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尧，女，199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民信堂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行政街6号。 法定代表人：杨炳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光，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乐市葵花健康**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博州博乐市边境经济合作区（金三角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陶续，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深大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赵集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桂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磊磊，安徽唯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济南知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东工商河路16号药圣楼商城3号楼楼内2楼商铺号：160。 法定代表人：王**，职务不详。 上诉人葛尧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民信堂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信堂公司）、博乐市葵花健康**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葵花公司）、安徽深大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大公司），原审第三人济南知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足公司）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葛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葛尧的一审诉讼请求，即民信堂公司退回货款600元、民信堂公司与葵花公司连带十倍赔偿6000元、公证费4580元及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产品系普通食品，但说明中标注为保健食品，但无保健食品批文，并且使用了压片糖果不能添加的营养强化剂及药用辅料，且案涉食品的适用范围在说明书中明确标明：需要补充维生素、矿物质的青少年、儿童，属于特殊人群食品。2.案涉产品说明书中标注有聚维酮K30，作为生产厂家未提供相反证据，民信堂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只作为实验室内部参考使用，不具有证明作用。太和县市场监督局委托的检测报告，只有复印件，且检测产品生产日期是20180601，而并非争议产品的20180401和20180502。3.案涉产品添加聚维酮K30属于非食品原料添加到普通食品，添加维生素A、B1等强化剂属于超范围添加。深大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案涉产品中添加有维生素D3并标明含量，根据GB14880，维生素D3的适用范围也不包括案涉产品。 被上诉人民信堂公司辩称，1.所售产品经检测未添加葛尧主张的成分，标签属于印刷错误，当地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对标签错误对民信堂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案涉产品也并未造成任何人身损害后果。2.葛尧并非普通消费者，系职业打假人，应驳回诉讼请求。3.民信堂公司作为销售商，在进货时履行了必要的审查义务。 被上诉人深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葛尧并未对案涉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尽到举证责任，葛尧出具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依据。深大公司提交的鉴定报告虽然产品的生产批号与案涉产品不一致，但系同样的配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问题。 被上诉人葵花公司、知足公司未发表意见。 葛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民信堂公司、葵花公司、深大公司退回葛尧货款600元；2.民信堂公司、葵花公司、深大公司连带赔偿葛尧十倍货值6000元；3.民信堂公司、葵花公司、深大公司承担公证费458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民信堂公司、葵花公司、深大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6月19日，葛尧在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的见证下登录了阿里旺旺账号“184××××7115”，并在“阿里巴巴1688.ｃｏｍ-全球领先的采购批发平台，批发网”网站购买了网店“惠州市民信堂医药有限公司”的20件名称为“葵花ｂａｂｙ小儿多种维生素咀嚼片”的产品，货款总额为600元，收货人为：庞勋，收货地址为：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街道××街××号。民信堂公司在葛尧下单后，向庞勋邮寄了上述货物。葛尧所购的20件产品里，其中有13件产品批号为“20180401”，有7件的产品批号为“20180502”。案涉产品标注主要原料：“维生素Ａ，维生素Ｂ1，维生素Ｂ2，维生素Ｂ6，维生素Ｃ、叶酸、碳酸钙、乳酸钙、葡萄糖酸亚铁、氧化锌、亚硒酸钠、三氯蔗糖、乳糖、麦芽糊精、甜橙香精、柠檬酸、碳酸氢钠、聚维酮Ｋ30。” 2.经葛尧委托检测，2018年8月10日，嘉兴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向葛尧出具了一份《检测报告》，主要内容为：1.样品名称：葵花baby小儿多种维生素咀嚼片；2.生产单位：安徽深大药业有限公司；3.生产日期：2018-05-02；4.样品数量：2瓶；5.检验项目：维生素A、锌、硒。检验报告页载明：“维生素A，单位：μg/100g，实测数据2240，检验依据：GB5009.82-2016，方法检出限：10；锌，单位：mg/kg，实测数据12.8，检验依据：GB5009.14-2017，方法检出限：0.5；硒，单位：mg/kg，实测数据0.065，检验依据：GB5009.93-2016，方法检出限：0.01。” 3.太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合肥谱尼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就5盒产品批号为20180601的“葵花baby小儿多种维生素咀嚼片”进行抽样检测。2019年5月6日，合肥谱尼测试科技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维生素A，单位：μg/100g，检测结果：未检出（＜10），检测方法：GB5009.82-2016第一法；维生素B1，单位：mg/100g，检测结果：未检出（＜0.03），检测方法：GB5009.84-2016第一法；维生素B2，单位：mg/100g，检测结果：未检出（＜0.02），检测方法：GB5009.85-2016第一法；维生素B6，单位：mg/100g，检测结果：未检出（＜0.02），检测方法：GB5009.154-2016第一法。” 4.民信堂公司向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委托检测“葵花baby小儿多种维生素咀嚼片”，2018年10月29日，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微谱技术报告（指定成分分析）》，报告结果显示；根据实验室方法，样品中未检测出聚维酮K30、氧化锌、亚硒酸钠以及硒元素。 一审另查明，1.葛尧就购买案涉产品在成都市蜀都公证处进行公证共花费公证费4580元；2.聚维酮K30收录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中，属于药用辅料。 一审审理中，（一）葛尧提交了以下证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安徽深大药业有限公司食品安全企业标准益生菌咀嚼片（压片糖果）（Q/ASD006S-2015）》，拟证明案涉产品在压片糖果中添加以上配料均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民信堂公司对国家标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深大公司的使用标准无法确认。深大公司对国家标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企业标准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二）民信堂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产品系葛尧从知足公司购买。葛尧对聊天记录的三性不予认可。深大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产品系深大公司生产；（三）深大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食品安全企业标准、检验报告单，拟证明安徽深大药业有限公司对于所生产的压片糖果均具有核准的企业标准，且均按该标准进行生产销售，并不存在违法添加，且企业标准并未断档。葛尧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葛尧认为深大公司的检验报告的结论是2018执行标准，并不是产品所标注的执行标准2015，所以该标注中的配料与案涉产品不符，检测结果维生素D3的含量使用标准并不包括压片糖果，不能证明其检验产品是案涉产品。检验报告抽检的生产日期不是案涉产品的生产日期。民信堂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2.沈文超向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递交的证据目录、以及无讼网页查询结果截图，拟证明葛尧与沈文超系利益共同体，二者均系职业打假人，并非普通消费者，其购买案涉产品的目的并不是生活消费，而是牟利。葛尧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民信堂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陈述，（2018）川成蜀证内民字第40480号《公证书》、（2018）川成蜀证内民字第35589号《公证书》、《检测报告》、《微谱技术报告（指定成分分析）》、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药典2015年版及庭审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葵花baby小儿多种维生素咀嚼片”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葛尧主张案涉产品违法了添加维生素A、维生素B1、维生素B2、维生素B6、叶酸、聚维酮K30。一审法院认为，聚维酮K30收录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中，属于药用辅料，但是葛尧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案涉产品存在聚维酮K30的相关证据，而民信堂公司提交的《微谱技术报告（指定成分分析）》的检测结果显示，案涉产品并不含聚维酮K30、氧化锌、亚硒酸钠以及硒元素，民信堂公司在案涉产品的主要成分写有聚维酮K30属于标签上的瑕疵，并不能因此认定案涉产品系不符合食品质量标准的产品。就葛尧主张的案涉产品违法添加维生素A、维生素B1、维生素B2、维生素B6，根据深大公司提交的太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就案涉产品的《检测报告》来看，案涉产品系合格产品，葛尧并未举证证明案涉产品存在影响食用安全性的情形，且葛尧亦未举证证明因为食用该产品导致损害。现葛尧主张民信堂公司、葵花公司以及深大公司退还货款600元、赔偿十倍货款6000元及公证费458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驳回葛尧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葛尧负担。 二审中，深大公司向本院提交，1.检测检验报告3份，拟证明2019年7月15日，太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广东东方纵横检测有限公司对深大公司生产的“葵花baby小儿多种维生素咀嚼片”（生产日期分别为20180601、20180502、20180401）是否含有维生素A/B2/B6、叶酸、锌、铁、硒进行检测，结果未检测出含有上述物质。2.深大公司食品安全企业标准（2018年3月25日实施），拟证明深大公司生产的案涉产品所依据的企业标准一直处于有效范围内，案涉产品标注失误，不属于存在食品安全风险。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 结合二审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7月15日，太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广东东方纵横检测有限公司对深大公司生产的“葵花baby小儿多种维生素咀嚼片”（生产日期分别为20180601、20180502、20180401）是否含有维生素A/B2/B6、叶酸、锌、铁、硒进行检测，结果未检测出含有上述物质。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葛尧所购的20件产品里，其中有13件产品批号为“20180401”，有7件的产品批号为“20180502”。葛尧提交了对批号为“20180502”产品的《检验报告》显示添加有维生素A、锌、硒。但二审深大公司提交的太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对批号为“20180502”“20180401”产品检测形成的《检验报告》，显示未检测出维生素A、维生素B2、维生素B6、叶酸、锌、铁、硒。双方提交的检测报告结果不同，因此葛尧仅凭其提交的《检测》报告主张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证据不足，故本院对葛尧主张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葛尧购买的案涉产品确实存在食品成分含量等标注不符合规范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经营者以广告、产品说明、实物样品或者其他方式表明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状况的，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实际质量与表明的质量状况相符。”以及第二十四条：“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涉案产品实际成分、功能与产品表明的不符，葛尧主张经营者退还货款于法有据。至于葛尧主张民信堂公司承担公证费4580元，因葛尧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风险且因此受到损害，公证费也不属于必要损失范畴，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葛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1414号判决； 二、葛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州市民信堂医药有限公司退还“葵花baby小儿多种维生素咀嚼片”20盒，惠州市民信堂医药有限公司在收货后三日内退还葛尧货款600元（如无法退还，按购买时单价从应退货款中抵扣）； 三、驳回葛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葛尧负担40元，惠州市民信堂医药有限公司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孙 韬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