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27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占华，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河北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豪，河北鼎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龙，男，198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婕妤，女，198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占华因与被上诉人朱文龙、邱婕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8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占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88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朱占华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给被上诉人朱文龙后，朱文龙将房产过户至被上诉人邱婕妤名下，邱婕妤又将房屋50%的份额转移给朱文龙，上诉人均未对后两次房屋产权变动提出异议，因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判决上诉人不能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要求返还房屋所有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涵摄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所述的“期间朱占华‘均未’对房屋产权变动提出异议”缺乏认定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两次房屋产权的变动都是在2020年9月份进行，而本次诉讼的诉状签署时间为“2020年10月21日”，从二被上诉人自行进行房屋产权变动，到上诉人朱占华发现此情况，去交涉协商，协商不下才找律所委托提起诉讼，一个月时间的反应速度，恰恰反映出上诉人朱占华发现权利可能受侵害时，要积极维护自己权利。一审法院判决理由实为无中生有。第二，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邱婕妤在法律关系中的定位不明确,影响对整个案件的审判。1、被上诉人邱婕妤属于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而非第三人。被上诉人朱文龙和邱婕妤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9月27日登记结婚，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文龙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2017年。被上诉人朱文龙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自己没钱支付购房款，其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房产，即使产权登记于朱文龙一方名下，也应属于其与邱婕妤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购房款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被上诉人邱婕妤实质上属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实际（或潜在）当事人，而非第三人。在夫妻财产法定所有制下，二被上诉人于2020年9月份对共同共有的房屋产权的变动在法律上没有实质意义，至少不足以对抗上诉人。房屋登记的份额只是二被上诉人再行处分时，保障相对人信赖利益（维护交易安全）。2、退一步来说，若被上诉人邱婕妤属于第三人。基于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关系以及购房对于一个家庭的重要性，并且被上诉人邱婕妤入住涉案房屋，若认定邱婕妤完全不知晓购房的事情，不符合常理，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邱婕妤为恶意。在被上诉人朱文龙取得房屋所有权而完全未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其无偿接受朱文龙的赠与，完成了相应的房屋产权登记，这样的赠与行为，直接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使得上诉人既拿不到钱，又给上诉人解除合同、返还原物的救济权设置了障碍。客观行为方式上看来，二被上诉人明知朱文龙对房屋买卖合同负担沉重的经济负担的情况下完成赠与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属无效，不讨论1中夫妻财产制度的情况下，房屋仍然归朱文龙所有，不动产登记簿属于权属登记错误，登记内容的效力同样只是保护再行处分时的善意相对人（维护交易安全）。再者，被上诉人朱文龙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自己没钱支付购房款，其以无偿赠与的方式将房产处分给被上诉人邱婕妤，单从法律效力上来说，若认可该处分行力效力房屋归被上诉人邱婕妤所有，那么无论邱婕妤是善意还是恶意，该无偿处分行为直接减少朱文龙的责任财产,严重损害了债权人（上诉人朱占华）的权利，害及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完全符合债的保全中债权人的撤销权的法律规定，最后房屋仍然归朱文龙所有。第三，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变相剥夺了上诉人法定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双务合同，其合同目的在于被上诉人朱文龙取得房屋所有权，上诉人朱占华取得约定的购房款，因二被上诉人没有资金支付购房款，直接导致原告无法取得购房款，且时间持续三年之久，二被上诉人的行为性质属于根本违约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守约方（上诉人朱占华）可以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二被上诉人没有保留受领上诉人给付法律上的原因，且中国大陆不承认物权行为的无因性。本案房屋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转移房屋产权，合同解除后，房产未毁损灭失，也没有被他人取得，返还房屋的法律义务不存在事实上或法律上的履行不能，且合同的违约责任由守约方选择（即是继续履行，还是解除合同返还原物），原告朱占华诉讼请求明确，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房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己将涉案房屋转移所有权给被上诉人朱文龙后，“己经履行完卖方合同义务”，己经经过两次变更登记，在庭审中法院也有说“房产己经过户了，上诉人只能要求被上诉人朱文龙支付购房款”，此完全是物权行为无因性的言论。也属于对合同履行完毕理解的错误，在买卖合问这种双务合同中的“履行完毕”应理解为，双方主要合同义务，均履行完毕，如此，合同内容（除了后合同义务，单指合同内容）才能不再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而非单方义务履行完毕后，把双务合同割裂成两个独立的债。由此，法官在形成心证的过程存在问题。简而言之，抛开标的物实际情况不谈，（法定解除权）合同履行发生障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权利方即可解除合同。本案中，判决不予解除，没有法律依据。 朱文龙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当时我购买我父母的房子的时候邱婕妤知情，购买的目的只是暂时为了孩子上学所用，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房款。 邱婕妤辩称，本案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本案发生的原因是朱文龙出轨以后，双方老人调解不成，上诉人怕这个房子被邱婕妤离婚分走，所以才会发生本案纠纷。 朱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7072509095969368）；2.判决被告返还案涉房产，将该房产过户至原告名下；3.判决本案包含诉讼费在内的一切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占华系朱文龙父亲。朱文龙、邱婕妤于2012年9月27日登记结婚。朱占华（转让方）与朱文龙（受让方）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7072509095969368），约定转让方将坐落于桥东区东风路119号4-2-502号房产出售给受让方，产权证号233025251，建筑面积58.17平方米，单价15007.74元/平方米，总价款873000元。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时双方同意向石家庄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签订合同当日，双方向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核表》，朱文龙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书（冀（2017）石家庄市不动产权第0048411号），共有情况：单独所有。2017年9月20日，朱占华与朱文龙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时，双方同意向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再以买卖合同第十条的约定为准。2020年9月8日，朱文龙与邱婕妤签订《析产协议书》一份，约定案涉房屋析产到邱婕妤名下，为邱婕妤个人所有，因不动产问题产生任何纠纷，由夫妻双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同日，案涉房屋过户到邱婕妤名下，产权证书号：（2020）石家庄市不动产权第0076999号，共有情况：单独所有。邱婕妤提交落款为朱文龙2020年9月8日的字条一张，载明“本人朱文龙130105198902141818自愿把名下房产过户给邱婕妤仅邱婕妤所有，朱文龙不拿任何家中财产”。2020年9月14日，朱文龙、邱婕妤签订《不动产赠与合同》，约定“邱婕妤将案涉房屋份额赠与受赠人朱文龙个人所有，现该不动产邱婕妤占50%，朱文龙占50%，按份共有”。2020年9月15日，案涉房屋过户到朱文龙、邱婕妤名下，产权证书号：冀（2020）石家庄市不动产权第0079939号，共有情况：按份共有。 一审法院认为，朱占华与朱文龙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时双方同意向石家庄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双方又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时，双方同意向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再以买卖合同第十条的约定为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构成对《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变更，依据该补充协议本院具有管辖权。朱占华与朱文龙签订案涉合同后，朱占华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过户到朱文龙名下，已经履行完卖方合同义务。后案涉房屋产权又经历两次变动，分别是2020年9月8日过户到邱婕妤名下（产权证书号：（2020）石家庄市不动产权第0076999号，共有情况：单独所有），2020年9月15日过户到朱文龙、邱婕妤名下（产权证书号：冀（2020）石家庄市不动产权第0079939号，共有情况：按份共有），期间朱占华均未对房屋产权变动提出异议，现朱占华要求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返还房屋并过户到朱占华名下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占华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占华请求解除的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文龙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即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朱文龙名下，完成了其合同义务，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就购房款的支付问题产生过纠纷，亦未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拒不支付购房款。因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的当事人均是亲属关系，且之后又发生了两次产权变更登记，分别是2020年9月8日过户到邱婕妤名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20年9月15日过户到朱文龙、邱婕妤名下，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现案涉房屋已经多次变更权属登记，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请求返还房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购房款问题上诉人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朱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0元，由上诉人朱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婷 审 判 员  孟志刚 审 判 员  李荣水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郄张雨 书 记 员  张伟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