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181号 上诉人：新疆万邦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县托里乡乡政府一层三室。 法定代表人：程家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鹏，男，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艺，女，该公司综管部部长。 被上诉人：梁小林，男，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武夷峰工艺石材经销部经营业主，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法卿，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万邦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小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鹏、张晶艺，被上诉人梁小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法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新武夷峰经销部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万邦公司与新武夷峰经销部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万邦公司未与新武夷峰经销部签订过合同，也未授权任何人与其签订合同。一审所举证“石材购销合同”没有万邦公司盖章确认，万邦公司也未授权何延、何新新与新武夷峰经销部进行任何交易活动。该合同由何延所签订，亦由何延个人账户付款，显然该购销交易为何延个人事务，万邦公司自始至终未对何延授权，也从未对何延签字及付款进行过任何追认。对于新武夷峰经销部一审举证的有关何新新、何延签字的任何文件均属于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同时，在新武夷峰经销部所出示的“出库单据”载明的提货单位并非万邦公司，而送货联系人为何总，地址为“北门”，而新武夷峰经销部根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所谓北门会所是“万邦项目或属于万邦物业”。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我方已向法院申明，新武夷峰经销部所称“北门会所”并非我公司的产业。经我方调查了解到，该“北门会所”产权系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志勇妻子白菊通过北京某公司购买，该物业一直由何志勇及白菊的亲属负责打理，即该物业的装修材料债务与万邦公司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诉讼原、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诉讼。新武夷峰经销部已于2020年5月8日注销了市场主体资格，而2020年7月“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武夷峰工艺石材经销部”做为一审原告提起诉讼，存在虚假陈述，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万邦公司不是本案债务人，错误列万邦公司为一审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诉讼。2．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被告而未追加何志勇、何延、何新新等人为本案被告，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并导致裁判错误。本案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以合同的签订的实际主体为本案当事人，严格恪守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作为本案购销合同的签订人，何延才是真正的合同相对人。3．在新武夷峰经销部不能举证证明该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不能证明该购销业务属于万邦公司业务、不能证明诉讼主体适格、不能证明该债务属于万邦公司债务等关键性基础性重要事实的情况下，应依法驳回诉讼。4．本案存在诸多疑点，难以排除新武夷峰经销部与案外第三人虚构债务而进行虚假诉讼的可能。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能依法查明事实，又错误适用法律，导致裁判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或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梁小林辩称，我与万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及公司高管何延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我经销部已提供了相应的石材及安装服务，后，在工程全部完工之后又经万邦公司员工何新新确认了最终的款项。万邦公司内部的权利更迭与我们无关。再有，我们在一审提起诉讼的时候是在2019年年底或2020年年初，经销部并未注销，一审法院在立案预审查阶段时遇到疫情，将我们的案件搁置，导致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我们向二审法院申请，变更起诉主体为新武夷峰经销部经营者梁小林。 梁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邦公司支付货款127，576.16元；2．判令万邦公司支付违约金38，113.38元（自2017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127，576.16元×5‰／月÷30天×1195天×1.5倍，以后计算至万邦公司实际偿还日）；3．判令万邦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邮寄送达费由万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8日，新武夷峰经销部与案外人何延签订《石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新武夷峰经销部向万邦公司供应石材，合同签订后，买受人向卖受人支付定金200，000元，买受人逾期付款，应按照每日万分之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因违约或逾期付款，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违约方或逾期付款方全数负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何延在买受人单位名称处书写万邦公司名称，并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但未加盖万邦公司印章。2016年4月3日-2016年10月23日，案外人何延、何新新、张贝贝等人在新武夷峰经销部出库单收货人处签字。何新新在“新疆乌鲁木齐武夷峰石业有限公司”报价清单上签字，但未书写日期，该份清单上载明合计金额为1，457，576.16元。2015年11月28日，案外人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支付定金200，000元；2016年1月9日，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付款100，000元；2016年3月1日，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付款200，000元；2016年4月8日，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付款100，000元；2016年5月6日，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付款80，000元；2016年5月27日，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付款200，000元；2016年8月4日，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付款100，000元；2016年9月30日，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付款200，000元；2017年9月27日，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付款100，000元；2018年2月3日，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付款5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1，330，000元。现新武夷峰经销部认为万邦公司尚欠货款127，576.16元未付，故诉至法院。2019年10月24日，本案万邦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将案外人何新新起诉至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20年1月16日，该院作出（2019）新0121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2012年9月2日何新新到本案万邦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工作，2015年7月本案万邦公司为何新新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8年11月，但未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的事实，后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判决本案万邦公司向何新新支付相应款项。庭审中，万邦公司认可该份判决已生效，其已履行判决载明的付款义务，并认可案外人何延与何新新均系万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志勇的侄子，何延于2018年8月离开万邦公司。万邦公司自2007年5月15日成立，2018年8月15日，万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何志勇变更为程家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新武夷峰经销部、万邦公司之间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即本案万邦公司是否系涉案合同的买受人。结合新武夷峰经销部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首先，涉案合同虽系案外人何延与新武夷峰经销部签订，新武夷峰经销部提交的报价清单系案外人何新新签字确认，但万邦公司当庭认可何延与何新新均系万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志勇的侄子及何延于2018年8月从万邦公司处离职，且万邦公司何新新自2012年9月至2018年11月在万邦公司处工作的事实已由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因此，何延与新武夷峰经销部签订合同的行为及何新新在报价清单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万邦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万邦公司承担；其次，在万邦公司否认涉案事实并且未提交任何付款证据的情况下，新武夷峰经销部自认万邦公司已付款1，330，000元，该笔款项占供货总金额1，457，576.16元的91％，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新武夷峰经销部无需通过自认万邦公司已支付大部分款项的方式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新武夷峰经销部、万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万邦公司系涉案合同的买受人。关于新武夷峰经销部主张的违约金。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因万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新武夷峰经销部遭受的损失实际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万邦公司的付款情况，新武夷峰经销部有权以下欠货款数额为基数，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的利息损失，其中，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下欠货款127，576.16元为基数，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为20，741.35元（127，576.16元×4.75％×1.3倍÷365天×961天）；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4月10日，以下欠租金127，576.16元为基数，参照新武夷峰经销部起诉时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为4，111.01元（127，576.16元×3.85％×1.3倍÷365天×235天）；上述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损失合计为24，852.36元（20，741.35元＋4，111.01元）。现新武夷峰经销部主张的违约金38，113.38元超出新武夷峰经销部实际遭受的损失，对于新武夷峰经销部主张万邦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在金额24，852.36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新武夷峰经销部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均由违约方负担，现万邦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该项费用确系新武夷峰经销部主张债权发生的损失，故对于新武夷峰经销部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万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武夷峰经销部货款127，576.16元；二、万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武夷峰经销部违约金24，852.36元；三、万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武夷峰经销部律师费1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万邦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照片打印件，拟证明案涉购销合同涉及到的施工地点“北门会所”并非万邦公司产业；2．新武夷峰经销部工商登记信息登记表，拟证明新武夷峰经销部起诉主体资格不适格，且其注销时已对债务进行清算，不存在本案的欠款。 新武夷峰经销部经质证，发表意见如下：对于照片证据形式不认可，系打印件。但地点确系本案购销合同中我们送货、施工的地点；对于工商信息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其证明问题不认可，前已述，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注销，但因疫情原因法院将案件搁置，导致立案时新武夷峰经销部已注销。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主体问题，我们已申请二审中变更诉讼主体为经营业主梁小林。关于工商信息登记表中显示的不存在债务问题，是因为在清算过程中所有债务均被做入账目中，所以没有显示有欠款，但我们并不是否认该债务的存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8日，新武夷峰经销部与案外人何延签订《石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新武夷峰经销部向万邦公司供应石材，合同签订后，买受人向卖受人支付定金200,000元,买受人逾期付款,应按照每日万分之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因违约或逾期付款,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违约方或逾期付款方全数负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何延在买受人单位名称处书写万邦公司名称,并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但未加盖万邦公司印章。2016年4月3日-2016年10月23日,案外人何延、何新新、张贝贝等人在新武夷峰经销部出库单收货人处签字。何新新在“新疆乌鲁木齐武夷峰石业有限公司”报价清单上签字,但未书写日期,该份清单上载明合计金额为1,457,576.16元。2015年11月28日,案外人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支付定金200,000元;2016年1月9日,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付款100,000元;2016年3月1日,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付款200，000元;2016年4月8日,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付款100，000元;2016年5月6日,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付款80,000元;2016年5月27日,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付款200,000元;2016年8月4日,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付款100,000元;2016年9月30日,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付款200,000元;2017年9月27日,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付款100,000元;2018年2月3日,何延向新武夷峰经销部付款5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1,330,000元。现新武夷峰经销部认为万邦公司尚欠货款127,576.16元未付,故诉至法院。2019年10月24日,本案万邦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将案外人何新新起诉至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20年1月16日,该院作出(2019)新0121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2012年9月2日何新新到本案万邦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工作,2015年7月本案万邦公司为何新新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8年11月,但未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的事实,后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判决本案万邦公司向何新新支付相应款项。庭审中，万邦公司认可该份判决已生效，其已履行判决载明的付款义务,并认可案外人何延与何新新均系万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志勇的侄子,何延于2018年8月离开万邦公司。另查明,万邦公司自2007年5月15日成立,2018年8月15日,万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何志勇变更为程家晚。以上查明的事实,有《石材购销合同》、出库单、POS小票、收款收据、报价清单、民事判决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万邦公司之间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即本案万邦公司是否系涉案合同的买受人。结合新武夷峰经销部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首先,涉案合同虽系案外人何延与新武夷峰经销部签订,新武夷峰经销部提交的报价清单系案外人何新新签字确认,但万邦公司当庭认可何延与何新新均系万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志勇的侄子及何延于2018年8月从万邦公司处离职,且万邦公司何新新自2012年9月至2018年11月在万邦公司处工作的事实已由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因此,何延与新武夷峰经销部签订合同的行为及何新新在报价清单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万邦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万邦公司承担;其次,在万邦公司否认涉案事实并且未提交任何付款证据的情况下,新武夷峰经销部自认万邦公司已付款1,330,000元,该笔款项占供货总金额1,457,576.16元的91%,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新武夷峰经销部无需通过自认万邦公司已支付大部分款项的方式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本院确认新武夷峰经销部、万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万邦公司系涉案合同的买受人。关于新武夷峰经销部主张的违约金。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因万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新武夷峰经销部遭受的损失实际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万邦公司的付款情况,新武夷峰经销部有权以下欠货款数额为基数,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的利息损失,其中,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下欠货款127,576.16元为基数,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为20,741.35元(127,576.16元×4.75%×1.3倍÷365天×961天);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4月10日,以下欠租金127,576.16元为基数,参照新武夷峰经销部起诉时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为4,111.01元(127,576.16元×3.85%×1.3倍÷365天×235天);上述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损失合计为24,852.36元(20,741.35元+4,111.01元)。现新武夷峰经销部主张的违约金38,113.38元超出新武夷峰经销部实际遭受的损失,对于新武夷峰经销部主张万邦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在金额24,852.36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新武夷峰经销部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均由违约方负担,现万邦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该项费用确系新武夷峰经销部主张债权发生的损失，故对于新武夷峰经销部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万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武夷峰经销部货款127,576.16元;二、万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武夷峰经销部违约金24,852.36元;三、万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武夷峰经销部律师费10,000元。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新武夷峰经销部工商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梁小林，根据工商信息登记显示其已于2020年5月8日经工商行政机关核准注销。 二审期间，新武夷峰经销部申请变更诉讼主体为经营业主梁小林。 本院认为，新武夷峰经销部在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即已完成了注销登记，万邦公司上诉称新武夷峰经销部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因此应当驳回新武峰经销部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对新武夷峰经销部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资格是否有误以及本案是否应当发回重审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个体工商户是指城乡公民以个人财产或家庭财产作为营业资本，依法登记并在法定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的个人或家庭。从立法体系上看，个体工商户属于公民（自然人）范畴，是公民（自然人）这种民事主体的一种特殊形式。新武夷峰经销部经营类型系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本身没有独立的财产，其财产与实际经营者的财产往往是混同的，其注销前的债权债务实际由经营者享有及承担，因此经营者有权以自己名义向相关方主张权利。再有，个体工商户注销后主体资格虽已在法律上灭失，但其权利义务并不必然消灭，实际经营业主有权以个人名义主张个体工商户存续期间的债权。综合以上几点意见，在个体工商户已注销的情况下，以经营者即登记业主为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因一审法院以新武夷峰经销部为原告，已作出实体判决，为避免当事人陷入讼累，节约诉讼资源，本院二审直接变更本案诉讼主体为经营者梁小林。综上，对于万邦公司提出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有误，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万邦公司与梁小林诉辩，二审争议焦点为：案外人何延能否代表或代理万邦公司与梁小林签订《石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相对方是否为万邦公司；何新新在“报价清单”上签字的行为是否系代表或代理万邦公司对于合同价款的确认。 一、何延在案涉《石材购销合同》中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万邦公司，因此该合同相对人也非万邦公司。理由如下： 主体的相对性，是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一方合同当事人只能够向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与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者提起诉讼。 首先，从证据形式上分析，案涉《石材购销合同》首页买受人为万邦公司，签订地点为新武夷峰经销部，合同尾页买受人处为万邦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何延签名，但该合同首页、尾页均未加盖万邦公司印章。该合同上没有万邦公司法定代理人的签字，也没有公司印章，不能直接认定为系万邦公司与梁小林签定了该合同；其次，从该合同的签订人何延身份上分析，本案中，没有证据可以表明何延系万邦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何延在签订该合同时也未向梁小林出具其系万邦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任职证明。因此，何延虽有万邦公司职员的身份，但不能直接认定其有权代表万邦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且，何延也未向梁小林出具相应的授权委托书，在以往的交易惯例中也不存在何延代表万邦公司履行合同的交易习惯。因此，在本案中也不能认定何延签订合同的行为具有代理权。最后，经梁小林自述，案涉《石材购销合同》所涉及的合同价款共计1，457，576.16元，已付款项共计1，330，000元，均由何延自其个人银行帐户支付。从其履行合同内容给付价款情况看，也无法认定系万邦公司之行为。因此，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案涉《石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不能认定为系万邦公司。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何新新在收货单、报价清单上签字的行为也不能代表万邦公司。 梁小林提供“报价清单”若干份，均有何新新签字，梁小林认为何新新系万邦公司职员，因此其签字行为可以代表万邦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显示，何新新2012年9月到万邦公司工作，从事驾驶员工作。但是，同样没有证据表明何新新签字行为可以代表或者代理万邦公司，且，从常理判断，其在报价清单上签字的行为也并非驾驶员的职权范围内可行使的。因此，何新虽在报价清单上签字，但其法律后果由万邦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万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梁小林持《石材购销合同》要求万邦公司给付剩余货款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梁小林要求新疆万邦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7,576.16元、违约金38,113.38元及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15.39（梁小林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由其自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48.57元（新疆万邦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由梁小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 审判员  于 阳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美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