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方天信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表人：吴逊，执行董事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梅，上海市汇业（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壮，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吴书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青，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李沧区九水街道办事处庄子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表人：董胜德，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山东星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媛，山东星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方天信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天信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青建集团）、青岛市李沧区九水街道办事处庄子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庄子居委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方天信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梅、胡克壮，青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青、张婷婷，庄子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纪媛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天信合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3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青建集团、庄子居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具体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青建集团是否已经超额支付的事实调查不清，前后矛盾。1.一审法院在确认青建集团直接支付方天信合公司工程款2100万的事实没有争议的情况下，又以“在合同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且青建集团抗辩超付款项的情况下，认为方天信合公司单独就周转材料主张权利的条件不成就”前后矛盾，损害了方天信合公司的合法权益。2.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思路，在双方约定周转材料属于整个劳务费的一部分的情况下，方天信合公司单独就周转材料主张权利的条件成就需要两个条件，第一，双方进行最终结算；第二，青建集团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据此，一审法院应当查明青建集团是否超额支付工程款。而根据庭审情况，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进行了确认，其中就包括第5点事实，即“青建集团支付方天信合公司工程款2100万元”，在此种情况下，可以确认的是青建集团公司并未超额支付工程款，故以一审法院的裁判思路，方天信合公司主张周转材料费的条件已经成就。3.一审法院在能够查清青建集团是否超额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下，又以其抗辩作为驳回方天信合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难以服众。二、一审法院认为方天信合公司起诉事实依据不足错误，方天信合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青建集团应当履行支付周转材料费的义务。1.方天信合公司与青建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三条中约定，周转材料由甲方（青建集团）提供，甲方按实际采购金额扣除该部分工程款。经过一审查明事实为，青建集团并未依约提供。无奈，方天信合公司为了保证工期先行采购了相关周转材料，青建集团实际获益。2.劳务分包合同中的报价重点要求（第44页）第一条约定：“本工程税金按照一般计税方式，要求劳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3%)，周转料具部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从上述约定结合方天信合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明方天信合公司开具给青建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税率为3%的劳务费发票，即便如青建集团所称周转材料包括在工程款中，但是青建集团并未支付给方天信合公司周转材料费用。3.因青建集团的违约行为，导致方天信合公司被材料供应商起诉并申请执行，给方天信合公司造成了严重的声誉影响和经济压力。4.作为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青建集团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违约方不能因违约而获益，在其没有提供周转材料的情况下，其应当向方天信合公司支付周转材料款。三、一审法院以庄子居委会不是方天信合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为由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损害了方天信合公司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在未查明方天信合公司与青建集团是转包还是违法分包的前提下迳行驳回对其诉讼请求欠妥。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迳行驳回方天信合公司的一审诉求严重损害方天信合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方天信合公司的诉讼请求。 青建集团辩称，方天信合公司请求青建集团支付周转材料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1.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二条2.5项、第十三条第13.1项约定及《单价包干明细》的约定，劳务报酬的计算方式为按每平方米包干单价一次性包死不再调整，周转材料费已包含在方天信合公司劳务费报价中，周转材料费无论由哪方提供，相关费用均由方天信合公司承担。且，该款项不属于单独结算的费用，在总工程价款没有结算的前提下，方天信合公司要求单独支付该项费用没有实施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2.根据青建集团计算，应付工程款总额为35328283.8元，青建集团已付款为38109512.45元，已超额支付2781228.65元，对超额支付部分，青建集团保留依法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的权利。综上所述，方天信合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 庄子居委会辩称，一、涉案庄子社区安置房项目工程，庄子居委会通过招投标依法发包给了青建集团，且青建集团具有总承包资质。2016年7月10日，庄子居委会与青建集团就庄子社区安置房项目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青建集团作为总包方，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的资质，故庄子居委会与青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二、庄子居委会与方天信合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劳务分包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方天信合公司所诉的周转材料费，是基于其与青建集团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相关约定，而庄子居委会不是该合同相对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方天信合公司无权向庄子居委会主张相关费用。方天信合公司将庄子居委会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三、方天信合公司上诉主张证据不足，适用法律的前提不存在。方天信合公司诉庄子居委会所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但适用该条规定应当具备两个前提条件：一是转包人需有未按合同约定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价款；二是发包人需有到期尚未支付承包人的工程价款。而本案中，方天信合公司向转包人即青建集团主张的施工价款尚没有充足证据证明，故方天信合公司无权向庄子居委会主张权利。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方天信合公司的上诉请求。 方天信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建集团、庄子居委会支付周转材料费1815901.19元；2.判令青建集团、庄子居委会支付以1815901.19元为基数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2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所得利息)；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保险费等由青建集团、庄子居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7月10日，青建集团、庄子居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青建集团承建位于青岛市李沧区安置房项目，总建筑面积178810平方米，签约合同价为532273506.82元。2.2017年5月10日，青建集团（甲方）与方天信合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案涉的庄子社区安置房项目中2、4、7、8、11、12、15、16、19号楼及相应车库以后浇带划分（含Ｄ-22、Ｄ-23之间南北向一半后浇带）等范围内的土建等劳务工程。合同价款暂定34660000元；人工费采平米包干单价一次性包死不再调整：多层住宅每平米480元，地下室每平米540元，含周转材料费；周转材料由甲方提供，甲方按实际采购金额扣除该部分工程款。付款方式为分期支付，春节后施工部分按月进度付款。3.实际施工过程中，周转材料由方天信合公司自行购买，甲方未提供。方天信合公司、青建集团尚未就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结算。4.因方天信合拖欠案外人青岛凯捷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捷隆公司”）方木、木胶板费用，凯捷隆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将方天信合公司、青建集团等诉至法院，经本院（2019）鲁0213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方天信合公司支付凯捷隆货款及违约金。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并且凯捷隆公司已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5.青建集团直接支付方天信合公司工程款2100万元。方天信合公司未就工程造价申请进行司法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方天信合公司与青建集团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其中约定了周转材料属整个劳务费的一部分，在合同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且青建集团抗辩超付款项的情况下，方天信合公司单独就周转材料主张权利的条件不成就。青建集团是否还应给付方天信合公司周转材料款及其数额，需双方进行结算后方能确定，方天信合公司本案起诉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庄子社区居委会不是方天信合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更不应向方天信合公司承担本案付款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方天信合公司对青建集团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方天信合公司对庄子居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43元（方天信合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10571.5元，由方天信合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方天信合公司与青建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周转材料费包含在每平米单价中，周转材料由青建集团提供，该费用从青建集团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方天信合公司自行购买周转材料后，其可依据双方约定的单价及施工面积向青建集团主张全部工程款。因此，周转材料无论由谁购买，方天信合公司均可在一并主张工程款时对该费用予以处理。而在方天信合公司与青建集团未就案涉工程最终结算的情况下，其仅要求青建集团支付周转材料费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属于分割诉讼，一审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庄子居委会不是方天信合公司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方天信合公司要求庄子居委会支付周转材料费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方天信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43元，由青岛方天信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楷 审 判 员  潘红燕 审 判 员  李 丽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邴兴飞 书 记 员  孔 怡 书 记 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