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利，男，1959年1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市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明，男，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胜利因与被上诉人高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胜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王胜利返还高明5839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审判决推定王胜利和高明之间的借款存在高额利息是错误的，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未约定利息或者利息约定不明的，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二、一审法院在庭审笔录中故意遗漏王胜利重要陈述，王胜利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款协议和承诺书签订的细节、过程进行了详细的解释，高明没有提出异议，均默认，但一审法院没有将此记入笔录。三、一审判决错误将高明贷款利息和手续费成本列入王胜利借款本金。借款本金应当以实际转入借款人账户的数额为准，出借人资金来源成本的承担应该由双方约定，如果没有约定，不能推定由借款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胜利的上诉请求。高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王胜利的上诉请求。高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胜利偿还高明借款17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0月25日，高明（出借人）与王胜利（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今有高明借给王胜利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其中2015年一次50万，2018年一次120万），双方约定此款项2019年10月20日前由借款人王胜利一次性归还出借人高明，如果到期出现任何意外情况不能归还，王胜利愿意选择①处置亚运村处房产②由其女婿王京明贷款来承担该款项的归还事宜。双方经协商均同意，此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如需法律诉讼可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双方同意后签字画押”。2018年11月13日，王胜利作为借款人出具承诺书，内容为“1．我作为借款人从高明处借用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从事商务投资，并担负二〇一五年高明投资所欠人民币五十万元的债务欠款；2．以上二项资金共计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由借款人王胜利担负；3．借款日期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起始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止；4．若以上资金不能按约定日期金额归还出借人高明，借款人王胜利将……公产房一处进行变现处置以偿还所借高明资金；5．若公产房无法进行变现，所欠出借人高明的资金将由借款人女婿王京明（北京实验二小教师）予以代为偿还。”对于款项的给付情况，高明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予以佐证，显示：2015年3月31日，高明向王胜利转账汇款100万元；2018年10月24日，高明向案外人刘伟转账汇款50万元；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1月14日高明向王胜利转账汇款50万元、11000元。对此，高明解释称其在2015年3月31日向王胜利转账汇款100万元，其中有50万元是借给王胜利，双方共同投资股票，由王胜利进行股票操作，后股票亏损，故王胜利出具借款协议同意偿还该50万元；2018年10月，王胜利向高明借款，经王胜利介绍在李亚彬的帮助下以高明自己的名义分别向平安银行、宁波银行贷款50万元、70万元，平安银行的50万元放款后高明于2018年10月24日转给刘伟（因为该笔贷款是留学贷款，必须转至指定公司，刘伟的账户系李亚彬提供），刘伟转与孟昭然，孟昭然扣除李亚彬应收取的费用后实际转与王胜利468900元；宁波银行的贷款分两笔，一笔20万元，一笔50万元，放款后高明扣除王胜利欠付的前述50万元借款的2018年6月至10月的利息75000元、王胜利同意自行负担的100万元2018年11月至12月的利息3万元、两笔银行贷款两个月的应还款额25000元、平安银行贷款的保险费4000元，将剩余部分款项511000元在2018年11月13日、14日转给王胜利。高明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马焕卫的证人证言、李亚彬的证人证言、孟昭然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24日，高明与王胜利在微信中互相添加对方为好友。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高明：哥，今天下午这边的七十应该到账了，你记着周日来的时候复印身份证，最好再复印一下房产证，完了把手续做一下，周一好去转账。王胜利：好。2018年10月29日王胜利：小李让把先到的七十万中介费转过去，我发给你他发给我的。……66500高明：钱还没到账呐，为什么转六万多啊。王胜利：他把后25万算上了，你转就转70万中介费，不清楚电话问问他。高明：行了，你周四过来再说吧，我跟他说了，等咱们把手续做完了再给他转吧，里面好多细节等你来了咱们见面说清楚再弄吧。王胜利：好。2018年11月10日王胜利：老高，70万费4万九已转小李提供人和卡号上，老打电话，我从朋友处转我再转他。高明：OK。王胜利：小李说你销二十五万卡后把宁波银行发给你信息转发给他。高明：我没用发什么信息啊，你问清楚他或者让他问宁波银行吧。王胜利：再说吧，他昨让我转六万六千多，我跟他说了二十五我们不用，不用不产生费用。高明：对，那二十五万让他问银行，我们用会有记录，他可以去看记录，别搭理他。2018年11月12日高明：我问了确实不能质押，那就写完协议后你看看有什么能够跟这个借款数额相等的房产手续，总之能保证最后能够跟这个借款数额相等的房产手续，总之能保证最后够归还这一百七十万的东西给我个保障吧，你也琢磨一下。2019年1月21日高明：二十四号是凌晨扣款，你今、明两天务必给我转账。一定记住周三之间。王胜利：好，明天吧。2019年6月17日高明：两万已到账，24号转这个月的五万五？王胜利：好。2019年6月22日高明：24号到期，今明两天务必转我。王胜利：先转了四万，明天再转一万五。2019年9月19日高明：好，我觉得目前第一步是先把三个月的十六万五转我，第二步准备十月二十号归还本金一百七十万，其他的都是瞎聊啦。2019年9月22日王胜利：咱们签的借款协议有问题，我这边替你背着15年的钱已经够有压力了，你还再扒一道从中吃钱是不是太欺负人了。高明：我就说你有想法了吗，你可以早点说，干嘛现在才说啊，咱们怎么签的都是你自己考虑过答应的，不能说我欺负你，……马焕卫的证言内容为：2015年3月高明从我处借用100万元现金说是跟同事一起做股票，双方各负担50万元，因我不认识他同事，就只对高明一人，约定每月3%的利息，当初说是一个月一算，可能只用一两个月。后来到年底说是赔了点钱就接着还利息，直到2019年7月连利息都给不上了，说是老王赖账了，不付利息也不还本金，正在协商中，我跟高明是哥们，也没催。李亚彬的证言内容为：2018年10月王胜利找我为他贷款，因王胜利年龄不符合贷款要求，他找同事高明替做贷款，共贷款120万元，一笔平安银行50万元以上学名义贷款，款项转到刘伟账户又转入我提供的孟昭然的卡中，扣除部分费用后实际转给王胜利468900元；另一笔贷款70万元，由宁波银行贷款，转入高明账户，手续费49000元由王胜利转入我公司账户；另外当时说好利息是王胜利来归还。孟昭然的证言内容为：2018年10月24日，我代李亚彬收了一笔合同款，转给了王胜利。王胜利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言部分认可，当时的确需要用钱故向高明借款，同时向高明介绍了李亚彬，但至于办理贷款的细节王胜利不清楚，只是收到了高明给付的借款511000元和468900元；王胜利的确给付李亚彬服务费46000元，当时是因为李亚彬是王胜利介绍，李亚彬称高明通过他贷款但一直未付服务费，故要求王胜利代付；另，经王胜利与李亚彬私下沟通，李亚彬表示其来作证是受胁迫的。对于王胜利向高明的付款情况，双方对金额、时间确认如下：2015年4月10日，10万元；2015年4月16日，145000元；2015年6月8日，85000元；2015年7月31日，23000元；2015年10月30日，2万元；2015年11月30日，3万元；2015年12月31日，3万元；2016年2月29日，3万元；2016年6月30日，3万元；2016年7月29日，3万元；2016年8月29日，3万元；2016年11月17日，3万元；2016年11月30日，2万元；2017年1月1日，15000元；2017年4月29日，3万元；2017年7月7日，3万元；2017年8月1日，15000元；2017年8月31日，8000元；2017年10月1日，15000元；2017年11月30日，3万元；2017年12月30日，15000元；2018年2月15日，15000元；2018年4月3日，18000元；2018年4月29日，2万元；2018年5月28日、29日，因双方互相转账发生王胜利多付42000元；2018年8月1日，15000元；2019年1月23日，25000元；2019年1月29日，3万元；2019年2月23日，5万元；2019年4月23日，5万元；2019年5月1日，45000元；2019年6月15日，5万元；2019年6月17日，2万元；2019年6月23日，4万元；2019年6月24日，15000元。对于王胜利所付款项，双方确认2015年4月10日的10万元为股票分红，2015年4月16日145000元中有13万元为分红，2015年6月8日的85000元中有7万元为分红，其余高明称全部为利息，王胜利表示全部为本金。王胜利提交了信用单户标准对账单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双方开始是合作炒股的关系，其股票账户自2016年初一直亏损，所以其所还款项全部冲抵本金，而并非利息。高明对用单户标准对账单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另，一审法院根据高明的申请调取了平安银行及宁波银行贷款资料，资料显示平安银行贷款50万元，到期日2022年10月24日，年利率13．2%，还款方式等额还款，每月13463．43元；宁波银行的贷款余额目前为30万元、20万元，每月付息，一年还本，三年额度内可以循环贷款，每月还款额为1860元，124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胜利向高明先后出具了借款协议、承诺书，结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王胜利向高明借款的事实，王胜利与高明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对于借款金额，2015年3月的50万元双方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平安银行的50万元，高明在收到后即转与刘伟50万元，刘伟再经孟昭然实际转与王胜利468900元，虽王胜利不认可扣除的费用应由其支付，但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王胜利对服务费的发生应属知情，且借款协议系在王胜利收到468900元后出具，故应视为王胜利对扣除服务费的方式予以认可收到，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实际出借本金为50万元；对于宁波银行的70万元，高明称系扣除了利息、保险费、贷款应还款后实际交付511000元，但该笔转账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1月14日，在借款协议、承诺书出具之后，高明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扣除利息、保险费是按照双方的合意，现王胜利亦不认可，且贷款当时未到还款时间，无需扣除应还款额，故该笔借款本金应以实际转账数额511000元为准。综上，王胜利向高明的借款本金合计为1511000元。对于王胜利所还款项的抵扣问题，分红部分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不再在本案中进行计算；2018年10月25日前，王胜利所付款项合计为571000元，高明表示此为50万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王胜利虽不认可，但结合其出具的借款协议、承诺书，其在2018年10月25日仍对欠付该笔股票借款50万元不持异议，其所还款项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保护上限，故一审法院认定571000元应冲抵50万元对应2018年10月25日前的利息。对于之后所付款项，鉴于双方在借款协议、承诺书中未再约定利息，现高明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对于利息有明确约定，应视为2018年10月25日之后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故王胜利所还款项325000元应冲抵本金。经过计算，截至2019年10月20日，王胜利尚欠高明借款本金1186000元。另鉴于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故高明要求王胜利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胜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高明借款本金1186000元；二、王胜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明逾期利息（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际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高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胜利向高明出具的借款协议、承诺书足以证明王胜利与高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背相关的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按照王胜利实际收到的款项并结合其在借款协议、承诺书中的自认确定王胜利实际借款金额为1511000元并无不妥。因借款协议、承诺书均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将王胜利于出具借款协议之前向高明支付的571000元冲抵其2015年所借50万元的利息，将王胜利于出具借款协议之后向高明支付的325000元冲抵1511000元借款的本金，处理并无不妥。因王胜利在承诺书中约定了借款日期，承诺于2019年10月20日还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高明有权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王胜利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胜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王胜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钱丽红审判员邢军审判员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牛晓煜书记员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