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13民申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贵标，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来宾市兴宾区，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大新，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再审申请人周贵标因与被申请人黄大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4941号民事判决，本院（2020）桂13民终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贵标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年10月14日作出的(2020)桂1302民初4941号民事判决书、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2月7日作出的（2020)桂13民终2024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交由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新的证据足以翻原审判决。一审认定原告与被告是好朋友关系，存在个人借贷关系，而是公司借款。二审认定双方当事之间除了本案借款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认定本案是双方当事人的借贷关系，与案外人无关，不存在遗 -2- 漏当事人。以上判定严重违背了事实与真相，事由如下：1、广西名车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车汇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成立，股东为申请人周贵标和罗之阳（系覃秋红之子）。罗之阳系在校学生，覃秋红实为政府在职人员不宜从商，故其以其子罗之阳的名义参股，公司的实际股东是覃秋红，覃秋红参与了公司的经营与管理。申请人周贵标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从注册到注销期间，公司所有的资金来往基本上是从申请人周贵标的个人账户进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诉前素不相识更谈不上好朋友或是来往。名车汇公司于2017年5月30日、9月16日向被申请人黄大新所借的两笔款，从借资多少、利息多少、借款汇入哪个账号及如何偿还借款本息，全程均由案外人覃秋红代表公司直接与被申请人黄大新协商确定实施，申请人自始至终从未直接参与任何形式借款的协商。上述事实，有名车汇投资有限公司的章程，申请人提供的与案外人覃秋红微信聊天记录及覃秋红2020年9月30日出具的《证人证言》证实。2、被申请人明知本案争议借款系广西名车汇投资有限公司与其之间的借款（私对公借款），并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私对私借款，但被申请人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进行恶意诉讼。案外人覃秋红代表名车汇公司与被申请人商量好借款本息及如何转账之后，被申请人于2017年9月16日要求将指定账号全部信息发过去即可先汇款，申请人向案外人覃秋红提供了申请人的个人账户信息，被申请人于当天通过建设银行汇款给申请人，被申请人在银行转账记录单上注明该笔款是“名车汇公司借款（周转金）”，被申请人通过微信发给案外人覃秋红的银行电子回单也注明名该笔款是“名车汇公司借款（周转金）”。同时，名车汇公司财务记账也注明该笔款的实际用途：借黄大新50万月利息1.5%。上述事实，有被申请人的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被申请人在微信发给覃秋红的银行电子回单、名车汇公司的财务记账单等证据证实。这些证据均证实被申请人对争议款项系借给名车汇公司作为周转金并非申请人的个人借款，故而本案的被告主体应是名车汇公司，并非申请人个人，但一、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 -3- 予认定，仅仅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片面材料定案，一审、二审法院均未查清本案事实，均未采纳申请人的辩论意见，本案主体错误，违背了司法公正的原则。3、申请人与覃秋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争议的款项系广西名车汇投资有限公司所借。4、2017年9月16日的50万元借款均用于广西名车汇投资有限公司资金周转经营。2017年9月16日，被申请人将借给名车汇公司50万元转进申请人的个人账号以后，申请人即将这50万元借款交由公司使用，有公司财务人员陆荣梅2017年9月16日所写的收据及公司人员覃贵宁、杨源、周贵斌、欧炳实的证言和银行流水所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部分是申请人在一、二审时已经提供，但原二审法院均未审查认定，对于未认定的证据，应作为本案新的证据；部分是二审终审以后申请人为再审申请而收集到的新的证据。这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书的错误定案，原判决书认定本案争议的借款系申请人所借的，与事实相悖。5、原判决认定争议的借款系申请人个人借款而非名车汇公司借款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名车汇公司两次向被申请人借款的情况看，虽然两次借款的形式不同，即2017年5月30日的借款签订有借款合同，借款汇入公司的账户，而2017年9月16日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汇入申请人的账户，但是，两次借款间隔只有12天，两次借款除了具有连续性外，同时还具有明显相同的事实特征：一是两次借款均由覃秋红一个人代表公司出面与被申请人商定，申请人从未出面或通过通讯方式参与到本次公司借款的事项中；二是两次借款的归还及利息的支付均是从申请人个人的银行账户用公司资金还到被申请人黄大新的账户。此外，被申请人在第二次出借转账时自己注明所转的款项系“名车汇公司借款(周转金）”，故完全可以认定第二次借款也是名车汇公司借款。但原判决不认定两次借款的关联性和具有相同的事实，硬是把两次紧密联系的借款割裂开来，机械地以“第二次借款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是汇入申请人的账户，支付利息也是从申请人的个人账户支出”为由，将原本是公司的借款认定为申请人的个人借款，显然属于认定的事实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 -4- 明标准。6、原判决以推定的方式认定原、被告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进而否定申请人未归还争议借款本金缺乏证据证明。因此，一、二审法院在没有追加覃秋红、罗之阳参加诉讼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仅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一面之词即认定双方系朋友关系并有其他经济往来显然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申请人提供的被申请人与覃秋红、申请人与覃秋红之间就争议借款的“借与还”的微信聊天记录，既证明了争议借款系名车汇公司所借，又证明了与被申请人有经济往来的是覃秋红而非申请人。因此，一、二审法院以推定的方式推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除了本案借贷外还存在其他经济来往，从而否定申请人为归还本案借款，明显缺乏证据证明。根据现有证据名车汇公司通过申请人的账号已超额归还被申请人的借款，对于多归还部分，申请人保留追索权利。四、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在一审法院庭审审理完毕后，被申请人黄大新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案外人覃秋红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证据，但申请人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才知道有该证据，一审、二审庭审现场视频可以作证。原判决认定主要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当事人质证，剥夺了当事人行使质证的权利，从而导致了原判的错误判决。五、原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名车汇公司。公司已于2018年8月27日注销。覃秋红、罗之阳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为了查明本案事实，确保案件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必须将覃秋红、罗之阳追加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但一、二审法院未追加，故原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综上所述，本案争议的借款实为广西名车汇投资有限公司向被申请人黄大新所借，而非申请人周贵标的个人借款，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故予以撤销提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一、二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即是否遗漏被告覃秋红。再审申请人称，向被申请人黄大新所借的两笔款，从借资多少、利息多少、借款汇入哪个账号及如何偿还借款本息，全程均由案外人覃秋红代表公司直接与被申请人黄大新协商确定实施，申请人自始至终从未直接参与任何形式借款的 -5- 协商。2017年9月16日，案外人覃秋红代表名车汇公司与被申请人商量好借款本息及如何转账之后，被申请人于2017年9月16日要求将指定账号全部信息发过去即可先汇款，申请人向案外人覃秋红提供了申请人的个人账户信息，被申请人于当天通过建设银行汇款给申请人，被申请人在银行转账记录单上注明该笔款是“名车汇公司借款（周转金）”，被申请人通过微信发给案外人覃秋红的银行电子回单也注明名该笔款是“名车汇公司借款（周转金）”。同时，名车汇公司财务记账也注明该笔款的实际用途：借黄大新50万，月利息1.5%。上述事实，有被申请人的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被申请人在微信发给覃秋红的银行电子回单、名车汇公司的财务记账单等证据证实。这些证据均证实被申请人对争议款项系借给名车汇公司作为周转金并非申请人的个人借款，故而本案的被告主体应是名车汇公司，并非申请人个人。对此，本院审查认为，该“收据”和计账凭证只是能证明该款项的用途，即对内是用于公司的经营，但对外，申请人周贵标应当告知出借人黄大新，并由名车汇公司对黄大新作出明确的还款承诺，否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借人黄大新只能向周贵标请求归还借款。即使出借人黄大新事后知道该款项是由名车汇公司所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被申请人（原告）黄大新未请求单位或者其他合伙人承担责任，法院不应依职权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因此，原审并未遗漏本案诉讼主体，程序是合法的。 2、关于再审申请人周贵标对50万元借款是否偿还，或偿还多少的问题？黄大新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297500.00元，两项共计797500.00元。而申请人（被告）周贵标答辩称其与原告黄大新之间不存在实际上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黄大新与广西名车汇投资 -6- 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所有借款均己经归还结清。理由是：第二笔50万元的借款要与第一笔50万元的借款联系起来，第一笔50万元借款是公司与黄大新借，到2017年9月4日合计向黄大还款657300元，都是由周贵标本人的银行账户还的，而该项借款的本息应当是541952.5元，多还了115347.5元。而第二笔50万元借款其已经还了466,923元，尚欠33077元未还，该欠款与第一笔多还的115347.5元相抵，总共多还给了黄大新82270.5元,黄取得的82270.5元属于不当得利。对此，一、二审均不予认定，理由：一是前后两个借款的主体不同，第一笔的借款人是公司，第二笔借款人是周贵标；二是第二笔借款是在第一笔已经还清后并无争议后才借的，不能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起审理。此外，一、二审对第二笔50万元借款，认定周贵标共支付的466,923元中只还了7笔每笔7500元的利息共计52,500元外，另外的414,423元不予认定，该认定的事实依据是：每次支付钱款后，利息仍然是每月7,500元，如果认定前述钱款是归还本金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此外，名车汇公司的另一股东覃秋红在2020年9月30日写的两份“证人证言”，一份是证明关于周贵标转款25万元，该款是覃秋红本人借黄大新的款用于购买种树的肥料款，黄大新帮覃秋红垫支后，由周贵标在第二天帮还给黄大新，与本次借款无关系；另一份“证人证言”证明周贵标从其银行账号向黄大新卡40411700746788040打款，总合计为164423.00元。这164423.00元是周贵标偿还自己利用黄大新信用卡消费的款项，而不是偿还其私人借款50万的款项。一、二审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周贵标在每次偿还大笔的款项后，仍按50万元为基数月息1.5%支付7500元的利息，推定双方之间除了本案借贷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认定周贵标没有归还本案借款本金，该推定是有事实根据的。 3、申请人周贵标在再审提供的《微信截屏》、《汇款回执单、借款的资金流 -7- 向》、《还款转账流水》、周贵标与覃秋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公司的发起人杨源、覃贵宁等出具的“证言”等，是否可作为新证据？如能认定为新证据，其证明力如何？是否足以推翻原判？本院认为，即使能认定是公司用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借款人仍应认定是申请人周贵标，除非是名车汇公司明确向出借人黄大新释明并承诺由公司偿还，而且黄大新在起诉时如请求将名车汇公司列为被告，法院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支持，但受理法院不宜主动将公司或者股东列为被告。因此，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 4、再审申请人可依据《公司法》、《合伙企业法》以及名车汇公司的另一股东覃秋红在2020年9月30日写的“证人证言”所证明的事实向覃秋红主张权利，但在本案不能将不同的法律关系和不同的诉讼主体一并审理。 综上，申请人周贵标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对其申请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贵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启锋 审 判 员 雷 越 审 判 员 张克伟 -8-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震 书 记 员 冯善慧 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 民事诉讼法 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 民事诉讼法 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 -9- 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