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翠兰，女，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楼，男，195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铁之，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翠兰因与被上诉人黄建楼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21）湘0921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翠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翠兰在本案中没有侵权责任，由黄建楼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何翠兰的举报行为主观上没有过错，所举报的内容系黄建楼在担任基层居委会委员时利用职务之便的违法失职行为，绝非无中生有和随意捏造，黄建楼的违法失职行为侵犯了何翠兰及他人的权益。何翠兰的举报行为没有违法，是通过正规渠道合法维权，“红网百姓呼声”是政府部门确认的平台，所发布的内容需要通过审核，微信朋友圈也是何翠兰自身小范围内合法言论自由的权利，不构成违法。 黄建楼辩称，何翠兰在网络上举报黄建楼的违法违纪行为根本不属实，对黄建楼的品德、声望、信用等的社会评价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应当对侵犯黄建楼的名誉权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黄建楼是一位中风瘫痪的卧床患者，因何翠兰三番五次在网络上捏造事实进行诽谤，无疑对黄建楼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严重影响，致使其病情加重，黄建楼将保留提起刑事诉讼、追究何翠兰刑责的权利。 黄建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翠兰对黄建楼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不良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黄建楼精神损失费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何翠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翠兰与黄建楼之妻张某爱原系邻居。从2020年4月26日开始，何翠兰陆续在南县公安局热线、“红网百姓呼声”（网名兰兰）等平台举报黄建楼利用职务之便以代办户口、低保、社保等事项坑蒙拐骗搜刮民财，并向南洲镇纪委、南县纪委监察室二室发送了举报件。举报内容如下：1.黄建楼之妻张某爱冒黄某之名办理社保领取退休工资；2.张某爱借黄建楼之名收取何翠兰10000元帮其代办社保，社保未办成钱亦未退；3.黄建楼将低保户徐某香的廉租房及低保资格以9000元的价格卖给他人；4.黄建楼违规为自己及妻子的兄弟姊妹办理低保或社保；5.黄建楼通过帮助他人取得当兵资格和帮助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家庭上户口等违规行为收取大额费用；6.黄建楼利用职务之便通过开具证明材料违规收取费用；7.黄建楼花费100000元将其子黄某安排到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8.黄建楼安排其儿媳到南县某某教书；9.黄建楼拥有七处房产；10.张某爱带两位男士上门威胁何翠兰等。举报后，何翠兰将举报的内容公布在其朋友圈。县纪委纪检监察二室及南洲镇纪委对何翠兰举报的内容在调查完毕后于2020年9月4日将调查结果对举报人何翠兰进行了反馈答复，南县南洲镇人民政府亦于2020年11月4日在“红网百姓呼声”网络平台对何翠兰举报的内容进行了答复，答复意见如下：1.对张某某冒黄某之名办理社保享受退休待遇的情况属实，因张某某非党员干部，南洲镇纪委已移送公安部门进行调查处理；2.对张某某收取10000元帮何翠兰办理社保的问题，事未办成钱未退的情况因双方各执一词，且无第三人证明，所以无法查实，且该问题属两人经济纠纷，调查人员在反馈时已建议其到公安部门报案或走法律途径解决；3.违规将低保户徐某某（已过世）的低保和廉租房高价9000元卖给他人和黄建楼之子黄某霸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职位的问题不属实；4.张某某带人上门恐吓举报人的问题，因何翠兰当时未报案，且根据调查，张某某因黄建楼中风，举报人何翠兰又到处散播黄建楼违纪违规，故找了黄建楼弟弟要其上门协调，希望举报人不要就无依据的问题到处乱说，举报人也说期间未发生过激举动，如举报人坚持认为是恐吓，调查组也已建议其到公安部门进行报案处理。何翠兰在收到县纪委建委监察二室及南洲镇纪委的反馈解释后仍继续在“红网百姓呼声”网络平台发布举报信息，并将相关信息公布在其朋友圈。黄建楼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翠兰举报黄建楼的内容是否对其造成了名誉侵害；黄建楼要求何翠兰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不良影响、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恰当。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何翠兰在南县公安局热线、“红网百姓呼声”（网名兰兰）等平台举报黄建楼利用职务之便以代办户口、低保、社保等事项坑蒙拐骗搜刮民财，并将其未经证实的事实在朋友圈传播，对黄建楼的道德品质造成了一定影响，特别是在县纪委监委监察二室及南洲镇纪委对何翠兰举报的内容进行答复反馈后，何翠兰仍将经查证不实的消息继续举报并发布在其微信朋友圈，对黄建楼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较大的影响，降低了其社会评价，应认定为何翠兰的行为对黄建楼的名誉权造成了一定的侵害。故对黄建楼要求何翠兰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不良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黄建楼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黄建楼未就其遭受精神损害及造成的损失进行举证，但考虑到何翠兰在其举报的内容经纪检监察部门查证不实后，仍继续在“红网百姓呼声”网络平台和微信朋友圈发布举报相关内容，严重影响了黄建楼的正常工作生活，何翠兰的行为确实对黄建楼造成了精神损害，且后果较为严重，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结合过错程度、侵权情节、造成的后果等情形，酌情认定由何翠兰赔偿4000元，对黄建楼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零二十四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何翠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害黄建楼的名誉权，并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删除两人2020年4月26日至2021年1月3日期间通过南县公安局热线、“红网百姓呼声”和微信发送的涉及侵害黄建楼名誉权的内容；二、限何翠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南县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公告宣传栏内张贴书面道歉信，向黄建楼赔礼道歉，消除影响，道歉信的张贴期限为一天，道歉的内容须事先经法院审查；三、限何翠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建楼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四、驳回黄建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何翠兰负担。 二审中，何翠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录音材料一份，拟证明黄建楼帮他人购买社保，黄建楼之妻张某爱冒黄某之名领取两份工资达20多万元；2.照片两张，拟证明黄建楼占了南县某某社区的位置；3.南县南洲镇人民政府关于何翠兰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拟证明南县人民政府有包庇之嫌；4.薛某华、肖某出具的证明两份，拟证明张新某拿走何翠兰一万元，给何翠兰挂靠某某公司购买社保；5.城市社区专职工作者情况认定表，拟证明黄建楼并非2017年开始在××镇××街社区居委会委员工作；6.ＡＴＭ机取款记录，证明何翠兰于2017年8月25日取钱，给张某爱帮何翠兰挂靠某某公司购买社保。黄建楼质证称，1.对录音材料的“三性”均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2.照片是复印件，无法证实照片上的房屋是黄建楼的，也无法证明黄建楼占用了某某社区的位置；3.对南县南洲镇人民政府文件的“三性”予以认定，恰好能证明经南县人民政府调查、核实，何翠兰举报的内容不属实；4.因薛某华、肖某未出庭接受询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该两份证明与本案无关，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5.对真实性不予认定；6.ＡＴＭ机取款记录无法证明张某爱拿了何翠兰的钱。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证据3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薛某华、肖某未出庭接受询问，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5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6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何翠兰是否侵害黄建楼的名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何翠兰举报黄建楼违法失职行为共有十四条内容，经南县南州镇人民政府调查核实，除黄建楼之妻张某爱冒领社保享受退休待遇的情况属实外，其他举报内容经查不属实或无法查实。之后，何翠兰仍将未经查实的消息发布在网络平台，对黄建楼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较大的影响，降低了其社会评价，其行为对黄建楼的名誉权造成了一定的侵害。何翠兰提出其在网络平台发布上述内容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据此判决何翠兰向黄建楼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何翠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何翠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康彪 审判员  李京伟 审判员  黎 娜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何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