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和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清，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幸之。原审第三人：简春辉（钟幸之之母）。上诉人曾和平与被上诉人唐小明、钟幸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由湖南省邵阳大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503民初858号民事判决，钟幸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湘05民终459号民事裁定，以“原审认定钟幸之与唐小明恶意串通损害曾和平利益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邵阳大祥区人民法院重审中，追加简春辉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作出（2020）湘0503民初803号民事判决，曾和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和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钟幸之向唐小明立即返还因无效《买卖协议》取得的房产（位于邵阳市大祥区××路××栋××号住宅）。事实和理由：1、本案有两个合同，两个合同的主体、价格、内容不同，且两个合同的主体没有代理关系，简春辉与本案诉讼标的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中其对标的物亦明确表示不主张权利，故其不符合法律上第三人的定义，其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尚停留在债权上，未取得房屋物权，钟幸之签订《买卖协议》而未支付任何款项，原判以简春辉与钟幸之系母子关系为由，认定钟幸之系依据《二手房买卖合同》而非《买卖协议》取得涉案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因《买卖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原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确认该协议无效，曾和平与钟幸之均认可，但原判未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判令钟幸之向唐小明立即返还因无效《买卖协议》所取得的房产，属适用法律错误。3、涉案房屋系唐小明与钟幸之串通，导致成交快，且价格高于当时市场价，唐小明找到钟幸之告诉其在打官司，欠了很多钱，需转移财产，钟幸之知晓后帮助唐小明转移财产。4、简春辉出钱买房但并未取得房屋物权，其对唐小明享有债权，法律对债权人平等保护，故应判决钟幸之将涉案房屋返还唐小明，简春辉与曾和平再按平等债权比例受偿。钟幸之辩称：1、涉案房屋系由钟幸之母亲简春辉通过中介公司从唐小明处购买，再过户到钟幸之名下。2、唐小明欠曾和平钱是事实，但曾和平并未申请财产保全，房子交易时还在唐小明名下，且当时是以市场行情价成交，钟幸之与唐小明不存在串通。3、一审法院虽然判决买卖协议无效，但未判决返还财产。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简春辉辩称：简春辉不认识唐小明，当时简春辉因儿子钟幸之要结婚生孩子，故通过中介公司给其买房，担心房子有问题，简春辉提出先交一半房款就过户，过户完成后再付清余款，因考虑到是给儿子钟幸之买房，故过户当天就由钟幸之直接和对方去办理。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唐小明未予答辩。曾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唐小明与钟幸之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钟幸之向唐小明立即返还因《买卖协议》所取得的财产（位于邵阳市大祥区××路××栋××住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4日，曾和平与唐小明、唐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1、唐小明所欠曾和平借款本金20万元，由唐小明、唐某某在2016年6月31日前支付给曾和平借款本金1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10万元。2、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1月27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同日，制作了《民事调解书》并送达了曾和平与唐小明、唐某某签收。《民事调解书》于2015年12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3月25日，简春辉（乙方）、唐小明（甲方）、邵阳市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将唐小明名下的位于邵阳市大祥区××路××栋的住宅（原产权证号为××号，建筑面积134.28平方米）以成交价7701800元转让给简春辉。甲乙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甲乙双方交易税费由双方负担。甲、乙双方约定应在本合同签署后12天内办理过户手续。甲方应付丙方中介服务费为6000元，乙方应付丙方中介服务费为6000元。该合同签订后，简春辉支付了《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定金2万元（收款单位：唐小明，经手人：邵阳市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和29日两次通过某某银行分别转账给唐小明购房款30.5万元和36万元，共计66.5万元。2016年3月29日，唐小明向简春辉出具了《收条》，内容是：“今收到简春辉购买邵阳市大祥区××路××栋××号房，房地产所有权权证号：××号，房款共计柒拾万零壹仟捌佰元整（701800.00）属实。（注：此房款由简春辉支付）。收款人：唐小明2016年3月29日”。此后，唐小明与钟幸之在邵阳市房产局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时，钟幸之（乙方）与唐小明（甲方）另外签订了一份《买卖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即位于邵阳市大祥区××路××栋的住宅（原产权证号为××号，建筑面积134.28平方米）以价格30万元整转让给钟幸之，合同签订的落款时间也是2016年3月28日。钟幸之在办理房产过户时支付了专项维修资金12079元、自来水公司过户费用650元、税费等为20＋900＋6714＋5035.5＋6000（中介费）等总计31398.5元。但双方没有向房屋登记机关递交简春辉、唐小明、邵阳市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因唐小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曾和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唐小明、唐某某均下落不明，唐小明名下的位于邵阳市大祥区××路××栋××住宅（原产权证号为××号）已依据《买卖协议》变更登记在钟幸之名下（新产权证号为××号）。2016年11月17日，钟幸之又在邵阳市国土资源局就涉案房屋办理和换领了不动产权利证书。唐小明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另查明，简春辉系钟幸之的母亲，简春辉对自己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钟幸之名下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钟幸之与唐小明在办理涉案房屋变更时另行签订的《买卖协议》故意将房屋价款变更为30万元，存在偷税漏费的嫌疑，即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少交国家税费的非法目的。简春辉、唐小明、邵阳市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第三人交清了全部价款，该合同依法成立，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虽然是简春辉以购买人的名义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但本案中，简春辉作为涉案房屋的购买人将其出资购买的房屋愿意登记在其子钟幸之名下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唐小明将涉案房屋更变登记到钟幸之名下，形式上依据的似是二人签订所谓的《买卖协议》，而实质上依据应当是简春辉与唐小明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且前提条件是简春辉已经支付了全部的购房价款，而且简春辉愿意为其子钟幸之出资购买房屋。因假如没有唐小明与简春辉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唐小明没有收到简春辉的购房款，就不存在有唐小明与钟幸之的所谓《买卖协议》，唐小明也不可能同意办理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综上，对曾和平提出的要求确认唐小明与钟幸之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钟幸之的逃避税费的行为，将向有关部门发出司法建议书予以查处。对曾和平提出的要求钟幸之向唐小明立即返还因《买卖协议》所取得的财产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唐小明与钟幸之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所谓《买卖协议》并不会必然导致物权变动的结果，本案产生物权发生更动的实质原因，也并非该无效协议，故对这一诉请，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规定，判决：一、确认唐小明与钟幸之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二、驳回曾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唐小明负担40元，钟幸之负担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所载“以成交价7701800元转让给简春辉”，该金额存在笔误，本院纠正为“以成交价701800元转让给简春辉”。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就涉案房屋，本案存在两个合同，即2016年3月25日唐小明与简春辉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房产过户时唐小明与钟幸之签订但落款同为2016年3月25日的《买卖协议》。《二手房买卖合同》系唐小明与简春辉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简春辉根据合同约定付清全部房款，唐小明将房屋过户到简春辉指定的钟幸之名下。《买卖协议》因存在偷税漏费嫌疑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但钟幸之并未根据该协议约定支付任何房款，买方未付款，卖方不可能将房屋过户给买方。本案中，钟幸之未支付任何房款，唐小明却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钟幸之，系履行其与简春辉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结果，即买方简春辉支付房款，唐小明根据买方简春辉的指示将房屋过户到简春辉之子钟幸之名下。因此，钟幸之系因《二手房买卖合同》的履行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而不是依据《买卖协议》取得房屋物权，《买卖协议》无效，并不影响钟幸之取得房屋物权，曾和平称钟幸之系因《买卖协议》取得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则钟幸之应返还涉案房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简春辉系通过中介公司找到涉案房屋并洽谈缔约，交易价格符合市场行情，涉案房屋交易时亦未被查封或设立抵押等，故简春辉购买房屋、其子钟幸之取得该房屋物权并不存在过错，曾和平上诉称钟幸之与唐小明系串通交易，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曾和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曾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莎菲审 判 员  肖碧兰审 判 员  罗 松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杨碧波代理书记员  张 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