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7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江，男，汉族，1980年11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强，广东元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玲秀，广东元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深武，男，汉族，1988年8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友来，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舒，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江因与被上诉人蔡深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36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304民初3628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王江与蔡深武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于起诉之日（2020年3月26日）解除；3.依法改判蔡深武向王江返还款项195000元；4.由蔡深武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王江与蔡深武于2020年1月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虽然名为债转协议书，但对蔡深武与原债务人之前的债权只字不提，债务人姓名以及转让的债权金额都未明确，债权转让的核心条款均为空白，且至起诉之日也未见到对蔡深武通知债务人债权已经转移的相关证据。蔡深武亦在庭审中表明其并未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一审判决亦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因此，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核心构成要件缺失，双方并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蔡深武收取王江债权转让款没有法律依据，应返还款项195000元。蔡深武答辩称，一、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是车辆买卖。二、本案存在书面的债权转让合同，双方是债权转让关系。三、从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本案不宜定性为买卖。王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蔡深武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于起诉之日（2020年3月26日）解除；2.蔡深武返还王江购车款208000元及利息（以20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20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蔡深武赔偿王江经济损失3305元；4.蔡深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28日，案外人孙某某登记为一台车牌号为粤Ｂ×××××的进口奥迪Ｑ7黑色小型越野汽车的所有人，并于2016年2月3日抵押登记给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时代金融支行。2020年1月6日，原蔡深武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江为受让方，蔡深武为转让方，质押车辆为案外人涉案粤Ｂ×××××黑色小型越野汽车，并备注：车辆转王江后，如果原车主或者银行、法院将车扣走，蔡深武须协助王江找回车辆，但不负责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当天，王江向蔡深武转账支付195000元，蔡深武向王江交付了涉案车辆，以及孙某某为借款人的《借款合同》《借据》原件。王江称，本案交易的目的是购买车辆，除向蔡深武本人转账为外，通过POS机刷信用卡的形式向深圳创科智能电子有限公司支付1万元，通过微信向中介人转账3000元，共支出208000元。关于王江本人是否具备粤B牌小汽车的上牌条件，王江未举证。蔡深武称，共收取王江165000元，王江本案交易的目的是投资，因为债权凭证显示的金额为30万元，一旦孙某某向王江赎回债权凭证和涉案车辆时，会产生相应的利差。经查，涉案车辆目前被一审法院控制，拟作为案外人孙某某的财产在（2020）粤0304执14371号案件中处置，以实现抵押权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时代金融支行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原蔡深武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拟转让债权的具体情况，未明确约定转让价格，原蔡深武双方均未通知债务人，原蔡深武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交接车辆的行为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债权转让协议》中，涉案车辆以“质押物”的名称出现，且明确备注“如果原车主或者银行、法院将车扣走……”王江在签订协议时亦一并收取了车辆所有权人为债务人的《借款合同》《借据》原件。一审法院认为，原蔡深武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交接车辆的行为不产生车辆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王江以买卖合同为由请求确认合同解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江明知蔡深武不是车辆所有权人，明知车辆有被原车主、银行或法院扣走的风险，明知本案交易并非车辆所有权的合法转移，仍甘冒风险签订本案协议，应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王江请求蔡深武退款并赔偿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当庭判决：驳回王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9.58元（已由王江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法院减半收取计2234.79元，由王江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3项（4）约定，乙方（即王江）受让标的债权后，在债权无法实现（如法院判决权后无法执行到位）和债权质押物失去控制（如质押车辆发生扣留、扣押、盗抢、锁定等）而无法保障其债权时，应自行承担风险。第4项风险承担约定，债权转让交接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的风险，由乙方承担：债权文书的灭失、质押物的灭失、失控、擅自使用质押物的风险，以及国家关于对机动车登记的政策和机动车状态的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风险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同时，合同手写备注：甲方（即蔡深武）应保证车辆是合法来源车辆，如果非正规来源（如盗抢、诈骗等非法所得车辆）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甲方需负全部责任。车辆转乙方后，如果原车主或者银行、法院将车扣走，甲方须协助乙方找回车辆，但不负责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另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转让债权的具体情况，未约定转让价格，亦未通知债务人，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实为转让涉案车辆，上诉人王江主张《债权转让协议》系以转让债权的名义转卖涉案车辆，本院予以采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自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被上诉人蔡深武不是所有权人却向王江转让涉案车辆，过错明显，上诉人王江明知蔡胜武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明知车辆有被原车主、银行或法院扣走的风险，仍与蔡深武签订协议受让涉案车辆，亦存在过错，本院酌定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各自承担50%的责任。现涉案车辆已经作为案外人孙某某的财产在（2020）粤0304执14371号案件中进行处置，故王江支付给蔡深武的车辆转让款195000元为其损失，蔡深武应当赔偿王江97500元。上诉人王江称其通过POS机刷信用卡的形式向深圳创科智能电子有限公司支付的1万元和通过微信向中介人转账的3000元均为购车款，但上述款项未支付给蔡深武，王江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王江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自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3628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蔡深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王江支付97500元；三、驳回上诉人王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上诉人蔡深武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69.58元，减半收取2234.79元，由王江负担1134.79元，蔡深武负担1100元；王江已预付4469.58元，一审法院退回2234.79元，蔡深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王江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王江负担2100元，蔡深武负担2100元；王江已预付4200元，由蔡深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王江2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蓝嘉颖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