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082民初207号 原告：姜德清，男，196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山东望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霞，山东舜元（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2666735230F，住所地威海市新威路11号（北洋大厦四楼北区）。 法定代表人：石建国，经理。 被告：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380195W，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大通路51号。 以上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竞，男，198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该公司职工。 以上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国，男，1962年1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该公司职工。 被告：蒲大伟，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告：金国强，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第三人：威海展福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68592538XJ，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孙家疃街道外窑居委会2号。 法定代表人：陈美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辉，男，198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系该公司职工。 原告姜德清与被告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威海分公司）、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蒲大伟、金国强、第三人威海展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福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德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王玉霞与被告中建威海分公司及中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国、曹竞、金国强、蒲大伟、第三人展福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德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清偿欠款60万元以及利息(自2013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1月，蒲大伟和金国强以中建威海分公司的名义找到威海市信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华公司)承接石岛凤凰湖Ｄ区高层的项目劳务分包工程，并由蒲大伟代表中建威海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由信华公司进行石岛凤凰湖Ｄ区高层的劳务施工，工程于2012年底基本完工，2013年1月信华公司与中建威海分公司进行了最终结算，结算书由蒲大伟以中建七局二公司凤凰湖项目部的名义签字确认，其中石岛凤凰湖D区608#总包工程劳务费为6724069元，石岛凤凰湖D区625#及623#部分劳务费为1928104元，被告已经支付了信华公司大部分劳务款，至今尚欠60万元未付。 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由蒲大伟、金国强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中建威海分公司与信华公司签订，蒲大伟与金国强作为该项目的直接负责人，参与了项目和管理，并在工程结算书中签字确认，应当与中建公司威海分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中建威海分公司系中建公司的分公司，中建公司也应当对中建公司威海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2017年6月，信华公司将对被告享有的全部债权依法转让给了原告，并通知了被告，可被告至今未支付剩余的60万元，为此，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中建公司、中建威海分公司辩称，第一，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因为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是在2015年2月9日，此后信华公司未再向中建公司、中建威海分公司主张过任何款项。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其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受让取得对被告的工程欠款债权，并提交了其与中建威海分公司负责人石建国的电话录音，该份通话录音的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距离被告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已经超过5年时间，早已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第二，原告所称的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到被告，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第三，原告存在重大过错，对于抵房未能办理成功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在电话录音中自认签订协议后因其自身原因在长达五六年的时间未能及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过户登记，后房屋被法院查封并执行给案外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原告及信华公司在得知房屋抵顶无法实现后未能及时与被告协商补救措施，其对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被告不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因此而产生的相关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蒲大伟辩称，被告蒲大伟系中建威海分公司凤凰湖项目的负责人，蒲大伟与信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办理工程结算，均是履行一个项目负责人应完成的职责，这是职务行为，被告对所欠的工程款没有清偿义务，金国强是我的上级领导，关于信华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姜德清，被告不知情。 金国强辩称，第一，2014年年底，被告就凤凰湖项目工程尾款884990元与信华公司达成口头协议，以展福公司的一套房产抵顶57万元，2015年2月6日以25箱酒抵15000元，之后还支付了300000元现金，所有的工程款都已经清偿完毕，第二次庭审时，金国强又称姜德清先去展福公司开发的隆御小区看好了房子，在2014年年底的时候与姜德清在金国强的家里达成书面的以房抵债协议，但是书面的协议找不到了，无法向法院提交。2015年初，姜德清已经与展福公司办好所有手续，将隆御小区38#（11#）楼1002室房产抵给姜德清，2017年5月份，我接到姜德清电话，问我房子没有了是怎么回事，当时我在外地，过了几天我问展福公司，展福公司告诉我，这个房子在签合同之前被法院执行走了，我问展福公司还有别的房子抵吗，展福公司说没有了，我认为是因为原告自己未及时与展福公司签订购房协议，才导致案涉房产被法院执行给案外人，责任在姜德清；第二，金国强作为中建公司及中建威海分公司的代表人已经将原告的所有劳务费全部支付完毕，金国强与信华公司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金国强所进行的工程款偿还都是履行职务行为，被告系中建威海分公司的副经理。 第三人述称，被告提交的顶账协议书、收据及两份对账函都没有异议，但是证明函代理人不清楚。2017年案涉房产已经被法院执行后抵顶给案外债权人了，但是应该是之前就查封了，具体时间代理人也不清楚，公司现在已经不能正常经营了，至于抵顶给中建公司的案涉房产未能抵成，后续如何处理，代理人也不清楚，第三人与被告中建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经镇政府协调，达成了结算协议，双方之间已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未抵成房子的57万元应该包含在内了，肯定是都付清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建威海分公司系中建公司成立的分支机构，蒲大伟系中建威海分公司在石岛凤凰湖Ｄ区高层项目的项目负责人，金国强系中建公司威海分公司的副经理。2010年，中建威海分公司以石岛凤凰湖Ｄ区高层项目经理部（甲方）的名义与信华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蒲大伟作为甲方代表签字，约定由信华公司为威海石岛管理区凤凰湖D区高层住宅楼提供劳务。2013年1月29日，蒲大伟、金国强、姜德清在两份结算书上签字确认分包工程结算额为6724069元、1928104元，共计8652173元。2014年年底，尚欠工程尾款884990元，2015年2月6日被告以25箱酒抵顶15000元，支付300000元现金，欠付57万元。原告对欠付57万元工程款没有异议。 2017年6月，信华公司与姜德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信华公司将其对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石岛凤凰湖Ｄ区高层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工程所享有的劳务费陆拾万元的债权依法转让给乙方。并约定协议生效后，信华公司及时就债权转让事宜向债务人中建公司、中建威海分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 原、被告对是否达成以展福公司的一栋房产抵顶上述57万元工程款的协议有争议。被告为证实存在以房抵债协议，提交展福公司（甲方）与中建公司（金国强）（乙方）签订的维多利亚工程款顶账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隆御小区38#（11#）楼1002室房产用于抵顶维多利亚小区的工程款，抵顶金额：570000.00元整。确认购房业主信息处，载明：“乙方于2015年元月5日特向甲方申请，将上述抵账房产转让给丙方（实际购房业主），丙方信息为：姓名姜德清（133××××6677），身份证号码：。”被告还提交中建公司与展福公司2016年1月5日、2017年1月7日外窑回迁房工程对账函两份，其中2017年1月7日对账函中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共计收到威海展福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3982771984元，其中包含贰套顶账房，被告称抵给信华公司的就是这两套房产中的一套，抵顶的工程款为57万元。展福对此事实予以认可。被告称是因为姜德清未及时与威海展福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才导致该房产被法院查封，最后无法办理，责任在姜德清。姜德清称，其与信华公司未签订书面的以房抵债协议，只是口头说了一下，有抵顶的意向，未达成一致协议，并称2015年国庆节的时候，姜德清的女儿放假回威海，要求金国强协助办理手续时，发现房子被查封了，无法办理。通过上述姜德清想要把房子过户到自己女儿名下时发现房子已被查封的情况，可以认定当时姜德清已知晓具体抵顶的房子坐落，既使原、被告间就57万元工程尾款未形成书面的抵顶协议，双方间也已达成了口头的以房抵债合意，结合姜德清曾代表信华公司签订结算书，姜德清应有权利代表信华公司签订相关协议，本院对信华公司与被告已达成以房抵债协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原、被告对姜德清与信华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通知到被告有争议，四被告均称对姜德清与信华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不知情，且从未收到过债权转让的通知。姜德清称，其给被告中建公司及中建公司威海分公司都邮寄过通知，但二被告未签收退回了，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姜德清认为法院已向被告邮寄诉状等，等于已经向被告通知过债权转让事宜。 原、被告对原告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有争议。姜德清为证实其诉请未过诉讼时效，提交姜德清与金国强2020年4月23日的电话录音及姜德清与石建国2020年5月25日的电话录音各一份，录音中姜德清说：“房子抵给你了，手续咱们没办，让人给扣了，咱们不能落到空里边。”金国强回答：“手续让你去办，你没办，不能怪我吧。”姜德清说：“事是这样，我没去办，你也没给我办，总起来房子咱没办，让别人扣走了，房子没落到咱手里，你意思是不管了是吧？”金国强回答：“不是不管，我再看看我们双方之间的那个单子是怎么约定怎么说的。”被告中建公司、中建公司威海分公司称，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是在2015年2月9日，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到现在已经过了诉讼时效。 另查，在镇政府协调下，展福公司（甲方）与中建公司（乙方）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威海外窑回迁房工程结算协议书》，金国强在协议书上代表乙方签字，一、结算额以中建公司实际收到的金额44027719.84元为最终的工程结算量（不含税）；二、上述结算价应缴当地政府的工程承包的税费按当地政府税务部门的规定由展福公司负责缴纳，并向乙方提供完税证明；三、展福公司已付清本协议（一）所确定的工程款（含当地政府代为支付的款项）。甲乙双方所签的外窑回迁房工程承包合同及该工程保修协议双方均已履行完毕，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上述协议自动终止。 本院认为，中建威海分公司系中建公司成立的分公司，金国强、蒲大伟系中建威海分公司的职工。石岛凤凰湖Ｄ区高层工程项目系中建公司威海分公司的承建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金国强、蒲大伟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结算书》中的签字及与信华公司协商以房抵债事宜均系履行职务行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信华公司与被告中建威海分公司口头约定以房抵债后，原债务是否灭失，信华公司能否要求被告履行原债务；二是信华公司与姜德清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通知到债务人，能否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三是原告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除非当事人双方有明确的债务更新即消灭旧债的意思表示，否则应认定当事人约定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新债与旧债并存，债务人不履行新债的，债权人既可以根据新债主张继续履行、违约责任，也可以恢复旧债的履行。本案中，双方未对以物抵债行为是否消灭原有债务作出约定，故不能认定构成对原债务的消灭。信华公司同意以房抵债的目的系为实现其合法债权，被告称系因姜德清未及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导致该房产被法院查封，责任在姜德清，但被告亦未催告姜德清及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现因双方约定抵顶的房屋未过户前被法院查封，无法实现原有债权，信华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请求债务人中建威海分公司继续履行原债务。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对于债权转让通知应以何种方式进行，法律并未明确规定，通知系单方的法律行为，法律并未无严格限制，可以口头通知、书面通知。在诉讼过程中，本院已向被告依法送达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材料，在客观上，被告已经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且债权转让通知的目的系为避免债务人重复履行、加重履行债务的负担，诉讼作为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并未增加债务人的负担。因此，在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该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信华公司与被告达成口头以房抵债合意后，一直处于履行债务的过程中，直至2020年姜德清和金国强还在协商抵债的房子无法办理过户的事情，金国强在录音中亦称看看当时双方的协议约定再谈，并未明确表明将不履行债务，因此原告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姜德清要求被告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中建公司威海分公司承担偿还60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在本院查明尚欠工程款57万元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姜德清要求自2013年2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姜德清要求金国强、蒲大伟偿还上述债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姜德清支付工程款57万元及利息（以57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对被告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00元（系减半收取），由原告姜德清负担150元，由被告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负担4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世霞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智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