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联环水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侉店村临60号。法定代表人：刘含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江，男，北京东联环水务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慧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西路71号2幢3层19号。法定代表人：宋慧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霞，北京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蕾，北京默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东联环水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慧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水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江，被上诉人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依法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5日，水务公司与科技公司签订《水处理设备项目合同》，约定科技公司加工安装除砷设备。双方签订此合同的目的是因为水务公司为自来水公司提供用水，因为砷含量不达标需要治理，但包括铁等其它微量元素均合格，只有砷含量不达标，故治理砷超标。水务公司安装了科技公司的设备之后，砷含量虽然符合国家标准，但却导致铁含量不达标，经科技公司多次调试铁含量均不能达标，导致水务公司不能向自来水公司提供用水，水务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片面的认定砷含量符合国家标准，但案涉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达到自来水公司检验合格后付款，明确要求达到自来水公司的标准，不仅是国家标准，而实际情况也是因为科技公司的设备导致铁含量超标，不能被自来水公司使用。科技公司应对因其设备引起的后果进行治理，否则对水务公司不公平。科技公司辩称，不同意水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科技公司已经依法履行了合同，已经使砷的含量达到了国家标准，完成了合同义务，水务公司应支付相应款项。除砷设备不会导致铁含量上升，不认可水务公司主张的除砷设备导致铁含量上升，且除砷后，铁含量是符合国家标准的。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务公司支付科技公司拖欠合同款7.71万元；2.水务公司向科技公司赔偿拖欠合同款所产生的利息（以6425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3日起计算，以128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水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水务公司（甲方、需方）与科技公司（乙方、供方）签订《水处理设备项目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安装50吨/时除砷设备1套。一、质量标准：按使用要求操作本设备出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活用水卫生标准》砷含量≤0.01；其他涉及的设计基础条件将在技术讨论中确定；二、使用要求：除砷设备4-6个月再生一次；三、安装调试：乙方负责；四、运输：乙方负责送到甲方指定地点；七、合同项目总价格：25.7万元（人民币）；八：付款方式：A、合同签定后甲方支付预付款30%即7.71万元，开始生产；B生产完毕货物到场安装前验收支付货款40%即10.28万元；C、安装完毕再生完当天双方负责人现场取水样送自来水公司检验，检测合格报告出来支付剩余25%即6.425万元（最晚不超过安装完毕15天内支付）；D、剩余5%即1.285万元作为质保金，自合同签订日起12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最晚不得超过质保期外七天；九、交货时间：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起30-40个工作日（特殊情况除外）；十、交货地点：甲方安装现场通州。十二、质量保证：全套设备质保一年，设备需按照使用要求维护及操作，出水符合本合同质量要求（耗材除外）；十三、违约责任：1、正常操作下出现质量问题供方负责免费维修，人为原因或不按使用要求维护操作造成的后果供方免责，如需维护双方协商解决；2、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可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确认除砷设备在2018年1至2月安装完毕。水务公司已经按期给付科技公司第一期、第二期合同款。2019年1月17日，水务公司的刘振江与科技公司的宋慧琴、唐工协商，宋慧琴询问：国家标准，按照国家标准所有项都已经达标了，对吗？刘振江回复：对，没错。宋慧琴称：但是呢，唯独有铁，没有达到自来水公司的标准对吧？刘回复：对，没错。一审庭审中，科技公司向该院提交北京中科华航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制作的《检测报告》，检测报告记载：一、样品名称：自备井水，采样日期为2018年5月29日和2018年6月11日，样品状态为液态。评价依据：《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GB5749-2006，评价内容：2018年5月29日和2018年6月11日对北京慧涵科技有限公司自备井水1件样品，按照GB/T5750-2006的方法进行检测，共检测32项：理化指标28项：色度、浑浊度、臭和味、肉眼可见物、PH值、总硬度、溶解性总固体、挥发酚类、阴离子合成洗涤剂、硫酸盐、氯化物、氟化物、氰化物、硝酸盐氮、亚硝酸盐氮、氨氮、铝、铁、锰、铜、锌、汞、硒、砷、镉、铬（六价）、铅、耗氧量。微生物指标4项：菌落总数、总大肠菌群、耐热大肠菌群、大肠埃希氏菌。根据《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评价，所检样品32项指标全部合格。评价只对此次检测样品负责！该院联系北京中科华航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核实《检测报告》的情况，北京中科华航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回复该院，称科技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有篡改内容，更改后的报告完全没有法律效力。一审庭审中，水务公司称该公司有一口原井，这口井除了砷的含量不合格，其他的数值都很好，所以找到科技公司要订制一台机器，要求降低井水的砷的含量，但不能改变别的数值，合同前期水务公司都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后水务公司将除砷后的井水送至自来水公司检测，但是井水中砷的含量不符合要求，后来科技公司更换了触媒，水务公司第二次送检后，检测砷的含量合格了，自来水公司在并网之前要对井水进行连续多次的检测，几次检测的结果为砷的含量确实小于0.01，但铁的含量在0.26mg/L到0.31mg/L之间，自来水公司的要求是铁的含量必须低于0.2mg/L，所以科技公司提供的除砷设备不符合要求，虽然降低了砷的含量，但是提升了水中铁的含量。科技公司称2017年水务公司找到科技公司说他们有个自备井里面的砷超标，水务公司也向科技公司提交了之前的检测报告，科技公司根据井水的情况专门定制的除砷专用设备，而且当时约定除砷要符合合同的标准，同时设备出水也要符合国家标准，科技公司不清楚自来水公司的标准，当时水务公司要求科技公司将水送至自来水公司检测，也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对砷进行检测，水务公司按约定向科技公司支付第一笔、第二笔合同款，后来科技公司催要第三笔款项，水务公司提出要一份全项检测报告，科技公司第一次找到谱尼测试机构，以水务公司的名义送检的，水务公司不认这个检测报告，水务公司指定要求科技公司到北京中科华航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测，当时是到现场进行采样，三方的人员均要到现场，北京中科华航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的结果为合格。该院依科技公司的申请向谱尼测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调取水质检测报告，报告显示委托单位为水务公司，水务公司称其未委托谱尼测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做水质检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科技公司与水务公司签订的《水处理设备项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水处理设备项目合同》关于质量标准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活用水卫生标准》砷含量≤0.01，根据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水务公司陈述的意见，该院认定水务公司使用科技公司提供的除砷设备后井水中砷含量≤0.01，且井水也符合国家标准，虽水务公司辩称除砷设备使井水中铁的含量提升，但因《水处理设备项目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水中铁的含量标准，鉴于水务公司认可使用除砷设备后井水符合国家标准，故该院认定科技公司提供的除砷设备符合合同约定，水务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水务公司以水不符合自来水公司的标准为由拒绝付款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合同项目总价格为25.7万元，因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现质保期已过，扣除水务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17.99万元，水务公司尚欠科技公司货款7.71万元，故关于科技公司要求水务公司给付货款7.71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水处理设备项目合同》明确约定了货款的付款时间，现双方认定除砷设备于2018年1-2月安装完毕，故科技公司主张针对25%的货款64250元所产生的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13日开始计算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水处理设备项目合同》约定全套设备质保一年，剩余5%即1.285万元的质保金，自合同签订日起12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最晚不得超过质保期外七天。因双方认定除砷设备于2018年1-2月安装完毕，故该院认为关于质保金12850元所产生的逾期利息应自2019年3月8日开始起算。关于利息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截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标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水务公司给付科技公司货款6425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13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水务公司给付科技公司质保金1285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3月8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驳回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水务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水务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艺运行技术管理标准——工艺水质管理制度》，证明目的为由于使用了科技公司的除砷设备致使铁含量不符合标准；证据2.中科华航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3份，证明除砷之后铁和砷均不合格。科技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份文件系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文件，双方合同中规定的是符合国家标准，经科技公司治理后已经符合了国家标准和合同标准；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科技公司从未见过三份检测报告，该检测机构是水务公司合作多年的机构，有利害关系，且一审庭审中水务公司认可除砷后水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即使检测报告是真实的，2018年3月29日和4月18日的两份检测报告，不能证明是案涉井口出的水。本院经审查认为，水务公司未提交证据1的原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证据2中2018年3月5日、2018年3月29日的检测报告均只涉及砷的检测，其关于砷不合格的证明目的与其一审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认可；2018年4月18日的检测报告载明铁含量为“0.0404mg/L”,且该份检测报告出具于除砷设备安装后，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科技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水务公司与科技公司签订的《水处理设备项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科技公司提供的除砷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水务公司是否应履行剩余付款义务。水务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水处理设备项目合同》明确约定安装完毕再生完当天双方负责人现场取水样送自来水公司检验，检测合格报告出来支付剩余25%款项，即水处理的质量标准不仅应符合国家标准，还应符合自来水公司的标准。现因科技公司的设备导致铁含量超标，无法被自来水公司使用，水务公司不应支付剩余款项。科技公司辩称其已经依法履行了合同义务，已经使砷的含量达到了国家标准，水务公司应支付相应款项。本院认为，《水处理设备项目合同》关于质量标准约定：“按使用要求操作本设备出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活用水卫生标准》砷含量≤0.01；其他涉及的设计基础条件将在技术讨论中确定。”该条款系双方事先对案涉除砷设备质量标准的明确约定，亦是科技公司加工案涉除砷设备的预定目标，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水务公司在一审庭审及二审上诉意见中均认可砷已符合国家标准，但认为除砷设备导致铁含量超标，无法被自来水公司使用。对此，本院认为，水务公司主张使用除砷设备后导致井水铁含量超标，水务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使用除砷设备前的井水铁含量以及除砷设备导致铁含量超标，但其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案涉《水处理设备项目合同》亦未对使用除砷设备前后的铁含量进行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科技公司提供的除砷设备符合合同约定，水务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水务公司以使用除砷设备导致铁含量超标为由拒绝付款的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水务公司付款金额及利息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水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元，由北京东联环水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侯 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梦琦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