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辽06行终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港市广泰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黄土坎镇黄土坎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王志刚，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希图，系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新京，系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黄土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东港市黄土坎镇黄土坎村。 负责人：张伟，系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孙宝仁，系辽宁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开丹，系辽宁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港市广泰铸造有限公司诉被上诉人东港市黄土坎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设施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港市广泰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泰铸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志刚及委托代理人马希图、曹新京，被上诉人东港市黄土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土坎镇政府”）出庭应诉负责人张伟及委托代理人孙宝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根据原、被告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2011年10月18日，原告东港市广泰铸造有限公司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6月11日，原告与丹东市国土资源局大孤山经济区分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3年7月10日，原告取得丹东国用(2013)第068110300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3年8月23日，原告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4年8月22日，原告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6年3月开工建设厂房。2017年10月31日，原东港市环境保护局(现为丹东市生态环境局东港分局)下发了《关于加强湿地保护区30个违规建设项目监督检查的通知》；2018年4月8日，原东港市环境保护局下发了《关于全面完成鸭绿江口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违建项目整改工作任务的通知》。2018年4月26日，原东港市环境保护局下发了《关于东港市广泰铸造厂建设的遮阳棚与丹东鸭绿江口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位置关系的说明》。2018年11月4日，被告组织人员对原告地上建筑物予以拆除。被告在拆除上述建筑物时，将20根圆柱形立柱割断取走；将建筑物棚顶分割成三部分。在分割棚顶时，将部分棚顶的钢横梁檩条割断取走，将部分棚顶的彩钢板破坏，并取走部分彩钢板。现存放在被告处的物品包括19根立柱、26张彩钢板、57根钢横梁檩条。之后，原告向本院提起本行政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拆毁原告厂房的行为违法；2、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定金损失。原告要求被告依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九条约定，足额交纳了定金159万元。被告没有如约交付出让土地，原告建设的部分项目又遭到被告拆毁，实质属于无法交付出让土地，属于违约。出让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即318万元；2、基础建设损失38万元；3、行政费用支出损失173459.12元；4、工程决算损失1722480.92元；5、人工费及差旅费损失1138500元；6、材料损失6887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丹东辽东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建筑物的立柱、棚顶、彩钢板因切割、破坏造成的材料损失费(含残值价值)进行评估。该所于2020年11月17日出具辽东评报字[2020]第95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评估材料损失市场价值68875元，残值21005元。原告为此次评估支出评估费4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有职权依据。被告在没有法定职权，亦无行政委托的情况下，实施的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属违法行为，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因被告违法拆除涉案建筑物，故原告有权获得赔偿。关于赔偿的范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对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被告所实施的拆除行为，存在破坏性拆卸涉案建筑物的立柱、棚顶材料(包括钢横梁檩条、彩钢板)的行为，对因破坏性拆卸行为所造成的建筑材料的损失，属于直接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由于上述被破坏的材料经评估市场价值为68875元，残值为21005元，考虑到上述物品的残值部分给付原告处理更方便且合理，故本院确定被告在赔偿上述直接损失时扣除残值，即应赔偿47870元。至于原告所主张的其他费用，均不属于被告的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东港市黄土坎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东港市广泰铸造有限公司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东港市黄土坎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东港市广泰铸造有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4787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东港市广泰铸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评估费4000元，合计405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东港市广泰铸造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起诉状诉求，赔偿上诉人直接损失6594440元；2、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期间申请的各项合法请求。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请求，避重就轻，仅象征性地赔偿钢管，彩钢瓦局部原材料损失。一审判决违反了《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应当包括在建工程损失11.6亩的土地权丧失等企业财产权的损失。被上诉人是违法拆迁主体也是赔偿主体，上诉人的客观直接财产损失，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我方具体请求是要求赔偿全部损失，即6594440元。2、本案评估过程中没有采用全面、合规的程序进行。上诉人申请评估对象是指地面基础建设损失，地上建筑物在建工程损失。然而评估报告完成后，呈现在上诉人面前的，却变成了钢管，彩瓦原材料损失。上诉人事先并未得到事项变更的协商和通知，却把整体评估变成了细小局部评估，诉讼当事人的诉求，法院可以支持或者驳回，但是不能擅自变更，歪曲当事人的诉求。另外，评估报告委托人与一审判决表述不一致，评估报告中我方作为原告的申请事项也改变了，一审法院不应当直接变更上诉人诉求，若不支持可以驳回，但是不能改变。 被上诉人黄土坎镇政府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收回土地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出让人，作为镇级政府也无权收回土地。涉案土地原出让单位是东港市大孤山经济开发区，出让土地并收取土地出让金并不是被上诉人，其撤销后并没有将相关职能转化到被上诉人。因湿地原因上诉人不能完成相关建设与被上诉人拆除行为也无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要求征地损失的请求，无论是基于行政赔偿还是民事法律关系，均与被上诉人无关。2、对于一审审理中，中院委托鉴定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委托人应当是人民法院。按照目前丹东法院委托鉴定相关规定，基层法院鉴定都归中院统一委托，不违反规定。3、关于上诉人申请土地评估内容，一审并没有自行变更委托事项，因为本案涉及行政违法行为仅为被上诉人对涉案彩钢及房屋进行拆除，与土地等建设并无关系，故委托进行鉴定不违反法律规定。 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认证意见一致。 本院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庭审辩论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上诉人提出应当给予其6594440元赔偿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原审判决的合法性进行了辩论。各方当事人的辩论观点与其上诉和答辩观点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没有法定职权的情况下，仅依据东港市环境保护局的相关通知，对涉案的建筑物实施拆除没有职权依据。由于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性，故按照上述条文规定，被上诉人实施的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应当确认违法。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如何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在实施拆除过程中，对涉案的建筑物的立柱、棚顶、彩钢板进行切割，对因破坏性拆卸行为所造成的建筑材料损坏等损失，属于直接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在审理期间，经辽东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建筑物的立柱、棚顶、彩钢板因切割、破坏造成的材料损失费(含残值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材料损失市场价值为68875元，拆除后材料残值为21005元。鉴于残值部分现存放在被上诉人处，由被上诉人处理比较合理方便，原审在赔偿数额中扣除残值21005元不具有合理性，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材料损失68875元。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土地出让金及基础建设、人工费用等损失的一节，因上述费用系上诉人与案外人丹东市国土资源局大孤山经济区分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土地使用权以及之后的投入，并非本案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的诉求可以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提出评估过程不合理的问题，原审法院在进行评估时，已对上诉人要求评估的事项进行了释明，也对评估结论进行了质证，并无不当之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行初17号行政判决第一、三项； 二、被上诉人东港市黄土坎镇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东港市广泰铸造有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688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东港市广泰铸造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东港市黄土坎镇人民政府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东港市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东港市广泰铸造有限公司预交的50元，应予退还； 评估费4000元，由被上诉人东港市黄土坎镇人民政府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东港市广泰铸造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东港市黄土坎镇人民政府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东港市广泰铸造有限公司预交的50元，应予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林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仲莉宇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泓泉 书记员高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