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淘天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天力街**楼****东侧部分。法定代表人：梁庆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芃屹，北京法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平，北京法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霞，女，199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晶，北京市广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瑞淘天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朝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8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瑞淘天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芃屹，被上诉人王朝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王朝霞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瑞淘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驳回王朝霞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瑞淘公司应支付王朝霞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15210.12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驳回王朝霞的诉讼请求；4.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内容，判决王朝霞支付瑞淘公司2018年4月19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22.77元。事实和理由：瑞淘公司变更办公场地，系经营过程中遭遇重大经济困难，无力支付原办公场地租金，无奈之下才对办公场地进行了搬迁，并非针对故意裁员行为。瑞淘公司为了降低员工（包括王朝霞）遭受的经济损失，办公场地搬迁前（即2019年11月25日）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提出应对方案，与包括王朝霞在内的员工进行了协商。因搬迁事宜耽误，瑞淘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通过微信逐个给员工补发了通知。瑞淘公司提供的解决方案如下：1.工作条件：向所有员工（包括王朝霞）免费提供方便的就餐、住宿，以及满足工作条件的办公室、设备等，可以继续正常办公；2.劳动关系：（1）请所有员工（包括王朝霞）前往瑞淘公司提供的新的办公场所工作，双方可继续建立固定的劳动关系；（2）所有员工（包括王朝霞）可以和瑞淘公司建立兼职劳动关系，按劳动成果按件计酬，瑞淘公司规章制度等不进行约束，且瑞淘公司与其协商劳动报酬方式与金额；（3）所有员工（包括王朝霞）可以与瑞淘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另行与第三方建立劳动关系。瑞淘公司提出前述解决方案后，王朝霞同时拒绝了三个方案，并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今，既未办理请假手续，也未到指定办公场所工作，未按员工应尽的责任向瑞淘公司提供劳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因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或用人单位经营困难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王朝霞要求瑞淘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属于上述情形。王朝霞于2019年11月26日，未到指定办公场所工作，未办理请假手续，属于王朝霞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瑞淘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驳回王朝霞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王朝霞在瑞淘公司处的工作年限为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11月26日，经济补偿金应为2个月的工资。王朝霞2019年11月26日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515.09元，故王朝霞诉求的经济补偿金为9030.18元，王朝霞金额计算错误，瑞淘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王朝霞基本工资为5000元/月（试用期3000元，含社保代扣、个税代扣），工作绩效、项目奖金和其他福利根据绩效考核结果确定最终每月工资。每月扣除社保代缴和个税代缴之后，实发工资在3000-10000元之间不等。由于公司自2018年11月开始经营困难，电子业务量急剧下降，故员工无其他业绩，所有员工的工资均按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发放，并非王朝霞所说的每月均按10000元计算，而是应该按每月5000元计算。实发金额可参照王朝霞的工资卡中国银行的流水。瑞淘公司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持续为王朝霞缴纳社保，瑞淘公司代王朝霞承担了员工个人应承担的社保费用，该费用应从王朝霞的工资中扣除。此外，瑞淘公司向王朝霞发放工资应代缴代扣个税。按双方劳动合同计算，应发工资为：5000元-403.18元（社保代扣）-81.73元（个税代扣）=4515.09元/月。合计工资：4515.09元*124+4515.09/21.75*17=57710.12元。瑞淘公司已经自2018年11月1日起陆续向瑞淘公司发放了工资差额42500元，瑞淘公司应补发王朝霞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为15210.12元。至于王朝霞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工资差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朝霞应当提供其参与工作，提供劳动的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王朝霞既未到指定办公场所工作，也未按正式员工应尽的责任向瑞淘公司提供工作，故无权要求瑞淘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综上，瑞淘公司应支付王朝霞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15210.12元。王朝霞要求瑞淘公司支付2018年4月19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就加班的主张提供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现王朝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原始数据载体，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其要求瑞淘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事实依据不足，应驳回王朝霞该项诉讼请求。按照瑞淘公司《员工手册》相关规定（已事先进行公示且经王朝霞签字确认），员工正常休假和调休流程：先由员工提交书面申请，瑞淘公司将根据工作情况和人员情况审批是否同意，再合理安排员工调休。因此，瑞淘公司已经向王朝霞提供了年休假的福利，瑞淘公司也提醒过所有员工（包括王朝霞）可以调休，但王朝霞未提交年休假申请，视为王朝霞自愿放弃年休假权利，无权要求瑞淘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此外，王朝霞未休年休假的工资计算错误，结合上述意见，王朝霞的工资为4515.09元/月-21.75*1.5*2-622.77元。因此，王朝霞主张支付年休假工资无法律依据，应不予认可。王朝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瑞淘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公司拖欠工资，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行为，其单方变更工作地点，没有经过双方协商一致，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王朝霞是因公司拖欠工资、变更工作场所才发送了解除通知书，责任在瑞淘公司。王朝霞是按照每月10000元的标准缴纳上个税，工资明细亦显示王朝霞月工资为10000元，瑞淘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王朝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淘公司支付王朝霞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工资127500元；2．要求瑞淘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0000元；3．要求瑞淘公司支付2018年4月19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3800元；4．要求瑞淘公司支付2018年4月19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加班费5980元（包括休息日加班费46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3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争议仲裁情况就本案劳动争议，王朝霞以瑞淘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4974号《裁决书》，裁决：1．瑞淘公司支付王朝霞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78699.76元；2．瑞淘公司支付王朝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2969.36元；3．瑞淘公司支付王朝霞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385.17元；4．驳回王朝霞其他仲裁请求。王朝霞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二、劳动关系情况1．入职时间：2018年4月19日。2．劳动者月工资标准：10000元。3．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20年4月2日。三、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劳动关系解除理由：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王朝霞主张瑞淘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工资，遂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对此瑞淘公司予以认可。四、其他需说明事项1.王朝霞提交钉钉及微信截图打印件，据此证明其于2019年5月休息日加班1.5天，于2019年9月28日、11月10日各休息日加班1天。瑞淘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系王朝霞未提出申请，故瑞淘公司未安排倒休、未支付加班费。2.王朝霞主张其在职期间每年年休假标准为5天，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瑞淘公司未安排年休假亦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瑞淘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称系王朝霞未提出申请，故瑞淘公司未安排年休假、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王朝霞主张2018年6月17日法定节假日加班1天，对此瑞淘公司不予认可，王朝霞亦未举证证明。4.王朝霞提交与瑞淘公司经理田晓明（本案瑞淘公司一审期间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瑞淘公司计算的2018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应实发王朝霞工资明细，其中：2018年11月9372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每月各9542.71元，8月9489.12元，9月至11月每月各9515.92元。瑞淘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5.王朝霞提交《2019年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瑞淘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经查，上述证据显示：瑞淘公司2019年1月至11月代缴王朝霞社会保险个人部分情况为1月至6月每月各375.56元，7月至11月每月各403.18元；瑞淘公司2019年1月至11月代扣王朝霞个人所得税情况为1月81.73元、2月81.74元、3月81.73元、4月81.73元、5月81.74元、6月81.73元、7月81.73元、8月81.74元、9月80.07元、10月80.91元、11月80.90元。另王朝霞认可2019年1月至11月期间，王朝霞各月应发工资分别为1月10000元、2月10000.01元、3月10000元、4月10000元、5月10000.01元、6月10000元、7月10027.62元、8月9974.04元、9月9999.17元、10月10000.01元、11月10000元。6.瑞淘公司提交《员工手册》及电脑截图打印件，据此证明王朝霞未经瑞淘公司允许接私活，王朝霞自2019年11月29日起未到岗上班可按旷工处理，故无需支付王朝霞经济补偿。王朝霞不认可电脑截图打印件的真实性，认可《员工手册》上自己签名的真实性，但称没看到过《员工手册》相关规定；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7.王朝霞、瑞淘公司一致确认：（1）王朝霞在瑞淘公司处正常工作至2019年11月28日，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王朝霞在家办公；（2）在职期间，瑞淘公司未为王朝霞缴纳住房公积金；（3）2018年5月至12月，王朝霞各月应发工资分别为5月7950元、6月8000元、7月8000元、8月8000元、9月12000元、10月11264.37元、11月10000元、12月9918.27元；（4）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王朝霞实发工资应为123750.54元；（5）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瑞淘公司实际支付王朝霞工资共计42500元；（6）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瑞淘公司每月代缴王朝霞社会保险个人部分403.18元，瑞淘公司代扣王朝霞2019年12月个人所得税个人缴纳部分80.9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双方自认及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1．王朝霞2018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各月应发工资为：2018年5月7950元、6月8000元、7月8000元、8月8000元、9月12000元、10月11264.37元、11月10000元、12月9918.27元，2019年1月10000元、2月10000.01元、3月10000元、4月10000元、5月10000.01元、6月10000元、7月10027.62元、8月9974.04元、9月9999.17元、10月10000.01元、11月10000元、12月10000元，2020年1月至3月每月各10000元；2．瑞淘公司欠付王朝霞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工资，王朝霞以瑞淘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于2020年4月2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当日解除，瑞淘公司应支付王朝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王朝霞2018年4月19日至12月31日期间享有法定年休假3天、2019年享有法定年休假5天、2020年1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享有法定年休假1天，王朝霞未实际享受，瑞淘公司应支付王朝霞相应未休年休假工资；4．王朝霞2019年休息日加班3.5天，瑞淘公司未安排倒休，亦未支付相应休息日加班费；5．现无证据证明王朝霞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形，瑞淘公司亦不认可，故对王朝霞相应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王朝霞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018年4月19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及休息日加班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核定数额并予支持。王朝霞有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诉请，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瑞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朝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二万元；二、瑞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朝霞二○一八年十一月一日至二○二○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十一万九千五百五十六元九角一分；三、瑞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朝霞二○一八年四月十九日至二○二○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三千二百一十八元四角一分；四、瑞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朝霞二○一八年四月十九日至二○二○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七千二百四十四元四角六分；五、驳回王朝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工资标准，瑞淘公司主张王朝霞的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但是根据瑞淘公司向王朝霞已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以及瑞淘公司代王朝霞缴纳社会保险及个人所得税的情况，瑞淘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结合上述证据认定王朝霞主张的月薪标准为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根据瑞淘公司向王朝霞发放工资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核算瑞淘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王朝霞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差额，数额正确，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现瑞淘公司确实未足额支付王朝霞工资，故王朝霞有权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诉请瑞淘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核定数额并无不当，瑞淘公司主张王朝霞未提供劳动等抗辩事由，缺乏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休息日加班费，根据王朝霞提交的钉钉及微信截图打印件显示其确实存在休息日加班之情形，一审期间瑞淘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瑞淘公司应当支付王朝霞休息日加班费，数额正确，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瑞淘公司认可王朝霞年休假标准为5天，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瑞淘公司未安排年休假亦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因此依法应当向王朝霞支付未休年假工资，该公司称系王朝霞未提出申请故不予支付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瑞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瑞淘天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