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龙阳街道新街社区龙阳大道西侧（龙池实验中学左侧书香一品三期3栋办公大楼一楼、二楼）。主要负责人：孟迪，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思伟，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200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陈某1之父），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安，汉寿县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西湖区宇龙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西湖区西湖镇东湖社区南园盘新汽车站二楼。法定代表人：彭政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汉寿公司）、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西湖区宇龙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汉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险汉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驾驶员刘雨生的驾驶证注明了“增驾A3，实习期至2020年8月24日”，平安财险汉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商业三者险条款中“实习期”是概括性的，无论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还是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均为实习期，在解释时无需做过多或过宽的引申。按照通常理解，事故发生时刘雨生处于实习期内。陈某1辩称，陈某1在第二次事故中受伤，其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宇龙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刘雨生处于增驾准驾车型实习期，不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宇龙公司辩称，保险合同对实习期的约定应当具体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实习期做了明确的解释，但对增驾是否属于实习期未做明确规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双方对实习期的解释有不同理解，应适用相关法律对格式条款的规定。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险汉寿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宇龙公司与平安财险汉寿公司增加赔偿陈某1各项损失23073元。事实与理由：1.陈某1驾驶的电动车与刘雨生驾驶的机动车第一次相撞后，无人员受伤。事故发生后，刘雨生未立即停车，再次倒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致陈某1脚受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1在第一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在第二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刘雨生对陈某1的脚伤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刘雨生系执行职务，陈某1的损失应由宇龙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宇龙公司只承担60%的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刘雨生对陈某1的脚伤负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陈某1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赔偿后，余下损失由宇龙公司和平安财险汉寿公司承担。平安财险汉寿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某1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宇龙公司辩称，本次事故分为两个阶段，陈某1在第一个阶段中倒地，在第二个阶段中受伤，两个阶段具有连续性，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宇龙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宇龙公司、平安财险汉寿公司赔偿陈某1各项损失182933.43元（其中医疗费59382.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79684元、护理费2196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1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财产损失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4月12日15时，陈某1驾驶一辆无牌二轮电动车在西湖管理区教育路北圆盘环岛内逆向行驶时，与刘雨生驾驶湘Ｊ06××××大型客车相撞，相撞后又因刘雨生驾驶车辆操作不当，再次倒车过程中将陈某1的脚压伤，导致陈某1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1驾驶电动车与刘雨生驾驶的客车第一次相撞，陈某1负主要责任，刘雨生负次要责任，发生事故后，刘雨生再次倒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将陈某1脚压伤，对陈某1的脚压伤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某1在常德骨科医院、常德市第一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8天，花费医疗费59382.53元，宇龙公司垫付50000元。2020年9月21日，经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1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120天、1人护理120日、营养期90日。湘Ｊ06××××大型普通客车登记在宇龙公司名下从事客车经营，驾驶人刘雨生初次领证时间是2016年11月14日，增驾Ａ3,实习期至2020年8月4日。刘雨生于2019年8月13日取得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证，有效期至2025年8月12日。平安财险汉寿公司承保了湘Ｊ06××××大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平安财险汉寿公司与投保人宇龙公司签订的投保单上已经向投保人宇龙公司尽到了免赔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且投保人宇龙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确认。另查明，陈某1的损失为：1.医疗费59382.5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38天×100元／天）；3.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4.残疾赔偿金为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79684元］；5.护理费13003.4元，陈某1需1人护理120天，陈某1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护理费可以参照2019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552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的计算方式为39552元÷365天／年×120天＝13003.4元；6.交通费300元，虽陈某1提交交通费票据与本案无关联，但考虑其住院治疗需实际花费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7.精神抚慰金5000元，陈某1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其必然造成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2100元。陈某1以上损失共计167769.93元，其中医疗费项目损失67682.53元，伤残损失项目损失97987.4元，鉴定费2100元。陈某1要求车辆修理费500元，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平安财险汉寿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涉案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中“实习期”的理解存在歧义。宇龙公司认为该“实习期”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平安财险汉寿公司则认为该“实习期”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因涉案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系平安财险汉寿公司提供的格式免责条款，在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保险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应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刘雨生已于2016年11月14日初次领取驾驶证，其于2020年持增驾A3实习内的有效驾驶证件驾驶涉案车辆不属于该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营运客车”的免责情形，平安财险汉寿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平安财险汉寿公司关于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不予支持。二、责任如何承担。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此造成人身伤亡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刘雨生系宇龙公司的司机，事故发生时系执行工作任务，陈某1的损失应由用人单位宇龙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陈某1的医疗费项目损失超过了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伤残项目损失未超过交强险的责任限额，故平安财险汉寿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某1各项损失107987.4元（10000＋97987.4）。陈某1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为59782.53元（167769.93-107987.4）。因陈某1驾驶电动车与刘雨生驾驶的客车第一次相撞，陈某1负主要责任，刘雨生负次要责任，发生事故后，刘雨生再次倒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将陈某1脚压伤，对陈某1的脚压伤负全部责任。根据各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宇龙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汉寿公司承保了湘Ｊ06××××大型普通客车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故平安财险汉寿公司应替代宇龙公司赔偿陈某1各项损失34609.52元［（59782.53-2100）×60%］，鉴定费1260元（2100×60%）由宇龙公司承担。事故发生后，宇龙公司垫付了50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1016元，多支付的47724元（50000-1260-1016）由平安财险汉寿公司直接从赔偿给陈某1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宇龙公司。据此，平安财险汉寿公司公司应赔偿陈某1各项损失94872.92元（107987.4＋34609.52-47724），支付宇龙公司4772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陈某1各项损失94872.92元，此款直接汇入陈某2的银行账户（户名：陈某2，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汉寿西湖支行，卡号：6213××××9475）；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常德市西湖区宇龙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47724元；三、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9元，减半收取计1979.5元，由常德市西湖区宇龙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16元，陈某1负担96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次交通事故的民事责任比例如何划分；2.平安财险汉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理赔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应根据事故当事人行为的过错严重程度以及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综合认定。本次事故已由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双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内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内容来看，陈某1驾驶电动车逆向行驶与刘雨生驾驶的大客车第一次相撞，造成陈某1受伤，陈某1负主要责任，刘雨生负次要责任。两车相撞后，刘雨生再次倒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将陈某1脚压伤，对陈某1的脚压伤负全部责任。可见，两次相撞是一个连续状态，并非独立的过程。即没有陈某1违章在前，就不会发生第二次事故，两次事故具有一定因果关联。且交警部门将两次相撞作为同一起事故出具同一份事故认定书，故本次事故发生的责任认定应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两次相撞中的过错综合认定。陈某1在第一次相撞过程中承担主要责任，刘雨生承担次要责任，第二次相撞中刘雨生承担全部责任，陈某1无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故不能绝对分割的特点，综合认定陈某1对事故损害承担40%的责任，刘雨生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规定明确了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其次，本案平安财险汉寿公司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二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其赔偿责任进行免除。但平安财险汉寿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中所约定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作出明确解释及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再次，本案驾驶员刘雨生已经取得A3驾驶证,如果在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相应的准驾车型,则实习期内无法实习,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未对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以及增驾实习期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作出认定。因此,一审判决平安财险汉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汉寿公司、陈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0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负担665.24元，陈某1负担376.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杨 炎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彭芬书记员于松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