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梅英，女，195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新，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爱国，男，196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系上诉人陈梅英丈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交运集团东阿民生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阿县前进街北首路东、新聊滑路路南。 法定代表人：刘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山东运泽律师事物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希涛，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上诉人陈梅英、聊城交运集团东阿民生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交）因与被上诉人杨希涛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梅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共计50455.2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误工费、护理费应当按照农林牧渔标准进行计算。陈梅英在一审中提交村委证明、营业执照、土地承包证、桃林购买合同、桃林照片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充分证明陈梅英夫妇种植桃树形成规模化、市场化，有别于传统的家庭种植模式，理应按照山东省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二)责任划分显失公平。陈梅英受伤的根本原因在于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颠簸，驾驶人未尽到较高的注意义务，未履行警示和告知义务，存在重大过错，理应承担更大的责任比例，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对处于弱势地位的陈梅英来说明显不公平。 民生公交辩称：一、上诉人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山东省统计局作出的国有经济单位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并不适用上诉人。上诉人陈梅英没有证据证明本人和护理人员系国有经济单位中的在岗职工。并且陈梅英出生于1959年，事故发生时已超过60岁，属于退休人员，不存在误工损失问题。其次，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正在从事桃林种植行业。二、上诉人在乘车时未使用安全带，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民生公交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1524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第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使用安全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驾驶员正常驾驶，不存在任何违规驾驶情形，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因为道路不平，车辆颠簸属于正常现象，事发时车辆中共有乘客20多人，如果是驾驶员不当驾驶，不应当只有陈梅英一人因为颠簸摔倒在汽车过道，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可以预见并避免本次事故的发生。而被上诉人在乘车时未使用安全带，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及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身份证及护理人员身份证户籍均显示为农村户口，故应当按照农村居民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陈梅英辩称，根据民法典第1165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梅英虽未系安全带存在过错，根据民法典1173条的规定，可以减轻而不是大幅度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杨希涛同意民生公交的上诉意见。对陈梅英的上诉，同民生公交的答辩意见。 陈梅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58113.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3日上午，杨希涛驾驶民生公交所有的鲁ＰＦ××××号（此时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在保险期间内）客车执行客运包车任务，因道路有坑洼、车辆颠簸，致使坐在最后一排未佩戴安全带的陈梅英颠簸至公交车过道，杨希涛即送陈梅英至东阿县人民医院就医。陈梅英在东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4天（2019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6日），产生住院医疗费8840.41元（由东阿民生公交公司支付）。 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陈梅英因外伤致L1椎体压缩骨折，椎体轻度压缩，不构成伤残；伤后误工期限为150日；伤后护理期限为60日，住院期间建议2人护理，其余时间建议1人护理；伤后营养期限为60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因所乘坐的客车发生颠簸受伤,对此,有责任的被告理应予以赔偿。事发时,因杨希涛系执行民生公交的工作任务,故对原告案涉损失,应由民生公交承担赔偿责任。陈梅英之损害是由两个因素导致：车辆颠簸+陈梅英未佩戴安全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根据《民法典》一千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酌定陈梅英对自身损害承担50%的责任。医疗费单据中郝集中心卫生院的五张单据日期为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8月10日，该时间段和陈梅英在东阿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重合，陈梅英未举证证明另行就医的合理性，故该5份单据记载的医疗费不予支持；郝集中心卫生院2019年8月17日“骨折手法复位”单据系出院第二天，在东阿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中无该内容，不能证明该支出的必要性。陈梅英夫妇二人种植桃树且有营业执照，种植规模、生产收益等有别于传统的自给自足的家庭承包农业生产经营模式,其市场化、规模化特征较为明显，酌定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邱xx名下虽有自然人独资的公司，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经营，酌定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陈梅英的损失为：医疗费10814.87元（8840.41+602+507+129.46+112+624）、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30元×34天）、误工费16525.73元（115.97元×150天×95%）、营养费1800元（30元×60天）、护理费10901.18元（115.97元×34天×2人+115.97元×26天）、鉴定费2380元、交通费酌定400元，共计43841.78元，民生公交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扣除该公司缴纳的医疗费8840.41元后，民生公交尚需支付13080.48元。民生公交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东阿支公司为本案被告，陈梅英也同意，但案涉客车系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故该追加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聊城交运集团东阿民生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梅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3080.48元。二、驳回陈梅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6元，由原告陈梅英负担562.5元、由被告聊城交运集团东阿民生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7月13日，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不当。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09年）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和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民生公交作为交通运输的承运方有义务将乘客安全送到目的地，由于车辆颠簸造成上诉人陈梅英受伤，上诉人民生公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乘坐人员乘车时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而陈梅英乘坐车辆时未使用安全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梅英的过错，并酌情确定二上诉人过错责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后确定陈梅英及其护理人员误工损失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损失数额不当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梅英、民生公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然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上诉人陈梅英负担1061元、聊城交运集团东阿民生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曙霞 审 判 员 王玉东 审 判 员 杨 轲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潘盼盼 书 记 员 顾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