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安国，男，194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薪琪，女，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201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曙光幼儿园学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兼史薪琪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及陈某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陈北，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铁珊，男，194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雁（陈铁珊之儿媳），住北京市西城区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北京市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安国、陈北、史薪琪、陈某（以下简称陈安国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陈铁珊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2020）京0102民初14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安国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不合理部分，改判降低使用费标准。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铁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应单纯以市场经济为标准，应当考虑本案历史背景，案件缘由，实际家庭经济状况，作出合情合理的判决。二、陈安国等四人居住三间北房20多年里，对房屋进行大修、翻建、装修，费用都是陈安国等四人承担的，如果按北京房屋租赁市场价格判决，应抵减这部分费用。三、陈安国71岁，年事已高，工资偏低；陈北现无正式工作，收入不稳定；史薪琪无正式工作；陈某还是个幼儿；实为底层困难家庭。四、2019年法院调解已付使用费5万元，因全家的收入非常低，所以，所借钱款至今还没还清。五、为保障双方权利义务，和谐共赢，希望二审法院促进调解，协商解决。陈铁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安国等四人于1999年入住案涉房屋，直至2012年都是免费使用，维修房屋也是为了其居住生活，所以费用应当由陈安国等四人支付。双方在同一个院落居住，对彼此的生活状况比较了解。陈安国的退休金月5000元以上，陈北有较高的稳定的收入，获得西城区住房补贴。而陈铁珊是普通老百姓，去年刚做了心脏手术，孩子为了生活前往外地工作。陈铁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安国等四人腾退案涉房屋；2.要求陈安国等四人向陈铁珊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房屋使用费和占地使用费共计132000元（三间北房按每月9000元计算，厨房洗手间每月2000元计算）；3.案件受理费用由陈安国等四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馨远之母陈王氏（1959年8月27日死亡）育有四子一女，即长子陈逸民（因死亡，于1994年11月4日注销户口）、次子陈公权（1983年2月死亡）、三子陈馨远（曾用名陈公馥，1996年7月29日死亡）、四子陈公友（2016年10月13日死亡）、长女陈公仪（1974年5月死亡）。陈逸民和妻子周美英（1993年9月26日死亡）育有三子二女，长子陈承儒（2012年5月21日死亡）、次子陈承阙、三子陈承裕、长女陈立荣（档案中载陈丽荣）、次女陈旭。陈公权和妻子杨淑芳（1984年死亡）育有一子陈承祥（1957年因病死亡）。陈承祥死亡后，陈逸民和妻子周美英将陈承阙送养给陈公权，陈公权收养陈承阙。陈馨远和妻子崔秀芳（已死亡）因未生育子女，陈公仪将其子陈铁珊（原名李铁珊）送养给陈馨远，陈馨远收养陈铁珊。陈公友与其妻荆子珍（先于陈公友死亡）育有子女二人，即陈新、陈丽。陈公仪与其夫李士英（1992年8月22日死亡）育有三子，即李铁民、李铁城、李铁珊（即陈铁珊）。陈承儒和妻子张秀珍（1995年8月20日死亡）育有一子二女，长子陈安国、长女陈安屏、次女陈丽平。北京市西城区74号房屋11间房屋原登记在陈馨远名下，现该房屋登记在陈铁珊名下，其中2幢房屋建筑面积41.3平方米，陈铁珊并取得该院土地使用权证。陈安国等四人居住在北京市西城区74号2幢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即北房西数第二、三、四间。2012年，陈铁珊起诉陈安国、汪凤娥、陈北返还原物纠纷案，要求该三人将案涉房屋腾空交给陈铁珊，并将房前自建房2间拆除渣土清理干净。西城法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2335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陈铁珊的诉讼请求。2013年，陈铁珊起诉陈安国、陈北、汪凤娥返还原物案，要求该三人腾退案涉房屋并支付房屋使用费。西城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西民初字第16417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了陈铁珊部分诉讼请求。判决后，陈铁珊、陈安国、陈北、汪凤娥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0426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西城法院在重新审理中，追加史薪琪、陈玮铭为本案被告，变更诉请为要求陈安国、陈北、汪凤娥、史薪琪、陈玮铭腾退案涉房屋交还陈铁珊，并支付房屋使用费。西城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6）京0102民初32364号民事判决，判决陈安国、汪凤娥、陈北向陈铁珊支付2012年10月12日起至2014年6月5日房屋使用费39600元；陈安国、汪凤娥、陈北、史薪琪向陈铁珊支付2014年6月6日起至2015年1月12日房屋使用费20150元；陈安国、陈北、史薪琪向陈铁珊支付2015年1月13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房屋使用费171360元；驳回陈铁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陈安国、陈北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2019）京02民终14358号民事调解书，主文为：一、陈安国、陈北、史薪琪、陈玮铭、汪凤娥给付陈铁珊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房屋使用费共计5万元，其中2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3万元于2020年1月20日之前支付。如果逾期未支付，则双方按（2016）京0102民初32364号民事判决执行；二、陈安国、陈北、史薪琪、陈玮铭、汪凤娥积极寻找房源，尽快给陈铁珊腾退房屋。陈安国、陈北、史薪琪、陈玮铭、汪凤娥在申请保障性住房时如需陈铁珊配合，陈铁珊积极予以配合；三、各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2019年，陈安国、陈北起诉陈铁珊用益物权纠纷案，要求确认陈安国、陈北有权在案涉房屋居住使用，西城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2901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陈安国、陈北的诉讼请求。对于陈铁珊要求腾退房屋一节，陈安国、陈北已经申请保障性住房，现未实际获得保障性住房。陈铁珊所述陈北在外租赁北京市大兴区36号一层房屋，领取了市场租房补贴每月1400元。法院至北京市西城区房管局调取了“汪某”与陈北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汪某”将大兴区36号楼1层2-101号房屋出租给陈北，每月4000元，租赁期限自2020年3月1日至2022年3月1日……。陈安国等四人所述租赁合同中租赁事实并不属实，租赁合同中“汪某”中签名系陈北所签。陈安国等四人向法院提交了王某证人证言，证言中记载，本人是陈北的姑姑，陈北之前借走的复印件是申请租房补助用，之前房主本人并不知情。之前也为陈北复印办过电话卡，所以就没多问，本身此房是他姑父的名字，一直公公、婆婆在住，因不准备要了，两个月前开始挂在网上出售。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中陈述，汪某与陈北并未签订过租赁合同，陈北讲办理一个补贴，需要用我爱人汪某的房子，我就把房本原件和身份证给陈北，陈北是借用汪某的房子领取补贴，并无租赁的事实，租赁合同中“汪某”签名也不是汪某签的。陈铁珊对证人身份认可，对证言内容不认可，认为房主是汪某，租赁合同是“汪某”签的，与王某无关。陈安国等四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案审理中，汪某出庭作证陈述，北京市大兴区36号楼一层2-10号，房屋租赁合同不是我签的，陈北就没有租住过我的房子，现在是由我父母在居住，也没有给过我租金。我到现在才知道陈北用这个房子获得了租房补贴。陈铁珊对证人身份认可，对证人证言内容不认可，对于租赁合同，是法院向行政部分调取的，且陈北依据该合同已经获取了租金补贴，该合同中汪某签名应当被法庭采纳；另外证人证言具有多变的特点，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不应采信。陈安国等四人对证人出庭证言无异议。2020年12月15日，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街道半壁街社区居委会出具居住情况证明，内容为，社区依据其本人提供的水电缴费证明、个人承诺及3户居民证明，我社区居民陈安国、陈北自2019年1月1日至今居住在我辖区74号。陈铁珊所述案涉房屋系危房不应出租，陈铁珊向法院提交了房屋解危通知书、照片，房屋解危通知书记载2013年至2020年间房管部门发的南草厂74号房屋存在安全隐患，照片中显示陈安国等人所占用的房屋东西侧房屋出现墙体裂缝、墙皮脱落现象，陈安国等四人对解危通知书真实性认可，对照片具体情况不清楚，陈铁珊所说的墙体不对，我们的房矮一截，墙体各不相连。陈安国等四人在2001年后对其居住的房屋进行了修缮。对于陈铁珊要求房屋使用费一节，陈铁珊主张正式房屋按照每月使用费标准为9000元，陈安国等四人认为使用费标准为1500元，经法院释明，陈铁珊不要求进行评估鉴定。对于陈铁珊主张占地使用费一节，陈安国等四人在案涉房屋对面自建一间自建厨房，在院入门处使用一自建洗澡间，对于洗澡间陈安国等人所述系其所建，陈铁珊则称不清楚何人所建。陈铁珊认为陈安国等人使用自建厨房、洗澡间、摆放杂物占用其院落，故要求占用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争议焦点一：陈安国等四人是否应腾退房屋。（2019）京02民终14358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第二项记载，陈安国、陈北、史薪琪、陈玮铭、汪凤娥积极寻找房源，尽快给陈铁珊腾退房屋。陈铁珊认为陈北在外租赁其他住房并领取了住房补贴，具备腾退条件，陈北称领取租房补贴属实，但是租赁房屋中“汪某”是其所签，故租赁合同是虚假的，陈铁珊对此不予认可。本案审理中，法院调取了陈北领取租房补贴申请中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中显示“汪某”将其名下大兴区郁花园房屋出租给陈北，陈北向法院提交了汪某之夫王某证人证言、证人王某、汪某亦出庭作证，证言中均显示汪某未将房屋出租给陈北，半壁街社区居委会出具居住证明中显示陈北一直居住在南草厂的事实，法院认定汪某与陈北间不存在租赁的事实。陈安国、陈北现已申请保障性住房，但未实际获得安置房屋，现陈安国等四人在外无其他住房，暂不具备腾房条件，对于陈铁珊要求腾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陈安国等四人占用陈铁珊所有房屋，应尽快解决其居住问题，尽快给陈铁珊腾退房屋。对于陈铁珊所述案涉房屋系危房，不适宜出租，陈铁珊可就修缮问题另行解决。争议焦点二，陈安国等四人是否支付陈铁珊房屋使用费。陈安国等四人使用陈铁珊所有房屋，陈安国等四人应支付房屋使用费。对于房屋使用标准，陈铁珊主张按照每月9000元标准支付房屋使用费，陈安国等四人同意按照每月1500元标准支付，经法院释明，陈铁珊不要求对房屋使用费标准进行评估鉴定，对于房屋使用费标准，由法院酌定。争议焦点三，陈安国等四人是否支付占地使用费。陈安国等四人在该院使用自建厨房和洗澡间，陈铁珊要求陈安国等四人支付自建房及摆放杂物所占地方的占用费，该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四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25日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陈安国、陈北、史薪琪、陈玮铭给付陈铁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房屋使用费60000元；二、驳回陈铁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陈安国等四人主张其2001年、2005年翻建分别出资8500元及约五六千元，应当从使用费中扣除。关于案涉房屋的市场租赁价格，陈铁珊主张每间房至少3000元，陈安国等四人使用了3间正式房；陈安国等四人主张邻居对外出租有的是800元，双方均未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另，陈安国等四人履行了（2019）京02民终14358号民事调解书中的第一项付款义务；就第二项寻找房源，尽快腾退房屋的义务，陈北表示其申请公租房已经获批，但尚未分配。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陈安国等四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认的使用费是否适当。案涉房屋系陈铁珊名下房屋，陈铁珊作为所有权人，依法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陈安国、陈北曾起诉主张其有权居住案涉房屋，其诉讼请求已被法院驳回，且该案判决已生效。现陈安国等四人使用陈铁珊的房屋，应当向陈铁珊支付房屋使用费。关于使用费标准，现有证据表明，陈铁珊曾起诉陈安国、陈北支付使用费，（2016）京0102民初32364号民事判决中确认2015年初至2018年底房屋使用费标准约为每月3550元，判决后，因陈安国、陈北上诉，双方在二审诉讼中达成调解，陈安国、陈亲承诺积极寻找房源，尽快给陈铁珊腾退房屋。现陈安国等四人尚未腾退案涉房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积极寻找房源，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陈安国四等人给付陈铁珊2019年的房屋使用费6万元（即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安国等四人称其曾于2001年、2005年对房屋进行翻修，所付费用应在房屋使用费中抵扣的主张，因陈安国等四人属于无偿使用案涉房屋，且2018年12月31日前其仅支付5万元使用费，故该主张缺乏依据及公平性，本院不予支持。另需说明，一审判决中虽确认陈安国等四人向支付陈铁珊支付房屋使用费，但因陈某尚未成年，其付款义务应由其监护人负担。综上所述，陈安国、陈北、史薪琪、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陈安国、陈北、史薪琪、陈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妍审 判 员  宋 猛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