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1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史某，男，住呼和浩特市。   上诉人王某因与上诉人史某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8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王文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上诉人史某，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史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史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未查明出租车行业因行业特殊性，惯于采取现金支付和微信转账两种方式支付承包费这一行业惯例的前提下，仅依据史某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认定王某拖欠承包费、构成违约、承担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王某与史某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史某将车牌号为×××的出租车租赁给王某，租期为一年。在整个承租期内，王某一直以现金和微信转账两种方式支付承包费，不存在拖欠史某承包费的情形。如王某在整个承包期的12个月内仅足额支付了2019年6月、7月和2020年2月三个月的承包费，其余各月均大比例拖欠承包费，在这种严重拖欠的情况下，以出租车承包费作为生活来源的史某允许王某继续承包，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判决认定王某存在拖欠承包费、构成违约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并改判。   史某辩称，出租车有夜班与白班，王某与史某交接班时不碰面，未向史某交付现金。另外，王文忠微信转账仅支付1000元，史某出具了收到1万元押金的收条。   史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史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根据史某出具的1万元出租车风险担保抵押金收条，就判令史某向王某返还1万元出租车风险担保抵押金，与王某实际支付史某1000元出租车风险担保抵押金的事实不符。2019年6月22日，史某与王某就×××出租车承包事宜，签订了《出租汽车承包书》，约定：承包期限为1年，即2019年6月22日至2020年6月21日，王某的运营时间为下午2点至第二天凌晨5点，王某每日向史某支付出租车承包费120元（不含燃料费），王某向史某支付1万元出租车风险担保抵押金作为履约保证；如若王某不向史某按期支付承包费，除补交拖欠的承包费外，每拖延一日，应向史某交纳违约金50元，从风险抵押金中扣除。双方签订《出租汽车承包书》后，因王某称其手头紧张，没有1万元，仅实际向史某微信转账1000元的出租车风险担保抵押金，并口头承诺在三个月内把剩余的9000元风险担保抵押金补齐，史某考虑到王某年龄比较大，加之对介绍人的信任，又因史某每半个月向内蒙古泰利达出租车有限公司支付2550元，在王某和介绍人的蒙骗之下，史某向王某出具了收到1万元的收条。王某承包出租车后，经常拖欠每日120元的承包费，累计拖欠130天，共计15600元。另外，2020年1月4日凌晨、2020年5月16日，由于王某的失误造成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无法运营，王某向史某隐瞒事实，造成了史某替王某支付出租车维修费2850元，待支付费用3500元左右。在有修理厂工人的证人证言、付款转账记录予以证明的前提下，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基于以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   王文忠辩称，对史某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应予驳回。   王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某向其返还出租汽车承包风险担保抵押金1万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史某承担。   史某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王某向史某支付自2019年7月6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拖欠的出租车承包费15600元；2.判令王某向史某支付违约金6500元；3.判令王某向史某支付因王某违规操作（不踩离合器就挂挡）造成的车辆故障，史某代王某垫付的车辆维修费2850元和王某造成×××在2020年1月4日凌晨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后桥和后备箱盖变形且至今尚未维修的费用约3500元；4.判令王某向史某支付在王某工作时间段，史某代王某交纳的违章罚款400元；5.判令本案的反诉费由王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2日，王某（乙方、承包方）、史某（甲方、发包方）签订《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所有的车牌为×××的出租车，期限为1年，自2019年6月22日开始，乙方包车时间为每日14时至第二天5时。承包费为每日120元，每日支付。乙方每日向甲方交纳承包费120元（不含燃料费），并一次性给甲方1万元的风险担保抵押金，作为乙方的履约保证。另合同还约定了如下事项：第四条4.约定，甲方在乙方不按时缴纳承包费时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追究其违约责任。甲方从风险抵押金中扣除3000元作为甲方的损失赔偿。6.甲乙双方在本合同履行完毕后，并在乙方交清和处理完其在承包期内乙方自己在承包车辆上所产生的所有违法罚款和车辆的违法记录后一个月，甲方向乙方返还所缴押金。如在甲方已返还乙方押金后又出现了乙方在承包期内乙方自己所产生但未消除的违法记录和罚款时，乙方依旧要承担交纳罚款消除违法记录的责任。7.甲方应承担该车在承包期内有关该车辆的税费及正常的车辆保养费用，由乙方造成的车辆损坏部分，乙方承担修理。9.乙方在运营中发生交通事故及违章罚款等各种原因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自己承担，甲方不承担。13.乙方在承包期内若有擅自转让、转包、从事违法行为或者转借他人使用，或者交由他人驾驶劳动等情形，甲方可以不退还押金。19.乙方如不按期交纳承包费，除补交拖欠的承包费外，每拖延一日应向甲方交纳违约金50元，从风险担保抵押金中扣除。   2019年6月22日，王某向史某转账支付风险担保抵押金1000元，并承诺现金支付剩余9000元。当日，史某出具《出租汽车承包押金收据》，确认“今收到王某出租汽车风险担保抵押金10000元整”，并将车辆交付给王某。   另查明，自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份期间，王某一直通过微信转账向史某支付车辆承包费。对此双方均提交了转账记录截图。经一审法院逐一核对，查明如下：1.2019年6月22日至6月30日，王某应付承包费1080元（120元×9日），已付1080元，已足额付清；2.2019年7月1日至7月31日期间，王某应付承包费3720元（120元×31日），已付3810元，尚欠0元，多支付90元；3.2019年8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王某应付承包费3720元，已付3110元，尚欠610元；4.2019年9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王某应付承包费3600元，已付3435元，尚欠165元；5.2019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王某应付承包费3720元，已付2900元，尚欠820元；6.2019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王某应付承包费3600元，已付3330元，尚欠270元；7.2019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王某应付承包费3720元，已付3225元，尚欠495元；8.2020年1月1日至1月31日期间，王某应付承包费3720元，已付2994元，尚欠726元；9.2020年2月1日至2月29日期间，按合同约定王某应付承包费3480元（120元×29日），已付132元；10.2020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按合同约定王某应付承包费3720元，已付864元；11.2020年4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按合同约定王某应付承包费3600元，已付1888元；12、2020年5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实际转账记录截至2020年5月15日），王某应付承包费3720元，已付1476元。   另外，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史某于2020年5月21日取回涉案车辆。   再查明，2019年12月11日21时47分，案涉车辆发生交通违法行为，产生罚单150元；2019年12月26日15时29分，案涉车辆发生交通违法行为，产生罚单100元；2020年1月1日20时19分，案涉车辆发生交通违法行为，产生罚单150元；以上共计罚单金额400元，全部由史某于2020年6月2日缴纳。   2020年6月4日，王某被内蒙古国际蒙医医院诊断为左膝关节骨质增生、L4-5椎间盘突出、腰椎骨质增生。   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与史某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为2019年6月22日至2020年6月21日止，现双方均认可史某于2020年5月21日取回该车辆，故双方于2020年5月21日实际解除了《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书》。解除之后，双方尚有未处理的争议，故引发本次诉讼，分析如下：   关于本诉请求：双方对退还押金的条件未作限制，只在合同第四条第十三款约定了不予退还押金的几种情形，而本案中未出现不予退还押金的事由，故史某收取的风险担保抵押金应予退还。对于押金数额，结合史某出具的收据，认定王某实际支付的押金数额为1万元，该款项应当由史某退还给王某。因此王某在本诉中主张退还押金1万元，予以支持。对于其利息，自2020年5月21日车辆退回之日起至实际退还押金之日止，按年利率3.85%予以支持。   关于反诉请求，分析如下：第一、关于王某是否拖欠承包费的问题：经核对双方转账记录所查明的事实，王某未拖欠2019年6月的承包费；2019年7月多支付了90元；2019年8月尚欠610元；2019年9月尚欠165元；2019年10月尚欠820元；2019年11月尚欠270元；2019年12月尚欠495元；2020年1月尚欠726元。2020年2月，王某仅支付132元承包费，并解释为“当时正值全国发生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出租车均未营业”。对于该解释，依据当时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规定，认定应当给王某免除大部分责任，即王某已支付132元承包费，剩余部分给予免除。2020年3月，该期间王某转账的承包费均显示为每日60元至71元不等，王某解释为“疫情过后刚营运，出租车行业统一减半收取承包费”，对此史某亦认可。经重新核算，2020年3月实际应付承包费为1860元（60元×31日），王某已付864元，尚欠996元。2020年4月，按合同约定王某应付承包费3600元，而实际转账的每日承包费显示为111元，对此史某亦未否认，故认定双方在该期间实际认可履行的每日承包费为111元。按此推算，4月实际应付承包费为3300元（111元×30日），已付1888元，尚欠1442元。2020年5月，双方实际履行期限为5月1日至21日，因此王某应付承包费为2331元（111元×21日），已付1476元，尚欠855元。   综上，自2019年6月22日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王某尚欠承包费6289元。   第二、关于王某是否承担违约金的问题：王某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车辆承包费，已构成违约。按合同约定，史某可以主张每迟延一日50元的违约金。考虑到本案争议标的不大，其每日50元的违约金标准已经接近每日承包费的一半，故酌情将违约金调整至史某所请求的6500元的30%即1950元。故对于该项反诉请求，在195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第三、车辆维修费用问题：史某欲通过车辆维修人员己的书面证言来证明王某违规操作导致车辆损坏的情形和交通事故的事实，对此，从证明效力上不能单凭证言来证实某一个事实或者某一种因果关系，应当以有效的书面证据或者第三方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来证明车辆故障是否由王某违规操作造成；如果发生交通事故，应当举证证明交警出警记录或者事故认定书等书面证据来认定。同时应当举证证明维修费用实际发生的票据、具体支付凭证等等。目前本案中缺乏上述证据，故对该项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而不予支持。日后如果有确切证据，可以另行主张。   第四、关于违章罚款400元的承担问题：经查明，案涉车辆分别于2019年12月11日21时47分、2019年12月26日15时29分、2020年1月1日20时19分发生交通违法行为并产生罚单共计400元。交通违法行为发生于王某营运期间，按合同约定应当由王某承担上述费用。基于史某已代缴，王某应当将400元罚款费用支付给史某。王某虽抗辩“已将400元支付给王某，其包含在转账记录750元当中”，但双方未明确说明是否包含在内，史某亦不认可其收到，故不予采信。因此对于史某主张的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史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退还风险担保抵押金1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21日至实际退还押金之日止的利息（以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二、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某支付所拖欠的承包费6289元、违约金1950元及代缴罚款400元；三、驳回史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史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1元，由王某负担78元，由史某负担183元。   二审中，王文忠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补充提交一组证据，史某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补充提交一组证据。   王某补充提交的一组证据为证人证言，拟证明出租车行业存在以现金和微信两种方式支付日承包费的行业惯例。史某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不了解王某与史某日承包费的交付情况，不能证明王某的日承包费支付情况。因该组证据所证事实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中王某是否以现金形式支付日承包费的事实，故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史某补充提交的一组证据为《收据》一张，拟证明史某支付车辆修理费2850元。王某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关于新证据的规定，且史某同时出具收据的交款人联与收款人联，与常理不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仅有收款人签字，没有公章，其证明效力有限，故对其证明的事实亦不予认可。因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事实，亦不能与本案的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条，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史某向王某返还出租汽车承包风险担保抵押金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是否正确；二、史某主张王某向其支付欠付的出租车承包费15600元、违约金6500元、车辆维修费2850元、尚未维修的费用约3500元以及代缴的违章罚款4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史某虽抗辩王某仅向其支付出租汽车承包风险担保抵押金1000元，但该事实与史某向王某出具收到出租汽车承包风险担保抵押金1万元的收据不符，史某亦认可该收据的真实性，史某做为完全民事法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该收据，判决史某向王某返还出租汽车承包风险担保抵押金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王某应向史某支付的出租车承包费，本案中，王某在2019年6月22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应向史某支付的出租车日承包费为120元每日，合计为26880元，王某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向史某共计支付23884元，欠付金额为2996元。2020年2月，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出租车均未营业，故一审判决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免除2020年2月王某未支付的出租车承包费并无不当。2020年3月，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双方均认可出租车行业统一减半收取承包费，该期间王某向史某支付的承包费也均为每日60元至71元不等，因此，一审判决按照每日60元计算王某应付的出租车日承包费并无不当，故2020年3月王某应付的承包费为1860元（60元×31日），王某已付864元，尚欠996元。2020年4月至5月，双方均认可当月王某应付的出租车日承包费为111元。故推算王某4月应付的承包费为3300元（111元×30日），已付1888元，尚欠1442元。自2020年5月1日至5月21日即王某实际交还案涉出租车之日止，王某应付承包费为2331元（111元×21日），已付1476元，尚欠855元。因此，王某欠付的出租车日承包费合计为6289元。虽王某上诉主张其欠付的日承包费均以现金方式向史某支付，但对此王某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王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王某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史某主张王某向其承担逾期支付承包费的违约金，本案中，王某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承包费，构成违约，按合同约定，史某可以主张每迟延一日50元的违约金。一审判决基于本案争议标的不大，酌情将该违约金调整至史某请求的30%即19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史某主张王某向其支付的车辆维修费，本案中，史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车辆维修费是因王某的不当操作行为所致，同时史某亦不能证明其为上述维修实际支出了车辆维修费2850元，因此史某主张王某向其支付车辆维修费285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史某主张王某向其支付尚未发生的车辆维修费用3500元，史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于在2020年1月4日凌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后桥和后备箱盖变形的事实，且其主张的车辆维修费用3500元尚未发生，故史某的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史某主张王某向其支付的代缴违章罚款400元，本案中，史某主张的违章罚款均发生在王某运营案涉车辆期间，该罚款应由王某承担。王某虽抗辩已向史某支付了该笔费用，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这一事实，因此，一审判决王某向史某支付代缴罚款4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某、史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0元，由王某负担25元，由史某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伏 春   审判员 靳宝维   审判员 李婷婷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徐佳妮   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