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娟，女，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思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海，男，198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微，女，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北京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娟因与上诉人庞海、张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庞海、张微向彭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64111.52元及利息76526.1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庞海曾多次口头向彭娟借款用于中通快递运营部的日常运营。除一审认定的11万元借款外，其他部分的借款包括中通快递运营部经营垫资，及张微等人家庭日常开支等。这部分借款也理应由庞海、张微承担还款责任。除了2018年5月27日，庞海单独向彭娟出具11万的大额借条外，剩余多是五万以下的零星借款。由于大多数借款直接用于了运营部的人员工资开支，彭娟并没有要求庞海一一开具借条，仅仅是通过微信同庞海确认垫资的事实。庞海在微信聊天中对于上述借款事实进行了确认。2019年1月6日在彭娟发送“公司借款还款明细”（对账单里面日期存在笔误，应当都是2018年发生的借款，一审法院也没核实清楚）对账单后，庞海也在后面的聊天记录中予以确认，只是表示“你的钱是公司欠的我肯定还给你……”另外，彭娟也在聊天记录中向庞海表明：彭娟本人借钱给庞海的垫资都是通过信用卡借款或者各个放贷平台借款所得，需要支付高额利息。庞海也是明确知道这一事实并以暂时无力偿还予以搪塞。一审法院仅仅认定借条11万载明事实，对于庞海其他借款事实未能依法查明，属于明显的基本事实不清。彭娟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有效证据链，可以证明彭娟的诉讼主张。二、张微应当与庞海一起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本案中，彭娟借款给庞海，不仅仅为了中通快递货运站运营，有时也会汇款给庞海妻子张微以及张微弟弟张桂华用于其家庭开销。彭娟提交的银行汇款流水都明确载明这一事实。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予审查，导致案件事实难以呈现在一审判决中。一审中，庞海、张微也答辩称：庞海和张微系夫妻关系，一起加盟中通快递营业部。庞海与张微投资，曲永海、彭娟实际经营。在经营过程中，彭娟也多次和庞海夫妻发生资金往来。而且，庞海、张微也在一审中认可，中通快递营业部利润回款直接汇款至庞海、张微的账户。由此可见，涉案借款为中通快递运营部正常经营的垫资以及庞海、张微二人家庭开支，理应由庞海、张微一起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不应将曲永海与庞海、张微之间存在合作及资金往来的事实，和本案借款事实混为一谈。对于彭娟来讲，本案就是彭娟与庞海、张微之间的民间借贷，至于庞海、张微是否与彭娟、曲永海之间存在其他合作纠纷，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和本案无关且无法核实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向庞海、张微当庭释明：可以另案起诉解决。庞海、张微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两人已经将案涉借款归还给彭娟。因此，庞海、张微应当继续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庞海、张微辩称，不同意彭娟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张微和庞海之间虽是夫妻关系，但是庞海单独经营中通快递营业部。彭娟所主张的案涉款项除了给曲永海个人消费外，剩下的都是庞海与曲永海共同经营花销。张微没参与经营，不应该承担责任。曲永海和彭娟之间的资金往来都是和本案相关的，曲永海和彭娟称二人为夫妻。彭娟、曲永海二人跟庞海是合作经营行为。庞海、张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7日双方所签借条，并非实际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未实际建立借款关系，款项未实际支付。双方合作期间，结合前后行为可得知：彭娟和庞海共同出资经营中通快递营业部。在经营过程中，庞海和彭娟大量互转金钱，用于投资，已明显体现为合伙关系。双方之所以签订借条，是因为对账的需要。彭娟催促庞海对营业部持续出资。在庞海签订借条后，彭娟并未向庞海和张微转账，借条所要达到的督促庞海、张微出资的目的已经达到。彭娟及其爱人曲永海个人并没有任何亏空或损失。2018年10月29日与2018年11月6日庞海转给彭娟的两笔共93000元，也应认定为对彭娟的还款。彭娟掌握从营业部取款取利的全部财权，所得利益远超过11万元。彭娟辩称，不同意庞海、张微的上诉请求。根据庞海、张微的上诉状显示，庞海、张微实际上是在共同经营快递营业部。经营中通快递营业部的是案外人曲永海和庞海、张微，彭娟是会计。彭娟和庞海不存在合伙关系。庞海的两笔转账共计9.3万元并非对11万借款的还款，而是中通快递营业部的正常开支，例如购买快递单、给员工提供伙食费、营业部的房屋租金等费用。彭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庞海、张微共同偿还彭娟借款本金364111.52元及利息损失76526.10元；2.本案诉讼费由庞海、张微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7日，庞海出具借条，内容为：2018年5月27日，庞海向彭娟借款110000元，所产生利息全部由庞海承担，并于2018年7月31日前归还。2019年1月6日，彭娟通过微信向庞海发送“公司借款还款明细。xlsx”，该文件为表格形式，载明：借款日期2月10日2018年，借款金额45000，闪电贷；借款日期公元2019年2月23日，借款金额10000，闪电贷；借款日期5月27日2018年，借款金额110000，闪电贷；借款日期8月8日2018年，借款金额10001，信用卡；借款日期8月30日2018年，借款金额45000，信用卡；借款日期9月4日2018年，借款金额17500；借款日期9月6日2018年，借款金额20000；借款日期9月17日2018年，借款金额40000；借款日期公元2019年9月30日，借款金额45000，广发信用卡；借款日期公元2019年10月6日，借款金额25000，信用卡；借款日期公元2019年10月6日，借款金额37000，信用卡；借款日期公元2019年10月6日，借款金额5000，信用卡；借款日期公元2019年10月23日，借款金额40500，闪电贷30000，信用卡10500；借款日期公元2019年11月27日，借款金额15000。借出合计465001。另查，彭娟因与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等事宜发生争议，于2019年7月29日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年9月24日作出青劳人仲（2019）办字第1711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记载：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特许纳美客（上海）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其快递业务，授权地域范围为静安寺分部，有效期为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8日。庭审中，彭娟主张曲永海于2018年9月注册了上海羽恩物流有限公司，用于静安寺分部开具发票；庞海、彭娟认为上海羽恩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之前，静安寺分部没有发放工资，上海羽恩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之后才有公司模式的经营。再查，彭娟、曲永海与庞海之间存在频繁交易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对于2018年5月27日借条中所载的110000元借款。庞海认为出具借条是双方对账的一种方式，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该笔款也未实际交付，故不予认可。经查，庞海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该借条中有明确的“借款”“利息”“归还”等内容，符合借款合同的典型特征。庞海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该借条的内容及意思表示应属明知，现其明确否认借条中书面文字记载的内容，需要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彭娟对于该笔款项的来源、交付等均能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认为其与庞海就该笔款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庭审中，双方对何谓“所产生利息全部由庞海承担”无法达成一致。彭娟主张该笔借款出借资金来源于招商银行闪电贷，其与庞海约定由庞海按照银行的贷款利息负责偿还；庞海则主张借条内容系其按照彭娟的意思书写。经查，彭娟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交了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庞海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彭娟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该笔贷款的贷款利息为年利率7.56%，贷款期限为12个月，到期日为2019年5月27日，即到期应偿还本息合计118316元。故对彭娟要求庞海偿还该笔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118316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其次，对彭娟主张张微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对彭娟主张其就其他款项与庞海、张微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庞海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彭娟借款本息合计118316元；二、驳回彭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陈述，庞海、彭娟之间因与投资或经营案涉中通快递营业部有关的事项，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在此情形下，对于双方所主张的与借贷有关的出借款项和偿还款项，双方应提交更高标准的证据加以证明，以与案涉中通快递营业部的投资和经营款项加以区分，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彭娟的诉讼请求中有部分款项有庞海于2018年5月27日出具的借条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予以支持，依据充分。彭娟的诉讼请求中的其余款项，如上所述，由于彭娟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性质为借款，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同理，庞海上诉主张其向彭娟转账93000元为还款，同样因未能举证证明款项性质，亦不应得到支持。此外，关于张微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由于彭娟并未能提供充分、直接的证据证明张微对于案涉借款知情，或张微参与中通快递营业部的生产经营，抑或案涉借款用于庞海与张微的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娟与上诉人庞海、张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1元，由庞海负担2666元（已交纳），由彭娟负担613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朔审 判 员 王楠审 判 员 曹欣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翼书 记 员 张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