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悠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招商街道水湾社区太子路111号水湾1979广场二期21D，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8540587B。法定代表人：叶细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飞，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龙，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风采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6870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7567412217U。法定代表人：吴婷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悠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悠游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风采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风采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4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悠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悠游公司无需支付风采公司任何费用；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风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悠游公司已向风采公司支付完毕2017年10-12月所有团费。二、悠游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之后向风采公司支付了124600元。被上诉人风采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风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悠游公司立即向风采公司支付欠款434530元；2、悠游公司向风采公司支付利息损失36223.51元（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130%暂计至起诉时，实际计至清偿之日）；3、悠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5日，风采公司（乙方）、悠游公司（甲方）双方签订了《旅游业务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1.甲方负责旅游市场的开拓及组团，甲方根据双方共同商定的接待标准如实准确向客人介绍食、住、行、游、购、娱的具体情况，并提前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提供准确人数、接待标准、往返时刻及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2.乙方作为地接社，负责接待甲方组织的团队。乙方至少提前7天向甲方提供最新出团计划及报价，乙方需每月20号前，将次月地接线路价格以书面形式传真至甲方计调部；3.双方承认以传真形式确认接受团队和散客等往来业务，传真往来的文件必须有双方公司的计调操作人签名，乙方按计划完成接待工作后，以双方传真确认的团队确认单为依据核算接待费用。传真往来的文件为本合同附件与正本文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乙方在甲方团队行程结束并离开后，填写《团费结算单》，《团费结算单》应分项载明费用的明细，加盖乙方公司印章，交给甲方相关运作部门进行核对。双方协定旅游团的接待费用采取三个月结算的结算方式，结算期为团队完满结束后第二个月10日前，例如，一月份的团款将在四月10日前汇出；5.协议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及其他内容。协议书上有加盖风采公司、悠游公司的公章及业务代表的签名。风采公司提交欠款确认单以证明悠游公司拖欠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团款434530元，确认单主要内容如下，1.截至2018年3月29日止，悠游公司尚欠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团款分别为157150元、214055元、63325元，共计434530元；2.有注明具体的团款明细，如大本号、团号、日期（2017年10月17日至2017年12月30日）、客人姓名、导游、成人、儿童、传真团款计算、团款。确认单上加盖有“深圳市悠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章（尾号为0944）。风采公司提交了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团款结算单，以证明实际发生的团款费用。团款结算单记载的结算金额与欠款确认单记载金额印证，结算单上加盖有“深圳市悠游国际旅行社业务章”字样的椭圆形印章。悠游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称该笔费用已向风采公司支付完毕。风采公司、悠游公司确认悠游公司向风采公司支付款项明细如下：2014年7月25日8474元、2015年3月11日32606元、2015年3月19日20万元、2015年4月16日75232元、2015年4月16日10万元、2015年4月30日50057元、2015年5月8日6339元、2015年7月15日92482元、2015年11月11日111406.25元、2015年11月27日88407元、2016年2月3日24941元、2016年3月18日78139.73元、2016年4月28日108448.45元、2016年5月31日70094.25元、2016年9月9日72931元、2016年12月13日134254元、2017年1月12日153858.5元、2017年1月22日10万元、2017年3月31日86253.8元、2017年4月19日50000元、2017年6月8日129942.07元、2017年6月29日10万元、2017年7月19日20万元、2017年7月19日40000元、2017年8月22日10万元、2017年9月6日10万元、2017年9月15日50000元、2017年10月24日35万元、2017年12月8日20万元、2018年1月5日33272元、2018年1月5日5238元、2018年1月22日19080元、2018年3月29日24600元、2018年6月26日10万元，以上共计3146538.43元。一审庭后，风采公司提交了2014年至2017年期间双方的结算单、结算及付款统计表，以证明上述期间双方结算及付款情况。结算及付款统计表载明：2014年度共计团款结算金额为472708元，付款期间为2014年7月25日至2015年5月8日，共计付款472708元；2015年度共计团款624401.28元，付款期间为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5月31日，共计付款624400.98元；2016年度共计团款827238元，付款期间为2016年9月9日至2017年6月29日，共计付款827239.37元；2017年度共计团款1656720元，付款期间为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6月26日，共计付款1222190元。结算单上均加盖有“深圳市悠游国际旅行社业务章”字样的椭圆形印章。悠游公司对已付金额予以确认，对结算单及付款统计表的统计结算金额不予认可。悠游公司认为该证据与风采公司第一次庭审时提交的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结算单金额存在多处不同，比如2017年10月17日至10月22日司徒南勇的结算单，本次结算单的金额为11380元，而第一次庭审出示的该结算单金额为11010元；2017年10月29日至11月2日刘健安的结算单金额为11950元，而第一次庭审出示的结算单金额为11900元。风采公司称该证据是计划确认单，其是按照实际结算费用主张权利，具体以第一次庭审时出示的结算单为准，根据旅游业的行业规则，在双方确认合作时，悠游公司要先发给风采公司一份大概的旅游项目、人数及费用，但双方合作实际发生后，由于旅客对住宿标准、餐饮及景点会根据需求有所增减，且风采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举证时所出示的结算金额都是低于此次出示的结算单金额，因此风采公司是按照最终产生的实际金额向法院提起诉讼的。真实的情况先发生团款，在悠游公司确认后几个月内予以结算，不存在悠游公司所称预付款一事。一审庭后，悠游公司提交了双方的往来明细以及《印章缴销回执》、《印章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悠游公司向风采公司转款3149538.43元，风采公司仅开具发票2992794.4元，故有153744元的费用未产生，悠游公司向风采公司超付了153744元，悠游公司备案的业务章专用章为圆形，与风采公司提交结算单上的业务章不一致，风采公司提交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由其得出欠款确认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风采公司对《印章缴销回执》真实性确认，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称该证据恰恰印证了双方往来合同及风采公司提供的双方结算确认单，确认单是真实有效的，其加盖的也是悠游公司认可的财务专用章；在悠游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中第3-4项印证信息明确尾号为0944的印章存续期间为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15日，而风采公司提交的欠款确认单时间是在该期间内，因此根据悠游公司出具的该证据能印证公章的真实有效性，及双方在2018年3月29日确认的欠款事实。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2017年之后没有再签订书面合作协议，风采公司称按照之前的协议履行。另悠游公司称因公司人员变动，之前的资料已经遗失，没有往来结算单及合作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风采公司、悠游公司签订的《旅游业务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虽然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作协议，但双方均在继续合作，视为双方继续按照原协议履行权利义务。风采公司主张悠游公司尚欠其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团款434530元，并提交了欠款确认单予以证明，并有结算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风采公司的该主张予以采信，认定截止2018年3月29日，悠游公司欠风采公司2017年10月至12月的团款434530元。关于悠游公司是否付清上述款项问题。悠游公司主张从2017年9月15日支付第一笔预付国庆地接款50000元起，悠游公司向风采公司支付了多笔预付款及结算款，已支付完2017年10至12月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该问题争议的焦点在于风采公司提交的团款结算单的真实性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关于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未付款结算单，庭审时悠游公司确认其真实性，后又予以否认，有违禁止反言原则；2.关于2014年至2017年已付款的结算单，首先，虽然悠游公司以结算单的印章与其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为由对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该印章与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结算单印章外观上一致，且悠游公司未能自行提交结算单予以反证，不排除悠游公司使用非备案印章的可能性；其次，从双方2014至2017年期间的资金往来来看，结算单以及风采公司据该单作出的统计表上载明的结算金额能与悠游公司付款金额印证，且悠游公司未能举证其在合作过程中曾就结算单确认的结算金额提出异议。综上，在悠游公司未能提交有效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法采信风采公司的主张，确认2014年至2017年期间共计结算团款金额为3581067.28元。扣除悠游公司已支付的3146538.43元，悠游公司尚欠434528.85元，故对风采公司要求悠游公司支付43453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对账后悠游公司逾期未支付款项，风采公司主张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账时间为2018年3月29日，风采公司主张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从2018年3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风采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130%的标准计算利息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悠游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风采公司支付欠款434528.85元（利息以434528.85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风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0.65元，由风采公司负担111.88元，悠游公司负担4068.7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悠游公司与风采公司签订的《旅游业务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风采公司提交欠款确认单主张悠游公司应向其支付2017年10月-12月期间欠付的接待费用434530元。悠游公司对该欠款确认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已足额支付全部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欠款确认单为风采公司向悠游公司发出，其中表述为“现将贵我双方业务往来说明如下：截至2018年3月29日止，尚欠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团款未付”。风采公司主张是2018年3月29日制作，与欠款确认单的内容相符，悠游公司也未提出相反证据，故本院对于风采公司陈述的制作时间予以采信。从欠款确认单的表述看，应是双方对于2018年3月29日前的团费的结算。悠游公司认为其已通过预付款的形式支付了上述2017年10月至12月的团费，但悠游公司主张支付的款项除2018年6月26日10万元“北京地接款”外，其他的款项均支付于2018年3月29日之前，若按照悠游公司主张其已支付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全部团款，其仍在2018年3月29日确认欠款，与常理不符，故对于悠游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悠游公司另主张应从欠款确认单中确认的欠款434530元中扣减2018年3月29日后支付的共计124600元。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3月29日支付的款项，前述已作分析，不应作为支付2017年10月-12月的团款，理由不再赘述。对于2018年6月26日支付的10万元，风采公司提交了2014年-2017年度的结算单及付款统计，以证明双方2014年-2016年团款结算完毕，2017年团款1656720元中，扣除已支付的包括2018年6月26日10万元在内的款项，悠游公司尚欠434530元。风采公司的上述证据中的结算单上加盖有“深圳市悠游国际旅行社业务章”字样的椭圆形印章，该印章虽与悠游公司备案的业务章形态不一，但是悠游公司确认的2017年10月-12月的结算单中盖有同样的印章，因此，结算单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于结算单的具体内容，本案中，就2017年10月-12月期间的结算单，风采公司提交了两份存在差异的结算单，其解释为一份为“计划确认单”，另一份是“最终结算单”，最终结算单是按照实际发生费用得来，比计划确认单中显示的金额略低，而其是按照最终结算单的金额结算、起诉的。根据风采公司的上述陈述，对于2017年1-9月发生的费用，也可能存在“计划确认单”、“最终结算单”两份表格。风采公司认为悠游公司2018年6月26日支付的10万元系支付1-9月发生的费用，但是双方在2019年3月29日确认欠款时，并没有涉及2017年10月之前存在欠款，双方也没有另行对该期间的费用作出过确认，按一般常理，2018年3月29日前应是双方对该日前所有费用进行结算。在可能存在“计划确认单”、“最终结算单”两份表格的情况下，风采公司认为2018年6月26日支付的款项为2017年10月前的费用，依据不足。悠游公司在欠款确认单之后支付的10万元，应作为团费扣除。因此，悠游公司应当向风采公司支付团款334530元（434530元-100000元）。对于利息部分，悠游公司应自2018年3月30日起以4345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至2018年6月25日，自2018年6月26日起，以33453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至清偿之日止，风采公司诉讼请求中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悠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4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4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悠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风采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欠款33453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30日起以4345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至2018年6月25日，自2018年6月26日起，以33453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北京风采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80.65元（北京风采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京风采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021元，深圳市悠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3159.6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817.93元（深圳市悠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悠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6317.93元，北京风采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综合计算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深圳市悠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向北京风采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迳付165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