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秀兰，女，1970年4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立，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乾朋，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春歌，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孟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高里掌路1号院23号楼三层F836。法定代表人：张孟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欣，男，北京孟秋科技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马秀兰因与被上诉人杨乾朋、原审被告北京孟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孟秋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秀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立，被上诉人杨乾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春歌，原审被告孟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秀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残疾赔偿金与护理费的部分，要求分别减少566004.6元及296820元，对一审判决其他内容无异议。事实和理由：1.杨乾朋是农业户口，一审中杨乾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居住地在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25条，应当按照农业户口标准计算杨乾朋的残疾赔偿金。2.关于护理费，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期间，但要求认定护理费标准为120元/日，一审法院认定200元/日没有依据，且经查阅其他类似案件的生效判决，法院大多认定护理费为120元/日，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标准过高。杨乾朋辩称，1.杨乾朋在北京市门头沟区打零工，从事电焊工作，他的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在双方之间的另案纠纷中，双方均认可杨乾朋在门头沟区打零工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有依据的。2.关于护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21条规定，护理费用应当按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计算，本次事故造成杨乾朋5级残疾，考虑其伤残情况及北京市的护理市场价格，一审法院认定200元/日的护理费标准是合理的。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秀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孟秋公司述称，同意马秀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杨乾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秀兰与孟秋公司连带赔偿杨乾朋的损失共计1766350.03元。具体计算：医疗费40378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00元（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83天）、营养费12000元（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240天）、护理费768000元（该项费用分段计算：1.按照200元/天的标准计算240天；2.护理依赖部分，按照200元/天的标准计算20年，一年按照360天计算，再乘以赔偿指数50%）、误工费84000元（按照350元/天的标准计算240天）、残疾赔偿金1033886元（按照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73849元乘以20年，再乘以赔偿系数70%）、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鉴定费7550元、交通费8000元。以上共计2395520.3元，按照90%的比例赔偿，再扣除马秀兰、孟秋公司已垫付费用389618.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4月12日，杨乾朋在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以下简称京煤医院）急诊、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急性重度闭合性颅脑外伤，其他诊断为：双侧脑挫裂伤、右侧额叶硬膜下出血、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顶骨骨折、右额顶部皮下血肿、应激性溃疡、吸入性肺炎、全身多处皮肤挫伤、右眼眶周骨折、右眼眶周青紫肿胀。实际住院天数为41天，花费医疗院费259508.41元。2019年4月12日，杨乾朋通过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转院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花费133元。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5月5日，杨乾朋在北京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重度闭合性颅脑外伤，其他诊断为：左侧偏瘫、言语障碍、吞咽障碍、双侧大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骨和顶骨骨折、右额顶部皮下血肿、应激性溃疡、肺部感染、气管切开状态、胃肠功能紊乱、反流性食管炎、缺铁性贫血中度、泌尿系感染、骨质疏松。实际住院天数为23天，花费医疗费49444.42元。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7日，杨乾朋在北京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天数为2天，花费医疗费2174.74元。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7月3日，杨乾朋第二次在京煤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闭合性颅脑外伤术后，其他诊断为：双侧额颞顶颅骨缺如、脑积水、右顶骨骨折。实际住院天数为16天，花费医疗费87400.25元。2019年3月2日至2020年4月9日，杨乾朋多次在北京康复医院、京煤医院、北京市门头沟区医院、北京市朝阳区中医医院门诊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5256.48元。杨乾朋为证实其因受伤存在营养费、护理费和误工费损失，且存在护理依赖，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及相应发票两张。其中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10月28日，载明：杨乾朋伤后6月余，其损伤经相关治疗及恢复，伤情基本稳定，具备评残的条件。目前检见：①颅脑损伤后脑软化形成，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要指导；②左侧肢体偏瘫（左上肢肌力Ⅲ级，左下肢肌力Ⅳ级；③开颅术后。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5.1.1）条、第5.7.1.5）条、第5.10.1.8）条之规定，其所受损伤分别属五级、七级、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70%）。杨乾朋伤后期间基本生活自理能力下降，日常生活需他人照料，且日常普通饮食不能完全满足机体恢复之需求，需适当补充营养物质。依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第4.7.3条、第4.9条之规定，建议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截止评残前一日。发票显示杨乾朋为该鉴定支出鉴定费5450元。另外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出具时间为2020年5月14日，载明：目前被鉴定人杨乾朋脑外伤后遗留中度智能减退伴左侧肢体偏瘫，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评分为65分，需他人监护、照料。依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标准第5.2.2.1条之规定，属部分护理依赖。发票显示杨乾朋为该鉴定支出鉴定费2100元。上述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资料摘要部分显示依据的病例材料均为京煤医院第1次住院病案、北京康复医院住院病案、京煤医院第2次住院病案等。经质证，马秀兰、孟秋公司表示上述两项鉴定系杨乾朋于立案前自行委托，相关材料未当庭质证，故不认可鉴定费和鉴定意见。经释明，马秀兰、孟秋公司不申请重新鉴定，亦不申请就杨乾朋治疗花费的必要性进行鉴定。庭审中，杨乾朋认可马秀兰已经给付其309618.24元，孟秋公司已经给付其8万元。关于工资标准，杨乾朋表示其从事本案所涉劳务的工资标准为350元/天，但其自认其系打零工，无固定工作。另查，2019年，杨乾朋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马秀兰、孟秋公司、北京力超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超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52289.16元。该案经审理认为，孟秋公司将涉案二层钢结构厂房的拆除工程发包给马秀兰，马秀兰雇佣杨乾朋进行拆除工作，杨乾朋在从事马秀兰的雇佣活动中摔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提供劳务方和接受劳务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马秀兰与杨乾朋形成了劳务关系，马秀兰作为雇主，对其提供的劳动场所等负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时有责任对雇员的工作情况进行监督。根据查明的事实，杨乾朋在工作中摔伤，马秀兰未适当履行劳动安全保障和监督管理义务，马秀兰应当对杨乾朋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因杨乾朋本人持有焊工职业资格证书，应具备相应安全生产知识，其在未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作业，本人亦应承担一部分责任，对具体比例，法院综合双方过错情况，酌情确定马秀兰应承担90%的责任，杨乾朋应承担10%的责任。《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拆除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孟秋公司系涉案二层钢结构房屋拆除工程的发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有检查和监管义务。孟秋公司将该拆除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马秀兰，对施工现场的监管存在缺失，应对杨乾朋的合理损失与马秀兰承担连带责任。对杨乾朋要求力超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杨乾朋主张医疗费52289.16元，除马秀兰直接为杨乾朋向医院垫付的医疗费外，马秀兰已经另行给付杨乾朋现金2000元，孟秋公司已经另行给付杨乾朋现金8万元，杨乾朋主张的损失中应由马秀兰、孟秋公司承担的部分尚未超出责任方已经支付的金额，故法院对杨乾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案作出（2019）京0109民初6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乾朋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再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系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法院对外委托专业机构名册》在册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杨乾朋单方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问题；二、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与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相比，当事人单方自行委托鉴定确实存在未经法定程序启动、鉴定人选任不符合要求、鉴定的基础证据材料不符合要求等缺陷，但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具有客观上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由于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的相关书面意见的来源也是专业机构或者专业人员通过一定的鉴定方法根据现有的证据和材料对相关专门性问题所作的结论性意见，有一定的证据基础和专业特征。对于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所形成的书面意见，是否可以作为定案证据，应着重判断以下几方面：1.对接受委托的专业机构的资格、资质的审查；2.意见所依据的证据材料是否真实可靠；3.对意见形成过程的审查；4.审查意见与案件的其他证据有无矛盾。本案中，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系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法院对外委托专业机构名册》在册机构，鉴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虽然在移交鉴定前未作质证、认证，但庭审时马秀兰、孟秋公司均认可杨乾朋住院病案的真实性，虽然马秀兰、孟秋公司不认可关联性，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因住院病案系由医院出具，详细载明了杨乾朋住院时限、手术、诊疗等情况，合法性、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并无问题。另，鉴定人数、意见形成依据符合相关规定，鉴定意见符合逻辑且能够与杨乾朋向法院提交的相关病例材料相互印证，在马秀兰、孟秋公司未向法院提交相反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不实之处，且经法院释明，马秀兰、孟秋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启动鉴定程序的前提下，法院对在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残疾赔偿金填补受害人逸失利益，具体而言是对受害人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而居住在何地，涉及的是受害人的生活成本支出问题，与残疾赔偿金所填补的损失并非同一内容。因此，在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不一致的情形下，应将主要收入来源地作为残疾赔偿金的主要判断因素。对于进城务工的农村户籍居民遭受人身损害，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原则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中，杨乾朋确系农村户籍，但户籍仅仅是判断受害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标准之一，并非唯一标准。杨乾朋事发时系在城市打零工，其主要经济来源并非完全依赖农业生产，且其在城镇务工必然按照城镇标准生活消费，如果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显然不符合生活实际，也不能弥补受害人的损失。故法院认为杨乾朋的残疾赔偿金以城镇标准计算为宜。马秀兰、孟秋公司提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关于杨乾朋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本案中，马秀兰、孟秋公司虽对杨乾朋就医花费项目提出异议，但亦不申请就医花费的必要性进行鉴定，故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杨乾朋向法院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原件，经核算，杨乾朋共计花费医疗费403917.3元。杨乾朋主张的医疗费计算有误，以实际票据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中，杨乾朋主张的计算标准并未明显过高，但其实际住院天数为82天，故法院仅对合理部分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经鉴定，杨乾朋的误工期截止评残前一日，经核算，杨乾朋的误工期为239天。虽杨乾朋从事本案所涉劳务的工资标准为350元/天，但其亦自认其系打零工，无固定工作，现杨乾朋不能提交完税证明、社保证明、收入证明、误工证明等证明力较强的证据以证实其有固定收入，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收入情况，鉴于杨乾朋的工作性质具有不稳定性和或然性，法院酌情确定其误工费为4万元。杨乾朋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杨乾朋的营养期截止评残前一日，经核算，杨乾朋的营养期为239天。杨乾朋未提交相应票据，法院根据其伤情、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定营养费金额为11950元。杨乾朋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最长的护理期限为二十年，此处的最长护理期限应理解为自定残之日起算。本案中，经鉴定，杨乾朋定残前的护理期截止评残前一日，经核算，杨乾朋主张的该期间的护理期限有误，法院予以调整为239天。杨乾朋未提交其支出护理费的证据，法院根据其伤情、年龄、健康状况、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等因素酌情按照20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故定残前的护理费金额法院调整为47800元。根据鉴定意见，杨乾朋已经构成部分护理依赖。《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之附录B护理依赖赔付比例，分三等：a）完全护理依赖：按100%的比例计算；b）大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80%计算；c）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50%计算。现杨乾朋按照200元/天的标准主张20年的定残后护理费用，结合其年龄、伤情、健康状况等因素，法院对杨乾朋主张的该期间的护理依赖期间、护理费标准予以确认。故杨乾朋主张的定残后的护理费金额不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现杨乾朋主张按照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杨乾朋未向法院提交交通费票据，考虑到杨乾朋因伤情就医必然会支出交通费用，故结合其伤情、医嘱、就诊次数、就医的时间和路程及其自身身体情况，法院酌定交通费金额为2000元。鉴定费系杨乾朋因事故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亦属其损失，法院予以确认。杨乾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根据其伤情和伤残情况，法院酌情确定为35000元。关于双方之间的纠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由马秀兰承担90%的责任，由杨乾朋承担10%的责任，故法院参考双方的过错比例对马秀兰及孟秋公司应赔偿杨乾朋上述各项损失的具体金额予以确定。但应当指出，杨乾朋自认马秀兰、孟秋公司已给付其389618.24元，故该款项应当从马秀兰、孟秋公司应赔偿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秀兰、北京孟秋科技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杨乾朋医疗费363525.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80元、误工费36000元、营养费10755元、护理费691020元、残疾赔偿金930497.4元、交通费1800元、鉴定费67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1500元，共计2079272.97元，扣除已给付的389618.24元，马秀兰、北京孟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杨乾朋1689654.73元。二、驳回杨乾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马秀兰针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杨乾朋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及护理费标准提出异议，故本院二审针对该两项问题进行审查。首先，关于杨乾朋的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问题。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残疾而导致的劳动能力丧失所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是对于受害人未来劳动收入损失的填补，故应当以受害人主要收入来源作为残疾赔偿金确定标准的主要依据。本案中，杨乾朋在受伤时系在城市提供劳务，并非主要依赖农业生产获取收入，且马秀兰亦认可其是通过中间人介绍与杨乾朋建立劳务关系，可以认定杨乾朋在此前即以在城市提供劳务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故杨乾朋致残后无法继续从事劳务活动，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杨乾朋的残疾赔偿金。马秀兰上诉主张杨乾朋系农业户口，但是否农业户口仅能反映杨乾朋的户籍登记状况，与杨乾朋实际收入来源并不完全吻合，并非确定残疾赔偿金的唯一依据。对于马秀兰所持要求按照农村标准确定杨乾朋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护理费标准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依据上述规定，护理费用标准应当在个案中考虑受害人情况及护理需要，以相应护理服务通常合理的劳务报酬作为确定依据。本案中，考虑到杨乾朋的伤残等级、年龄及健康状况、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专业水平、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护理费用200元/日并无不当。马秀兰要求确定护理费标准为120元/日，缺乏充分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需指出，除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引起本案杨乾朋受害的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相应司法解释处理本案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更正。因该项法律适用问题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秀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8元，由马秀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