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欧丽光电节能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开发区70小区公3号。 法定代表人：田炼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新疆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吐逊江·玉努素，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园，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陆明亮，男，1969年3月6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新疆欧丽光电节能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吐逊江·玉努素、原审被告陆明亮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被上诉人吐逊江·玉努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园、原审被告陆明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欧丽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496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但一审法院只认定被上诉人出具的三张证明，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已付款证据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的三张证明中有两张是复印件，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不认可的复印件作出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鉴定程序违法，没有收集案前样本造成鉴定结果不属实。从原审鉴定提交的1-2样本来看，都属于案后样本，案后样本存在被鉴定人故意伪装自己日常书写习惯的可能，鉴定机构无法根据此类样本得出确定性的鉴定结论。根据笔迹鉴定的相关法律规定，笔迹鉴定时不仅要提交案后样本，还应提供案前样本，这样才能更真实的反映被鉴定人书写习惯。 被上诉人吐逊江·玉努素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三份证明，证实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劳务费49600元，上诉人认为已将款项全部支付，但没有提供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支持正确；2.原审法院送检检材，系被上诉人本人书写，取自开庭笔录和案后实验样本，是双方在送检前均没有提出异议的样本。送检材料经双方当事人认可，检材在法院书写，鉴定机构对样本依法依规进行取样鉴定，其鉴定程序、鉴定结果合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陆明亮述称，我不认可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复印件。 吐逊江·玉努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劳务费85880元（包含运费36280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利息损失7818.66元（85880元×4.75%÷12个月×23个月，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11月6日），并自2019年1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4.75%计算逾期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被告欧丽公司将石河子如意纺织厂房工程的部分分项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完成施工任务后，被告欧丽公司的工程项目经理陆明亮、工程施工员符某某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并于2017年10月24日向原告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吐逊江班组，自9月30号-10月24号期间，从事南一区、南二区室内洞口回填、顶板破口处支模及砼浇筑，以及室外散水破损处砼浇筑施工。用工量合计：陆拾柒个（67个）。（平均：大工小工，260元）。合计17420元。符某某陆明亮”。2017年10月27日至2017年10月28日期间，被告欧丽公司将石河子如意纺织厂房工程的部分分项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完成施工任务后，被告欧丽公司的工程项目经理陆明亮、工程施工员谢某某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并于2017年11月29日向原告出具1份证明，内容为：“兹有吐逊江班组在2017年10月27日-28日，两天时间在南二区1号厂房外、三号厂房外、9号厂房外、11号厂房外，打消防管砼过墙洞4个，每个洞700元，计：2800元。大写：贰仟捌佰元整。欧力光电谢某某陆明亮”。2017年10月25日至2017年11月17日期间，被告欧丽公司将石河子如意纺织厂房工程的部分分项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完成施工任务后，被告欧丽公司的工程项目经理陆明亮、工程施工员谢某某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并于2017年11月29日向原告出具1份证明，内容为：“1.吐逊江班组从2017年10月25日到10月29日期间在南一区17号厂房外用自拌C25砼修补散水和消防警示牌的安装及根部倒砼。用工5个工人，5天；2.10月29日到11月5日期间在南二区所有的厂房外修补散水和消防警示牌的安装及根部倒砼。用工：4个人,7天。3.11月6日到11月16日期间在南二区5号厂房内堵消防管道过墙洞及抹灰。用工3个人，11天；4.11月17日到11月16日期间在南一区17号厂房内堵消防管过墙洞及抹灰清除垃圾外运。用工：3个人，9天。总用工壹佰壹拾叁个工。（平均大工小工，260元）。合计：29380元。欧力光电谢某某陆明亮”。以上劳务工程款合计为49600元。2020年1月8日，原告以被告未支付该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付该欠款及利息。 被告欧丽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2月7日向原告支付了劳务费29380元，并提供了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欧丽光电公司人工劳务费贰万玖仟叁佰捌拾元整（29380元）吐逊江2017年12月7日”的“收条”欲予证明。原告否认收到过该笔款项，不认可其上签名为其本人所书写。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对该条据上“吐逊江”的笔迹真伪进行鉴定。后该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2017年12月7日《收条》中“吐逊江”签名笔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原、被告对该鉴定意见均认可无异议，故对该“收条”以及被告欧丽公司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认定。被告陆明亮称被告欧丽公司2017年12月7日向原告支付了劳务费29380元，对此提交了照片两张及证人证言欲予证明，但该部分证据材料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必要的关联性，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该院不予认定。 诉讼中，原告与被告欧丽公司均认可双方除涉案款项之外还发生有其他若干笔劳务工程分包业务以及双方还发生有若干笔运输服务业务。对此，原告自认被告欧丽公司已经向其付清了除案涉劳务款项之外的其他若干笔劳务工程分包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两被告的责任承担；二、欠付劳务工程价款的数额及其利息损失的承担。 关于焦点一。原告与被告欧丽公司系建设工程分包劳务合同关系，但劳务分包作业虽系相对简单的劳动，根据建设部关于《建筑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标准》的规定，劳务分包仍需要具备相应的作业资质。因此，原告在未取得劳务作业资质等级的情况下以个人的名义与被告欧丽公司形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违反了建筑从业资格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鉴于原告已实际完成施工并交付，被告欧丽公司亦未提出相关质量异议，依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被告欧丽公司应当参照双方关于劳务工程价款结算的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劳务工程款。被告陆明亮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其所进行的对账核算及确认工程款数额的行为均属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产生的民事权利和义务应由所在的法人单位即被告欧丽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陆明亮承担本案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在被告欧丽公司的工程工地分包了室内洞口回填、顶板破口处支模、砼浇筑、堵消防管砼过墙洞及修补散水等部分劳务分项工程，被告欧丽公司的工地项目经理、施工管理人员签字确认了相应的劳务工程价款分别为17420元、2800元和29380元，合计为49600元。被告欧丽公司辩称就原告工程施工费用已结付完毕，鉴于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而被告欧丽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支付的案涉劳务工程款项，原告亦不认可，故对其提出已不欠付原告案涉款项的辩解，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欧丽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欧丽公司在原告完成案涉劳务施工后，未及时付款而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其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作为自然人，明知自己不具备分包施工劳务的资质，仍然违法承揽工程劳务进行施工，对合同无效及本案纠纷的产生亦存在过错，故原告应当自负50%的利息损失。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 另外，原告在本案中系主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而原告关于运输费用的诉讼请求系基于与被告欧丽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纠纷，基于不同法律关系产生的诉讼请求不能在一案中同时处理，故对原告关于运输费用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在本案审结后双方若就该费用仍存争议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新疆欧丽光电节能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吐逊江·玉努素劳务工程款49600元； 二、被告新疆欧丽光电节能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吐逊江·玉努素以49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50%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上述一至二项确定的应付款项，限被告新疆欧丽光电节能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吐逊江·玉努素要求被告陆明亮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吐逊江·玉努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42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364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吐逊江·玉努素负担1102元，被告新疆欧丽光电节能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40元，被告新疆欧丽光电节能服务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吐逊江·玉努素。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上诉人、原审被告对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欧丽公司将石河子如意纺织厂房工程的部分分项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完成施工任务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上诉人将石河子如意纺织厂房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审被告，原审被告把劳务部分交给被上诉人进行施工，被上诉人仅简单完成了劳务工程,原审被告应承担直接给付劳务费的责任；另补充：上诉人已经将劳务费支付完毕。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建行交易明细，证明原审被告之妻刘某1分别于2018年2月1日、4月26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13900元、30000元；2.刘某1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和同年11月3日、9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1500元和4000元。以上合计支付被上诉人49400元；3.刘某1和陆明亮的结婚证，证实二人系夫妻关系。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并称钱都收到了，上诉人打的条子都收回去了，上诉人每次与其结算，都给其打条子，其在本案中主张劳务费是上诉人没有支付的，有对方打的条子；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称因为当时关系好，其给被上诉人付款后，有的条子收回了，有的没有收回，其给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要给其打收条，因被上诉人不会签名，有其他人代签，同时也要把原审被告打的证明收回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一、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原审被告及工程施工员符某某、原审被告及工程施工员谢某某分别于2017年10月24日、2017年11月29日给其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欠付其劳务费17420元、29380元。经质证，上诉人、原审被告对出具证明的事实认可，但认为系复印件，不认可欠款。 二审中，被上诉人称其提交的2017年10月24日、11月29日的证明系原件，非复印件，其申请对上述两份证明是原件还是复印件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新疆光明证据科学研究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新疆光明证据科学研究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4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1.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的《证明》页面左上角斜线、标题、正文第一至第四行、落款处“符某某”签名及下方日期字迹为激光复印形成；正文第五行“[平均：大工、小工、260元）”、第六行“合计：17420元”、落款处“陆明亮”签名及下方日期“2017.10.24”、页面右下角“总计：46800元”字迹为黑色中性笔书写形成；2.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9日的《证明》标题、正文第一至第十四行、落款处“谢某某”签名及下方日期字迹为激光复印形成；页面左上角的对钩、正文第十四行尾部“（平均：大工、小工、260元）”、第十五行“合计：29380元”、页面右下角落款处“陆明亮”签名及下方日期“2017.10.24”字迹为黑色中性笔书写形成；正文第四行、第七行、第九行、第十二行尾处有“25个”、“28个”、“33个”、“27个共计113个”字迹为铅笔书写形成。另被上诉人支付鉴定费2400元。 经质证，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对关联性不认可，并要求在原判决的基础上扣除刘某1支付的49400元；原审被告对鉴定结论不认可。本院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四、二审中，原审被告提交证据如下：1.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项目经理岗位职责》，证明在欧丽公司与新疆合共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新疆如意17号车间劳务施工合同中其为欧丽公司的项目经理，其有项目经理资质；2.2017年12月5日的付款说明，该说明中有上诉人的总经理罗某、原审被告及技术员刘某2签名，证明有罗某签字才能给被上诉人付钱，上诉人已给被上诉人付款23940元，被上诉人没有签字，但有银行汇款凭据。 经质证，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是实际施工的项目经理，关联性不认可；被上诉人认可原审被告是履行上诉人职务行为，认可收到23940元，但认为该付款说明与涉案款项无关联。本院对《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项目经理岗位职责》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付款说明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运费收据相对应，均写明系运费款，故与本案劳务费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的主体如何确认；二、欠付被上诉人劳务费数额如何确认。 关于焦点一。原审被告虽然持有新疆合共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资质，但结合原审被告提交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项目经理岗位职责》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证实其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其所进行的对账核算及确认工程款数额的行为均系履行上诉人单位的职务行为，故其产生的民事权利和义务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称其非本案付款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新疆光明证据科学研究司法鉴定所对2017年10月24日、11月29日的证明系原件还是复印件进行司法鉴定。新疆光明证据科学研究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平均：大工、小工、260元，合计：17420元、陆明亮，2017.10.24，总计：46800元”、“（平均：大工、小工、260元），合计：29380元，陆明亮，2017.10.24”字迹为黑色中性笔书写形成的内容，可以证实原审被告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此部分结算内容为原件。上诉人、原审被告对该部分鉴定结论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该部分鉴定意见是鉴定人运用专门的知识、经验和技能进行分析、鉴别后作出的，故可以作为认定原审被告给被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凭据。结合原审被告陈述“其给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要给其打收条，要把原审被告打的证明收回来”的内容，被上诉人依据2017年10月24日、11月29日的证明中原审被告出具的结算凭据向上诉人主张欠付劳务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其已付清劳务费，并要求在本案中扣减刘某1支付款项的理由与本案事实证据及原审被告陈述付款结算内容不符，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上诉人已预交），鉴定费2400元（被上诉人已预交），前述费用合计3440元，由上诉人新疆欧丽光电节能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巧贞 审 判 员 杨书钢 审 判 员 游绍群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