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萧云，男，198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修文，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恩雄，男，195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清蓉，女，193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杨，男，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某，女，200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上述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开富，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丕学，男，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静，四川品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鸿昌塑胶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君跃路**。 法定代表人：曾喜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洁，女，系四川鸿昌塑胶工业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萧云因与被上诉人龙恩雄、康清蓉、龙杨、龙某、姚丕学、四川鸿昌塑胶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昌塑胶工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7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崔俊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萧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龙恩雄、康清蓉、龙杨、龙某、姚丕学、鸿昌塑胶工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龙恩雄、康清蓉、龙杨、龙某、姚丕学、鸿昌塑胶工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5年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新都民初字第3507号生效判决已确认了萧云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判令保险公司与姚丕学承担杨某某全部护理费，同时认定萧云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判决姚丕学支付萧云垫付的20000元医药费，时隔5年后杨某某再次要求护理费也不应由萧云承担。2.姚丕学帮萧云开车是接受鸿鸿昌塑胶工业公司李某的指派，而非无偿帮工行为。3.姚丕学辩称萧云打电话让其帮忙开车，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应采信其答辩意见。2014年杨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时，萧云与姚丕学只是普通同事，萧云不会打电话请姚丕学将个人私家车开到老厂。4.本案证人李某的证言不合法，不应被采纳，一审庭审时，仅通过电话询问李某，并未通知其到法院，其证人证言不合法，不应采信。综上，请求支持萧云的上诉请求。 龙恩雄、康清蓉、龙杨、龙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上诉期间杨某某于2021年1月13日去世，请求法庭根据新的事实依法裁判。 姚丕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鸿昌塑胶工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鸿昌塑胶工业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丕学、萧云、鸿昌塑胶工业公司赔偿杨某某护理费1763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4年7月12日18时许，姚丕学驾驶川ＡＤ××××“长安”小型轿车沿君跃路由北往南行驶至君跃路金泰路口直行通过时，遇杨某某驾驶无号牌“都市风”电动二轮车沿金泰路由西往东行至该路口，两车在路口发生碰撞，致杨某某受伤、两车受损。姚丕学驾驶的川ＡＤ××××“长安”小型轿车为萧云所有。姚丕学、萧云原系鸿昌塑胶工业公司员工，姚丕学、萧云均认可姚丕学并非借用萧云的车辆，萧云称鸿昌塑胶工业公司安排萧云驾驶公司车辆送人，公司员工李某安排姚丕学驾驶萧云的车辆前往公司另一厂址；姚丕学称事发时系萧云打电话喊姚丕学将车辆驾驶至公司汉城路厂址，姚丕学家住汉城路，姚丕学在开车前已经准备下班了；鸿昌塑胶工业公司经一审当庭与李某核实，李某称未安排姚丕学驾驶萧云的私家车。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4年8月14日，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经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鉴定:川ＡＤ××××“长安”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时（碰撞三轮车瞬间）行驶速度约为57ｋｍ／ｈ—62ｋｍ／ｈ；无号牌“都市风”电动二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摩托车”。经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鉴定:姚丕学血液样品中未检出乙醇。经调查，此事故中:姚丕学驾驶机动车行车时速超过该路段标明的最高时速，行至交叉路口未按交通信号通行，其行为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杨某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在道路上道路行驶、驾驶摩托车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其行为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发生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姚丕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过;）、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的规定。杨某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确定：姚丕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某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三、损失情况：事故发生后，杨某某被送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1月12日出院,医嘱载明：1.建议院外继续鼻饲营养神经（吡拉西坦）、长期抗癫痫治疗（进口奥卡西平）；定期复查肝肾功（1月1次）;3-6月后行脑电图后决定是否更改用药；2.建议院外加强营养及饮食补充钠盐，鼓励经口喂养;门诊监测电解质每周1-2次直到电解质正常;定时更换胃管，必要时我院普通外科行胃造瘘;3.定时按压分流阀（每日三次）;4.出院后患者需由2人护理，适量被动活动，防止压疮;5.出院后3个月复查颅脑ＣＴ了解病情恢复情况。2015年4月27日，杨某某再次到成都市新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6月5日出院,医嘱载明：1.住院期间前2月由2人护理，后期由1人护理。2.颅骨修补区避免暴晒，勿接触高温高热物体。3.出院后患者需1人长期专人护理，注意加强营养及饮食补充钠盐;4.建议门诊监测电解质2次／周，复查颅脑ＣＴ1次／月。5.建议择期我科住院行手术治疗脑积水，预计费用约伍万元。6.出院后患者如有昏迷呼之不应、呕吐等不适及时就诊。2015年3月6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某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Ⅲ（叁）级；其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 四、车辆投保情况：萧云为川ＡＤ××××“长安”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都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 五、其他情况：2015年6月30日，杨某某以姚丕学、萧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都支公司为被告起诉至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诉请为：1.判令姚丕学、萧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都支公司赔偿杨某某各项损失共计591150.83元；2.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都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姚丕学、萧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都支公司承担。2015年5月27日，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都民初字第35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某610000元；二、被告姚丕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某559.86元；三、被告姚丕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萧云200**元；四、驳回原告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都支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全部保险赔偿金额，因五年护理期已满杨某某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已经交通管理部门作出事故认定，姚丕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某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情况认定杨某某承担事故20%的赔偿责任，姚丕学承担事故8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姚丕学驾驶萧云的私家车发生交通事故，姚丕学并非基于借用驾驶萧云的车辆，萧云称鸿昌塑胶工业公司员工李某安排姚丕学驾驶萧云车辆，而姚丕学一审当庭陈述事发前系萧云打电话喊其帮忙开车，鸿昌塑胶工业公司对萧云所称公司安排其私家车由姚丕学驾驶的事实也不予认可。从各方陈述来看，姚丕学在驾驶萧云车辆前已经准备下班，姚丕学驾驶车辆时处于下班状态，萧云应鸿昌塑胶工业公司要求驾驶公司车辆送人，萧云自己的私家车停放安排一般不属于公司的管理范围，且姚丕学当庭陈述萧云打电话喊其帮忙开车，故一审法院对萧云所述姚丕学驾驶车辆系鸿昌塑胶工业公司安排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另外，萧云称驾驶公司的车辆需要停放在老厂，而姚丕学将萧云私家车开至老厂并未与萧云的利益发生冲突，且萧云既然称在公司安排送人工作任务后萧云提出自己的车辆如何处理时公司员工李某安排萧云的私家车驾驶至老厂萧云就开车下班，该说法也印证了私家车停放在老厂是方便萧云出行的。因无证据显示姚丕学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鸿昌塑胶工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姚丕学应萧云要求驾驶萧云车辆的行为应为无偿帮工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萧云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姚丕学驾驶车辆通过交叉路口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且存在超速行为，姚丕学对此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故姚丕学与萧云就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都支公司的保险赔偿限额已用尽，本案损失由赔偿责任人承担。杨某某的护理费经计算为176340元（44085元／年×5年×80%），该款由萧云、姚丕学负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姚丕学、萧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连带赔偿杨某某护理费176340元；二、驳回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913元，由萧云、姚丕学负担。 二审另查明，杨某某于2021年1月13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亲属龙恩雄、康清蓉、龙杨、龙某参加本案诉讼。 本案二审期间，萧云提交了以下证据：（2015）新都民初字第350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已确认萧云无需承担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龙恩雄、康清蓉、龙杨、龙某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姚丕学质证认为，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以法院查明事实为准。鸿昌塑胶工业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姚丕学开私家车不是公司安排的，公司有车是不会用员工的私车。龙恩雄、康清蓉、龙杨、龙某提交了以下证据：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及近亲属证明，拟证明杨某某于2021年1月13日死亡的事实，龙恩雄、康清蓉、龙杨、龙某系杨某某近亲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萧云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根据杨某某的住院记录，杨某某的护理费只能计算2020年6月5日至2021年1月13日。姚丕学、鸿昌塑胶工业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姚丕学提交了以下证据：（2015）新都民初字第350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未查明车主与驾驶员之间的关系，经2020年法院查明双方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萧云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一审已明确护理费由姚丕学承担。龙恩雄、康清蓉、龙杨、龙某及鸿昌塑胶工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萧云提交及姚丕学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查明事实一并予以评议。对龙恩雄、康清蓉、龙杨、龙某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且经各方当事人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萧云应否承担杨某某的护理费。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成公新交认字（2014）第002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姚丕学承担主要责任，且经生效判决认定姚丕学与杨某某的责任比例分别为80%、20%，前案中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都支公司的保险赔偿限额已用尽，本案的损失由赔偿责任人承担。其次，（2015）新都民初字第350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并认定“由于本案中被告萧云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已生效。现杨某某的近亲属因5年护理依赖到期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的赔偿主体为姚丕学，一审法院认定萧云应当承担护理费的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因杨某某已于2021年1月13日死亡，前案护理费支持的期间为2015年6月5日至2020年6月4日，故本案中的护理费计算期间应当为2020年6月5日至2021年1月13日。杨某某的护理费经计算为21547.29元（44085元／年÷365×223天×80%），该款项由姚丕学予以承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萧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且二审出现了新的事实，导致一审裁判结果出现错误，本院依法予以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7462号； 二、姚丕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龙恩雄、康清蓉、龙杨、龙某护理费21547.29元； 三、驳回龙恩雄、康清蓉、龙杨、龙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3元，由姚丕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65元，由姚丕学负担3092元，龙恩雄、康清蓉、龙杨、龙某负担7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萧云垫付，判决生效后由姚丕学、龙恩雄、康清蓉、龙杨、龙某向萧云履行支付义务）。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崔俊安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薛潇瑞 书 记 员 李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