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铁东区三宝晚茶麻辣烫店，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安乐街55号空一师小区。投资人：王**曦。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迪，辽宁律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兴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九道街524栋7单元89幢1032。法定代表人：刘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峰，辽宁翟铁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曦，女，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迪，辽宁律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鞍山市铁东区三宝晚茶麻辣烫店（以下简称三宝晚茶麻辣烫店）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兴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网科技公司），原审被告王**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4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宝晚茶麻辣烫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迪（亦作为原审被告王**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兴网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宝晚茶麻辣烫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涉及三个工程，除本案争议的两个店的装修工程外，还有三宝烧烤麻辣烫辽阳店的装修工程。这三个店的装修合同是同一时间签订的，且开工时间也相同，付款也均是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的。其次，三宝辽阳店装修工程与案涉两项装修工程是不可分割的，如果认定三宝辽阳店装修工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那么上诉人就三宝辽阳店装修工程的付款行为也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则应当认定上诉人就案涉两项装修工程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60万元。本案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工程验收工作应当在被上诉人完成工程后，组织上诉人进行验收，且在验收后一年期满，在工程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的前提下，由上诉人给付剩余的质保金。本案在被上诉人未组织验收的情况下，上诉人交付使用，上诉人发现工程内容与合同约定存在多处不符，同时就质量问题也曾多次致电被上诉人要求维修，说明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质量均有争议。二、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案涉工程因工程款的数额不明确，原审判决对工程款利息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兴网科技公司辩称，服从原审判决。王**曦述称，同意三宝晚茶麻辣烫店的意见。鞍山兴网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宝晚茶麻辣烫店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3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工程款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王**曦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地址在铁东区，施工项目量详见本合同附件《装饰工程预算书》，发生工程量变更的，以实际工程量为准，承包方式为乙方(兴网科技公司)部分包料及全包工，甲方提供部分材料，工程期限为77个工作日，自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程总价款为1,420,000元，报价见附件预算单，此价款为工程预算价，最终要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以最终结算单为准。付款方式为乙方人员进场，材料进场后五日内，甲方付乙方工程款总额的50%即710,000元，木工结束后三日内甲方付乙方工程款总额的30%即426,000元，大白油漆结束后三日内甲方付乙方工程款总额的15%即214,000元，质量保证期到期后，甲方付乙方工程款总额的5%并结清款项，即70,000元。合同还约定，工程质量验收，除隐蔽工程需分段验收外，待工程全结束后，乙方组织甲方进行竣工验收。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自接到验收通知后两天内组织验收，填写工程验收单，在工程款结清后，办理移交手续，填写饭店装修工程移交单，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保修期为12个月，验收合格签字后，填写工程保修单。该份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12月24日原告施工完成，并将该工程交付被告使用，被告也自认其已接收工程并使用。另查明，2018年10月，双方又签订一份三宝麻辣烫九中店二楼的装修合同，合同约定，工期61个工作日，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总价款为1,315,000元，报价见附件预算单，此价款为工程预算价，最终要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以最终结算单为准。付款方式为乙方人员进场，材料进场后五日内，甲方付乙方工程款总额的50%即657,500元，木工结束后三日内甲方付乙方工程款总额的30%即394,500元，大白油漆结束后三日内甲方付乙方工程款总额的15%即197,250元，质量保证期到期后，甲方付乙方工程款总额的5%并结清款项，即65,750元。合同还约定，工程质量验收，除隐蔽工程需分段验收外，待工程全结束后，乙方组织甲方进行竣工验收。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自接到验收通知后两天内组织验收，填写工程验收单，在工程款结清后，办理移交手续，填写饭店装修工程移交单，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保修期为12个月，验收合格签字后，填写工程保修单。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2019年1月26日原告施工完成，并将该工程交付被告使用，被告也自认其已接收工程并使用。另查明，二份装修合同均附工程项目表，工程项目表记载，工程项目、主材品牌、规格、等级、数量、单价以及合计价款。2019年1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九中晚茶店装修工程增减项，该协议载明：鞍山九中晚茶增加金额107,339元，减少金额81,700元，差价25,693元，实收25,000元。同日，双方签订九中麻辣烫店装修工程增减项，该协议载明：鞍山九中麻辣烫增加金额77,030元，减少金额29,425元，差价47,605元，实收45,000元。施工期间，被告一共已付原告工程款775,000元。再查明，兴网科技公司没有施工企业资质。还查明，三宝晚茶麻辣烫店系个人独资企业，王**曦系该企业的投资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双方签订的二份装修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二是三宝晚茶麻辣烫店是否拖欠装修工程款及利息；三是王**曦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规定，兴网科技公司不具备施工企业资质，其与三宝晚茶麻辣烫店签订的二份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规定，本案中，兴网科技公司施工的装修工程已完工，在双方未验收的情况下，三宝晚茶麻辣烫店已接收使用，即装修工程视为已验收合格，三宝晚茶麻辣烫店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装修工程款，兴网科技公司与三宝晚茶麻辣烫店在合同中对装修工程的分项分部以及单价均作出约定，后在2019年1月29日双方对合同约定的项目在实际施工后进行了核算，对装修施工合同履行中出现的增减量以及该部分的造价双方作出认定，其中晚茶店增加装修工程款25,000元，麻辣烫店增加装修工程款45,000元，合计二项工程的装修工程款应为2,805,000元，其中包括三宝晚茶店质保金70,000元，三宝麻辣烫店质保金65,750元，现三宝晚茶麻辣烫店已付兴网科技公司775,000元，并且三宝晚茶一楼店在2018年12月24日接收，在2019年12月23日质保期已满，因此该部分质保金亦应返还，而三宝麻辣店的质保期尚未期满，该部分质保金不应返还，因此三宝晚茶麻辣烫店应支付兴网科技公司拖欠的装修工程款1,964,250元。关于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三宝晚茶麻辣烫店应当支付兴网科技公司拖欠的装修工程款1,898,500元(1,964,250元-65，750元)的利息，因兴网科技公司主张自2019年4月1日起开始计算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质保金65，750元利息，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兴网科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三宝晚茶麻辣烫店系个人独资企业，王**曦为该企业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规定，王**曦作为投资人，其应当对三宝晚茶麻辣烫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兴网科技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三宝晚茶麻辣烫店提出的兴网科技公司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未验收，不应支付装修工程款的辩解，该院认为，装修工程施工结束后，双方面未按合同约定验收，但是三宝晚茶麻辣烫店在未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其不能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装修工程款，故三宝晚茶麻辣烫店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关于三宝晚茶麻辣烫店提出双方另外签订的三宝辽阳店的装修工程款结算应与本案一并处理的辩解，该院认为兴网科技公司与三宝晚茶麻辣烫店就三宝辽阳店单独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而且兴网科技公司就三宝辽阳店的工程款未主张权利，故三宝晚茶麻辣烫店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鞍山市铁东区三宝晚茶麻辣烫店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鞍山兴网科技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1,964,250元及利息(装修工程款1,898,500元的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质保金65，750元的利息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王**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40元，由鞍山市铁东区三宝晚茶麻辣烫承担22，478元，由鞍山兴网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6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所称三宝辽阳店的工商登记名称为白塔区三宝烧烤火锅店，该店于2019年已注销，不再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案涉两项工程，上诉人已经给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2.案涉工程的质保金是否应当给付；3.上诉人所欠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日期应当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对于案涉两项工程和三宝辽阳店装修工程，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共计160万元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未明确约定债务清偿顺序，且该160万元款项不足以清偿其对被上诉人所欠的全部工程款债务，双方当事人因此产生争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本着债权人利益优先及兼顾公平的原则进行处理。三宝辽阳店系个人独资企业，且已于2019年注销工商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三宝辽阳店在办理注销登记前就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对所负债务予以清偿。该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亦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因此三宝辽阳店在注销工商登记之前，上诉人因装修该店所欠工程款的给付期限即已届满，上诉人已付的160万元款项依法应当优先抵充该笔债务。上诉人支付的该160万元款项扣除三宝辽阳店装修款后的金额才能认定为案涉两项工程的装修款，上诉人提出的如果认定三宝辽阳店装修工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则应当认定上诉人就案涉两项装修工程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60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过程中，就案涉两项装修工程其已付工程款数额的事实，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但被上诉人兴网科技公司自认其已经收到案涉两项装修工程的工程款775,000元，原审判决据此对被上诉人自认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该工程的质量保证期间应当自交付之日起计算，对于该工程质保期已届满部分的质保金，上诉人依法应予返还。上诉人作为发包人依法应当对其擅自使用部分承担工程质量风险责任，其关于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质保金不应返还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关于上诉人所欠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日期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各方当事人关于给付工程款的时间未明确约定，但案涉工程已经分别于2018年12月14日和2019年1月29日交付使用，上诉人依法应当在该工程交付之日，履行给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并开始计付利息，但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主张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判决予以准许，据此对利息起算日期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鞍山市铁东区三宝晚茶麻辣烫店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5元，由上诉人鞍山市铁东区三宝晚茶麻辣烫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