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动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齐欧，CEO。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山，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芹，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86年1月16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北京振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灵动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动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3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于2021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灵动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山、宋丽芹，被上诉人李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动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军在职期间未履行基本岗位职责，存在失职行为，给我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我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解除与李军的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李军的具体失职行为表现为：1.李军的岗位是硬件开发经理，其负责起草mipi摄像头硬件的设计需求，明确设计需求后由供应商制造。后李军没有对供应商提供的线路板进行检测，在安装过程中发现mipi摄象头存在电路问题后，李军也没有及时解决该问题。由于李军怠于解决电路问题，我公司只能安排其他人解决，并更换了新的供应商重新制作，新的供应商指出问题在于电路安排有误。因李军的工作失职，导致问题从发现到解决历时一年多，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2.李军作为硬件开发经理，硬件的设计需求应由其自己完成定稿后发给供应商，陶园没有对线路图进行过修改，故应当由李军承担责任。李军辩称，1.我的工作职责是自主研发电路板，不包括mipi摄像头的电路板，mipi摄像头的电路板是外包给其他公司设计并制造的，灵动科技公司所称出现问题的工作环节不属于我的职责范围。2.摄像头电路的设计属于设计经理的职责，我只是就摄像头的设计需求提供了设计文档的模板，设计内容、参数等都不是我确定的。3.我不认可摄像头电路板设计存在问题，灵动科技公司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灵动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灵动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我公司无需支付李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7104.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军于2018年4月16日入职灵动科技公司，担任嵌入式硬件开发经理，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8年4月16日至2021年4月16日的劳动合同，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岗位工资为28500元，另有年终奖。李军出勤至2019年12月6日，当日灵动科技公司向李军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解除理由为：“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电子团队负责人李军是项目组最早负责解决Mipi卡死和换位问题的TL，也是易景板的规格书起草人之一，在技术上最应该懂EMC相关的电子设计。但是，当问题出现时，虽然有尝试解决，但是提出的技术解决方案没有解决问题，其后，就没有负责任地继续寻找解决方案，反而将问题推给项目组，让这个问题在各个团队之间流转一直无法准确定位……直到VC团队的实习生黄涛在寻找二供的过程中，由二供供应商指出一供的FPClayout的错误设计问题的根本原因，反应出李军的技术能力不足并严重失职……李军没有为电子团队建立成型的研发规范，设计文档模板和最佳范本，未能完成作为嵌入式硬件开发经理的职责”。就具体解除理由一节，灵动科技公司主张有二：其一，UWB（用于手环与行李箱连接的无限传输技术）配置项目出现问题，李军接手项目后未开展测试工作，之后由其他部门发现问题；其二，mipi摄像头与行李箱进行连接所需要的主板由李军负责设计，李军提供技术需求时出现错误导致后续出现问题，且未进行检测，公司将检测工作交给其他部门负责。灵动科技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电子邮件（2018年8月）。内容为灵动科技公司与李军关于嵌入式硬件开发工程师招聘的岗位需求、职责等进行沟通。证据2、电子邮件（2018年5月）。2018年5月3日灵动科技公司向包含李军在内的多名员工发送的邮件，内容为：……二、UWB手环调试……b）软硬件调试i．负责人：李军、陈召强ii．时间节点：5月7日，iii．备注：请李军和召强配合完成UWB手环的软硬件调试，主要确保1．振子在2m处可震动2.开长按开机键开机3．短按两下开机键（开机后）可以重新激活侧跟功能。证据3、UWB使用说明书（部分）。内容为使用有源晶振会增加成本和功耗，所以一般只在固定的基站端使用有源晶振。证据4、电子邮件（2019年4月）。2019年4月14日灵动科技公司发给包含李军等人关于电路板DVT启动前置任务讨论的邮件，内容显示UWB板单板可靠性测试（VB测试）中，李军负责VB单板的可靠性测试执行和报告。证据5、电子邮件（2019年10月）。2019年10月14日公司向包括李军在内的多名员工发送就UVISUWB问题讨论会会议纪要及相关回复的邮件，内容涉及技术解决方案。证据6、电子邮件（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内容为2019年12月25日及2020年1月3日公司与客户关于行李箱成本重新核算及Mipi产生额外费用有关事宜的沟通。证据7、Mipi重启引起的额外费用。该统计系灵动科技公司自行制作，用于统计额外需支付的人工、物料等费用。证据8、相机板硬件详细设计需求，作者为李军，文档更新记录显示2018年7月2日李军创建，版本号为V0.0.1，后陶园增加、修订、修改确认数次，版本号分别为V0.0.2、V0.0.4、V0.0.5、V0.0.6、V0.0.7、V0.0.8。李军对电子邮件（2018年8月）、电子邮件（2018年5月）、UWB使用说明书（部分）、电子邮件（2019年4月）、电子邮件（2019年10月）、相机板硬件详细设计需求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军主张在灵动科技公司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未提及UWB的问题，该问题并非公司解除理由之一；同时其主张Mipi摄像头的主板设计并非其本人负责，均由供应商生产设计，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相机板硬件详细设计需求由其提供模板，后续的修改确认均由技术项目经理陶园负责。李军以要求灵动科技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未休年假工资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55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灵动科技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军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413.79元；2、灵动科技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7104.28元；3、驳回李军的其他仲裁请求。灵动科技公司不服仲裁第二项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灵动科技公司以李军“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理应就上述解除理由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第一，灵动科技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所载明的解除劳动关系具体理由确如李军所述未提及UWB的问题；第二，众所周知，技术研发并非一蹴而就，寻找问题解决问题系技术开发公司所面临的共性问题，灵动科技公司所提交的一系列往来电子邮件，可显示该公司在研发生产过程中沟通、改进过程。即使在项目研发生产过程中存在技术问题，但灵动科技公司提交的一系列往来电子邮件尚不足以证明李军存在失职行为；第三，灵动科技公司提交的相机板硬件详细设计需求，虽显示作者为李军，但在李军所创建的V0.0.1版本后，陶园曾对上述版本进行多次修改确认，该证据反而证明相机板硬件详细设计需求并非李军最终确认提供。综上，法院确认灵动科技公司与李军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经核算，仲裁裁决灵动科技公司向李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7104.28元，未高于法定标准，对此法院予以确认。灵动科技公司与李军均认可仲裁第一项结果，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灵动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7104.28元；二、灵动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军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413.7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灵动科技公司上诉主张李军在mipi摄像头电路板的设计、检查测试、沟通解决问题的工作中存在严重失职，给其造成重大损害，并据此解除与李军之间的劳动合同，灵动科技公司应当就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灵动科技公司主张李军提供mipi摄像头硬件设计需求存在瑕疵，此后未能及时发现电路问题，且怠于解决问题。首先，灵动科技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显示，李军仅为“相机板硬件详细设计需求”文件的创建人，此后该文件经历了多次修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军的工作内容是灵动科技公司所称电路设计瑕疵的直接原因。其次，关于电路板存在问题的发现与解决。如一审法院所述，技术研发过程中发现问题并加以解决，是技术开发的核心工作内容。一项技术的研发成功需要多名员工甚至多个部门之间相互配合、协同工作，且灵动科技公司所提交的一系列往来电子邮件，也反映出该公司内部就涉案产品的研发生产做出任务安排，并由包括李军在内的多名员工共同推进的过程。灵动科技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军个人负有发现mipi摄像头电路问题并加以解决的职责，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对李军提出解决故障的要求且李军予以拒绝或怠于完成的事实，故法院无法认定李军在检查测试、沟通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因此，灵动科技公司所持李军存在严重失职的事实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其所提出与李军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灵动科技公司解除与李军之间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构成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法院对于仲裁裁决确认的赔偿金金额127104.28元予以支持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灵动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灵动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