负担200元，杨乐平、李丙根负担211元（该款已由吴钰清、张云英向一审法院预交，杨乐平、李丙根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吴钰清、张云英，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杨乐平、李丙根负担（该款杨乐平、李丙根已预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民事诉讼相对性审查原则，本院仅针对杨乐平、李丙根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依据合同约定，杨乐平、李丙根投资：教育体系，教育培训瘦身塑形调理顾问，健康师、瘦身塑形师；项目推广培训、促销方案制定；专业培训（中医基础理论、瘦身塑形养生的相关知识、专业手法、开拓技巧、快速开卡方法）等，吴钰清、张云英投资：向杨乐平、李丙根一次性支付区域保护40000元；拥有合法使用权的营业场地，选派1-3人接受杨乐平、李丙根的专业技术培训，客户沟通技巧培训等等。上述内容实为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内容，从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看，吴钰清、张云英没有依约一次性支付区域保护40000元，而杨乐平、李丙根也尚未依据合同全面履行约定的义务，在双方均尚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涉案《加盟协议》因约定期限届满而终止履行，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也因此而终止，基于合同已经终止，吴钰清、张云英与杨乐平、李丙根双方均无须再履行原合同义务，杨乐平、李丙根要求吴钰清、张云英补缴加盟费的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违约程度，认为吴钰清、张云英无须再补缴未交纳的加盟费20000元尚属公平合理。综上所述，杨乐平、李丙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已由杨乐平、李丙根预交），由上诉人杨乐平、李丙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赵 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欧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