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1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奎屯鹏华水泥制品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十二连南区住宅（南岗水泥厂北门）。 经营者：吴建勇，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成，新疆天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奎屯新隆水泥制品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南环西路32-1号。 经营者：张桂芝，女，196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平，奎屯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文杰，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上诉人奎屯鹏华水泥制品厂（以下简称鹏华水泥厂）因与被上诉人奎屯新隆水泥制品厂（以下简称新隆水泥厂）、董文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3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华水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成，被上诉人新隆水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董文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鹏华水泥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新隆水泥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新隆水泥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新隆水泥厂原告主体不适格。新隆水泥厂系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一直在更换，先后由张军变更为雷德礼，又变更为雷德祥，现在的登记经营者张桂芝并没有参与实际经营。本案参与对账的是雷德礼，债权债务是发生在鹏华水泥厂与雷德礼之间，故新隆水泥厂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董文杰是鹏华水泥厂的工作人员，但鹏华水泥厂并未授权其定价，也没有授权其与雷德礼进行结算，董文杰的对帐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董文杰与雷德礼仅仅是年底核对票据，并非是对帐，“对帐汇总”几个字是雷德礼后添加的。3.对帐证据显失公平，如鹏华水泥厂调用雷德礼20×20的方砖单价为每平方米33元，曲波砖每平方米34元，而雷德礼调用鹏华水泥厂25×25的方砖单价为每平方米28元，调曲波砖每平方米28元，明显不公。4.新隆水泥厂提交的对帐证据有“待查”字样，原因是董文杰并不持有新隆水泥厂的所有票据，何永贵调砖的运费没算，2012年度帐款不清，雷德礼欠鹏华水泥厂的款项及鹏华水泥厂已支付的款项均未列明。5.一审程序违法。鹏华水泥厂提交了调用砖块小票，一审法院退回且未在判决书中予以表述，遗漏了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另，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20年5月4日立案，2020年11月20日结案，扣除2020年9月15日至2020年9月28日鉴定期间，仍然超过三个月的法定审理期限。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改判。 新隆水泥厂辩称，1.经营者张桂芝委托小叔子雷德礼管理新隆水泥厂，雷德礼代表新隆水泥厂与鹏华水泥厂对账，新隆水泥厂是权利主体，其诉讼主体适格。2.董文杰系鹏华水泥厂厂长，双方形成的对账单真实合法，不存在虚假情况。雷德礼去世后，鹏华水泥厂为逃避债务弄虚作假，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据，经鉴定并非原件，而是打印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董文杰未作答辩。 新隆水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鹏华水泥厂、董文杰向其支付材料款91,315元，并支付利息24,655.05元［91,315元×6％（年息）÷12个月×54个月（2016年1月5日至2020年6月5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015年，新隆水泥厂与鹏华水泥厂之间相互供应各类工程施工用砖。新隆水泥厂认可雷德礼系其经营管理人员，鹏华水泥厂认可董文杰系其工作人员。新隆水泥厂与董文杰均认可由雷德礼与董文杰进行联系调货交易。2016年1月5日，新隆水泥厂的经营管理人员雷德礼与董文杰进行对账，形成内容为“一、新隆欠吴建勇67,424元；二、吴建勇欠新隆158,739元，对冲后吴建勇欠新隆91,315元（大写玖万壹仟叁佰壹拾伍元整）”的对账汇总一份，对账人处有雷德礼签名，董文杰在对账汇总表下方签名并签有“鹏华水泥制品厂、吴建勇”字样。新隆水泥厂、鹏华水泥厂、董文杰均认可“吴建勇”的签名系由董文杰代签。一审中，鹏华水泥厂出具2015年10月25日由“雷德礼”书写内容为“今有奎屯鹏华水泥制品厂吴建勇于2015年10月23日在瑞明万家现场付给新隆水泥制品厂雷德礼现金（33,000元叁万叁仟元整），大路沿石250块×30元=7500元（柒仟伍佰元）75×42×12型，合计40,500元（肆万零伍佰元整）”的收据一份，拟证实其支付给新隆水泥厂砖款40,500元。新隆水泥厂认为收据中“雷德礼”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申请对笔迹及收据是否为原件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28日出具恒正司鉴［2020］文检鉴字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2015年10月25日《收据》不是原件。当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恒正中心函［2020］第246号不予受理告知书，载明：“2020年9月，我中心收到贵院的《鉴定委托书》，要求对1.落款日期2015年10月25日《收据》是否为原件。2.《收据》上‘雷德礼’签名字迹是否雷德礼本人所书写进行鉴定。我中心对委托鉴定事项、鉴定材料进行了审查，受理了落款日期2015年10月25日《收据》是否为原件鉴定项目。其中委托鉴定事项：《收据》上‘雷德礼’签名字迹是否雷德礼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因在鉴定过程中检验出检材不是原件，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厅制定下发的《新疆司法鉴定协会规范文书司法鉴定座谈会议纪要（2011）》（新司办发［2011］64号）第三条‘非原件检材检案不得受理。司法鉴定机构对于不能提供原件检材文书鉴定检案不得受理；已经受理的要坚决退回。’之规定，我中心依法不予受理此项目。特将《收据》上‘雷德礼’签名字迹是否雷德礼本人所写鉴定项目退回法院，请查收。”新隆水泥厂支付鉴定费1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新隆水泥厂与鹏华水泥厂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发生事实交易行为，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新隆水泥厂的经营管理人员雷德礼与鹏华水泥厂的工作人员董文杰对账形成对账汇总，确认鹏华水泥制品厂尚欠新隆水泥厂砖款91,315元，是双方对买卖交易的结算，予以确认。鹏华水泥厂认可董文杰系其工作人员，且新隆水泥厂与董文杰均认可由雷德礼与董文杰进行联系调货交易，因此，董文杰与雷德礼对账的行为系代表鹏华水泥厂的职务行为，应由鹏华水泥厂承担付款责任。故新隆水泥厂要求鹏华水泥厂支付砖款91,315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鹏华水泥厂辩称，其已付清新隆水泥厂砖款，并向法庭出示相关收款收据、出库单、收据。收款收据、出库单均未有新隆水泥厂及雷德礼的盖章签名确认，2015年10月25日的收据经鉴定不是原件，不能证实鹏华水泥厂已向新隆水泥厂支付完砖款。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新隆水泥厂主张利息24,655.05元［91,315元×6％（年息）÷12个月×54个月（2016年1月5日至2020年6月5日）］，实际系新隆水泥厂主张的违约损失，鹏华水泥厂与新隆水泥厂对账后，未支付砖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新隆水泥厂现按年息6％计算，未超出前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24,198.47元［91,315元×6％（年息）÷12个月×53个月（2016年1月5日至2020年6月5日）］。新隆水泥厂主张的鉴定费1200元，系因本案产生的实际损失，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鹏华水泥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新隆水泥厂砖款91,315元及利息24,198.47元；二、鹏华水泥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新隆水泥厂鉴定费1200元；三、驳回新隆水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新隆水泥厂提交案件受理通知书、开庭传票各一份，拟证明其在2018年向鹏华水泥厂主张过材料款。鹏华水泥厂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并未收到法院送达的民事起诉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并未涉及诉讼时效，该证据与主要案件事实无关，故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中，审判员询问董文杰：“董文杰与新隆水泥厂对账，吴建勇是否知道？”董文杰回答：“我和他说了，他说我去对账就行了。”二审中，鹏华水泥厂陈述董文杰在厂里负责水泥砖的制作、销售、登记数量。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董文杰与雷德礼进行对账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三、欠款数额问题；四、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 关于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新隆水泥厂基于对账汇总单向鹏华水泥厂主张材料款，该对账汇总单上明确载明“对冲后吴建勇欠新隆91,315元”，即新隆水泥厂系该债权的权利主体。故新隆水泥厂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民事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新隆水泥厂作为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并无不当。雷德礼仅仅作为对账人在对账汇总单上签字，鹏华水泥厂就此主张雷德礼为合同相对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董文杰与雷德礼对账是否属于职务行为问题。根据生活经验法则，报价系销售员的基本职责，否则无法实现销售行为。董文杰负责鹏华水泥厂的销售和数量登记，故其与新隆水泥厂进行对账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加之董文杰陈述其与新隆水泥厂对账是经鹏华水泥厂经营者吴建勇同意的，即该对账行为得到了吴建勇的授权。故本院认为董文杰与雷德礼对账属于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欠款数额问题。鹏华水泥厂上诉主张对账汇总单存在以下漏项：1.对帐汇总单注明“待查”字样，何永贵调砖的运费没算，2012年度帐款不清；2.董文杰对账时并未出示全部单据，吴建勇持有的调货单据没有计算在内；3.雷德礼欠鹏华水泥厂的款项及鹏华水泥厂已支付的款项均未列明。本院逐一认定如下：1.关于何永贵调砖的运费及2012年度账款，鹏华水泥厂对此负有举证义务，而其未出示任何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吴建勇持有的调货单据，因鹏华水泥厂提交的单据上没有新隆水泥厂签章和工作人员的签字，无法确认是否由新隆水泥厂调用，故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雷德礼欠鹏华水泥厂的款项，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4.关于鹏华水泥厂已支付的款项，因其提交的《收据》经鉴定为打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除此以外，鹏华水泥厂未提交其他付款凭证，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对账汇总单认定欠款数额为91,315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问题。1.一审法院已将鹏华水泥厂提交的调货票据复印件装卷，并在判决书中以“未有新隆水泥厂及雷德礼的盖章签名确认”为由未予采信，并未遗漏鹏华水泥厂的抗辩主张。2.本案一审于2020年5月4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20年11月20日做出判决。期间，2020年6月24日因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需要答辩期延期审理，延期至2020年7月13日开庭。2020年7月13日，新隆水泥厂申请笔迹鉴定，鉴定机构于2020年9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扣除上述期间，一审法院并未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所述，鹏华水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由奎屯鹏华水泥制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玉婷 审判员  张澎冰 审判员  李 政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