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宗达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广安路9号院3号楼11层1102。法定代表人：李玮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海，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奔小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水仙西路99号3层01-3719。法定代表人：孙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堃，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娜，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永旺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清路1号院1号楼。法定代表人：椎名孝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玉，女，1995年1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藁城市。上诉人北京宗达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奔小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小伙公司）、原审第三人永旺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旺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8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依法改判驳回奔小伙公司要求退还商铺保证金9万元、商铺押金5万元、装修押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结算营业收入应当为44993.37元，驳回赔偿装修损失60200元、设备设施损失42900元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支持宗达公司要求奔小伙公司赔偿宗达公司营业损失3800元、仓库租金80000元、货物搬运费3800元、商场服务推广费7848.86元、水费499.95元、电费3822.56元、违约金98173.02元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奔小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宗达公司与奔小伙公司系联营关系，宗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系奔小伙公司与永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装修押金10000元由永旺公司收取，押金条在奔小伙公司手上，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宗达公司向其返还，属事实认定错误。宗达公司与永旺公司签订《BJA代销协议书》，联营过程中必须按照宗达公司与永旺公司签订的《BJA代销协议书》履行合同，接受永旺公司的管理，联营合作协议的履行，客观上受制于永旺公司的管理。双方不是单纯的转租关系，宗达公司与奔小伙公司利益是一致的，宗达公司也希望奔小伙公司进场后能正常经营，创造高营业额，这样双方均能获益。奔小伙公司在单方终止前一直正常经营，经营面积也没有发生变更，只是在沟通过程中，宗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玮婷曾与孙敏沟通过是否考虑增加其他项目或其他商户，这样可以降低双方的经营压力，但奔小伙公司未同意，实际上宗达公司也并未实际缩减其经营面积，也没有强行增加新的商户，沟通过程中谈到的问题都没有对奔小伙公司的经营造成实质性的影响，而且宗达公司之所以沟通上述问题，也是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一方面可以降低奔小伙公司的成本压力，另一方面也可以为双方创收，一举两得，奔小伙公司不同意，该方案也就未再往下推进，始终没有阻碍或影响奔小伙公司正常经营。关于调整税率问题，系宗达公司与奔小伙公司对税率承担的分配问题进行的沟通。关于税率变更问题，也是因为永旺公司造成的，并非宗达公司有意变更双方之间约定的发票及税费负担条款，且联营合作协议中，原本约定的是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均由奔小伙公司承担。宗达公司接到永旺公司关于税费、发票的新要求后，第一时间与奔小伙公司协商沟通，并非宗达公司有意难为奔小伙公司。且永旺公司当时尚未给宗达公司结算7、8月份的营业收入，宗达公司也并没有因税费问题不给奔小伙公司结算，只是告知相关情况。最终永旺公司在11月底将费用结算给宗达公司，宗达公司向永旺公司提供了对应的发票，并未因为税费问题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在双方协商过程中，奔小伙公司于8月25日突然不辞而别，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永旺公司曾向宗达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宗达公司尽快恢复营业，宗达公司也在第一时间催告奔小伙公司恢复营业，而奔小伙公司置之不理。宗达公司为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只能尽快联系其他商户，尽快进场恢复营业，否则面临永旺公司追究违约责任的巨大风险。综上所述，合同解除系由奔小伙公司违约行为造成，且与永旺公司存在极大关系，相应的违约后果应由奔小伙公司承担，其主张返还押金、进场费、装修损失、设备损失等，不应由宗达公司承担。其不辞而别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系其违约，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营业收入分配应当按照永旺公司实际结算的数额，扣除各项费用，按照双方约定的分成比例进行分配。关于仓库租金、货物搬运费问题。因奔小伙公司擅自撤场，将经营设备留在永旺公司处，永旺公司通知宗达公司尽快处理，宗达公司为减少奔小伙公司损失，将奔小伙公司的经营设备转移代为保管，产生的相应费用均应由奔小伙公司承担并尽快将其设备运走，且上述设备并非定制产品，不应由非违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奔小伙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宗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永旺公司述称：同意原判。奔小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奔小伙公司与宗达公司于2019年6月29日签订的《商铺联营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联营合同》）于本案起诉状送达之日解除；2.宗达公司返还奔小伙公司商铺保证金9万元、商铺中介费1万元、商铺押金5万元、商铺装修押金1万元；3.宗达公司返还奔小伙公司2019年7月6日至31日的店铺营业额49086.51元，2019年8月1日至25日的店铺营业额50480.37元；4.宗达公司赔偿奔小伙公司装修损失60200元、设备损失42900元；5.宗达公司赔偿奔小伙公司违约金5万元；6.判令宗达公司赔偿奔小伙公司品牌加盟费162000元；7.诉讼费用由宗达公司负担。宗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奔小伙公司赔偿宗达公司营业损失3800元，仓库租金8万元，货物搬运费3800元，商场的服务推广费7848.86元，水费499.95元，电费3822.56元，支付违约金98173.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奔小伙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9日，宗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奔小伙公司签订《联营合同》，约定：甲方与朝阳大悦城的承租人永旺超市签订了《商铺转租合同》。甲方允许乙方使用甲方的营业执照从事经营活动，并提供其承租的商铺作为乙方的经营场所，乙方实际承担所有的投资、管理、经营工作，有权统一安排资金、人员、生产及销售，甲方不参与经营。甲乙双方合作期限共2年。甲方保证该合作期限未超过甲方与永旺超市签订的《商铺转租合同》的租赁期限。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在合作期限内无法正常使用商铺铺位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赔偿。协议签订后10日内，甲方将商铺按约定条件交付乙方使用。协议期限内，乙方需接受甲方营业额考核制度，每3个月一次考核，若乙方连续三次营业额考核排名末位，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因经营需要，乙方可对商铺装饰装修，期限为2019年6月26日至7月6日，装饰装修期限内不参与营业额考核。合作期限届满后或协议解除后，乙方应自行拆除装饰装修并将商铺恢复原状。协议签订15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商铺进场费9万元。乙方每日营业所得由甲方代为收取。甲方与永旺超市结算后的30日内与乙方进行结算。甲方在扣除当月营业额收入的19%后，剩余款项汇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商铺经营成本及商铺经营所产生的税金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物业、供暖费由甲方承担；水电燃气费由乙方承担。因使用商铺而产生的其他各项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包括：固定电话费、宽带费、卫生费、广告宣传费、车位费、库房使用费）。合同中未列明的与商铺有关的其他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二）合作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绝乙方使用甲方的营业执照从事经营活动或拒绝提供商铺铺位的；（三）拖欠乙方营业款项逾期达60日的。甲方有上述违约情形的，应按照上个月营业额的20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作期限内，任一方需提前解除协议的，应提前30日通知对方，并按照上一月营业额的20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与永旺超市签订的合同的所有条款乙方需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如经营严重违反甲方与永旺公司合同条款的，甲方警告超过3次，有权不承担任何责任与乙方解除合同，并在20日内撤出。合同签订前的2019年6月22日奔小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敏向中介郭子涵微信转账2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又向郭子涵微信转账1万元，向宗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玮婷转账7万元。宗达公司表示郭子涵后来又向宗达公司转付了2万元商铺进场费，故合同约定的9万元商铺进场费已全部收到。奔小伙公司主张宗达公司指示其向郭子涵支付了1万元中介费，其与郭子涵并未签署书面中介合同，宗达公司不认可，表示对1万元不知情。2019年7月1日，永旺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宗达公司签订《BJA代销协议书》（以下简称《代销合同》），约定甲方代销乙方商品，乙方需向甲方提供所有供应商资格证书和授权等材料;……乙方委托甲方销售代销商品应按《供应商交易条款明细表》的规定向甲方支付代销费用。甲乙双方共同确定每月代销商品含税的销售额；乙方每月应付代销费用由甲方从代销商品当月的含税销售额中扣缴……。合同后附的《供应商交易条款明细表》载明，本明细表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乙方供应品牌是蜀游记、蓝小喵，在1002店销售。甲方将于月结30天，在应付乙方销售款扣除双方约定的乙方应交费用和违约金（如有）后，已银行转账方式将余款不计利息支付给乙方。收费标准为：进项税率为13%；代销费1002店为15%；水电费按实际发生收取；固定费用170元/月（卫生药剂费，费用清单中品类为促销服务耗材费）；促销服务费3000元/年；开店促销服务费3000元/新开店；商品宣传推广服务费为销售额的5%/月；促销服务耗材费为920元/年；派驻促销人员数为3名，上六休一，休息有人替班。上述费用的收费方式均为从结算款中扣除。1002店系指大悦城店。宗达公司与奔小伙公司均认可2019年7月至8月，宗达公司在朝阳大悦城的永旺超市主营两个品牌，分别是蜀游记和蓝小喵。2019年8月蜀游记与蓝小喵均停业，后来宗达公司新引进的商铺名为“无名缘”，主营米线。宗达公司表示该《供应商交易条款明细表》首页中载明的进项税率13%与当初签订合同时载明的进项税率6%不符，宗达公司在明细表第2页盖章后把该明细表交给了永旺公司，永旺公司盖完章返还时更换了首页关于税率的约定，明细表上的订书钉也有变动的迹象。永旺公司对此不认可，称并未修改过首页内容；但认可曾同意宗达公司开具6%的餐饮服务发票，但由于宗达公司的营业范围并不包括餐饮服务，只能提供技术服务类6%的发票，不符合要求，故最终还是提供了食品销售类税率为13%的发票。宗达公司认可其仅能开具技术服务类6%的发票，无法开具餐饮服务或食品销售类6%的发票，故最终提供的是食品销售类13%的发票。《联营合同》签订后，奔小伙公司入驻永旺超市开始装修，装修期间为2019年6月25日至7月5日，并从2019年7月6日开始经营。2019年8月2日，李玮婷微信告知孙敏“因为流水少，现在永旺要压缩一半咱们家的位置！下午找我谈……”2019年8月8日，李玮婷致电孙敏与之商量要在蜀游记原定的25平米中增加一个店铺以便增加销售收入，该店铺也可以为奔小伙公司分担装修费用、水电费用等。孙敏不同意，称当初说好的就是25平米，奔小伙公司也已装修完毕25平米，这25平米全部有用，蜀游记也需要一定空间放置设备、食材，如果增加商户挤占面积，那蜀游记自己的东西无处放置就必须要缩减营业项目，相应的收入也会缩减，现在蜀游记的流水并非最后一名，不符合末位淘汰的情况，所以也无需同意让出面积增加收入。李玮婷反复强调，根据合同约定，宗达公司给奔小伙公司安排经营场所，奔小伙公司不干就是违约，且经营的项目流水不够也必须更换，这都是永旺公司规定的，《联营合同》也约定以永旺公司的合同为准。孙敏表示其从未见过宗达公司与永旺公司签订的合同，《联营合同》没有李玮婷说的这些约定。李玮婷再次表示，其已咨询过律师，根据《联营合同》的约定，宗达公司给奔小伙公司安排经营场所，但奔小伙公司不同意，就是奔小伙公司的问题。奔小伙公司最后表示能否自己找增项加进来，李玮婷说可以，但是需要与永旺公司最后确认奔小伙自己找的增项是否合规。奔小伙公司与宗达公司均认可在奔小伙公司停业前，宗达公司并未强行在蜀游记场地里增加商户。宗达公司表示上述谈话只是李玮婷与孙敏的协商过程，《联营合同》并未约定宗达公司给奔小伙公司安排场地，不干就是违约，但宗达公司与永旺公司的《代销合同》中约定永旺公司有调整商铺位置的权利，这份合同在本案诉讼前确实未向奔小伙公司出示过，但李玮婷口头向孙敏介绍过。上述谈话中李玮婷虽然态度较强硬，但也仅仅是与孙敏协商，最终也同意孙敏自己去找项目，而且最终并未真的向蜀游记场地增加商户。奔小伙公司认可李玮婷最终同意孙敏自行找商户，但表示根据谈话上下文可以看出孙敏是被迫提出自己找增项的，宗达公司的要求是违反约定的，且已实际委托中介郭子涵继续寻找商户，构成根本违约。奔小伙公司开始正式经营后，宗达公司从未与之结算过销售款。奔小伙公司多次催款未果且双方就是否增加商户协商未果的情况下，2019年8月18日宗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玮婷向奔小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敏发微信称“我交13个点，你怎么可以给我3个点的税？这个我要问财务”，孙敏回答“当初不是说给你开3个点的税，交剩下3个点的钱么”，李玮婷回答“当初永旺说可以交6个点的税，现在又说只能收13的税了……我有时间问一下财务”。2019年8月19日，李玮婷告知孙敏“因为税点的事，耽误了20号对账，要延后下个月对账了”，孙敏回复“咱这边啥情况啊？不结账我真压不住了……”，李玮婷回复“可是税点的问题，永旺这边我也没办法，所有商户税点都是13，开始永旺说6的税点，到这几天才告诉我6的不收，只要13的票”，孙敏回复“啥意思，你就直说吧，刘洋（蓝小喵商铺负责人）也跟我说这事了”。2019年8月23日，李玮婷将永旺公司开具的结算单拍照发给孙敏，并称“小蓝猫去永旺公司闹，我得合同解约了，你也干不成了……我周一去永旺处理这个事。”李玮婷与孙敏面谈沟通蜀游记的经营事宜时，双方谈到发票的问题，孙敏表示奔小伙公司是小规模纳税人，无法开具13%税点的发票，只能开具6%税点的发票，无法满足宗达公司和永旺公司的要求。李玮婷说可以花几百块钱买发票，孙敏表示不敢，称这样做是违法的，会出事。李玮婷称只要发票是真的就行，并称奔小伙公司开6%的发票，剩下的7%看看是买票还是怎么办，也可以把去外面吃饭、加油开的发票补充进来。孙敏表示，之前说好只负责6%的发票，现在又要加上7%，成本太大。李玮婷则回复称买发票只需要花几百元，成本不算高。庭审中，各方均确认奔小伙公司系小规模纳税人，只能开具3%税率的发票，上述沟通过程中所谓的可以开具6%发票系孙敏、李玮婷不懂税法产生的误解。2019年8月25日，奔小伙公司停业。8月26日，孙敏发微信询问李玮婷怎么不干了，李玮婷没有回答，亦未接听语音通话。8月27日至9月2日，孙敏每日通过微信、短信等途径向李玮婷发送通知，要求其立即正常营业。2019年8月27日，永旺公司向宗达公司发出《告知函》，称宗达公司自2019年8月出现多次未按我司要求陈列商品售卖，无故擅自停止商品销售的情形，严重损害我司利益……特通知贵司于2019年9月1日前恢复营业。如贵司届时不能恢复营业，我司根据约定有权提前终止协议。特此函告。宗达公司与永旺公司均主张蜀游记和蓝小喵搬走后，宗达公司又与一家名为“无名缘”的米线馆合作。“无名缘”米线馆约于2019年10月初正式营业，现亦已停业搬离，无法核实具体进场装修的日期。奔小伙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9月就看到无名缘店铺进场装修。永旺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及后台数据显示，2019年7月的销项税率为6%，蜀游记的含税销售价为49086.51元，不含税销售价为46305.48元；进项税率为6%，不含税进货价为39361.83元，含税进货价为41723.55元。2019年8月，宗达公司与与永旺公司结算单显示，截至8月15日的销项税率为6%，蜀游记的含税销售价为22269.67元，不含税销售价为21007.15元；进项税率为6%，不含税进货价为17857.75元，含税进货价为18929.22元。截至8月31日的销项税率为6%，蜀游记的含税销售价为28210.7元，不含税销售价为26613.87元；进项税率为6%，不含税进货价为22621.79元，含税进货价为23979.1元。永旺公司主张8月宗达公司是分上下两个半月出具的结算单，故8月蜀游记的含税销售总额为50480.37元，并通过费用清单中商品宣传费按月收取含税销售额的0.5%，共计355.85元，反推出8月宗达公司总含税销售额，其主张的计算方法相符。永旺公司解释称，含税销售额就是宗达公司旗下蜀游记、蓝小喵店铺的实际收入，销项税率是永旺公司给消费者开具的发票税率，进项税率为宗达公司给永旺公司开具的发票税率，结算单上载明的进项税率是双方曾经约定的6%，但由于宗达公司无法开具符合条件的发票，最终结算时的实际的进项税率是13%。在计算永旺公司应得分成15%时，是按照不含税销售价计算的，故不含税进货价应为不含税销售价的85%，含税进货价是按照宗达公司开具发票的税率计算出税费加上不含税进货价的金额，也是永旺公司在扣除水电费等杂费前应向宗达公司结算的费用。宗达公司对永旺公司对于进项销项税率、含税销售价、不含税销售价、含税进价、不含税进价的解释予以认可，但不认可8月的结算单系分上下两个半月开具的，主张蜀游记的收入仅有截至8月31日结算单上载明的金额，从未收到上半个月的结算单，但无法解释永旺公司最终实际结算金额的算法和8月商品宣传推广费的算法。为证明经营期间奔小伙公司应该承担的水电费、宣传费金额，宗达公司提交了永旺公司出具的费用查询单。查询单仅显示截至2019年11月30日宗达公司交纳的全部费用，无法区分具体的商家和月份。永旺公司出具其后台查询的宗达公司费用清单，显示2019年7月，宗达公司共缴纳费用4笔，包括质量保证金1万元、促销服务耗材费920元；促销服务费3000元，商品宣传费622.97元。2019年8月，宗达公司共缴纳费用4笔，包括商品宣传推广费355.85元，电费865.2元，水费128.7元，促销服务耗材费170元。各方均确认上述费用无法区分系蜀游记或蓝小喵哪家店铺产生的。2019年11月18日，宗达公司向永旺公司朝阳分公司开具面额为49110.7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2019年12月18日，宗达公司向永旺公司朝阳分公司开具总面额为262277.9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上述5张的发票类别为“其他食品”，税率为13%。2019年11月29日，永旺公司向宗达公司打款24768元；2019年12月31日，永旺公司向宗达公司打款259380.78元。永旺公司与宗达公司均认可这两笔结算款系宗达公司最终的含税进货价扣除水电等杂费的最终结算款，但双方均无法确定上述两笔结算款对应哪段期间。另查一，2019年6月20日，孙敏向李英坡转账112000元。2019年6月25日，孙敏作为乙方与甲方北京众智伟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公司）签订《蜀游记合同书》，约定甲方拥有蜀游记注册商标的独家使用权，并以此为基础创设蜀游记店餐饮品牌。乙方自愿向甲方有偿获取蜀游记品牌店的经营权，并在甲方统一的体系下经营蜀游记品牌合作店。乙方仅能在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大悦城B1层永旺超市开设输有合作店；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变更上述经营地点。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9年6月25日至2022年6月24日止。乙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给付甲方合作费8万元。品牌使用及平台管理费为12000元。保证金为2万元。同日，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合作店地点位于朝阳大悦城B1层永旺超市，鉴于朝阳大悦城系朝阳区乃至北京市的地标性商业中心，对蜀游记品牌影响力较大，乙方承诺若因乙方原因造成开设的蜀游记合作店在朝阳大悦城无法继续经营，乙方需向甲方支付5万元品牌名誉损失费，且乙方不得再使用蜀游记品牌从事经营活动。李英坡作为甲方代表在落款处签字。同日，众智公司向孙敏开具收据，确认收到孙敏交纳的合作费8万元、品牌使用费12000元、保证金2万元，共计112000元。另查二，2019年6月28日，奔小伙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紫晨阳光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晨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约定装修施工地点为朝阳大悦城永旺超市美食环岛；施工位置为蜀游记；施工面积25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款103100元。杨贤宝系紫晨公司授权代表，负责蜀游记的装修工程。合同后附的装修费用明细表载明，厨房设备的总金额是60200元；装修工程的总金额是42900元；杨贤宝在落款处签名。2019年6月27日至8月9日期间，奔小伙公司实际控制人孙敏分6笔向杨贤宝共计支付69000元装修款。2019年8月18日，杨贤宝又出具收款证明，称已收到奔小伙公司支付的装修尾款现金34100元。另查三，2019年9月12日，永旺公司向宗达公司开具放行条2张，载明李玮婷申请于2019年9月13日搬走冷藏冰箱5台、储藏室操作台6张、操作台2张、煮面机1台、展示台1台、电路5个、电磁炉3套等设备。宗达公司主张上述设备包括蓝小喵和蜀游记两家店铺所有可以搬离的设备。为证明宗达公司为存储上述设备支出的搬运费、存储费，宗达公司提交了其与出租人邓宇签订的《租赁合同》、邓宇出具的收据3张及转账记录1张；上述证据显示，宗达公司租赁了邓宇位于河北省三河市刘家沟村的100平房屋，租期为2019年9月13日至2020年9月12日，每半年房租48000元，押金为24000元。宗达公司出示2019年9月12日开具的收据3张，载明交纳了押金现金24000元、租金48000元、车费1800元、人工费2000元。但3张收据中并无收款人签字或盖章。2020年4月7日，李玮婷向邓宇转账8000元。奔小伙公司对上述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无法证明该租赁合同系为存储奔小伙公司设备而签署，亦无法证明租金的实际支出，且宗达公司在与蓝小喵的另案纠纷中亦提交了上述材料主张存储费用，存在恶意重复主张的故意；此外，即便蜀游记的设备被宗达公司储存，上述设备也是根据当时的场地定制的，由于宗达公司违约，蜀游记已无法继续经营，这些设备亦无法继续使用，坚持要求宗达公司赔偿相应设备损失。另查四，本案起诉材料于2019年10月31日送达宗达公司。另查五，北京洋鸣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2019）京0105民初84539号与被告宗达公司、第三人永旺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中主张2019年7月6日至8月11日蓝小喵店铺的占地面积亦为25平米，后蓝小喵店铺的招牌和东西挪动至一个3平米的小场地，无法继续经营；9月份新的经营者进场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奔小伙公司与宗达公司之间签订的《联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亦认可合同签订后，宗达公司曾口头告知奔小伙公司需要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税率为6%，宗达公司亦曾已对蜀游记店铺经营的面积25平方米和经营地点予以认可，奔小伙公司已根据双方的确认设计了装修图纸、进场装修，并于2019年7月6日正式经营。现根据本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可知，在奔小伙公司开展经营不到一个月后的2019年8月2日，宗达公司即以蜀游记店铺流水不够为由要求压缩其经营面积、增加其他店铺以达到收入增项的目的，尚未达到《联营合同》约定的每三个月一次的考核期，更未满足每三次考核末位宗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条件。在双方就压缩经营面积、增加增项问题协商的过程中，宗达公司再次在半个月后的2019年8月18日再次违背之前的约定，要求奔小伙公司必须提供税率为13%的增值税发票。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宗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又于2019年8月23日微信告知奔小伙公司要解约。经审理查明，宗达公司之所以必须向永旺公司开具13%的增值税发票系由于其自身营业范围所限，并非永旺公司不同意6%的增值税发票。综上，宗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违反了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就合同履行细节达成的合意，增加了奔小伙公司的经营成本和经营压力，奔小伙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对奔小伙公司要求确认合同于本案起诉状送达之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宗达公司作为提供商铺的一方，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应退还收取的商铺保证金、押金，并赔偿奔小伙公司为进场发生的装修费用、设备设施费用及向永旺公司交纳的商铺装修押金，对奔小伙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商铺中介费、品牌加盟费，不属于宗达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根据永旺公司提交的数据，宗达公司应向奔小伙公司结算营业收入80649.17元，由于奔小伙公司仅能开具3%税率的增值税发票，未满6%的部分同意从结算额中抵扣，故扣除3%税金部分后的应结算金额为78230.70元。奔小伙公司主张宗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但现合同解除并非基于上述条款造成，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宗达公司主张系奔小伙公司单方违约停业造成其损失，与事实不符，对其主张的营业损失、仓库租金、货物搬运费、违约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宗达公司反诉主张的商场推广服务费（包括促销服务费、促销服务耗材费、商场宣传推广费、质量保证金等）和水电费。因水电费用无法区分哪些是奔小伙公司实际使用，故法院不予支持；商品宣传推广费属于广告宣传费的一种，《联营合同》约定应为奔小伙公司承担，且收费标准为含税销售额的0.5%，故蜀游记7、8月应付的商品宣传推广费可以明确为497.83元，法院予以支持；促销服务费系永旺公司明确阐释的卫生药剂费，属于卫生费的一种，系《联营合同》约定应为奔小伙公司承担的费用，8月收取的170元系蜀游记与蓝小喵店铺应付的固定金额。由于两店铺均属于现场制售食品的店铺，且经营面积相同，故蜀游记承担其50%较为合理，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质量保证金、年付的促销服务耗材费并非合同约定应由奔小伙公司承担的费用，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奔小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宗达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9日签订的《商铺联营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10月31日解除；二、北京宗达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北京奔小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商铺保证金9万元、商铺押金5万元、装修押金1万元；三、北京宗达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北京奔小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结算营业收入78230.70元；四、北京宗达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北京奔小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装修损失60200元、设备设施损失42900元；五、驳回北京奔小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北京奔小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北京宗达食品贸易有限公司商品宣传推广费497.83元、卫生费85元；七、驳回北京宗达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宗达公司提交2019年8月26日永旺公司负责人、宗达公司负责人、蓝小喵负责人及奔小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录音一份，拟证明当时处理税费事宜时已经承诺即便税费有变化可以由宗达公司自己解决，税费不应该作为合同不能履行以及解除合同的理由。奔小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宗达公司并未将其与永旺公司沟通的最后结论传达给奔小伙公司。永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主张奔小伙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开会谈话中途出去了，是宗达公司向永旺公司承诺由他们承担税率。关于装修押金，二审庭审中，奔小伙公司认可该款项是交给了永旺公司，但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其应向宗达公司主张。永旺公司表示财务退款要退到宗达公司的账户，奔小伙公司表示如果退款的话其可以提供押金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奔小伙公司与宗达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对于合同解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双方均认为系对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奔小伙公司开展经营尚不足一月时，宗达公司即以店铺流水不够要求其压缩经营面积、增加其他店铺以达到收入增项的目的，而此时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考核期，亦未满足每三次考核末位宗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条件，在双方就此进行沟通协商的过程中，宗达公司又违背双方约定要求奔小伙公司提供税率为13%的发票，而宗达公司必须向永旺公司开具13%的增值税发票系其自身营业范围导致，而非永旺公司不同意6%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8月23日宗达公司又向奔小伙公司提出要解除合同。综上，宗达公司先是提出一系列违反双方约定的要求，后又向奔小伙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其多次违反双方达成的合意，增加了奔小伙公司的经营成本和经营压力，导致奔小伙公司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奔小伙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宗达公司上诉主张奔小伙公司单方面终止经营违约在先导致合同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宗达公司作为提供商铺的一方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退还收取的商铺保证金、押金，并赔偿奔小伙公司为进场发生的装修费用、设备设施费用，对奔小伙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1万元装修押金，也属于应退还的费用，宗达公司主张该项费用系永旺公司收取故其不应退还，但二审庭审中永旺公司表示财务退款要退到宗达公司账户，而奔小伙公司亦同意提供押金条，一审判决该1万元由宗达公司退还奔小伙公司，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应结算营业收入，一审法院根据永旺公司提交的数据扣除相应税金后认定为78230.70元，计算正确。宗达公司上诉主张其中有重复计算的部分，但奔小伙公司、永旺公司均不予认可，宗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宗达公司的一审反诉主张。对于仓库租金、货物搬运费，宗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营业损失和违约金，因合同解除系宗达公司违约导致，故对于该两项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水费、电费，宗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哪些为奔小伙公司实际使用，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商场服务推广费，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为497.83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宗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47元，由北京宗达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惠审 判 员  刘晓蕾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