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5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宁夏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大生供港农产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地址位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正源街宜居巷碧水蓝天1号楼。 法定代表人：郑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某，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韦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住广东省东莞市。 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宁夏大生供港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生农产品公司）、大某（以下简称大生东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20）宁0122民初5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被上诉人大生农产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某、大生东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宁0122民初555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万元，利息损失4750（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9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实际计算至欠款及利息付清之日止），共计104750元或发回重审；2.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欠款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却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结算单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转账流水,该转账流水与当月结算单的结算金额一致,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按照与上诉人之间的结算单支付货款,也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应当承担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主张买卖合同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吴某之间形成的,与被上诉人无关,并且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会议纪要》，这两份证据中明确载明了被上诉人与吴某之间是合作关系共同经营蔬菜基地,该蔬菜基地正是上诉人向其提供运输服务的蔬菜基地。二被上诉人既然与上诉人之间是合作关系,《会议纪要》也能够反映出该蔬菜基地的财务活动全部是由三方共同参与,最终是由被上诉人支付,这足以说明本案中买卖合同的受益方是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吴某,该三方的合作关系系合伙联营。所以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追索欠款合理合法。三、被上诉人之间未进行财务结算不能影响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实现。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表述其与案外人吴某尚未进行财务结算,所以不能向上诉人承担债务责任。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清晰,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如何分配是其自己内部解决的问题,与上诉人无关,且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二被上诉人不论结算与否都应当在向上诉人承担债务后另案与被上诉人解决纠纷,而不能以此为由不向上诉人支付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应否一并确定合伙内部各方的债务份额的复函》，“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的财产能够清偿联营或合伙债务的应当以合伙型联营体或个人合伙的财产清偿。合伙型联营体、个人合伙无财产清偿或者其财产不足清偿联营、合伙债务的,应当由联营成员或合伙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吴某之间系合伙联营关系,其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债务。故提起上诉,望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大生农产品公司、大生东莞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一,2019年该蔬菜基地由案外人吴某租赁种植,负责生产经营事宜,各供应商也是其寻找洽谈的。基地所需的肥料、农药种子,包括物流、泡沫箱都是吴某在商谈购买的，下单、收货、统计、管理人员均是吴某团队或其聘请的人员承担的。大生东莞公司仅售卖产品，大生农产品公司也仅是将土地租赁给吴某,并收取相应租赁费。第二,就规范运营而言,应有书面合同,但上诉人至今未拿出具有法律效力的书面合同予以佐证。其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说明部分费用是被上诉人代吴某付费的委托支付关系。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上诉人有意回避案外人吴某,并未对其提起诉讼,这是罔顾事实,故意转移目标。为达此目的,上诉人还提供虚假证明,试图证明泡沫箱收货人万某为二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被一审法院法官证实为假证据。此种做法,显示上诉人自信度不足,诚信度不够,缺乏有效证据来支撑自己的主张。第三,事实上,本人在上诉人家中见过上诉人签署过的提供物流及泡沫箱服务的书面合同,和上诉人签署合同的对象是案外人吴某。二、被上诉人无需承担所谓合同义务。“三方合作协议”对三方的主要职能和合作事项做了明确约定。从2019年4月4日起到5月20日,宁夏大生转入吴某账户318万的土地租金及17万的预付菜款。大生(东莞)转入吴某及其妻子账户253万余元,用于前期开荒及基地生产,但在基地运营过程当中,我们发现这些款项并没有用到基地自身,没有专款专用,而是被吴某挪至他用。所以,才有了5月24日的会议纪要实施代付制。但自始至终吴某团队负责基地运营的独立性没有改变。三方各自独立,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性质没有改变，被上诉人与吴某都是彼此完全独立的法律主体,双方是合作关系,从来没有签署任何合伙协议,更不存在上诉人单方面引用已失去法律效力的所谓合伙联营体。三、关于被上诉人之间财务结算的问题纯属断章取义,偷换概念。吴某的基地租赁款项也均是其个人账户支付。被上诉人为确保出借资金的安全才建立了代付机制。不形成所谓的联营企业关系,吴某本人是完全独立的自然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10万元，利息损失4750元（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9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实际计算至欠款及利息付清之日止），共计1047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5月20日被告大生农产品公司及大生东莞公司与案外人吴某就青铜峡市曲靖镇时坊村1、3、5队2362亩土地达成业务合作并签订《业务合作协议》。合作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作方式为：1.甲方大生农产品公司拥有合作期间的土地使用经营权和转租权，并将土地转租给乙方吴某。甲方为乙方垫付50万元土地租赁保证金、预付电费75000元及土地年租赁费3188700元，合计3763700元。上述资金作为甲方预付乙方蔬菜收购款，甲方在约定时间内预付给乙方用于缴纳相关费用。甲方获得乙方时坊基地生产的全部蔬菜收购权并全部交由丙方进行销售。垫付资金将由甲方、丙方从蔬菜销售款中逐步予以扣除；2.乙方按照《供港蔬菜标准》以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从事蔬菜生产种植管理，向市场提供符合标准、高质量的蔬菜，并承担蔬菜种植、采收、包装、运输等直到销售市场的所有费用；3.丙方负责销售甲方收购的全部蔬菜产品，按市场需求监督乙方生产运营标准和产品质量、市场销售和回款，丙方将向乙方预先支付75万元蔬菜预付款（生产费用），乙方同意甲方、丙方从后期蔬菜销售款项中扣除；4.乙方和丙方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甲方只赚取固定差价，不承担生产经营风险，包括盈亏、债权债务等。乙方和丙方将在年度所有生产销售业务完成后，双方对时坊基地整体收益进行核算，对形成的利润（亏损）按1:1比例进行分配（承担）。乙方承诺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平均每天供菜量不低于2500件；2、2019年3月19日大生农产品公司向青铜峡市国力丰种植专业合作社提出书面申请，内容为：“因我公司2018年经营模式调整，考核机制转变，计划将宁夏大生供港农产品有限公司租赁青铜峡市国力丰种植专业合作社2362亩土地转租给个人吴某（身份证号×××），转租期一年，并由吴某个人直接向青铜峡市国力丰种植专业合作社支付2019年土地租赁费，根据2019年3月9日双方签署的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租赁期间可以将土地和厂房及合同包含的所有物进行转租，但必须书面通知甲方同意后方可转租”，现提请贵方同意为盼”。同日青铜峡市国力丰种植专业合作社回复大生农产品公司：“贵单位提交的《关于土地转租的申请》我方已收悉，我合作社同意贵公司提交的申请。如2019年6月30日之前剩余地租未按时支付，甲方视为乙方违约，并终止合同，由甲方直接接管，之前田间和设施设备所产生的费用一概不承担，由甲方无偿使用”；3、原告张某系泡沫箱供应商。其主张2019年4月27日至11月1日向二被告供应泡沫箱，当庭提交《泡沫箱结算清单》予以证明。该结算清单中无被告公司签章，收货方签字人系万某，本院依据原告提供的电话联系案外人万某，万某陈述系吴某让其到青铜峡市××镇大生供港蔬菜基地工作，2019年蔬菜采摘结束后再未到过蔬菜基地工作（附电话录音光盘存卷）；4、被告大生农产品公司在法庭调查阶段当庭向法庭和原告提交二被告公司和案外人吴某参加的《大生供港蔬菜基地会议纪要》供法庭和原告核实，该会议纪要主要记载的是财务支付审批流程制度及单据规范要求；5、二被告当庭抗辩2019年其代吴某向原告支付过货款，并且在付款凭证中附言：“代吴某（宁夏大生基地）附泡沫箱款”，该陈述有被告当庭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实；6、本院依职权到大生农产品公司位于青铜峡市××镇大生供港蔬菜基地调查，被调查人仇宝成系大生供港蔬菜基地看门人，同时负责保管种子、农药等物品，其陈述已在大生供港蔬菜基地工作三年，2019年吴某承包蔬菜基地后向其现金发放工资至2019年11月。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张某主张其向被告供货但是无书面合同予以佐证。原告当庭提交的泡沫箱结算清单中无被告公司签章或指定收货人签字捺印。泡沫箱结算清单中收货方签字人万某，本院依据原告提供的电话联系得知，其2020年从未到过宁夏，不认识原告张某，亦从未向其出具过书面证明，案外人万某陈述其系案外人吴某让其到青铜峡市××镇大生供港蔬菜基地工作。原告当庭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张某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抗辩其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并当庭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原被告双方证据及当庭陈述，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9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张某负担。 二审中，大生农产品公司、大生东莞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化肥销售合同》及送货单照片打印件各一份，证明：2019年案外人吴某经营该基地并与案外人签订相关合同，与二被上诉人无合同关系。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是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 证据二、吴某借据打印件四张，证明：2019年案外人吴某独立经营该基地，并向被上诉人借款，吴某资金独立并承担相应责任。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是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如借据是真实的，案外人吴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履行了业务合作协议，合伙经营大生供港蔬菜种植项目。 证据三、吴某支付2019年地租的银行回单照片打印件四张，证明：2019年吴某独立承包时坊村基地，财务独立，并向土地拥有方支付了相关租金费用。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是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如该证据是真实的，也是案外人吴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履行了业务合作协议，合伙经营大生供港蔬菜种植项目。 经审查，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某与大生农产品公司、大生东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某未能提交其与大生农产品公司、大生东莞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提交的泡沫箱结算单中无大生农产品公司、大生东莞公司的印章，其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结算单上的签字人“万某”系大生农产品公司、大生东莞公司员工或受大生农产品公司、大生东莞公司委托的收货人、结算人。大生农产品公司、大生东莞公司代案外人吴某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并不当然代表大生农产品公司、大生东莞公司自愿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责任。关于张某主张的大生农产品公司、大生东莞公司与案外人吴某之间系合伙联营关系、应承担本案货款支付责任的意见，已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5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何玲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静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 为进一步优化司法资源配置，推进案件繁简分流、轻重分离、快慢分道，深化民事诉讼制度改革，提升司法效能，促进司法公正，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五次会议决定： 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北京、上海市辖区内中级人民法院、基层人民法院，南京、苏州、杭州、宁波、合肥、福州、厦门、济南、郑州、洛阳、武汉、广州、深圳、成都、贵阳、昆明、西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其辖区内基层人民法院，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上海金融法院，北京、杭州、广州互联网法院，就优化司法确认程序、完善小额诉讼程序、完善简易程序规则、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健全电子诉讼规则等，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 试点期间，试点法院暂时调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四条。试点工作应当遵循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充分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促进提升司法效率，确保司法公正。试点具体办法由最高人民法院牵头研究制定，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备案。试点期限为二年，自试点办法印发之日起算。 最高人民法院应当加强对试点工作的组织指导和监督检查。试点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应当就试点情况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作出中期报告。试点期满后，对实践证明可行的，应当修改完善有关法律；对实践证明不宜调整的，恢复施行有关法律规定。 本决定自2019年12月29日起施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