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终3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陈耀豪，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文皓，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睿，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达济街9号。法定代表人王飞，主任。委托代理人周岩，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晋卿，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全福，男，1948年1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张惠玲（张全福之妹），1951年9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宣武区。一审第三人北京市东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19号。法定代表人张晓峰，主任。委托代理人何刚，北京市东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工作人员。托代理人赵佳，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界公司）、上诉人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住建委）、上诉人张全福因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行初5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世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文皓、郑睿，上诉人市住建委的委托代理人周岩、刘晋卿，上诉人张全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惠玲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北京市东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住建委）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9月20日，张全福向东城住建委提交裁决申请，张全福认为其系原北京市崇文区房屋相关权利人，新世界公司一直未对其进行补偿安置，故申请裁决。2019年8月1日，东城住建委作出东建拆裁字（2019）第1号东城住建委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书（以下简称2019年1号裁决），内容如下：新世界公司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张全福结算房屋重置成新价，并以张全福、孙坚松、张永歆为安置人口为张全福办理回迁一居室一套的相关手续。后张全福不服，于2019年8月13日向市住建委申请复议。市住建委复议期间未追加新世界公司作为复议第三人参加复议程序。2019年11月8日，市住建委作出京建复字〔2019〕72号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72号复议决定书），主要内容为：一、依据《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87号）第五条及第十五条的规定，东城住建委具有作出涉案拆迁裁决的法定职权。二、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援引具体的法律法规规定，对于有具体条款项的，应当引用到具体的条款项，对于未援引法律规定，或未具体引用到条款项的，则属于适用法律依据错误。本案中，东城住建委仅称依据《北京市加快城市危旧房改造实施办法（试行）》《崇外大街西侧地区危改安置实施细则》，但未引用具体的条款，属于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三、行政机关作出的拆迁裁决结果应当具有可执行性，应尽可能表述的具体完整，本案中，东城住建委作出的裁决结果仅表述为“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张全福结算房屋重置成新价，并以张全福、孙坚松、张永歆安置人口为张全福办理回迁一居室一套的相关手续”，但该房屋重置成新价数额并不明确，东城住建委应予以明确。对于东城住建委裁决为张全福办理回迁一居室一套的相关手续，本机关不持异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撤销东城住建委作出的2019年1号裁决并责令东城住建委重新作出裁决。新世界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72号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1月8日，新世界公司取得崇拆许字（2001）危第00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期限为2001年11月9日至2002年4月8日）进行五号地区危旧房改造项目建设，该拆迁许可证经京房崇拆许字（2002）第04号续《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拆迁期限自2002年4月9日延期至2002年7月8日。在拆迁范围内有私房11间，建筑面积110平方米，登记产权人为张榆。张榆共有6名子女，为张大全、张二有（2013年去世）、张全福、张秀玲、张惠玲、张秀荣。1996年7月、1998年2月，张榆先后两次以公证方式分别赠与6子女每人1间房屋，但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该址共分为7个户口，在册人口共计13人，即①户主张榆及成员张秀荣、张永君、刘屹；②户主刘洪宾；③户主张惠玲；④户主张秀玲及成员张宏斌；⑤户主张永忠；⑥户主孙坚松及成员张全福、张永歆；⑦户主张永强。拆迁期间，新世界公司与相关权利人在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新世界公司向崇文房管局申请拆迁裁决。2002年8月2日，崇文房管局作出崇国土房管裁字（2002）第254号《北京市崇文区5号地区房改危改工程拆迁纠纷裁决书》（以下简称254号裁决），内容为：张榆、张秀荣、张永君、刘洪宾、张惠玲、孙坚松、张全福、张永歆、张秀玲，张宏斌、张永忠、张永强自接到裁决书之日起二日内到崇外5号地区危改工作办公室办理回迁购买三居室楼房两套、两居室一套或领取房屋所有权补偿款48772元整、领取自住房使用权补偿款608685元整、领取出租房屋补偿款38500元整的有关手续。逾期未办，则自逾期之日起一日内办理房屋所有权补偿款48772元整、自住房使用权补偿款608685元整、出租房屋补偿款38500元整的有关手续。逾期未办则搬至北京市大兴区枣园北里三居室一套、1楼三居室一套、1楼两居室一套临时房内居住，居住期间的费用由被拆迁人自理或从拆迁补偿款中扣除，并将原住房腾空交由拆迁人拆除，自建房不予补偿。2002年8月9日，新世界公司与张惠玲本人及其以张榆的代理人和其他5子女的名义分别签订了7份《货币补偿协议》，由张惠玲领取了拆迁补偿款1312272元并将房屋交予新世界公司拆除。张榆于2002年11月14日去世。2003年8月，张秀玲等人在法院诉讼期间获取上述7份《货币补偿协议》，张秀玲、张全福、张二有等人于2004年至2013年期间分别针对其中4份《货币补偿协议》分别提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之诉，经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文法院）、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张惠玲在未经授权及事后未被追认的情况下以张榆、张秀玲、张全福、张二有名义签订的4份《货币补偿协议》应属无效，故被法院陆续判决确认协议无效。2005年，张秀玲以前述4份《货币补偿协议》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为由，向崇文房管局申请裁决，崇文房管局于2005年8月23日作出崇国土房管裁字（2005）第116号《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书》，裁决新世界公司为张秀玲办理回迁一居室楼房一套的手续或给付被拆迁房屋市场评估价货币补偿款137800元整。因新世界公司未按期履行裁决义务，经崇文法院强制执行，张秀玲获得了一居室安置房一套。2010年，张全福向崇文房管局申请裁决，崇文房管局受理后又以案件缺少涉案房屋的面积认定证明为由于2010年9月29日作出中止决定。2014年6月3日，市住建委收到张惠玲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申请材料，并于同年6月9日受理。后市住建委通知张全福、张秀荣和新世界公司分别作为复议申请人及第三人进入行政复议程序。2016年10月24日，市住建委作出京建复字[2014]3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254号裁决，并责令东城住建委依法作出处理。新世界公司不服该复议决定，起诉至东城法院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2017年5月22日东城法院作出（2016）京0101行初112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新世界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新世界公司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行终1438号行政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8月1日，东城住建委针对张全福的裁决申请作出2019年1号裁决，内容如下：新世界公司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为张全福结算房屋重置成新价，并以张全福、孙坚松、张永歆为安置人口为张全福办理回迁一居室一套的相关手续。张全福对该裁决不服，2019年8月13日向市住建委申请复议，同日，市住建委向张全福受理该复议申请并向东城住建委文件交换送达京建复字[2019]72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8月28日，东城住建委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相关证据。2019年9月26日，市住建委作出京建复字[2019]72号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并通过邮寄方式送达张全福，通过文件交换方式送达东城住建委。2019年11月8日，市住建委作出72号复议决定书，撤销了2019年1号裁决，并责令东城住建委依法重新作出裁决。2019年11月9日，72号复议决定书送达张全福，11月11日送达东城住建委。在此复议案件中，市住建委未追加新世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程序。东城住建委于2020年1月21日重新作出裁决，即东建拆裁字（2020）第2号《北京市东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城市房屋拆迁裁决书》（以下简称2020年2号裁决书）。该裁决一方面明确了裁决依据，另一方面明确了重置成新价为6401元。东城住建委在该裁决作出过程中并未通知新世界公司参加裁决程序。2020年1月16日，新世界公司向东城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2019年1号裁决。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东城法院获取了市住建委作出的72号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新世界公司。2020年3月24日，东城法院作出（2020）京0101行初54号裁定书，该院认为：东城住建委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年1号裁决后，被裁决当事人张全福不服，于2019年8月13日向市住建委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2019年1号裁决。市住建委经复议审查，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72号复议决定书，撤销了东城住建委作出的2019年1号裁决，并责令东城住建委依法重新作出裁决。在2019年1号裁决的合法性问题已经市住建委复议审查并撤销的情况下，新世界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就该裁决向东城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东城法院依法作出裁定驳回新世界公司起诉。现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新世界公司、张全福对2020年2号裁决均不服，分别向东城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现两案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行政复议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市住建委作为东城住建委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对其做出的行政行为依法享有复议的权利。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是：1.新世界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新世界公司起诉是否超过了起诉期限；3.复议决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新世界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直接关系到复议程序是否应当追加新世界公司作为第三人，也关系到复议决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因此，对于争议焦点1和3一审法院一并论述。关于争议焦点1和3，市住建委认为：第一，《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同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行政复议期间，行政复议机构认为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期间，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向行政复议机构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第三人不参加行政复议，不影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因此，是否通知新世界公司参加诉讼属于“可以”而非“必须”，是否追加由市住建委决定，不追加亦不影响复议程序的进行；第二，72号复议决定书撤销了2019年1号裁决，结果上有利于新世界公司；第三，市住建委未追加其参加复议，72号复议决定书与新世界公司无利害关系。对于市住建委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一，复议程序第三人制度有其存在的必要性，而非“可以”。复议程序中是否应追加第三人不仅仅是程序问题，也是实体问题。从实体权利保护角度看，涉及到对相关权利人权益的保护，即通过复议程序纠正原行政行为或者维持原行政行为，也是《行政复议法》立法目的之一，从程序角度讲，相关权益人通过参加复议得以发表意见，进行陈述和申辩，以此实现程序正义。基于此，行政复议阶段对第三人的追加就不是一个“可以”问题。第二，根据《行政复议法》《复议法实施条例》来看，其均把“利害关系”作为对是否追加第三人的一个判断标准。这种判断标准一方面要求我们不仅仅从复议结论看是否对相关权利人产生影响，因为复议结论的作出是滞后的，而在结论作出之前即应考虑到原行政行为和复议行政行为可能对权利人产生的影响，因此需要从原行政行为出发进行考量。另一方面，关于利害关系的认定需要考虑行政行为对权益人产生的影响，这种影响通常的判断标准是原行政行为在作出时即应考虑到对权利人的权益可能产生的减损或者增益。但是如何判断减损和增益又存在主观判断，就像本案中，市住建委认为复议结论对新世界公司有利，但新世界公司并不如此认为。故在司法实践中应当回归本质，从行政行为作出时的效力角度出发，在效力辐射范围内的相关权利人，行政行为势必对其权益产生影响，其就应享有复议或者诉讼的权利，那么，在复议或者诉讼中即应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相应的程序。依此，在原行政行为做出时，如其作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例如行政处罚相对人、行政裁决的相对人等，在复议中即应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复议程序，而不应考虑复议结论是否对其产生有利或者不利的影响。反之，如果其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则需要考虑相关权利人的权益是否是原行政行为做出时应考虑到的效力主体，如果不是，则相关权益可能仅仅是反射利益，是否受法律保护，是否需要参加复议或者诉讼则需要在个案中进行判断；如果应予考虑，相应的复议和诉讼权利则应等同于行政相对人的权利。基于以上判断标准，在本案中，新世界公司作为2019年1号裁决的相对人，其必然享有复议和诉讼的权利，无论复议和诉讼结论如何，复议机关和审判机关均应保障其享有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而不能从个人喜好出发剥夺其享有的权利救济手段。在张全福已经向市住建委提起行政复议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的相关规定，新世界公司则无权再行提起行政诉讼，需要通过参与行政复议来维护自身权益、实现权利救济，故新世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行政复议属于“应当”，市住建委未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属于未追加行政相对人，相应的复议程序违法、复议事实势必不清、复议结论势必存疑。关于复议中的其他事项，市住建委在接到张全福的复议申请后同日立案，履行了相应的复议程序，并依法作出延期，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结论，送达给张全福和东城住建委，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关于争议焦点2，市住建委认为新世界公司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对此，一审法院亦不采纳。根据查明事实，新世界公司在2020年1月16日向东城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2019年1号裁决。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东城法院获取了市住建委作出的72号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新世界公司。根据新世界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来看，其于2020年2月17日收到东城法院电子送达的72号复议决定书，其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的日期为2020年8月7日，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关于本案的裁判方式，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本案理应撤销72号复议决定书，由市住建委重新作出复议决定。但是，在72号复议决定书作出之后，东城住建委重新作出了2020年2号裁决，现新世界公司、张全福均向东城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2020年2号裁决。根据2019年1号裁决以及2020年2号裁决来看，东城住建委一方面完善了法律适用，另一方面对房屋重置成新价进行了认定，本质上未改变2019年1号裁决，如一审法院撤销72号复议决定书，则2020年2号裁决作出的依据将丧失，市住建委重新复议、双方重新提起诉讼，将会造成严重的程序空转并浪费司法资源，同时一审法院也看到，张全福已七十多岁，在拆迁后长达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内其相关补偿和安置事宜至今未予解决，因此，从维护被拆迁人权益角度出发，在不影响新世界公司享有的相应救济权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72号复议决定书的撤销已无任何意义，无可撤销内容，新世界公司可在东城法院诉讼中继续行使相应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72号复议决定书违法。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市住建委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的72号复议决定书违法。新世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未全面审理72号复议决定书，事实认定不清。72号复议决定书除程序违法外，主要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一审判决仅审查了72号复议决定书的程序合法性，对实体部分未做审理，对张全福是否为被拆迁人这一关键性事实未做认定，仅用“复议事实势必不清、复议结论势必存疑”一笔带过。事实上，72号复议决定书对案涉纠纷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有明显的错误。张全福既非房屋所有权人，又不符合“户口+正式住房+长期居住”的判定条件，也非公房承租人，根本不是被拆迁人/安置对象。市住建委在未听取新世界公司任何意见的情况下，对这一基本事实作出错误认定，径行作出错误复议决定，应当撤销。二、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未撤销72号复议决定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72号复议决定书无可撤销内容的理由均不能成立。第一，撤销72号复议决定书不会导致程序空转或浪费司法资源。东城住建委依照72号复议决定书的意见作出了2020年2号裁决，新世界公司与张全福均对2020年2号裁决提起了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020年2号裁决。如果72号复议决定书在本案中被撤销，则2020年2号裁决丧失依据自动撤销，前述两起诉讼（均因本案中止审理）将无须继续审理。各方可以直接在市住建委的复议程序中解决本案争议。由此可见，撤销72号复议决定书反而会节约司法资源。与一审判决的理解恰恰相反，不撤销72号复议决定书才会造成程序空转和司法资源浪费。东城住建委依据“复议事实势必不清、复议结论势必存疑”的复议决定所做出的2020年2号裁决势必同样也事实不清、结论存疑。若不撤销72号复议决定书，2020年2号裁决涉及的两起诉讼将恢复审理，2020年2号裁决被撤销，东城住建委重新裁决，双方重新提起诉讼，反而将会造成严重的程序空转并浪费司法资源，给各方当事人增加诉累。第二，张全福不是案涉房屋的被拆迁人，不存在维护其权益之说。恰恰相反，新世界公司在已经对被拆迁房屋进行足额、甚至超额补偿的情况下，包括张全福一家毫无依据地主张所谓的拆迁权益要求重复补偿，在近20年提起十余起行政公开、行政裁决、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程序，严重损害了新世界公司的合法权益。新世界公司才是本案所涉拆迁纠纷中唯一的权益受损方。第三，不撤销72号复议决定书严重影响了新世界公司的救济权利。一审判决认为新世界公司可以在东城法院的诉讼中继续行使诉讼权利，就可以忽略72号复议决定书对新世界公司合法权利的侵犯和损害。如果行政相对人还有其他救济途径就可以不撤销违法行政行为，那么一审判决的此种逻辑将严重侵害行政相对人的权利，助长行政机关在复议阶段的权利滥用，导致依法行政在复议阶段成为一纸空文。如上文所述，72号复议决定书撤销后，新世界公司有可能在重新进行的复议程序中救济自身权利。一审判决一方面错误认为72号复议决定书对新世界公司的权利没有影响，另一方面主观臆断新世界公司有其他权利救济途径就应当放弃在行政复议阶段的救济机会，进而错误适用了法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72号复议决定书，诉讼费由市住建委承担。市住建委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行政复议法》及《复议法实施条例》中明确规定的“可以”视为“应当”，不仅进行了无效的扩大解释，而且违背了法官“适用法律”而不能“创设法律”的基本精神，属于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复议案件中是否存在利害关系人及是否需要追加利害关系人为第三人的判断主体为行政复议机关。审查复议案件过程中复议机构认为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选择追加其为第三人，也可以选择不追加。法规明确而具体，法院只需直接适用即可，没有需要解释的空间，同时本案也没有特别之处，更没有需要对法规适用的解释之必要。一审法院认为行政复议程序的追加第三人问题并非“可以”问题是对行政复议法律法规无效的扩大解释，在立法机关及最高人民法院没有对《行政复议法》及《复议法实施条例》进行修改和解释前，将“可以”理解为“应当”“必须”等强制性规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错误地理解了行政复议法和行政诉讼法层级设置的立法本意，混淆了行政复议法和行政诉讼法的程序设置。市住建委认为，一审法院将由行政复议机关可以自由裁量的追加第三人制度理解为必须追加，显然既不合法也不合理，为今后复议案件的审查增加了不稳定因素。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和理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首先，对于本案而言，在张全福提起行政复议后，如其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才可适用该条款。假如张全福提起行政复议，而新世界公司未提起行政复议，而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虽然行政复议法和行政诉讼法对此没有明确规定，但根据审判实践，人民法院通常是对该案件中止审理，待复议案件结案后再进行审理，因此新世界公司并未失去救济途径。其次，如果真如一审法院的理解，每年有大量的行政复议案件并未追加第三人，而在行政诉讼程序中进行了追加，不能说这些案件都剥夺了第三人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72号复议决定书并无追加新世界公司为第三人参加复议案件审理的必要，一审法院确认市住建委所作72号复议决定书违法的认定是错误的，除前述理由外，本案市住建委作出的72号复议决定书，最终结果是撤销了东城住建委作出的2019年1号裁决，使该裁决案件回到了原点。东城住建委在收到72号复议决定书后，重新作出了新的裁决，即2020年2号裁决。针对该裁决，新世界公司、张全福也均向东城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2020年2号裁决。72号复议决定书没有追加新世界公司为第三人并未影响其任何合法权益，也未影响行政裁决程序的进行，因此市住建委认为并无追加新世界公司参加该复议案件审理的必要。市住建委作出的复议决定对新世界公司而言是有利的，对新世界公司的权利义务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新世界公司本次起诉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72号复议决定书最终结果是撤销了东城住建委作出的2019年1号裁决，在结果上是有利于新世界公司的，市住建委并未追加其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复议，其与复议决定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也予以了确认，新世界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本次起诉人民法院应予裁定驳回。一审法院却进入了实体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故应予撤销进行改判。新世界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就东城住建委作出的2019年1号裁决向东城法院起诉，东城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20）京0101行初54号《裁定书》，已就2019年1号裁决书及涉案复议决定进行了评价。新世界公司对复议决定提起的诉讼属于重复起诉。退一步讲，即使新世界公司与复议决定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也因其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应该驳回其起诉。市住建委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了72号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11月9日送达给了张全福，11月11日送达给了东城住建委。东城住建委收到复议决定后于2020年1月21日重新作出了裁决，即2020年2号裁决。期间，东城住建委于2019年12月25日组织新世界公司及张全福拆迁裁决谈话，说明新世界公司最迟应当于2019年12月25日知道了涉案复议决定。而本案中，新世界公司于2020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裁定驳回新世界公司的起诉或者改判驳回新世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新世界公司承担。张全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在不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单方面地采纳新世界公司编造的谎言进行违法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世界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新世界公司承担。新世界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72号复议决定书；2.针对2019年1号裁决提起的行政诉讼案承办法官发送给新世界公司代理人72号复议决定书的邮件截图；证据1-2证明市住建委作出了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新世界公司起诉未经过起诉期限。3.包头胡同15号院房产所有证、声明书；4.（2011）东民初字第1189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4证明涉案房屋登记产权人为张榆，房屋公证赠与张全福后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张全福不是被拆迁人。5.（2020）京0101行初54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新世界公司曾就2019年1号裁决起诉，因该裁决被72号复议决定书撤销，法院驳回起诉；6.2020年2号裁决书，证明东城住建委依据72号复议决定书，在新世界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2020年2号裁决书，其按照72号复议决定书的意见，裁决新世界公司为张全福提供安置房屋一套并结算重置成新价6401元；7.（2020）京0101行初230号参加诉讼通知书、开庭传票，证明在张全福就2020年2号裁决书起诉东城住建委的行政案件中，法院认为新世界公司与案件处理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追加新世界公司为第三人；证据5-7共同证明新世界公司是72号复议决定书所涉纠纷应列为第三人的利害关系人，该复议决定结果增设了新世界公司义务，要求新世界公司为第三人提供安置房屋并结算重置成新价；8.邮寄立案物流凭证，证明新世界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起诉材料于2020年8月12日送达通州法院，未经过起诉期限。市住建委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及法律依据材料，其中证据为：1.行政复议申请书、张全福身份证复印件、申请材料，｛2019年1号裁决书、京建复字（2014）3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7）京02行终1438号行政判决书、5号地居民拆迁预分方案表、（2013）二中行终字第1170号行政判决书、京建信告（2019）146号告知书、信（2019）142号信访事项告知书｝、邮寄地址、联系方式确认书、市住建委行政复议接待笔录、行政复议申请收件回执，证明：2019年8月13日市住建委收到张全福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申请材料，并于当日予以受理；市住建委所作的72号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2.市住建委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京建复字（2019）72号]、送达回证，证明：2019年8月13日，市住建委向东城住建委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告知东城住建委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十日内向市住建委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逾期不提供的将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而被撤销；东城住建委于2019年8月19日予以签收；市住建委作出的72号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3.市住建委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京建复字（2019）72号]及送达回证，证明：因案件案情复杂，市住建委不能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故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了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延长该案的审理期限30日；市住建委将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邮寄送达给了张全福和东城住建委，张全福于2019年9月28日签收，东城住建委于2019年9月29日签收；市住建委作出的72号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4.东城住建委作出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证明：2019年8月28日，东城住建委向市住建委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和作出2019年1号裁决书的证据材料和依据材料；市住建委作出的72号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任何违法之处；5.72号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2019年11月8日，市住建委作出了72号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给了张全福和东城住建委，张全福于2019年11月9日签收，东城住建委于2019年11月11日签收；72号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任何违法之处。法律依据：1.《行政复议法》；2.《复议法实施条例》；3.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87号）；4.北京市加快城市危旧房改造实施办法（试行）（京政办﹝2000﹞19号）。证明市住建委作出的72号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任何违法之处。张全福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崇房公开（2009）第52号-部告政府信息部分公开告知书；2.危旧房改造货币补偿协议书；3.置换申请；4.72号复议决定书；5.（2013）二中行终字第1170号行政判决书；6.5号地居民拆迁预分方案表、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分户调查表；7.北京市崇文区1、2、5号地危改工程拆迁纠纷裁决申请书；8.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政府关于崇外大街两侧地区危改安置实施细则的批复[崇政批（2001）22号]。以上证据均证明新世界公司拆迁违法，应当依据一个文件拆迁而不是多个文件。东城住建委在法定期限内未答辩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在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并经评议后，对以上证据及法律依据认证如下：除72号复议决定书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提交之外，对于各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作出的相关程序、依据，上述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各方欲证明的目的，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中对此进行具体阐释认证。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市住建委作为东城住建委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对其做出的行政行为依法享有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同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行政复议期间，行政复议机构认为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期间，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向行政复议机构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第三人不参加行政复议，不影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根据《行政复议法》《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来看，其均把“利害关系”作为对是否追加第三人的一个判断标准。相关规定虽未强制性要求行政复议机关通知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赋予了行政复议机关一定的裁量权，但行政复议过程仍应遵循正当程序原则的要求，保障行政复议当事人基本的、对等的程序权利。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如果不参加到行政复议程序中，势必影响其正当权利的保护，甚至影响行政复议决定的正确性。本案中，新世界公司作为2019年1号裁决的相对人，在张全福针对2019年1号裁决提起了行政复议的情况下，市住建委作为复议机关应当遵循正当程序原则，保障新世界公司享有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市住建委未追加新世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构成复议程序违法，并无不当。关于市住建委所持新世界公司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关于本案裁判方式的问题。72号复议决定书作出之后，东城住建委重新作出了2020年2号裁决，现新世界公司、张全福均向东城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2020年2号裁决。一审法院从维护被拆迁人权益角度出发，在不影响新世界公司享有的相应救济权利的情况下，认为对72号复议决定书的撤销已无意义，一审法院据此依法确认72号复议决定书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市住建委作出的7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新世界公司、市住建委、张全福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上诉人张全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胡林强审 判 员  王 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冯雅琼书 记 员  赵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