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女，194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磊，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男，195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3，男，196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4，女，194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197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男，194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5，女，195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6，女，195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2、孙某3、孙某4、吴某1、吴某2、孙某5、孙某6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7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孙某2、孙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公证遗嘱存在重大瑕疵，应属无效。首先，孙某7立遗嘱时神志不清，公证员未通过孙某7的病历、医生访谈等情况来判断其身体状态与精神状态。孙某7、丛某立遗嘱时，利害关系人孙某2均在场，且孙某7公证笔录和遗嘱上的手印系孙某2握住孙某7的手按捺的。其次，公证员和立遗嘱人在接谈时没有当场记录立遗嘱人的谈话，而是拿着事先写好的材料诱导遗嘱人发表意见。遗嘱录像视频质量不佳，噪音很大，不能听见丛某的声音。2.全体家庭成员未对涉案房屋的处分达成过一致意见。涉案房屋为回迁房，按照当时拆迁政策，因有孙某1的因素，才分得了一套两居室，涉案房屋有孙某1的权益。孙某2、孙某3、孙某6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某1的上诉请求。孙某1前后在北京法院提起过多次诉讼，其诉讼请求均被驳回，孙某1系滥用诉讼权利。孙某1是国企退休员工，享有退休工资，且在北京有两处住宅，不符合减免诉讼费的条件，请求全额收取孙某1的上诉费用。孙某5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某1的上诉请求。孙某4、吴某1、吴某2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某2、孙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北京市西城区××822号房屋由孙某2、孙某3共同继承，二人各继承二分之一的份额；2.判决孙某1及其子王某的户口从北京市西城区××822号房屋中迁出；3.诉讼费由孙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孙某7与其前妻生育一女孙某4。孙某7在前妻死亡后和丛某结婚，婚后生育六个子女，分别为孙某1、孙某8、孙某5、孙某6、孙某2、孙某3。孙某8和吴某2系夫妻，二人生育一子吴某1。孙某8于2013年8月7日死亡。孙某7于2004年1月20日死亡，丛某于2018年1月2日死亡，二人的父母均先于二人死亡。20世纪50年代，北京市第二建筑公司分配给孙某7位于北京市西城区××102号房屋（以下简称102号房屋），该房屋为公租房，承租人为孙某7。1988年，上述房屋被拆迁，拆迁时分得三套公租房，承租人分别为孙某7、孙某3、孙某2；其中孙某7承租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822号房屋，并于1990年8月16日就上述房屋与中共中央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行政处签订《房屋租赁契约》。1998年5月19日，孙某7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德外管理所就上述房屋补签《公有住宅租赁合同》。1999年1月28日，孙某7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签订《优惠出售直管公房住宅楼房协议书》，孙某7购买了北京市西城区××822号房屋，孙某7于2000年8月4日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018年6月7日，孙某1以分家析产纠纷为由将孙某4、孙某3、孙某2、孙某5、孙某6、吴某2、吴某1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判决依法分割北京市西城区××822号房屋，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自1960年开始，孙某7、丛某及其生育的七个子女的户籍全部登记在102号房屋，该地址被拆迁时登记的地址为××102号。1988年回迁后地址改为××小区4号楼。孙某4、孙某8、孙某5在1980年以前陆续迁出户籍。该房屋于1988年拆迁，1990年原址回迁。此回迁安置房屋于1999年房改购房，遂以孙某7名义在1999年1月28日签订买卖协议，以优惠价格购买回迁房，房屋登记在孙某7名下。我在原房屋拆迁时，户口在被拆迁房屋内，根据当时政策，孙某2、孙某3已经在涉案房屋的小区分别被安置了独立一居室房屋。我属于被拆迁安置人，本次拆迁共取得三套被安置房屋，孙某2、孙某3共被安置两套，剩下涉案的房屋为孙某7、丛某、孙某1三人的被安置房，我理应对涉案拆迁安置房享有份额。”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出具（2018）京0108民初31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孙某1的诉讼请求。孙某1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在该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孙某1于2019年1月14日提出了撤回上诉的申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出具（2019）京01民终3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上诉人孙某1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孙某1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将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德胜管理所、孙某5、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6、吴某2、吴某1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与孙某7签订的《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2019）京0102民初84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孙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孙某1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2019）京02民终96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3年4月9日，孙某7在北京市北医三院通过北京市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该遗嘱主要内容有：“我孙某7和妻子丛某共有座落在北京市西城区××822号房产一套，房产证号：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XX号。待我去世后将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份额由我的儿子孙某2和孙某3个人共同继承，但介于上述房产为孙某2出钱购买，在他二人继承上述房产时孙某3要支付孙某2人民币5万元整后方可共同继承。”遗嘱录像显示，孙某7在医院病床上，公证员询问了其房屋坐落、身后如何处分这套房屋，孙某7表示曾经召开过家庭会议，就该房屋的处分问题进行过商讨。公证员将制作好的遗嘱向孙某7进行了宣读，孙某7对此表示确认。因孙某7当时无法签字，故在表达完意思后，孙某2握住孙某7的手在公证笔录及遗嘱上按下了手印。2003年4月9日，丛某在北京市西城区××822号房屋处通过北京市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该遗嘱主要内容有：“我丛某和丈夫孙某7共有座落在北京市西城区××822号房产一套，房产证号：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XX号。待我去世后将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份额由我的儿子孙某2和孙某3个人共同继承，但介于上述房产为孙某2出钱购买，在他二人继承上述房产时孙某3要支付孙某2人民币5万元整后方可共同继承。”一审法院调取的公证现场录像显示，丛某对上述房屋的继承问题向公证员进行了较为详细的询问。在询问后，丛某表示将上述房屋留给孙某2和孙某3继承是其和孙某7商量好的事情，且已经开过家庭会议，决定将上述房屋留给孙某2、孙某3继承，因为孙某2、孙某3没有自己的房，其他女儿都有自己的房。诉讼中，孙某2表示遗嘱中涉及的购房款5万元已由丛某返还给了孙某2，无需孙某3再给付孙某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遗嘱办理。北京市西城区××822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孙某7。孙某1主张其在该房屋中享有一定的所有权份额，并为此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了分家析产诉讼，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京0108民初31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孙某1的诉讼请求。孙某1虽然就该案提起了上诉，但后又撤回了上诉，前述一审判决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故在此情况下，孙某1再次主张其在上述房屋中享有所有权份额，法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鉴于上述房屋系在孙某7、丛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该房屋应是孙某7、丛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孙某7、丛某通过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遗嘱录像显示，丛某就上述房屋的继承问题向公证员进行了较为详细的询问，并表示将该房屋留给孙某2、孙某3继承是其与孙某7商量好的结果，家里也召开过家庭会议，对此事进行了商量。在订立遗嘱的过程中，丛某意思表示清晰、明确，故法院认为丛某的遗嘱合法有效。孙某7在订立遗嘱时，虽然有些词句表达不是特别清晰、其手印是在孙某2帮助下所按，但其在录像中也明确表示了曾经召开过家庭会议，就房屋处分问题进行过商量，这一表示能够与丛某的表述相互印证，且在公证员向其宣读了遗嘱内容后，其明确对遗嘱内容表示确认，故法院确认孙某7的遗嘱合法有效。孙某7、丛某在各自的遗嘱中均表示“属于我的份额由我的儿子孙某2和孙某3个人共同继承”，故诉争房屋应由孙某2、孙某3共同继承，每人继承二分之一的份额。孙某2、孙某3要求判决孙某1及其子王某的户口从北京市西城区××822号房屋中迁出，户口迁移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对孙某2、孙某3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孙某7名下北京市西城区××822号房屋由孙某2、孙某3继承，每人各继承二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二、驳回孙某2、孙某3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孙某1提交了下列证据：1.北京市建设拆迁安置办法第5条、第6条、第8条，欲证明孙某1是被安置人；2.产权单位中共中央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行政处核发的准住证，欲证明在产权单位发的准住证上，三个居住人为孙某1、孙某7、丛某；3.证明信5张，户口簿7张，欲证明1988年拆迁时，孙某1、孙某7、丛某、孙某2、孙某3户口在102号房屋，三套安置房下来之后，孙某2、孙某3户口迁到了各自的房屋，孙某1与父母将户口迁到涉案房屋，现在孙某1是涉案房屋的户主；4.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及现住房共居人口认定表，欲证明孙某1作为被安置人，涉案房屋房改时需要孙某1签字，而认定表中孙某1的签字是孙某5代签，且孙某5承认该代签事实；5.购房发票，欲证明因为孙某1是共居人，人均住房面积才能达到全部优惠的标准；6.房产证及房屋产权审查证明书，欲证明现住房共居人口认定表上，孙某5假冒孙某1签字，剥夺了孙某1购房份额资格，因而“共有权人”表为空白；7.证人证言三份，欲证明102号房屋拆迁时，按照户口人数分配安置房，因为孙某1、孙某7、丛某、孙某2、孙某3五人户口在此，才分了远超102号房屋面积的三套安置房；8.房屋登记办法第11、13、18、81条，房屋登记办法实施细则第13、14条，北京市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出售试点办法第1、2条，欲证明涉案房屋房改存在问题，由于孙某5造假侵权，隐瞒真实情况，房管所失察，才导致涉案房屋房改后登记到孙某7名下。孙某2、孙某3、孙某6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某1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份额以及孙某7和丛某所立公证遗嘱是否合法有效。关于孙某1主张其在涉案房屋中享有一定份额一节，已有生效判决对此进行了认定，驳回了孙某1的该项主张。孙某1如不认可此前生效判决的结果，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本案对此问题不予审理。在该生效判决没有被撤销前，一审法院认定孙某1不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份额并无不妥。关于孙某7和丛某所立公证遗嘱是否有效问题。丛某公证遗嘱过程中意思表达清晰、明确，就房屋继承相关事宜向公证员进行了询问后，表示经与孙某7协商确定涉案房屋由孙某2、孙某3继承，遗嘱录像与公证内容相互印证，无证据显示丛某订立遗嘱时受到胁迫或欺骗，故该公证遗嘱合法有效。孙某7公证遗嘱过程中，虽然个别问题回答不清，但就涉案房屋的继承处分这一核心问题有明确表态，且关于确立遗嘱的协商过程与丛某所述相吻合，综合遗嘱录像所反映的订立遗嘱过程，足以证明遗嘱内容系孙某7真实意思表示，考虑到孙某7的身体状况，其子孙某2在现场帮助其按捺手印并无实质不妥，在公证遗嘱未被撤销的前提下，孙某1主张公证遗嘱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系孙某7与丛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孙某7与丛某均留有遗嘱确立自己的份额由孙某2、孙某3个人共同继承，故一审法院判令涉案房屋由孙某2、孙某3共同继承，其二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孙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0元，由孙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雪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侯 晨 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欧阳艺纯书 记 员 陈 云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