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镇北街**。法定代表人：李兴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北京市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军，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同祥，男，195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戴元于，男，195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原审第三人：李兴歧，男，195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北京市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同祥、原审第三人戴元于、李兴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9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都六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同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同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江都六建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一）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其成立之时即与江都六建公司没有利害关系。1.借款协议与江都六建公司没有利害关系。孙同祥未提供2003年至2009年期间的借款协议，其提供的2009年及之后的借款协议上均无江都六建公司签章，且借款期限也不具有连续性。2.资金流水与江都六建公司没有利害关系。无论是借款主体还是出借金额均与孙同祥诉请及举证的借贷法律关系无关，孙同祥没有其他实际出借款项的书证。3.借款协议与资金流水也无关联关系。从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借款主体来看，前述借款协议与资金流水均不吻合，无法形成证据链条。4.资金未用于江都六建公司实际经营。江都六建公司在北京没有分公司，在北京未开展过任何建设工程项目，且除借款协议中夏玉丰、李群自述及戴元于的《情况说明》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5.夏玉丰、李群于借款协议中自述：“因乙方工程垫资需向甲方借贷有息贷款”，该自述不是江都六建公司的意思表示。夏玉丰、李群既非江都六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取得江都六建公司的任何授权，其行为不是职务代表行为或代理行为。孙同祥对夏玉丰、李群自述的事实也不享有表见代理的合理信赖利益。夏玉丰、李群是本案审理结果的利害关系人，应列为本案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他们的陈述或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6.戴元于2020年10月18日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资金最终流向的依据。戴元于的证人证言明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在案证据相矛盾。（二）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履行时也与江都六建公司没有利害关系。1.江都六建公司没有向孙同祥支付过利息，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或资金流水可以证明。2.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孙同祥也从未诉请江都六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任由诉讼时效经过，有悖常理。二、李兴歧与孙同祥沟通还款事宜不能看作江都六建公司对夏玉丰以江都六建公司名义向孙同祥借款的追认。1.李兴歧虽然是江都六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非其任何行为均能代表江都六建公司。2019年4月4日的录音证据指向的会话在战友聚会的饭局后，并非正式场合，李兴歧同意还钱并不基于认可江都六建公司向孙同祥借款的事实，而是基于李兴歧与孙同祥是同学、战友、老乡，出于两人之间的情分。李兴歧对于孙同祥与夏玉丰之间的借款情况也并不清楚。李兴歧同意还款，只能作为其个人意思表示看待，非代表公司对夏玉丰以江都六建公司名义的对外借款的行为进行追认。2.李兴歧即便有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也明显不能使孙同祥产生合理信赖。夏玉丰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授权行为，孙同祥存在重大过失，不属于表见代理。3.即便李兴歧有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也依法应予撤销。孙同祥虚构自己与江都六建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隐瞒借款资金的真实流向，并利用非正式场合，打感情牌，促使李兴歧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李兴歧有权主张撤销。4.即便李兴歧以江都六建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以江都六建公司名义对夏玉丰的借款行为进行追认，并有同意代为还款的意思表示，也无权代表江都六建公司。夏玉丰是江都六建公司股东，对其借款予以追认、加入、代偿应经股东大会决议，李兴歧虽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没有股东会授权的情况下，即便其以公司名义对夏玉丰以公司名义借款行为追认，并有同意代为还款的意思表示，也是无效的。三、李忠并非公司实际负责人，其发送的“孙同祥借款协议书”认可夏玉丰身份及资金流向不构成诉讼外的自认，也对当事人无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各方都认可江都六建公司引入新股东后，李兴歧虽然仍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公司实际负责人是李忠，该认定是错误的。李忠既不是江都六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也未取得任何授权，其认可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即便成立诉讼外的自认，也对各方当事人无约束力。江都六建公司没有成立北京分公司，夏玉丰不是北京公司负责人，本案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江都六建公司工程垫资。四、本案不仅被告不适格，第三人也不适格，一审法院遗漏了真正的第三人，错误追加了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证人为第三人。本案应当追加夏玉丰的继承人、李群和戴元于为第三人，本案的实体审理结果与他们有利害关系，还有可能应列为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错误追加了李兴歧为本案第三人。李兴歧作为江都六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是关键证人。错列本案第三人，影响了诉讼结构，误导了诉讼方向，影响了证人证言的采信，还影响了相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五、一审判决关于借款本金的事实认定错误。无论民间借贷关系发生于江都六建公司与孙同祥之间，抑或夏玉丰与孙同祥之间，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是150万元均存在错误。从现有证据来看，孙同祥只能提供120万元的转账凭证。30万元款项的出借，在案只有戴元于的《情况说明》，戴元于在本案中的真实身份应为证人，且其与李群（夏玉丰之子）系公司股东，是该借款的实际受益人，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便作为本案第三人的陈述，同样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孙同祥提供了至早于2009年的借款协议，记载“甲方向乙方提供有息贷款，人民币150万元”，但该2009年的借款协议与之前孙同祥的债务出借行为有何关系，并不能在本案中得到证明。六、夏玉丰以江都六建公司名义与孙同祥签订的借款协议，如与江都六建公司有关，也应理解为“第三人清偿”，但第三人未清偿，孙同祥无权向江都六建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夏玉丰以江都六建公司名义与孙同祥签订借款协议，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将自己与孙同祥之间的借款归责于江都六建公司，由江都六建公司予以偿付。这种“由他人履行还款义务”的表意，属于“第三人清偿”。之后，李群以江都六建公司名义与孙同祥签订借款协议，结合其身份（夏玉丰之子）也同理与此。孙同祥只能向夏玉丰及其财产的继承人主张违约责任，而非江都六建公司。七、夏玉丰具有多重身份，多重身份有机耦合，不能因为夏玉丰是江都六建公司名义上的副董事长，就当然认为夏玉丰能够代表江都六建公司，并将其行为归责于江都六建公司。孙同祥向夏玉丰进行借款，希望获取高额民间借贷利率，与江都六建公司无关。八、李兴歧向孙同祥作出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对江都六建公司而言，是无效的债务加入行为，且因债权人拒绝，也对江都六建公司无约束力。李兴歧作出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不能代表江都六建公司。即便将李兴歧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看作江都六建公司的债务加入行为，该债务加入的范围也是借款本金部分，而不包括利息及其他费用。且该债务加入也是有条件的，要等待股权重组完毕，等待新股东的意见。该债务加入行为亦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类推适用有关公司担保的规定，在未经江都六建公司无关联关系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对江都六建公司也是无效的。综上，一审判决在证据认证、事实查明、法律适用、内部逻辑方面均存在错误，使本应归责于夏玉丰、李群、戴元于的还款责任转嫁给江都六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江都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孙同祥辩称，不同意江都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江都六建公司属于适格主体，其应当依法承担偿还责任。二、江都六建公司内部管理以及与北京工程项目之间的关系不足以对抗善意第三人。三、江都六建公司的陈述不符合事实，没有逻辑并且相互矛盾。四、江都六建公司在一审中虚假陈述，故意逃避责任。江都六建公司在一审时否认夏玉丰、戴元于与江都六建公司的关系，不承认夏玉丰是其员工，属于虚假陈述。江都六建公司承认有孙同祥的借贷纠纷，公司开过董事会，江都六建公司应该偿还。江都六建公司提到的自认的问题，本案是公司的债权债务，不存在个人的自认，只有对事实的承认。一审中，江都六建公司和戴元于、李兴歧否认案件基本事实，一审中首先否认夏玉丰的董事和股东身份。戴元于现在仍然是监事。2019年9月，李兴歧委托其子表示江都六建公司的临时负责人是李忠，可以处理借贷的事情，而上诉状反映出李兴歧、李忠对借款的事实是知晓的。五、本案证据可以证明借贷情况，李忠代表江都六建公司向孙同祥还款是事实，不是自认。六、夏玉丰、李群等参与了商讨过程，都是江都六建公司的股东、高管，这个事实可以证明是江都六建公司借款，不是私下的个人借款。本案借款由李兴歧介绍、担保承诺，李兴歧的表示是作为法定代表人以公司的名义所作的表示，不属于个人的表示。李兴歧述称，认可江都六建公司的上诉意见。董事会的人员名单不符合工商登记情况，关联性担保不应由董事会决议。戴元于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孙同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都六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88600元；2.判令江都六建公司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20886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江都六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17日，戴元于与案外人夏元康共同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上签字，申请开立账户。开立的账户户名为戴元于，账号为×××。同日，孙同祥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大栅栏支行取款120万元，存入戴元于名下上述账户。2003年12月19日该账户支出120万元并销户。一审庭审中，戴元于称120万元从其账户支取后交给了江都六建公司北京分公司的现金会计夏元康。一审庭审中，孙同祥与戴元于称2003年至2009年3月期间，孙同祥向戴元于交付了30万元现金，用于江都六建公司北京分公司项目建设使用。2009年4月1日，孙同祥作为甲方，协议上载明乙方为江都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因乙方工程垫资需向甲方借贷有息贷款，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向乙方提供有息贷款：人民币150万元整。2、贷款利息按年息8%计算，每半年结算一次。3、暂定时间为一年，如乙方需要延期或提前归还，需提前一个月向甲方声明。4、贷款到期后，乙方无条件归还甲方贷款金额和利息。5、如需继续借贷，需重新办理手续。6、双方签字盖章，付诸实施后生效。7、本协议书具备法律效果。该协议江都六建公司未盖章，由夏玉丰签字。2009年9月30日，孙同祥取得了编号为0051061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孙同祥交来结转上年借款转到廊坊恒庆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50万元整。收款单位载明为江都六建公司北京分公司，未加盖公司公章。该收据上注明经手人为戴元于。2010年10月1日，孙同祥作为甲方，协议约定江都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内容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相同。该协议江都六建公司未盖章，由夏玉丰签字。2011年10月1日，孙同祥作为甲方，协议约定江都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因乙方工程垫资需向甲方借贷有息贷款，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向乙方提供有息贷款：人民币150万元整。2、贷款利息按年息18%计算，每月结算一次。3、暂定时间为半年，如乙方需要延期或提前归还，需提前一个月向甲方声明。4、贷款到期后，乙方无条件归还甲方贷款金额和利息。5、如需继续借贷，需重新办理手续。6、双方签字盖章，付诸实施后生效。7、本协议书具备法律效果。该协议江都六建公司未盖章，由李群签字。2012年10月1日，孙同祥作为甲方，协议约定江都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因乙方工程垫资需向甲方借贷有息贷款，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向乙方提供有息贷款：人民币177万元整。2、贷款利息按年息18%计算，每月结算一次。3、暂定时间为半年，如乙方需要延期或提前归还，需提前一个月向甲方声明。4、贷款到期后，乙方无条件归还甲方贷款金额和利息。5、如需继续借贷，需重新办理手续。6、双方签字盖章，付诸实施后生效。7、本协议书具备法律效果。该协议江都六建公司未盖章，由李群签字。2013年10月1日，孙同祥作为甲方，协议约定江都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因乙方工程垫资需向甲方借贷有息贷款，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向乙方提供有息贷款：人民币2088600元整。2、贷款利息按年息18%计算，每月结算一次。3、暂定时间为半年，如乙方需要延期或提前归还，需提前一个月向甲方声明。4、廊坊款到后，乙方无条件归还甲方贷款金额和利息。5、如需继续借贷，需重新办理手续。6、双方签字盖章，付诸实施后生效。7、本协议书具备法律效果。该协议江都六建公司未盖章，由李群签字。一审庭审中，孙同祥认可江都六建公司已依约结清截至2011年10月1日的借款利息。2012年及2013年的借款协议中将上一年度未支付利息计入下一年度本金，故借款本金金额分别载明为177万元及2088600元。孙同祥称因江都六建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夏玉丰去世，故自2010年起借款协议书由夏玉丰的女婿接替夏玉丰作为北京分公司项目的负责人、江都六建公司的股东李群签字。2019年1月29日，李群在未加盖公章的打印欠条下半部分手写内容如下：2013年10月1号在江都六建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受公司法人李兴歧委托，北京分公司李群与孙同祥签订的借款协议情况属实，当时在场人员有李兴歧、李群、孙同祥、戴元于。根据孙同祥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2018年至2019年之间，孙同祥多次找到李兴歧、戴元于沟通协调江都六建公司还款事宜，后江都六建公司当时实际负责人李忠于2019年6月22日通过微信向孙同祥发送名为“孙同祥借款协议书”的文件，内容如下：“甲方江都六建公司，乙方孙同祥。因甲方北京分公司工程垫资，于2010年10月1日，由原北京分公司负责人夏玉丰（已病故）向乙方借款150万元整，后期由李群（夏玉丰大女婿）也相应打了一些本金和利息的欠条，至今本息未还。由于北京分公司前几年经营亏损，目前欠甲方银行贷款1200万元，还有其他许多债务，甲方由于新疆分公司出现严重亏损，加之银行贷款担保也出现问题，法院诉讼案件有五十多起，银行账户全部查封，目前甲方处于即将破产状态，无法正常经营。根据目前的实际状况，甲乙经多次磋商，本着同情照顾和实事求是的原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如果甲方重组成功，2019年7月30日前，甲方偿还乙方150万元借款本金，乙方放弃涉及该款项的所有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包含夏玉丰、李群为该款项的打的欠条）。二、本协议签订之后，双方以此协议履行，再无其他争议，之前甲、乙段落双方的条子以及夏玉丰、李群为该款项的打的条子全部作废。本协议一式二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即予生效，双方都必须严格执行，不得违约。”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江都六建公司引入新股东后，李兴歧虽然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公司实际负责人是李忠。因孙同祥不同意李忠发送的协议中江都六建公司仅偿还本金不支付利息内容，故双方未能签约。一审诉讼过程中，江都六建公司提交2002年至2004年期间公司的工资发放表，并于2020年12月9日由江苏省扬州市公证处公证。工资表中并无夏玉丰的名字，故夏玉丰并非其公司员工。对此孙同祥称工资表系由江都六建公司单方制作，仅包含了总部人员工资发放情况，不包含各地分公司人员名单。孙同祥提交了2001年至2010年期间江都六建公司为夏玉丰颁发的荣誉证书。一审法院另查，江都六建公司曾用名江都县邵伯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江都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江都市邵伯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兴歧并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夏玉丰任公司副董事长。江都六建公司共有19名自然人股东，其中包含李兴歧、夏玉丰、李忠、李群、戴元于。一审庭审中江都六建公司认可2002年公司改制时夏玉丰任副总经理，2009年任副董事长。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孙同祥通过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向戴元于交付了150万元，2009年至2013年夏玉丰、李群先后以江都六建公司的名义与孙同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认可收到了150元借款并约定了借款利息。本案争议焦点为孙同祥是否与江都六建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江都六建公司虽辩称夏玉丰、李群为公司股东，但并不在公司担任职务，借款是夏玉丰个人行为而不是江都六建公司的行为。但综合本案各方提交的证据，夏玉丰先后任江都六建公司副总经理及副董事长，孙同祥持有的收据上载明收款单位为江都六建公司北京分公司，且2019年在孙同祥多次与江都六建公司沟通还款事宜后，该公司实际负责人李忠曾向孙同祥发送名为“孙同祥借款协议书”的文件，该文件虽因孙同祥不同意免除利息条款而未达成合意，但该份由江都六建公司单方制作的文件中对夏玉丰曾任北京分公司负责人，案涉借款款项用于北京分公司工程垫资的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江都六建公司否认夏玉丰担任公司职务、否认案涉借款用于江都六建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案涉借款系经江都六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兴歧介绍，由江都六建公司副董事长夏玉丰以江都六建公司名义签订，款项用于江都六建公司北京工地项目，夏玉丰职务代理的后果应由江都六建公司承担。关于江都六建公司与北京工程项目与之间系挂靠或是总分公司抑或其他法律关系，以及对夏玉丰职权范围的限制系其内部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债权人孙同祥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江都六建公司，借款用途为北京工程项目使用。孙同祥要求江都六建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孙同祥主张的借款本金2088600元实为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150元及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未付的年利率18%标准计算的利息之和，经一审法院核算，该金额并未超过以150万元本金及以15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截至2013年9月30日的利息之和。但自2013年10月1日起算至起诉之日，以2088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标准计算的本息之和，已超过法律保护的以实际出借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上限，一审法院对江都六建公司认为该计算方式违反法律规定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对孙同祥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依法予以调整。关于江都六建公司辩称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2013年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时间为“廊坊款到后”，该还款期限并非确定的时间，且诉讼过程中各方对于廊坊工程、廊坊款均未能予以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不明确，出借人可随时要求还款，且江都六建公司亦通过李忠微信发送协议书表示同意履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江都六建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同祥截至2013年9月30日的借款本息合计2088600元；二、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同祥支付利息（以15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三、驳回孙同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03年至2009年期间，孙同祥通过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向戴元于交付150万元，用于江都六建公司北京分公司项目建设使用，自2009年至2013年，夏玉丰、李群先后以江都六建公司的名义与孙同祥签订借款协议书，认可收到了150万元借款并约定了借款利息，戴元于亦作为经手人以江都六建公司北京分公司名义向孙同祥出具了收据。虽然李群系夏玉丰的女婿，但李群、夏玉丰与李兴歧、李忠、戴元于均为江都六建公司的股东，夏玉丰曾任江都六建公司副董事长，且李忠作为江都六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曾于2019年6月向孙同祥通过微信发送过借款协议书确认因江都六建公司北京分公司工程垫资，由原北京分公司负责人夏玉丰向孙同祥借款150万元。综合上述情况，足以认定孙同祥与江都六建公司之间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江都六建公司收到了该笔借款，应按约承担还款责任。孙同祥有权向江都六建公司主张债权，一审法院判令江都六建公司偿还孙同祥借款本金并支付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部分利息，处理正确。江都六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都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50元，由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