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冰，女，196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爱，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舟，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佳合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李奕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冰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佳合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8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佳合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冰上诉请求：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0104民初8477号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佳合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起诉的借款已经于借款交付当日即2017年9月20日原路径归还给了佳合公司；2．佳合公司系以“2017年9月20日其出借给王冰100万元，未偿还”为诉由提起的诉讼。起诉所依据的证据有两份：一是证明借款合意的《汽车质押典当借款合同》，二是证明借款真实发生的《乌鲁木齐银行网上银行业务凭证》。但根据佳合公司的陈述，王冰并未实际将车辆交付给佳合公司，且佳合公司也未与王冰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手续，佳合公司在未实际占有当物的情形下出借款项的行为超出其经营范围，故《汽车质押典当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3．佳合公司未经批准向自然人出借资金的行为超出其经营范围并违反我国金融管理秩序，《汽车质押典当借款合同》中涉及借款的支付利息、律师费条款也属于无效条款；4．典当收取超出银行贷款利率的综合费系典当行在实际履行典当合同过程中，对于当物的监督和管理需要支出一定的成本的费用，而本案中佳合公司并未实际控制占有车辆且并未办理质押登记等手续，故佳合公司在履行本案合同过程中未实际产生服务及管理费；5．王冰代理人庭后向原审法官邮寄了该份证据及代理意见，但是邮件被退回，理由为“拒收”，剥夺了王冰的举证、质证和辩论权利；6．一审判决认为张云于2015年7月3日向王冰的借款已经还清（逻辑上即王冰账户于2017年9月20日流向佳合公司的走账资金系用于偿还了此前张云的借款），而张云就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参加到本案诉讼活动中，而一审法院并未追加张云参与庭审，也是程序违法。   佳合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   佳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王冰偿还佳合公司本金1,00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王冰偿还佳合公司利息500,000元（2018.3.18-2020.5.18，1000000＊2％＊25月=500,000元，暂计算至此，实际计算至判决之日止）；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王冰支付佳合公司律师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佳合公司（贷款人）与王冰（借款人）签订《汽车质押典当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人因流动资金的需要，向贷款人典当借款，借款金额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止；综合费率为月2.7％，综合费用按签订合同的典当当金金额和实际天数计算（含节假日）30日为一个月，综合费用在支付当金时扣除，借款人应于每月的19号前向贷款人支付每月综合费；典当利率为月0.3％，利息于每月19号前向贷款人支付按实际天数计收；质押人自愿将其合法占有的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越野客车，质押给贷款人，作为当物及借款人按期偿还典当当金、综合费、利息及其他费用的保证；借款人到期不能偿还本合同项下的典当当金、综合费、利息及其他费用，应承担贷款人实现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律师费、拍卖费、汽车转让的各项税、费。当日，佳合公司向王冰农业银行尾号2310的账户转账973,000元。王冰未实际将约定的梅赛德斯奔驰车辆交付佳合公司，现该车辆仍由王冰占有。2017年9月2日至2018年3月2日期间，王冰每月向案外人张云转账支付30,000元，共计210,000元。佳合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且该款项系支付本案借款利息。2020年5月28日，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向佳合公司出具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载明金额为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汽车质押典当借款合同》，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典当行不得经营下列业务……（二）动产抵押业务……”，本案合同虽名为质押典当借款合同，但原、王冰均确认未实际交付质物或典当物，而仅对合同约定的车辆办理了抵押手续，故本案质权未设立，亦不属于有效的典当合同，因双方均认可借贷的事实，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王冰抗辩本案借款系由2015年7月3日其与案外人张云之间的借款转化而来，通过本案借款偿还了2015年7月3日向张云的借款，应在本案中折抵其向张云支付的原借贷关系中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佳合公司向王冰出借资金，王冰用本案借款偿还其向张云的借款，其与张云借贷关系中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自本案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双方应按照本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其抗辩在本案中折抵原借贷关系中的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如确实存在超额支付的情形，王冰可另案向相对人主张权利。关于本案借款本金。2017年9月20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当日佳合公司通过其乌鲁木齐银行账户向王冰农业银行尾号2310的账户转账支付973,000元。佳合公司主张该款项系按照合同约定扣除了第一个月的综合费用，王冰抗辩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处理，扣除的费用为砍头息。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典当及质押关系均未实际发生效力，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内容均应是对借贷关系的约定，且应遵守借款合同的相关规定，双方约定综合费率为月2.7％，典当利率为月0.3％，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王冰按照每月30,000元向佳合公司支付利息，故应视为双方对借款月利率3％的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法院认定本案最初借款本金为973,000元，王冰认为本案借款本金应为970,000元，但该金额系其与案外人张云之间的交易，本案佳合公司已将973,000元交付王冰，故法院对王冰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佳合公司认可自2017年9月2日至2018年3月2日期间共收取了王冰七笔利息共计210,000元，现按照月利率2％主张自2018年3月18日至2020年5月18日的利息500,000元。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故对于2017年9月20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应适用原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即“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2020年8月20日至判决之日的利息，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故自2020年8月20日起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利息。综上，法院支持利息483,396.71元。关于佳合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在合同第十条约定借款人到期不能偿还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应承担贷款人实现权利的费用，其中包括律师费，佳合公司已举证证明向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0,000元，故法院对佳合公司要求王冰承担律师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王冰偿还佳合公司借款本金966,793.41元；二、王冰支付佳合公司利息483,396.71元（2018年4月19日-2020年5月18日）；2020年5月19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王冰应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佳合公司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王冰应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支付佳合公司利息至判决之日止；三、王冰支付佳合公司律师费50,0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冰提交了本人在中国农业银行乌鲁木齐碱泉街（兵团）支行2017年9月20日交易明细，用以证明王冰收到案涉款项973000元后，与同日返还给佳合公司。被上诉人佳合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对王冰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冰二审期间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对于认定案涉借款是否偿还完毕为关键证据。该银行流水可以证实，王冰在2017年9月20日收到佳合公司转账973,000元后，于同日将上述款项重新转账给佳合公司，故被上诉人佳合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王冰偿还2017年9月20日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84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新疆佳合典当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375元（新疆佳合典当有限公司预交），由新疆佳合典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1.71元，由新疆佳合典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晓 东   审  判  员   潘   涛   审  判  员   彭 德 翔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二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巴合加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