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忠泰，男，1970年10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锁，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庄惠玲，女，1971年8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萌萌，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苇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苇店村。法定代表人：杨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萌萌，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恒春，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萌萌，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忠泰、上诉人庄惠玲、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苇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苇店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恒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5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忠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张连锁，上诉人庄惠玲、苇店村委会及被上诉人张恒春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蒲萌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忠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2.改判支持江忠泰一审变更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苇店村委会和庄惠玲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合同的附件3及时交给江忠泰，构成根本违约。苇店村委会、庄惠玲持有附件3并不等于交给了江忠泰。江忠泰没有支付剩余款项是在行使不安抗辩权。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江忠泰没有实质开发涉案土地，即江忠泰根本没有占有使用该土地，但又判令江忠泰支付土地使用费，判决错误。庄惠玲、苇店村委会、张恒春共同辩称，江忠泰违反合同约定，苇店村委会有权无偿收回土地，江忠泰无权要求庄惠玲退还已支付费用。因土地已经实际交付，即庄惠玲、苇店村委会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故对利息不予认可。江忠泰对土地状况非常清楚，明知该地块上有其他权利人。江忠泰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费用，不构成不安抗辩权。江忠泰一审中明确说明解除合同，现在二审中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违反禁反言原则。涉案合同虽为承包经营合同，但实质上是土地租赁合同。一审中江忠泰已经认可其本人已实质占有土地，故江忠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江忠泰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因张恒春代庄惠玲收取了10万元，庄惠玲实际仅收取了140万元，并非160万元。张恒春与本案无关，江忠泰无权要求张恒春承担责任。庄惠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六项，改判驳回江忠泰要求退还160万元的诉讼请求；2.全部费用由江忠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土地占用费差额的返还部分以及违约金的认定均存在错误，具体为：一、关于江忠泰已支付款项数额的认定，庄惠玲仅收到江忠泰支付的合同款140万元，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160万元。一审法院仅以庄惠玲不申请笔迹鉴定就认定江忠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法律依据。江忠泰针对其付款数额的陈述相互矛盾，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江忠泰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写明已支付庄惠玲170万元，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构成为向庄惠玲转账160万元、向张恒春转账10万元。但在庄惠玲予以否认后又仅以庄惠玲出具的金额为130万元的《收条》及金额为30万元的《收据》主张已付款金额为160万元，分别为向庄惠玲转账130万元，向张恒春转账10万元，向庄惠玲交付现金20万元。在庄惠玲就30万元的《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形下，结合一审庭审期间双方陈述及证据可以确认，江忠泰对其实际付款数额亦无法确定，其陈述向庄惠玲支付20万元现金的主张缺乏其他证据证明及事实依据。一审认定江忠泰支付160万元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土地占用费差额的返还部分认定错误。根据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第2.4条、第4.3条、第8.4条约定，如江忠泰违反合同约定，甲方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江忠泰无权要求庄惠玲退还已支付的费用。一审判决庄惠玲退还土地占用费差额错误。三、关于违约金的认定，一审以合同未约定江忠泰违约时支付违约金为由，驳回庄惠玲的违约金请求错误。涉案合同第8条明确列明“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条款，并写明各方违约时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合同虽未写明当江忠泰违约时应支付违约金的条款，但根据合同公平原则，违约金条款应当适用于合同各方，合同第8条已经约定甲方、乙方（庄惠玲）违约时，应按照合同补偿金费用总额963.4万元的30%向丙方（江忠泰）支付违约金，在江忠泰违约时，亦应当参照该条款承担违约金支付责任。且涉案合同第8.8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本协议之其他约定，给相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庄惠玲的实际损失为向村民支付的经营合同转让费168万元及因江忠泰长期拖延导致该土地现在无法开发建设的损失。因此，庄惠玲作为守约方，有权选择适用违约金或经济损失条款。在一审已认定江忠泰违约的情形下，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庄惠玲违约金。江忠泰辩称，同意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不同意庄惠玲的所有其他上诉请求。涉案土地至今没有正式移交给江忠泰。30万元是庄惠玲本人认可的事实。张恒春与庄惠玲是夫妻关系，张恒春代收行为视为庄惠玲本人收取，庄惠玲本人也签字了。苇店村委会、张恒春共同述称，同意庄惠玲的上诉意见。苇店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江忠泰要求退还160万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费用由江忠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关于土地占用费差额的返还认定错误，苇店村委会不予认可。具体为：一、根据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第8.4条约定，如丙方（江忠泰）违反本合同约定，甲方有权无偿收回土地。即江忠泰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无权要求退还已支付的费用，甲方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二、一审判决庄惠玲根据其差额返还土地占用费用，因庄惠玲已向苇店村委会及村民支付费用168万元，一审判决庄惠玲返还江忠泰费用差额，相当于由苇店村委会及村民向江忠泰返还，该判决结果与《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第8.4条的约定不符。江忠泰辩称，同对庄惠玲上诉意见的答辩意见一致。庄惠玲、张恒春共同述称，同意苇店村委会的上诉意见。江忠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惠玲、苇店村委会继续履行《土地承包经营合同》；2.庄惠玲、张恒春支付160万元土地承包金的利息（江忠泰在2011年11月12日与庄惠玲、苇店村委会签订合同，江忠泰付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8日支付了130万元，利息的计算从2011年11月18日起算至今；其余40万，其中10万2012年2月22日起算至今；其中30万是从2012年5月31日起算至今，按照按年息15.4%计算）2238133.33元；3.张恒春、庄惠玲、苇店村委会支付合同违约金2890200元，违约金是依照合同条款中第四页第八条8.2和8.3的规定，按照补偿金总额的30%计算；4.由张恒春、庄惠玲、苇店村委会承担诉讼费。因庄惠玲、苇店村委会提出反诉，江忠泰补充意见：如法院支持庄惠玲、苇店村委会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则江忠泰同意解除合同，同时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张恒春、庄惠玲、苇店村委会如数返还承包金160万元，且自交纳之日起，张恒春、庄惠玲、苇店村委会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和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支付利息；2.张恒春、庄惠玲、苇店村委会违约在先，应当支付违约金2890200元；3.诉讼费用由张恒春、庄惠玲、苇店村委会负担。庄惠玲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苇店村委会、庄惠玲与江忠泰于2011年11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江忠泰支付庄惠玲土地占用费每年137628.57元（从2011年11月13日起算至江忠泰返还土地止）；3.判令江忠泰支付庄惠玲违约金2890200元；4.反诉费用由江忠泰承担。苇店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苇店村委会、庄惠玲与江忠泰于2011年11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江忠泰返还全部承包土地；3.判令反诉费用由江忠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2日，苇店村委会、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苇店村社区股份合作社作为甲方、庄惠玲作为乙方、江忠泰作为丙方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乙方于2011年1月10日与甲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书》，租赁了甲方集体所有的×××地块，面积48.17亩（实际面积以丙方按地形请相关有测量资质的企业测量为准，如面积有所变化以实际测量为准，变更应付款金额）。二、×××48.17亩土地的性质已经变更为市场性公用设施用地。三、丙方有意承包经营该地块，并在符合用地性质等条件下，进行相应开发、建设，以促进当地的劳动力就业和经济发展，甲、乙双方保证承包给丙方的该地块承包年限，丙方的建设范围符合国家政策和法规。甲、乙、丙三方经过协商，就终止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甲方将该地块发包于丙方承包经营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地块位置、面积、权属、性质……1.2承包地块为甲方村集体所有，土地性质规划现已经由旅游建设用地变更为市场性公共设施用地。用地性质变更文件详见附件3……2.《土地租赁合同书》终止2.1自本协议生效之日，甲方与乙方2011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终止履行。2.2乙方承诺，在租赁期间，承包地块不存在潜在的和现实的任何债务和纠纷，未设定任何他项权利。如果存在相关纠纷及债务，由乙方负责解决并承担全部责任费用。2.3乙方已经向甲方缴纳的租金作为丙方应向甲方缴纳的土地承包费，甲方不需要向乙方退还……2.5甲、乙双方承诺：关于《土地租赁合同书》履行和终止的相关事宜不存在任何争议；双方对丙方承包经营上述地块亦无任何争议。3.土地承包：3.1甲方承诺：承包地块不存在任何债务和纠纷，未设定任何他项权利，除本协议约定的情况之外，未将该地块发包、出租、转让于任何第三方。3.2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将承包地块发包给丙方承包经营、使用。3.3承包经营期限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81年1月10日。3.4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承包经营费参照甲方与庄惠玲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金额确定。（甲乙丙三方通过约定的4.3条费用中包括本条费用）乙方向甲方交付的租金作为丙方应向甲方缴纳的土地承包经营费，即视为丙方已经足额缴纳了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至2081年1月10日全部承包期限内的承包经营费，丙方不需再向甲方缴纳任何费用。4.地上物及补偿4.1甲方和乙方负责与承包地块上存在的地上物、附属物等（包括但不限于地上的房屋、果木、坟墓等）的相关权利人进行协商，妥善解决争议，支付相关费用。（4.3条中的费用包括本条费用）4.2甲、乙双方应于2012年5月30日之前完成上述工作，不得因此影响丙方项目的开工及建设。……4.3丙方向甲方和乙方支付963.4万元（按照每亩20万元计算，20万元/亩×48.17亩=963.4）用于甲方、乙方支付上述权利人的各类补偿款及甲方、乙方处理此事的工作费用，除此之外，丙方不需向甲方、乙方支付任何其他补偿、赔偿等费用。上述补偿费用不足的，由乙方承担。4.4丙方按照如下方式将上述款项交付至乙方指定账户：A、自本合同签字生效后3天内向乙方支付第一笔价款260万元；B、丙方获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后或政府相关部门许可施工及丙方自行开工，7日内支付150万元；C、项目建设开工后90日内支付剩余563.4万元。5.承包地块建设及各方配合……5.2承包地块计划建设成为集餐饮、住宿、观光、娱乐等为一体的多功能度假、休闲中心，计划建筑面积20000平方米左右，并通过各相关部门的审批，办理各类审批需要向各相关部门缴纳的费用由丙方承担。5.4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通过上述各类开工建设的审批，取得相关的许可及文件（且丙方主动配合不耽误应提供办理的各种手续）。5.5甲方负责丙方该项目建设以甲方村集体自建形式利（应为“立”）项，丙方对该地块的开发、建设、经营工作，协助丙方协调各方面的关系：包括但不限于协助丙方办理各类证照及相关的规划、建设的审批手续，协调丙方与当地村民及地块周边乡里单位及个人之间的关系等……8.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8.1各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或者终止本合同。8.2甲方违反本合同第3.1条之约定，丙方可以要求甲方在限定期限内解决相关争议及纠纷，赔偿因此给丙方造成的损失，亦可要求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按照本合同第4.3条约定的补偿金费用总额的30%向丙方支付违约金。8.3乙方违反本合同第2.2条之约定，丙方可以要求乙方在限定期限内解决相关争议及纠纷，赔偿因此给丙方造成的损失，亦可要求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按照本合同第4.3条约定的补偿费用总额的30%向丙方支付违约金。8.4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支付相关补偿费用，逾期支付的，甲方有权无偿收回使用权（因甲、乙两方不能履行合同义务致使丙方未按约定付款除外，或经过三方协商同意的情况下除外）。8.5甲、乙双方未按本协议第5.3条、第5.4条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的，则丙方可以要求甲方或者乙方在限定的期限内，继续完成相关工作，或者要求乙方终止该相关工作，退还丙方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双方另行约定并已经支付的其他费用），因此给丙方造成损失的，应予以赔偿……8.8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之其他约定，给相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苇店村委会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庄惠玲、江忠泰签字。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案涉土地面积如合同记载，为48.17亩。合同只有一份附件，即村庄规划图一张，其中案涉土地标记为红色马蹄形，地块性质为市场设施用地。2011年11月12日，苇店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对土地流转事宜进行表决，同意将×××，约50亩地由庄惠玲流转给江忠泰，相关的权利义务在《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应到会代表31人，实出席会议26人，5人缺席。对上述决议内容，同意19人，不同意2人，弃权5人。同意代表共计19人在会议纪要上签字。2011年11月18日，江忠泰向庄惠玲转款130万元，庄惠玲于同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江忠泰交来2011年11月12日在渤海镇苇店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内第一笔应付款260万元人民币的50%，即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1300000，签约中的甲、乙双方应努力尽快完成第一笔付款应提供的附件。同时丙方（江忠泰）付清第一笔应付款的其余部分50%，即人民币130万元人民币。今收到壹佰叁拾万元人民币，￥1300000。”一审庭审中，江忠泰提举了向张恒春分两次转款5万元、共计1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及2012年5月31日收款人处写有庄惠玲名字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江忠泰交来2011年1月12日在渤海镇苇店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内的承包费用叁拾万元，￥300000”，证明己方又向庄惠玲支付了30万元（10万元转账，20万元现金交付）。庄惠玲表示认可江忠泰向张恒春转账的10万元，但对于现金支付及收条是否为自己所写记不清了，但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对江忠泰提举的该份证据予以采信。综上，江忠泰共向庄惠玲支付款项160万元。庄惠玲、苇店村委会均认可庄惠玲有权利收取合同约定的租金，且庄惠玲无需再向村委会支付。苇店村委会及庄惠玲为证明己方反诉主张，向法庭提举了2010年12月15日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关于渤海镇苇店村村庄规划的批复，载明：“渤海镇政府：你镇《关于报审渤海苇店村庄规划的请示》（渤政文[2010]×号）收悉。经研究，同意《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苇店村村庄规划》，请严格按照规划认真抓好落实。此复。”根据苇店村村庄规划图，该地块2010——2020年规划的土地性质为市场设施用地。又查明，签订合同后，江忠泰未在案涉地块上进行任何投资建设。一审法院认为，苇店村委会、庄惠玲与江忠泰所签《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实为土地租赁合同，合同中超过20年的约定无效，其他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案件争议的焦点是，苇店村委会、庄惠玲、江忠泰三方，谁系违约方？按照合同约定，江忠泰应于合同签字生效后3日内（2011年11月15日前）向庄惠玲支付第一笔价款260万元，然截至2012年5月31日，江忠泰只向庄惠玲支付了160万元。一审庭审中，江忠泰称，之所以没有继续付款，是因为涉案地块不是建设用地，无法在该地块上开工建设，进而无法实现己方签订合同的目的。然根据苇店村村庄规划及批复，以及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案涉地块位置，可以得知，涉案地块的规划性质为市场设施用地，属于建设用地的一种。另，根据合同约定，向相关主管部门进行立项、获得审批系苇店村委会的义务，但江忠泰作为该地块的实际承租人，其应先提举相关资料，苇店村委会才能按照合同约定开展下一步的工作。现江忠泰未提举证据证明自己曾就开工建设等开发活动提举过任何准备材料，其仅以地块性质不属于建设用地主张苇店村委会及庄惠玲违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忠泰未依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行为，不构成合同履行中的不安抗辩，该行为构成违约。至于江忠泰一审庭审中主张的，苇店村委会及庄惠玲在将涉案地块承租给自己的同时还将其中的4亩土地承租给了案外人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4.1条的约定，苇店村委会和庄惠玲负责与承包地块上存在的地上物、附属物等（包括但不限于地上的房屋、果木、坟墓等）的相关权利人进行协商，妥善解决争议，支付相关费用（4.3条中的费用包括本条费用）。根据该条约定，在江忠泰承租案涉土地时，其对于该地块上存在尚未清理完毕的他人权利应当是明知的。张恒春、庄惠玲、苇店村委会主张因江忠泰未按时付款导致腾退无法继续进行存在合理性，不能就此判断苇店村委会与庄惠玲构成违约。综上，江忠泰构成违约，苇店村委会和庄惠玲不构成违约。江忠泰主张庄惠玲、苇店村委会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苇店村委会和庄惠玲作为守约方，现反诉请求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定解约权的行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时间为江忠泰收到苇店村委会和庄惠玲所提交反诉状的时间，即2020年12月17日。合同解除，各方发生法律关系的清理。按照合同第8.4条约定，江忠泰逾期支付合同约定的相关补偿费用的，苇店村委会有权无偿收回使用权，江忠泰应将涉案土地（除案外人占用的4亩之外的44.17亩）返还给苇店村委会，并应按照占用时间支付土地占用费。土地占用费参照合同约定的计费标准，确定为每年127720元，应计算至土地实际返还之日止。鉴于江忠泰已向庄惠玲支付了1600000元款项，相应金额应做折抵。因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系江忠泰违约，故庄惠玲作为守约方无需向江忠泰支付利息。庄惠玲要求江忠泰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因张恒春并非土地租赁关系的合同当事人，故江忠泰要求张恒春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江忠泰与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苇店村村民委员会、庄惠玲于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十二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解除；二、江忠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江忠泰与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苇店村村民委员会、庄惠玲于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十二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涉及的×××地块（除案外人占用的四亩地外）返还给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苇店村村民委员会；三、以江忠泰向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苇店村村民委员会实际返还土地的日期为限计算土地占用费（以每年127720元为标准，自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十二日起，至案涉土地实际返还之日止），如该金额小于1600000元，其差额由庄惠玲于江忠泰实际返还土地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忠泰返还；如该金额大于1600000元，则由江忠泰于实际返还土地后十五日内向庄惠玲支付超出部分；四、驳回江忠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苇店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反诉请求；六、驳回庄惠玲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各方的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苇店村委会、庄惠玲与江忠泰于2011年11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涉案地块的规划性质为市场设施用地，属于建设用地的一种，因此，合同标的物为集体建设用地，故《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名为承包实为土地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中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其他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违约责任的归属问题。《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江忠泰应于自合同签字生效后3天内向庄惠玲支付第一笔价款260万元，而根据查明的事实，截至2012年5月31日，江忠泰只向庄惠玲支付了160万元。江忠泰辩称苇店村委会、庄惠玲未提供合同约定的附件3，并以此为由上诉主张苇店村委会、庄惠玲构成违约。《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地块为苇店村村集体所有，土地性质规划现已经由旅游建设用地变更为市场性公共设施用地，用地性质变更文件详见附件3。根据2010年12月15日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关于渤海镇苇店村村庄规划的批复及苇店村村庄规划图，显示涉案地块2010—2020年规划的土地性质为市场设施用地。因此，苇店村委会出租的涉案地块符合合同约定。江忠泰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其未依约支付合同款，构成违约，苇店村委会、庄惠玲据此提出解除合同，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合同解除后，江忠泰应当返还涉案地块，并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江忠泰提出其未占用涉案地块、不应支付土地使用费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庄惠玲收取江忠泰的合同款数额问题，庄惠玲认可已收取江忠泰140万元部分，对于20万元部分，庄惠玲已出具收条，虽然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其不申请笔迹鉴定，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应当依据收条载明的数额确定庄惠玲收取款项的数额。鉴于该160万元除租金外还包含了苇店村委会、庄惠玲需向其他权利人支付的各类补偿款及工作费用，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上述费用已不再发生，故庄惠玲应当退还除租金外的其他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折抵处理，并无不妥。苇店村委会、庄惠玲不同意退还上述款项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江忠泰、庄惠玲、苇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84元，由江忠泰负担71660元（已交纳）；由庄惠玲负担38346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苇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57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