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4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瑧豪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TLLK4N。法定代表人：潘海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萍萍，广东元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政欣，广东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隆儒深，女，壮族，1974年8月4日出生，住广西扶绥县×××××××××××，公民身份号码：452××××××××××××066。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耀，男，汉族，1959年7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利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22××××××××××××117，系隆儒深现所在村委会推荐的公民。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石岩瑞海拓五金抛光经营部。经营场所：深圳市宝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MA5DN38F5B。经营者：熊志生，男，汉族，1972年12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高安市×××××××××××××××，公民身份号码：362××××××××××××73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军，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瑧豪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瑧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隆儒深、深圳市宝安区石岩瑞海拓五金抛光经营部（以下简称瑞海拓经营部）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5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儒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瑧豪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750元；二、瑞海拓经营部和瑧豪公司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瑧豪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隆儒深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2500元；二、驳回隆儒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隆儒深已预交，由瑧豪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5308号民事判决书。瑧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由隆儒深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庭审中，一审法院已确认以下事实。（一）隆儒深与瑧豪公司不存在书面的劳动合同，隆儒深也明确表示其无臻豪公司的社保记录等相关凭证。（二）隆儒深的“厂牌”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用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隆儒深一审中仅提交了一份厂牌，该厂牌抬头的全称是“东莞市臻豪科技有限公司”字样，与瑧豪公司的全称“东莞市臻豪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不一致，缺少了“五金”两个字。厂牌没有加盖瑧豪公司的印章，臻豪公司也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亦不采信该厂牌。以上事实说明瑧豪公司与隆儒深之间并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任何一种情形，足以排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但是一审判决书却援引了《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条款作为裁判的根据，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忽略上述事实而作出相反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没有审查隆儒深的工资不是由瑧豪公司发放的事实。隆儒深一审庭审中确认其每月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且不是由瑞海拓经营部发放，但是仅凭此也无法证明隆儒深工资是由瑧豪公司发放。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可知，工资发放情况系确认劳动关系的重要凭证。这一事实在系列案件的另八案中均予以审查，只有本案没有审查，仅通过排除一方的可能就认定是另一方的责任，认定方式极不严谨也不公平。实际上，隆儒深的工资也不是由瑧豪公司发放，可以证实隆儒深并非接受瑧豪公司的劳动管理而获得报酬的。（二）一审判决忽略隆儒深与瑞海拓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一审判决仅凭隆儒深在瑧豪公司的地址工作这一事实，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这是片面和不客观的。在瑧豪公司将经营场地承包给瑞海拓经营部的情况下，不排除隆儒深是瑞海拓经营部员工的可能性。且在某个地址工作并不能推导出劳动关系的必然存在，劳动地址也不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参考情形之中。《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对于参考情形的规定形式属于具体列明式，没有补充性条款或者兜底条款的规定。事实上，现今存在大量的劳务派遣、派遣员工、挂靠关系等的工作，这些情形都是劳动者在没有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单位的地址上工作的。（三）臻豪公司不主张隆儒深系瑞海拓经营部的员工，是因为隆儒深是不是瑞海拓经营部的员工，臻豪公司无法知道也无法证实。瑧豪公司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去辨别该员工属于哪个用人单位。但是，一审判决以此为由，假设瑞海拓经营部与隆儒深没有存在劳动关系，并基于这个错误的假设，分析和论证隆儒深与瑧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瑧豪公司只要否认与隆儒深具有劳动关系，就完成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除非隆儒深提出具有劳动关系证明的证据，否则，隆儒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关于隆儒深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瑧豪公司已于一审庭审中否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且即便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对于隆儒深是否离职以及离职原因等事实一审法院未在庭审中进行核查；且隆儒深未提交证据以证明瑧豪公司存在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亦未举证以证明其有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为由，向瑧豪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即便认定双方为协商一致解除，但却无证据证明是由瑧豪公司提出解除，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及第四十七条判决瑧豪公司应支付隆儒深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欠缺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三、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系列案之一，但本案对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认定与其他案件不相同，属于同案不同判。（一）在本系列案中，只有本案作出隆儒深与瑧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但是，本案与其他案件都属于同一类型、同一争议的同类案件，在事实证据和法律属性上，都是类同的。唯一的区别在于，瑞海拓经营部没有认可隆儒深系其雇佣的员工。瑞海拓经营部不承认的原因是隆儒深以现金的方式获取报酬，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工资由瑞海拓经营部支付。瑞海拓经营部的辩解是技术性的而非客观性的。（二）由于本系列案的各劳动者的工作单位、工作地址、工作对象、工作分工、工作归属等，都是为瑞海拓经营部履行与瑧豪公司的委托加工协议而设定的，在对同类案件的审理中，不能单独将本案区别对待，除非隆儒深和瑞海拓经营部提出确实的证据证明隆儒深与瑧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隆儒深和瑞海拓经营部都没有提出任何客观的、关联的证据，因此，对于隆儒深与瑞海拓经营部之间的劳动关系的成立与否，应当比照系列案件的认定。（三）隆儒深将瑞海拓经营部作为被告提起劳动合同诉讼，表明隆儒深是在为瑞海拓经营部工作，与系列案的其他劳动者一样的身份和情形，是在为履行瑞海拓经营部与瑧豪公司之间的协议而工作。由于隆儒深和系列案的其他劳动者一样，都在为一个事务而工作，都在为同一个用人单位而工作，因此应当归类为同一劳动关系的类型。四、不能无条件地支持劳动者的无理诉求，损害用人单位利益，打击用人单位的创业热情，破坏稳定劳动秩序的法治环境。隆儒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瑧豪公司的请求。瑞海拓经营部答辩称：同意瑧豪公司上诉意见。二审期间，瑧豪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瑧豪公司花名册、瑧豪公司员工劳动合同及瑧豪公司工资表（2018年8月至2020年1月），拟证明隆儒深并非瑧豪公司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隆儒深质证称：不认可瑧豪公司花名册及瑧豪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该两份证据在仲裁和一审阶段均没有提交，是一审后才做出来的；不认可瑧豪公司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该工资表上的签名是伪造的，员工本人签名不可能每个月签的都是一样的，从字体看，大字体是由一个人签的，小字体是由另一个人签的，不是一月一签。瑞海拓经营部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瑧豪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隆儒深与瑧豪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隆儒深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应否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隆儒深主张其从未从熊伟的合伙人彭玉芳处领取工资，也从未从瑞海拓经营部处领取工资，瑞海拓经营部也否认存在隆儒深此名员工，而瑧豪公司也未主张隆儒深系瑞海拓经营部的员工，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隆儒深与瑞海拓经营部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情况与其他八案已查明的事实情况不同，并不存在瑧豪公司所称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其次，在一审庭审中，瑧豪公司与隆儒深均确认劳动仲裁庭查明的隆儒深在瑧豪公司的经营地址工作，担任QC一职。隆儒深在瑧豪公司的经营地址工作，且前述已经排除了隆儒深系在该经营地址上承包抛光部的瑞海拓经营部员工的情况下，瑧豪公司负有举证证明隆儒深不是其员工的义务。瑧豪公司一审期间未提交任何证据进行举证，二审提交瑧豪公司花名册、瑧豪公司员工劳动合同及瑧豪公司工资表（2018年8月至2020年1月）予以证明，但一方面，该些证据形成于一审诉讼前，瑧豪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另一方面，该些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隆儒深并非瑧豪公司员工，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本院对该些证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的主张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隆儒深与瑧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入职时间为隆儒深主张的2017年2月17日。关于焦点二。隆儒深系瑧豪公司的员工，且已离职。隆儒深主张瑧豪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瑧豪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隆儒深的离职原因，原审法院酌定隆儒深、瑧豪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判令瑧豪公司应向隆儒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25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瑧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莞市瑧豪五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以下无正文）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