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贵州旭东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潘家庄镇弥勒屯村。 法定代表人：房素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国，男，汉族，1966年7月13日生，住贵州省兴仁市，系该公司副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弢，北京德恒（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李成伟，男，1966年9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博，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旭东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东煤矿）因与被上诉人李成伟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22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旭东煤矿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旭东煤矿不支付李成伟工程款212280.38元；二、撤销原判第五项，依法判决李成伟支付旭东煤矿代付工资款77589.08元，承担旭东煤矿实际损失69592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成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承包合同纠纷本案涉案《xxxxx综采工作面工程协议》明确约定了工程、工程期限、质量标准和验收结算标准，一审没有适用建设工程的相关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二、《xxxx综采工作面工程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计算方法和公式，旭东煤矿已经根据协议结合李成伟完工情况进行了结算和付款，2019年8、9、10月工程款均已经向李成伟支付完毕，一审判决只确认工程量，不结合工程质量、验收、旭东煤矿已经履行完毕等综合情况，以脱离协议约定的工程款计算方法，认定旭东煤矿欠付李成伟工程款明显错误，旭东煤矿不欠李成伟工程款。三、建设施工合同无效，未完工工程未经鉴定合格，不应判决支付工程款，且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的计算方法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案协议无效，但李成伟未完工工程未经鉴定并确认合格，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退一步，即使李成伟已完工工程经鉴定并验收合格，也应根据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款计算方法来计算工程款。本案应以《xxxx综采工作面工程协议》约定的以浮动单价结合实际施工情况综合计算工程款的方法。一审以固定单价加完成工程量减去李成伟自认部分计算为应付工程价款错误。四、东煤矿实际支付李成伟工程款803305.08元，代付工资款77589.08元，一审认定代付工资款68589.08元错误,李成伟应向旭东煤矿返还代付工资款77589.08元。五、旭东煤矿2019年1月与徐州霖彤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综采设备租赁合同，7月中旬设备全部安装完成用于221102工作面综采工作。李成伟2019年7月上旬进场工作至10月30日全部离场，始终控制、使用该套综采设备工作，2019年10月15日徐州霖彤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旭东煤矿送达了《告知函》并要求旭东煤矿承担综采设备损坏维修费173980元。李成伟在《承诺书》中也承认给旭东煤矿造成了严重损失和提供的照片中也证实了其自行更换、维修损坏综采设备的事实。李成伟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来承担旭东煤矿损失即69592元。 李成伟和答辩。 李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旭东煤矿退还李成伟保证金300000元、工程款367320.42元(详见工程款计算清单)、赔偿经济损失121230元(详见损失计算清单);以上共计:788550.4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旭东煤矿承担。 旭东煤矿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李成伟支付旭东煤矿欠款140000元、代付工资款68589.08元、违约金258750元、设备损失173980元、实际损失669333.40元，共计:1310652.08元。2.全部诉讼费由李成伟承担。诉讼过程中，旭东煤矿放弃违约金258750元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李成伟（乙方）与旭东煤矿（甲方）签订《xxxxxx综采工作面工程协议》（以下简称：三月协议），双方对工程名称和内容、工程期限、合作方式及范围、工程价款、合同价款结算、工程质量、安全管理、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单价为30元每吨，月回采产量基本任务为30000吨,如没有完成30000吨的,每少2000吨单价下降10%。验收不合格,单价下降10%,且必须整改至合格,整改期间,甲方不支付任何费用。如乙方连续两次不能完成基本任务或工程质量不合格,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责任。协议签订后，李成伟按照约定于2019年3月20日向旭东煤矿缴纳保证金30万元。 2019年9月21日，李成伟（乙方）与旭东煤矿（甲方）在三月协议的基础上，重新签订《xxxxx综采工作面工程协议》（以下简称：九月协议），主要约定：（一）由旭东煤矿xxxx综采工作面回采、支护、巷道维护等，期间期限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到期后协议自行终止。（二）实行回采工程单价总承包的方式,协议期限内的xxxxx综采工作面回采、支护工程；实行工程总承包方式,甲方提供基本采掘设备、电缆、管路及支护材料承担生产过程中的维护工具、铲、镐、钻杆、风镐及截达日常材料费用。由甲方提供的设备、材料因乙方使用维护不当造成损毁的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支付甲方50万元工程保证金(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先缴纳30万元,正常生产3个月后,乙方补齐剩余20万元保证金。），乙方已经缴纳的30万元保证金甲方予以承认。（三）工程价款按照实际施工进度和工程单价结算,经双方签字认可后作为工程价款，单价38元/吨(如遇地质构造,全岩单价按照50元/吨计价,岩石量由技术部门独立提供)。煤量计算方式：月产量(吨)=采高×面长×月推进度×容重(1.4)，甲乙双方共同安排人员对本旬回采煤量、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双方签字确认；乙方在施工中因乙方责任发生的质量、安全、机械设备事故等导致停产的,甲方不支付任何费用,一切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损毁甲方机电设备的,由乙方赔偿甲方所有损失；乙方月回采产量基本任务为月度矿安排计划回采煤量,如没有完成月度计划产量的,每少2000吨单价下降10%(如因政策性停产及非人为等因素不能正常生产的,生产计划按比例核减)；乙方工程质量必须达到综采工作面合格品以上,如验收不合格,单价下降10%,且必须整改至合格,整改期间,甲方不支付任何费用。如乙方连续两次不能完成基本任务或工程质量不合格，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责任。皮带需要乙方管理、运行的,甲方按照每工250元/班支付乙方费用。（四）依据甲乙双方实测验收的回采煤量及合同单价,每月20日前支付上月结算工程款。该协议到期后,无安全、工程质量问题，30天内甲方全额返还质量保证金。（五）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安全管理,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各类违章行为、安全事故进行处罚。（六）如因任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能全面履行义务,守约方有权要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损失。（七）自2019年8月1日起执行本协议。另甲、乙双方于2019年3月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同时作废。 2019年9月23日，李成伟向旭东煤矿出具《承诺书》，主要约定：李成伟向旭东煤矿承诺其生产人员每个班10人，机电维护维修人员8人，全队人员组织46人，所有人员9月30日前全部体检到矿，保证10月份完成原煤生产30000吨，如完不成，矿领导按协议执行，本人无异议。2019年10月16日，旭东煤矿以《解除协议通知书》方式解除与李成伟签订的九月协议，《解除协议通知书》主要载明：李成伟于2019年9月23日向旭东煤矿作出《承诺书》，承诺46人于2019年9月30日前全部到岗，46人没有全部到岗，xxxx工作面没有人工作，造成停产，根据九月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正常生产三个月后，未补齐剩余20万元保证金，根据第四条第3款约定，李成伟连续两个月未完成基本任务并无故不安排工人工作造成停产，给旭东煤矿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属于违约。旭东煤矿根据协议约定，通知李成伟解除九月协议，并立即停止任何井上、井下工作，同时在接到本通知书三日内与公司交接，否则，所有损失由李成伟自行承担。旭东煤矿保留追究李成伟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2019年8月31日，双方对8月综采产量工程进行结算，煤量（含矸石）计算为:23.1×100.8×2.85米×容重1.4=9290.6吨，未完成生产计划单价扣10%后为34.2元，被告修改扣20%后为30.4元；矸石计算：23.1×11.0×2.8×1.4=996.1吨，旭东煤矿在单价12元的基础上修改为9.6元每吨。李成伟提交的第三页工程表上载明：比计划少8128，每少2000降10%，应降单价40%，请示白总、季矿研究通过后扣20%。旭东煤矿提交的工程表上载明：本月计划22500吨，实际产量9290.6吨，比计划少8182吨，每少2000吨，单价下降10%，本月应降单价40%，经矿方研究决定本月单价下降20%。抢险工时为149个、一部皮带管理19个班、二部皮带管理46个班,合计43590元，扣材料费16327.5元。旭东煤矿实际支付李成伟335509元。 2019年9月30日，旭东煤矿对9月综采产量工程进行结算，煤量（含矸石）:27.8×100.7×2.92米×1.4=11444.92吨，单价1524.13元；矸石27.8×9.0×2.1×1.4=735.6吨，单价7.62元。皮带管理49个班、计时工票5920元、安装二部架子24000元、扣材料费22429元。旭东煤矿实付工资301511.92元。双方提交的工程表上均载明：计划22500T，影响10个小班，计划18750T，未完成7305吨，单价下浮36.5。旭东煤矿代李成伟支付工人工资301652元。 2019年10月15日，旭东煤矿对10月综采产量工程进行结算，煤量（含矸石）:9.1×100.8×2.84米×1.4=3647.10吨，单价31.16元；矸石：9.1×9.7×2.0×1.4=247.2吨，单价9.84元。双方提交的工程表上均载明：月计划22500T,影响与停工20天，计划下调7258吨，为完成计划3610吨，单价下浮18%。皮带管理17个班、计时工票10800元、扣材料费162元。旭东煤矿代李成伟支付工人工资148211元。 2019年8月30日李成伟向旭东煤矿借款2万元，2019年9月2日李成伟向旭东煤矿借款12万元，同月3日旭东煤矿向李成伟转账12万元。李成伟向旭东煤矿借款合计14万元，至今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双方所签订的《221201综采工作面工程协议》是否有效；二、李成伟本诉所主张的工程款及损失问题；三、旭东煤矿反诉所主张的损失和借款问题。 一、关于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问题。李成伟与旭东煤矿签订的《221201综采工作面工程协议》，协议约定由李成伟以承包方式，对旭东煤矿221201综采工作面回采、支护工程，并按照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结算，双方的合同性质为承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款“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二十条“煤矿投入生产前，煤矿企业应当依照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不得从事煤炭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规定，煤炭开采属特种作业,对生产技术和安全要求性较高，必须依法取得相应的资质并获得许可才能从事生产开采。本案中，旭东煤矿将煤矿开采承包给不具备开采资质的个人李成伟，由李成伟雇请工人进行开采,双方所签订的《xxxx综采工作面工程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xxx综采工作面工程协议》系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中对月回采计划量、约定解除合同等条款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故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旭东煤矿作为煤炭生产企业，知晓煤矿企业的生产管理规定，其将煤炭的开采违法承包给没有资质的李成伟生产，旭东煤矿是造成本案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方,应当对李成伟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李成伟明知其作为自然人没有资质,不能进行井下生产，是造成本案合同无效的次要过错方,应当对其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关于李成伟所主张的工程款及损失问题。1.李成伟诉请由旭东煤矿支付其工程款367320.42元。合同无效后，双方对工程量的结算行为并不当然无效，李成伟与旭东煤矿共同对8月、9月、10月李成伟实际开采的量进行结算，双方对开采量均无异议，旭东煤矿应根据该开采量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虽然合同无效，但应参照合同中关于工程单价的约定，核算旭东煤矿应支付给李成伟的工程价款。关于8月份的工程款，双方均提交了8月综采产量工程表，李成伟提供的有两页，旭东煤矿提供的有一页，从两份表可以看出旭东煤矿在签字认可的工程表上，单方对煤炭单价、矸石单价等进行了扣减、更改，扣减、更改后的工程表，李成伟仅对扣材料费16327.5元予以认可，故8月的工程款为391997.52-16327.5+2063（已扣材料费）=377733.02元。关于9月和10月的工程款，旭东煤矿结算的综采产量工程表，因李成伟对扣减工程款有异议未签字确认，但李成伟对开采的煤量基本认可。对于矸石的计算，矸石区别于煤炭，双方虽未约定矸石的计算方式，参照全岩的单价进行计算。李成伟主张矸石的容重系数按照2.5进行计算，但李成伟认可在8月工程表矸石的计算方式，故对李成伟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矸石容重系数按照1.4进行计算。结合双方8月工程表的结算方式，并参照协议所约定的煤炭38元每吨，全岩50元每吨，9月的采煤工程款为11444.92吨×38元=434906.96元，矸石工程款为735.6吨×12元=8827.2元，李成伟主张9月的皮带管理为90个工，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按照工程表上记载的12250元予以计算，李成伟认可9月工程表上的计时工票5920元、单项工程24000元、扣材料费22429元，故9月的工程款合计为463475.16元。10月采煤工程款为3647.1吨×38元=138589.8元，矸石工程款为247.2吨×12元=2966.4元，李成伟主张10月的皮带管理为42个工，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按照工程表上记载的予以计算，李成伟认可10月工程表上的计时工票10800元、皮带看护工4250元、扣材料费162元，故10月的工程款合计为156444.2元。综上，8月-10月李成伟应得的工程款为997652.38元，扣除旭东煤矿已经支付的335509元及代付9月、10月工资合计449863元，旭东煤矿还需向李成伟支付工程款212280.38元。2.李成伟请求由旭东煤矿退还其保证金30万元诉讼请求，李成伟已经按照约定在三月协议签订时交纳了保证金30万元，旭东煤矿在九月协议中进行了确认。现九月协议被确认无效，故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李成伟要求旭东煤矿赔偿经济损失121230元，李成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产生的损失，且李成伟对造成本案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程责任，故对李成伟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旭东煤矿所主张的借款和损失问题。1.旭东煤矿主张由李成伟偿还借款140000元的反诉请求，庭审中李成伟认可向旭东煤矿借款140000元，且未偿还该借款。旭东煤矿的该项主张虽为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但为了解决双方的纠纷，化解矛盾，一并解决较为适宜，故旭东煤矿的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2.旭东煤矿主张由李成伟支付其代付工资款68589.08元的反诉请求，因旭东煤矿9月、10月代李成伟支付工人工资分别为301652元、148211元，合计449863元。经核算，旭东煤矿应支付李成伟9月、10月工程款共计619919.36元，扣除旭东煤矿代付的工人工资后，旭东煤矿仍差欠李成伟工程款，故旭东煤矿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3.旭东煤矿主张由李成伟支付其设备损失费173980元的反诉请求，旭东煤矿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费用的产生系李成伟所造成，故对旭东煤矿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4.旭东煤矿主张由李成伟支付其实际损失669333.40元，前述已分析旭东煤矿是造成本案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方,因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李成伟应完成的任务量也无效，故不存在旭东煤矿所主张的因未完成相应任务量而造成损失，旭东煤矿应当对自己的损失承担责任。且旭东煤矿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旭东煤矿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旭东煤矿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李成伟保证金人民币30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旭东煤矿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李成伟工程款人民币212280.38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李成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旭东煤矿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4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成伟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旭东煤矿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686元，由被告贵州旭东煤矿有限公司负担8923元，由原告李成伟负担27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596元，减半收取8298元，由反诉被告李成伟负担1550元，由反诉原告贵州旭东煤矿有限公司负担674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2、旭东煤矿是否尚欠李成伟款项，若欠，欠款金额如何确定；3、旭东煤矿所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 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所以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从形式上看，采用了“工程协议”、“工程量”、“工程价款”等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专业用语，但从实质内容看，其实是对矿产的承包。因此，一审认定双方的合同性质为承包关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款“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确认双方签订的《xxxxx综采工作面工程协议》系无效合同，无不无当，旭东煤矿所提“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适用建设工程的相关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旭东煤矿是否已支付完李成伟案涉款项的问题。双方对2019年8月、9月、10月的“综采产量工程表”中记录的李成伟完成的工作量并无异议，现双方存在争议的是对单价的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在民事案中法院采用的是证据盖然性证明标准。而证明标准是负担证明责任的人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法律事实所要达到的证明程度，举证责任是否完成，一方面看其前后陈述是否一致，是否符合常理，另一方面也要分析当事人所陈述的事实是否成立。对2019年9月、10月的“综采产量工程表”采纳问题。首先，该两份表并无李成伟签名确认，仅系旭东煤矿单方制作，其效力不应及于李成伟。其次，表中备注对单价的调整主要是基于每月计划采煤量来确定，但对月计划采煤量，双方在前的“九月协议”没有明确约定；虽然，政府相关部门一般会对正常生产的煤矿会下达年、季、月产量计划，但旭东煤矿在诉讼过程中也陈述，在旭东煤矿进行采矿作业的不只李成伟班组，还有其他人组织采矿作业，显然不能以政府相关部门下达的采量计划来推算或衡量李成伟的月采量计划。因此，对李成伟的月采量计划是多少，是否有效通知李成伟的举证责任应对旭东煤矿承担，本案中，旭东煤矿没有举证证明李成伟的月采量计划，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对2019年9月、10月“综采产量工程表”中相关单价调整内容不予确认。对2019年8月的“综采产量工程表”采纳问题，该表中记载的采掘工作发生在双方“九月协议”之前，对单价的计算方式应参照“三月协议”确定，表中相关单价调整内容虽然形成时间在李成伟签名之后，但其内容与“三月协议”对应，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该部分内容应当予以确认。因此，对2019年8月的“综采产量工程表”予以确认，旭东煤矿主张8月份的款项已按约定支付完毕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综上，旭东煤矿应支付李成伟9月、10月工程款共计619919.36元，扣除其已代李成伟支付的9月、10月合计449863元，旭东煤矿还付李成伟170056.36元。 对旭东煤矿所提“其为李成伟代付工资款超过一审认定数额、由李成伟违约给其造成严重损失，均应由李成伟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供新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旭东煤矿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22民初1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五项，即：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旭东煤矿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李成伟保证金人民币30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李成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旭东煤矿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40000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旭东煤矿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22民初1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同时变更为：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旭东煤矿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李成伟工程款人民币170056.36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成伟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1686元，由贵州旭东煤矿有限公司负担8923元，由李成伟负担27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596元，减半收取8298元，由李成伟负担1550元，由贵州旭东煤矿有限公司负担67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6元，由贵州旭东煤矿有限公司负担14646元，李成伟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陆金凤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