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豫71行赔终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偃师市高龙镇东圣塑胶制管厂，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高龙镇郭屯村。经营者张少宾，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高龙镇火神凹。法定代表人段继涛，该镇镇长。行政机关负责人王树华，该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杨金伟，该镇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松涛，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偃师市高龙镇东圣塑胶制管厂(以下简称东圣塑胶厂)诉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龙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东圣塑胶厂、高龙镇政府均不服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2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东圣塑胶厂的经营者张少宾，高龙镇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王树华、委托代理人杨金伟、张松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2月22日,张少宾设立东圣塑胶厂,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12月24日,甲方郭屯村村民委员会与乙方张少宾签订协议,约定将二化厂(郭屯村于1986年筹建)厂房厂址租赁给张少宾进行生产经营，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租期十年,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到期乙方享有优先租用权。2.前五年每年租金3万元,后五年每年租金5万元，过期乙方不能交纳租金,甲方有权收回厂房厂址,对乙方的租金损失概不负责。3.乙方在生产中,应保证无刺激性气味,不污染环境,否则甲方有权要求达到环保要求时再生产。4.乙方租用期间，甲方提供安全的生产环境，不得派人及村民阻挠乙方正常生产。5.租用期间,若有大企业租用甲方全部厂房,乙方应搬迁,甲方承担搬迁费及乙方改造重建费用。2013年5月28日，甲方郭屯村村民委员会与乙方东圣塑胶厂签订协议,内容主要如下:在租赁期间允许乙方改造,重建所租厂区所有车间、住房,甲乙双方确认以下乙方改造和重建的产权。乙方改造和重建的产权归乙方所有，以免以后产权发生争执。在租赁期间乙方同时拥有厂区内所有厂房和土地的产权和使用权。如甲方出现合同违约应按2013年乙方改建、重建(乙方建房合同)的金额×130%计算赔偿。改造老厂房面积870.8平方(拆除老油房老车间隔断更换石棉瓦更换所有门窗及房顶防水等,费用共计86500元)。附整个厂区图纸一份标注乙方改建和重建部分。2019年2月19日,高龙镇政府向东圣塑胶厂作出通知书(以下简称成219号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东圣塑胶厂存在厂区环境脏乱差,污染严重和不符合产业规划问题,责令其于2019年2月25日前将原料、产品、设备清理完毕,否则依法进行处理。2019年2月23日,甲方郭屯村村民委员会与乙方东圣塑胶厂共同就搬迁拆除情况出具证明:东圣塑胶厂1.自建厂房(砖混结构)拆迁面积250.9平方。2.路面铺设面积198平方。3.改建老厂房面积870.8平方(拆除老油房老车间割断更换石棉瓦更换所有门窗及房顶防水等,费用共786500元)。4.自建循环冷却池(钢筋现浇结构)120立方米。在租赁期间允许乙方在甲方提供的厂区内根据乙方生产需要进行自建扩建和对老厂房的改建。2019年3月2日,高龙镇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将上述厂房全部拆除。拆除前,东圣塑胶厂对工厂设备和物品进行了处置。东圣塑胶厂不服高龙镇政府作出219通知书和强制拆除行为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7102行初174号和175号行政判决，以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为由,分别判决撤销高龙镇政府作出的219通知书和确认高龙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高龙镇政府不服上述二判决提起上诉,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29日，东圣塑胶厂向高龙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高龙镇政府未予答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东圣塑胶厂放弃要求高龙镇政府另行为其申报建设用地以安置生产的诉讼请求，放弃财务成本损失115500元、已交纳的厂区租金损失20000元、绿化树木等财产损失1000元的赔偿请求,放弃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30000元(以后产生的另计)的赔偿请求。洛阳铁路运输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只有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本案中,高龙镇政府强制拆除东圣塑胶厂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高龙镇政府应依法赔偿由此给东圣塑胶厂造成的合法财产直接损失。一、关于案涉不动产及附属物的赔偿问题。东圣塑胶厂于2013年在其租赁的集体土地上经出租方许可对原有厂房进行改造，经出租方与东圣塑胶厂确认改造老厂房面积870.8平方米，共计改造花费86500元，因老厂房已被强制拆除,故结合老厂房改造年限、在案证据和东圣塑胶厂主张,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对应予赔偿的老厂房改造损失价值酌情认定为5万元。东圣塑胶厂在租赁的集体土地上建设新厂房、循环冷却池、铺设路面,未办理建设规划手续，不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合法权益，对东圣塑胶厂要求赔偿新建厂房、冷却水池、路面硬化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因强拆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问题。停产停业损失中的预期利润本身不属于高龙镇政府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且东圣塑胶厂未提供营业收入账目、纳税凭证证明强拆前的经营收入,对于订单合同利润损失、订单违约金、租赁车辆损失未提交相关证据印证合同的真实性、合同实际履行及因强拆造成违约金实际产生的损失,东圣塑胶厂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动产、动产搬迁看管调试费用、动产安置损失。东圣塑胶厂经营场所内的设备和原材料半成品等,属于东圣塑胶厂的合法财产,在高龙镇政府强制拆除前,东圣塑胶厂已经自行处置,由此必然产生的搬迁、看管、车辆租赁、安置等费用应当予以赔偿，但东圣塑胶厂提供的收据、清单、表格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求的赔偿数额,且东圣塑胶厂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有关机器设备因搬迁而报废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为警示和教育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侵权者,体恤及关爱被侵权人,酌情赔偿10万元。四、关于东圣塑胶厂的其他赔偿主张。东圣塑胶厂主张的环评检测报告及环评设备损失系东圣塑胶厂为生产而进行的环评花费,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合法财产直接损失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龙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东圣塑胶厂合法财产损失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以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故高龙镇政府未及时赔偿东圣塑胶厂合法财产损失所产生的利息应予赔偿,即应当以15万元赔偿金为基数,以2019年3月2日强制拆除完成的时间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龙镇政府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东圣塑胶厂经济损失共计1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东圣塑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东圣塑胶厂上诉称：一、关于不动产改、扩建部分的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东圣塑胶厂从开始租赁至今未收到要求责令改正或办理相关规划许可的通知，属于行政机关执法不规范，东圣塑胶厂的建房手续不全系因特殊原因造成，不属于违法建筑。（一）关于整修、扩建的厂房、路面、冷却池，无论是否取得规划许可证，东圣塑胶厂都对其拥有财产权，该部分财产损失（377050元）应予赔偿，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错误。（二）高龙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东圣塑胶厂改建厂房部分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为86500元。二、关于动产搬迁及机器报废部分。搬迁过程中产生的设备看管、人工搬迁、机械租赁等费用共计176870元，应全部赔偿。高龙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东圣塑胶厂价值904500元的机器设备全部报废，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其以没有报废的证据为由驳回该部分赔偿请求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赔偿东圣塑胶厂财产损失1468050元（即在一审的判决基础上增加1318050元）。上诉人高龙镇政府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高龙镇政府不应承担赔偿义务。东圣塑胶厂的经营者并非郭屯村村民，其使用该村的集体土地违法。涉案土地在其经营者建设东圣塑胶厂后，用地的主体已经变更，东圣塑胶厂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其未办理变更，属于违法占地，应予拆除。至拆除前，东圣塑胶厂未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土地等手续，其翻建、改建部分系违法建筑，高龙镇政府拆除违法建筑，一审法院酌定赔偿5万元明显不当。二、在高龙镇政府对涉案建筑实施拆除之前，东圣塑胶厂已自行处置其所有的工厂设备和物品，该部分损失是因其自身不合理占地而产生，高龙镇政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赔偿10万元没有依据。三、东圣塑胶厂将机器设备拆除以后，其厂房是由村里拆除的，并非高龙镇政府拆除，高龙镇政府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更不应赔偿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东圣塑胶厂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高龙镇政府是否应对东圣塑胶厂进行赔偿的问题。高龙镇政府强制拆除东圣塑胶厂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高龙镇政府应当对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东圣塑胶厂合法财产造成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一、关于案涉不动产、附属物的赔偿问题。东圣塑胶厂经出租方许可对原有厂房进行改造，经出租方与东圣塑胶厂确认改造花费86500元，因老厂房已被强制拆除，一审法院结合老厂房改造年限、在案证据及东圣塑胶厂的主张等，对应予赔偿的老厂房改造损失酌情认定为5万元，并无不当。东圣塑胶厂上诉称其整修、扩建部分的厂房、路面、冷却池的损失亦应予赔偿，但该部分建设未办理建设规划手续，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合法权益，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动产、动产搬迁看管调试费用、动产安置损失。高龙镇政府上诉称，在实施强制拆除以前，东圣塑胶厂对其设备和原材料、半成品等已自行进行处置，其产生的费用是由其不合理占地而产生的损失，高龙镇政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赔偿10万元没有依据。本院认为，高龙镇政府强制拆除东圣塑胶厂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举证情况酌定赔偿10万元，并无不当。东圣塑胶厂对该酌定赔偿金额不服，但其并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搬迁安置等费用数额，亦未证明机器设备报废的情况，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及时履行赔偿义务。高龙镇政府在违法拆除涉案房屋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可能减少东圣塑胶厂的损失。高龙镇政府未及时支付赔偿金,已经对东圣塑胶厂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本案中，高龙镇政府于2019年3月2日完成强制拆除，即应当以15万元赔偿金为基数,以2019年3月2日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高龙镇政府关于其不应承担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东圣塑胶厂和高龙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云峰审 判 员  梁新峰审 判 员  董文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孙燕丽代理书记员  马 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