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终4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市恒富通讯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蒋里庄中路49号。法定代表人张海霞，经理。委托代理人葛建国，北京市茂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新平东路3号。法定代表人马立文，局长。委托代理人穆永鑫，男，北京市平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俊茹，女，北京市平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赵恒烈，男，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上诉人北京市恒富通讯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富通讯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平谷区人社局）认定工伤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7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富通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建国，被上诉人平谷区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穆永鑫、郭俊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恒烈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谷区人社局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京平人社工伤认（2260T04080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其主要内容为：赵通过系恒富通讯公司维修工，2019年5月24日上午9点多，赵通过接到公司安排，去密云县新城子镇曹家路村维修一个电线杆，赵通过驾驶车辆载有同事吕曙光一同前往，行驶至密云县京沈路太师屯镇永安桥东侧发生交通事故，赵通过死亡。赵通过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如对本工伤认定决定不服的，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或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恒富通讯公司不服上述行政行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恒烈之子赵通过系恒富通讯公司维修工，双方于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5月24日上午9点多，赵通过接到恒富通讯公司安排，去密云县新城子镇曹家路村维修一个电线杆，赵通过驾驶车辆载有同事吕曙光一同前往，行驶至密云县京沈路太师屯镇永安桥东侧发生交通事故，赵通过死亡。2020年3月17日，赵恒烈向平谷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经补正提交了EMS邮单、京平劳人仲字[2020]第0160号仲裁裁决书、（2020）京0117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书、（2020）京03民终6827号民事判决书、死亡经过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介绍信、火化证明等工伤认定申请材料。2020年7月30日，平谷区人社局受理赵恒烈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向赵恒烈及恒富通讯公司送达受理决定书。2020年8月4日，平谷区人社局向赵恒烈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调取了吕曙光的工伤认定材料。2020年9月21日，平谷区人社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并送达恒富通讯公司及赵恒烈。恒富通讯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平谷区人社局有权对赵恒烈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并作出认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综合死亡经过证明、调查笔录及吕曙光工伤认定材料，可以认定赵通过于2019年5月24日上午9点多，按照恒富通讯公司的安排，驾车与同事吕曙光同行，前往密云县新城子镇曹家路村维修电线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系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平谷区人社局在调查期间向恒富通讯公司送达了举证告知书，告知恒富通讯公司提供关于赵通过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的证据，并要求相关工作人员接受询问，但恒富通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赵通过不是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恒富通讯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此外，平谷区人社局在收到赵恒烈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启动工伤认定程序，履行了告知当事人、调查取证、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并依法送达的程序，平谷区人社局的执法程序合法。关于恒富通讯公司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所提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项针对的情形为“上下班途中”受到事故伤害，本案中赵通过按照公司要求驾车前往指定地点进行维修作业，已经属于“工作期间”，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形，对恒富通讯公司所持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恒富通讯公司要求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恒富通讯公司的诉讼请求。恒富通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具体事实和理由为：一、赵通过的行为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其一，非因公外出期间；其二，非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上诉人认为因公外出期间和工作原因为条件叠加，才能适用。对工作原因，不应作扩大解释，应为工作内容中的原因。赵通过在本案中的驾车行为，非工作原因。二、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以《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作为本案认定工伤的法律依据，在工伤认定书中，却以《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直接认定为工伤，令人费解。被上诉人答辩状中，对赵通过的事故行为认定为上下班途中，应结合具体的事故责任作出工伤认定，而不是即认定赵通过系上下班途中，又以因公外出的理由作出认定。两者本身就是矛盾体，不能同时适用。三、关于无证驾驶车辆能够认定为工伤的法律依据。（一）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是否认定工伤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0］150号）对于因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造成负伤、致残、死亡的，不应认定为工伤。（二）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职工无照驾驶无证车辆在上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伤害死亡能否认定工伤请示的答复》（［2011］行他字第50号），此答复的时间为2011年5月19日，对职工无照或者无证驾驶车辆在上下班受到机动车伤害死亡，不认定为工伤的，不宜认为使用法律错误。两份文件都对无证驾车的工伤认定持否定态度，这是我国法律的正确价值取向，是对无证驾驶的工伤认定行为的特别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平谷区人社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恒富通讯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并在一审庭审中出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证明被诉行为的存在。平谷区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程序方面的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2.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4.工伤认定结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据1-4证明赵通过家属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平谷区人社局依法受理工伤认定申请，按照法定程序作出认定结论并送达当事人；5.赵通过、赵恒烈身份证复印件、父子关系证明；6.授权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函、律师资格证；证据5-6证明赵恒烈与赵通过系父子关系，具有工伤认定申请资格，胡梦薇、刘桂红、苏均被委托人的合法性；7.企业信息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张海霞身份证、授权委托书、律师资格证复印件；证明平谷区人社局具有管辖权、葛建国被委托人的合法性；事实方面的证据：赵恒烈提供的材料：8.EMS邮单；9.仲裁裁决书；10.平谷法院判决书；11.三中院判决书；12.死亡经过证明；1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4.道路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介绍信；15.火化证明；恒富通讯公司提供的材料：16.工伤认定提供材料清单；17.答辩意见；1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平谷区人社局调取的材料19.赵恒烈调查笔录；20.吕曙光工伤认定材料；证据8-20证明平谷区人社局依法进行了事实调查，赵通过系因工外出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情况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中认定工伤范畴。《工伤保险条例》《北京市工伤认定办法》系平谷区人社局提供的执法依据。赵恒烈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恒富通讯公司提供的证据系被诉行政行为的主要内容，不属于证据范畴。平谷区人社局提供的证据均系平谷区人社局执法过程中收集、形成，证明目的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第十七条的规定，平谷区人社局作为其辖区内的工伤保险主管部门对涉案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认定的法定职责。总结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赵通过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中认定工伤范畴。《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已有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赵通过与恒富通讯公司自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24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从工伤调查核实阶段，恒富通讯公司向平谷区人社局出具的受伤经过说明以及平谷区人社局对恒富通讯公司片区负责人张维所作调查笔录可知，赵通过在恒富通讯公司从事维修工作，有固定上下班时间，事发当天系因接受公司工作指派结束上一个维修工作后前往下一个维修点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认定工伤的法定情形。平谷区人社局在受理赵通过之父赵恒烈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履行告知、调查核实、作出决定并依法送达等工作，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履职程序合法。恒富通讯公司主张，赵通过发生交通事故系在上下班途中，因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故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不应被认定为工伤。对此，本院认为，综合考虑赵通过的工作性质、用人单位考勤制度及分配任务方式、事故发生在两个工作任务之间的特殊时点等因素，赵通过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发生事故”的认定工伤情形，而不属于上下班途中发生事故的情形。故本院对恒富通讯公司的上述诉讼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驳回恒富通讯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恒富通讯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恒富通讯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旸审 判 员 冯秋丽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露希法官助理 林淡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