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蜀国鹃都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郫筒镇太平村1社88号。 法定代表人：蒲永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明，男，系四川蜀国鹃都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杰，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仁惠，女，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梅，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华东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开发区迎宾路8号。 法定代表人：李万通，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晓林，男，系南通华东建设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市京汉蜀国鹃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街道长乐村“长乐佳苑”12栋附1号。 法定代表人：陈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仪，女，系成都市京汉蜀国鹃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禾田地现代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郫筒镇太平村1社88号。 法定代表人：蒲永奎，董事长。 上诉人四川蜀国鹃都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国鹃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仁惠、南通华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建设公司）、成都市京汉蜀国鹃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汉蜀国鹃都公司）、四川禾田地现代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田农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5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崔俊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蜀国鹃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仁惠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韩仁惠、南通建设公司、京汉蜀国鹃都公司、禾田农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侵权责任的主体认定错误。首先，京汉蜀国鹃都公司与南通建设公司签订《工程设计变更、洽商（工作联系单）内审表》已明确了事故发生现场施工方是南通建设公司，发包方是京汉蜀国鹃都公司，而案涉广告牌正是在其施工范围内，由施工方负责施工拆除的一项内容。其次，拆除工人是因为南通建设公司施工人员短缺，让蜀国鹃都公司找来的临时施工人员，由南通建设公司安排拆除广告牌工作，拆除广告牌时南通建设公司已经在场施工了，已接管了工地。第三，2019年11月4日，由禾田农业公司、京汉蜀国鹃都公司、南通建设公司三方共同签发的《会议纪要》，其中已明确本案事故的责任方是南通建设公司。最后，广告牌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也并非蜀国鹃都公司，因广告牌是承包“鹃都食府”的承包人成都市顺食惠餐饮有限公司所竖立。2.一审对韩仁惠不承担过错责任的认定错误。第一，韩仁惠提供的诸多事故现场照片已足以作证韩仁惠被砸伤的现场并不是其平时工作区内，而属于景区范围。而韩仁惠为何会出现在施工现场一审并未查清事实。第二，由郫都区应急管理局出具的材料来看，韩仁惠应是工作之余到施工现场看拆除过程而受的伤，韩仁惠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行为的安全性及后果承担部分责任。3.一审程序违法，韩仁惠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蜀国鹃都公司、南通建设公司与京汉蜀国鹃都公司、禾田农业公司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但一审却判决蜀国鹃都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与韩仁惠的诉讼请求相悖。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多因一果的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韩仁惠已获得工伤赔偿，其请求侵权之诉的部分赔偿项目与工伤保险待遇中获赔的部分赔偿项目重合，即使应当赔偿，也应扣除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综上，请求支持蜀国鹃都公司的上诉请求。 韩仁惠辩称，蜀国鹃都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广告牌所有人、管理人均指向蜀国鹃都公司。2.拆除广告牌的2名工人也是蜀国鹃都公司安排的。3.在拆除时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或是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且并非专业人员在进行施工，导致拆除时广告牌倒下而将韩仁惠砸伤。蜀国鹃都公司对此有过错，其过错行为与韩仁惠的损害结果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蜀国鹃都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韩仁惠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广告牌倒下的位置属于韩仁惠作业的路段和范围，韩仁惠受伤时穿着工作服，现场还有清扫工具和自行车。5.南通建设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南通建设公司辩称，1.广告牌应当是甲方拆除之后，再由南通建设公司进行的施工。2.南通建设公司只是与京汉蜀国鹃都公司有合同关系，拆除广告牌并非在合同范围内。3.会议纪要当时只是公司现场施工班组负责人，并非是南通建设公司的员工，也并无公司的授权，该负责人是迫于要维护好甲方的关系才签订的。4.广告牌拆除的人员是蜀国鹃都公司自己找的，南通建设公司是要求、通知蜀国鹃都公司去拆除广告牌，让南通建设公司可以进行施工。南通建设公司只是施工单位，不可能委托蜀国鹃都公司去找施工人员，南通建设公司才是提供施工人员的一方，拆除广告牌的2人都不是南通建设公司的人员。拆除时南通建设公司没有人任何管理人员参与。因南通建设公司要施工到广告牌的位置，所以要求蜀国鹃都公司拆除该广告牌。 京汉蜀国鹃都公司辩称，京汉蜀国鹃都公司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且也并非案涉广告牌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蜀国鹃都公司的上诉请求。 禾田农业公司辩称，1.一审对于基本事实没有查明，一审判决蜀国鹃都公司承担责任的直接理由是案涉广告牌是由蜀国鹃都公司所有、使用和管理，该认定与事实不符。2.蜀国鹃都景区内存在房地产开发项目，案涉广告牌拆除是绿化改造项目的一部分，该广告牌应当的拆除负责人是京汉蜀国鹃都公司。3.南通建设公司在拆除广告牌时找到彭某临时介绍人员给南通建设公司，南通建设公司与临时拆除人员之间形成临时雇用关系，拆除导致韩仁惠受伤，应当由南通建设公司承担责任。4.拆除广告牌时，南通建设公司已经实际在场施工了。5.事故发生后，禾田地农业公司、京汉蜀国鹃都公司、南通建设公司召开三方会议，并查明事故原因是京汉蜀国鹃都公司及其委托的施工方南通建设公司没有规范施工导致。 韩仁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蜀国鹃都公司、南通建设公司赔偿韩仁惠各项费用共计269895.75元；2.京汉蜀国鹃都公司、禾田农业公司对韩仁惠的各项损失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3.诉讼费由蜀国鹃都公司、南通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汉集团与禾田农业公司合作成立蜀国鹃都公司，京汉蜀国鹃都公司为提升景区形象，与南通建设公司签订了《蜀国鹃都农创总部基地（一期）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南通建设公司负责蜀国鹃都农创总部基地（一期）的园林绿化、装饰工程施工,工程承包范围甲方指定分包：消防工程、室外总平园林绿化、电梯工程、智能化工程、光彩工程及设备采购、空调主机及设备采购、幕墙、装饰工程、栏杆、门窗工程、自来水工程、天然气工程。其余工程总承包单位实施。因施工需要拆除蜀国鹃都门口的广告牌，故在2019年10月22日下午由蜀国鹃都公司派出两名临时人员杨绍军、于洪德对广告牌进行拆除。杨绍军、于洪德在拆除案涉广告牌时，因未采取警示和防护措施，又因操作不当导致广告牌滑落掉下砸伤了正在附近清理白色垃圾的韩仁惠。韩仁惠受伤后被送至郫都区人民医院治疗。后于2019年10月29日转至成都市郫都区骨科医院进行手术治疗，韩仁惠伤情稳定好转后于2020年1月3日出院。医嘱载明：休息3月，待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费用约8000元）。韩仁惠治疗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57617.75元，蜀国鹃都公司垫付了39500元医疗费，成都青龙环卫有限公司郫都区分公司垫付了12000元医疗费。另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2000元。2020年2月12日，韩仁惠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残程度为八级，鉴定费1300元。 一审另查明，1.韩仁惠系成都青龙环卫有限公司郫都区分公司员工，负责郫都区唐太路段白色垃圾的清理，月工资1780元。2.案涉广告牌系被告蜀国鹃都所有，广告牌上的内容为餐饮价格广告。3.2019年11月4日，南通建设公司、京汉蜀国鹃都公司和禾田公司三方召开会议协商，参会人员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一、在本次事件中，由于京汉蜀国鹃都公司及其委托施工方未严格按照《成都市建设施工现场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如未设警示标识、未设置安全线、未设置安全护栏、未安排专业人员操作等……二、鉴于以上三方为共同合作方……伤者韩仁惠由此而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以上三方共同承担，各方承担总费用的三分之一。南通公司一审当庭表示对该份会议纪要不认可，并未参加过会议，且参会的人员也未得到授权。4.2020年1月20日，韩仁惠经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证局出具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韩仁惠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经鉴定韩仁惠的工伤致残程度为8级伤残。韩仁惠通过工伤程序确认工伤赔偿费用共计266140.7元，包括已医疗费、护理费8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交通费5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9210.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资金106949.9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48533.3元、鉴定费300元、辅助器具费2000元以及停工留薪期工资。5月22日，韩仁惠与成都青龙环卫有限公司郫都区分公司及成都瑞恒环卫有限公司达成工伤赔偿协议书，约定除成都青龙环卫有限公司郫都区分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和停工留薪期工资外，由成都瑞恒环卫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韩仁惠工伤伤残赔偿金1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当由谁承担韩仁惠受伤产生的损失及损失金额。关于责任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蜀国鹃都公司作为案涉广告牌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广告牌负有管理义务，其安排的工作人员在拆除广告牌时因操作不当导致广告牌滑落砸伤韩仁惠，应当由蜀国鹃都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其主张系因南通公司施工需要故派工作人员对广告牌进行拆除，应当由南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第二款“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之规定，蜀国鹃都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另蜀国鹃都公司拆除案涉广告牌时，具有对施工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相关规定，应当在施工区域设警示标识、安全线或设置安全护栏，并且应当安排专业操作人员，其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结合现有已查明事实，应当由蜀国鹃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蜀国鹃都公司主张韩仁惠自身存在过错，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案涉会议纪要为参会人员内部达成的协议，且南通公司对会议纪要的内容未进行确认，代表南通公司参会的人员亦未得到南通公司的授权，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损失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韩仁惠有权向侵权的第三人也即是蜀国鹃都公司主张赔偿。 一审法院对韩仁惠的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一审法院经核算，未付金额为6117.75元、残疾赔偿金确定为216924元（36154×20年×30%）。护理费确定为5840元（80元/天×7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定为2190元（30元/天×73天）、交通费酌定为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9000元、鉴定费凭票为1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确定为2000元。综上，韩仁惠各项损失共计243671.75元。误工费因韩仁惠伤后单位没有停发工资，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受伤致收入减少的损失，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的规定，判决：一、蜀国鹃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仁惠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243671.5元。二、驳回韩仁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蜀国鹃都公司承担。该费用已由韩仁惠垫付，蜀国鹃都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韩仁惠。 本案二审期间，蜀国鹃都公司提交了如下书面证据并申请证人彭某出庭：1.《函告》，拟证明广告牌的所有人、管理人是案外人成都蓉飘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飘居公司），而不是蜀国鹃都公司。2.询标记录表，拟证明拆除广告牌的费用本来就属于总承包中的施工内容和施工范围，一切的风险和责任应当由施工方南通建设公司承担。3.结算总价，拟证明拆除广告牌的费用、责任应当由南通建设公司来承担。蜀国鹃都公司申请了证人彭某出庭作证，证人彭某出庭陈述，彭某系禾田农业公司员工，是南通建设公司要求彭某找人到现场拆除广告牌，随后彭某找到杨绍军、于洪德，彭某只是帮忙介绍，费用也是南通建设公司支付的。拆除广告牌时现场绿化工程已经开工了，也就是南通建设公司已经进场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韩仁惠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因蜀国鹃都公司并未追加该公司作为被上诉人或者是第三人，该《函告》出具的时间是2021年3月10日，介于一审判决之后。对证据2、3，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是南通建设公司委托蜀国鹃都公司移除广告牌，并且事故发生后三方签署了《会议纪要》。对证人彭某证言不予认可，证人关于其本人的身份问题的陈述与最初在应急管理局的陈述是相互矛盾的，不应采信二审庭审中的证言，应当采信在应急管理局所作证言。但彭某所称是南通建设公司通知其找人拆除广告牌与案件其他证据相符合，该部分证言应予采信。南通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予认可。对证据2、3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人彭某证言不予认可，彭某的身份存疑。京汉蜀国鹃都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份《函告》是案外人蓉飘居公司所提供，但该份函告并不能证明广告牌就属于蓉飘居公司所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人彭某证言不予认可，彭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个人身份，且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与应急管理局所出具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信息完全不符。禾田农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人彭某证言予以认可，彭某系禾田地农业公司员工。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并不能证实蓉飘居公司系广告牌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对证据2、3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对证人彭某的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查明事实一并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韩仁惠此次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是谁及适用法律问题；韩仁惠本人应否承担责任；应否扣除部分赔偿项目。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关于韩仁惠此次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蜀国鹃都公司系案涉砸伤韩仁惠的广告牌系的所有人及管理者，且案涉事故也是由蜀国鹃都公司找来的临时工在拆除广告牌的过程中发生的，故本案的损害后果应当由蜀国鹃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也并无不当。第二，关于韩仁惠本人应否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现并无证据证明韩仁惠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蜀国鹃都公司主张韩仁惠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应否扣除部分赔偿项目。事故发生后，韩仁惠获得部分工伤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韩仁惠有权向侵权的第三人也即是蜀国鹃都公司主张赔偿。第三人并不能因劳动者是工伤而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两者赔偿请求权的基础不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侵权导致的人身损害赔偿的请求权为侵权行为的民事损害赔偿请求权，工伤保险请求权是工伤保险待遇请求权。蜀国鹃都公司主张扣除部分赔偿项目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韩仁惠在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蜀国鹃都公司、南通建设公司赔偿韩仁惠各项费用共计269895.75元；2.京汉蜀国鹃都公司、禾田农业公司对韩仁惠的各项损失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一审庭审中韩仁惠主张要求“京汉蜀国鹃都公司、禾田农业公司对本案事故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基于查明事实，认定应当由蜀国鹃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审理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蜀国鹃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四川蜀国鹃都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崔俊安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薛潇瑞 书 记 员 李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