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兆领，男，196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蒲兆育，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斌，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蒲兆领与被上诉人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8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兆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蒲兆领无需向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支付房款86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蒲兆领不具有支付施工款项的义务。2013年7月28日，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与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代建协议书》，由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为该村委会承建大蒲村新农村建设工程。蒲兆领常年在外务工，并不知情，因此，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实施大蒲村美好乡村安置项目是村委会单独组织，与蒲兆领无任何关系。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未经全体村民同意建设房屋，涉案房屋缺乏审批手续，不能进行交易。因其房屋被非法强拆，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称交60000元便有房子住，故被迫入住案涉房屋，但不能认定验收合格。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验收报告仅有该村委会盖章和11名非经村民大会推选的村民签字，不具有合法性，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对验收报告的合法性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大蒲村美好乡村安置项目属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未经村民大会决议，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单方决定应由其自行承担。况且安置项目属违法建筑。蒲兆领的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未授权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进行管理，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与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拆除其房屋后又是要求其购置安置房的行为违法，侵害蒲兆领的合法权益。 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蒲兆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安置项目是该村委会为落实政府相应的建设政策，经过民意调查，与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代建协议并实施。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大蒲村民的自治性组织，其行为代表全体村民利益，案涉项目实施过程中，始终由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和村民积极参与。且蒲兆领也在每套房146000元纸上签字确认，并缴纳6万元，实际入住房屋。其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蒲兆领上诉称招投标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大型基础设施、公共利益等必须招标，本案涉及的项目并非该条确定的项目。本案案涉项目并非属于必须要招标的项目，因此，蒲兆领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 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蒲兆领支付房屋尾款共计人民币8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蒲兆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8日，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代建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将时村镇大蒲村美好乡村安置项目交由乙方代为建设；……五、付款方式：总房价为每套（11×7m）壹拾肆万陆仟元整（¥146000元），一层主体完成后每套甲方付款叁万元（¥30000元），二层主体完工后每套甲方支付叁万元（¥30000元），余款待所有工程交付上房后一次性支付，如在50天内不能按期付清，乙方有权自行处理所建房屋……”。合同末尾处有双方盖章及负责人签字，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部分村民也在合同上签名捺印。2013年8月10日，蒲兆领在载有：“大蒲村拆迁及美好乡村统建的群众签字：每套146000元”的纸张上签字并按有指印。2015年5月8日，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见证单位，出具了一份验收报告：“时村镇大蒲新村，228套房屋已于2015年5月6日全部建设完工，如需整修房屋，报项目部继续整修，现由村民代表对其验收签字”，报告下方有村委会的盖章及曹爱奎和李玲的签字，在签字处有11位村民代表的签字。目前该228套房屋中有部分村民已迁入该处居住。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起诉至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要求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蒲兆领连带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8600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银行利息。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宿埇民一初字第073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村民集体所有土地依法由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村民个人或者村委会作为房主，显系合法的房屋建设主体，本案原、被告主体适格。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与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代建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识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内容履行。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已将所建好的228套房屋交付被告，有被告的验收为凭，大蒲村理应支付剩余房款。每套房款约定为146000元，蒲兆领已交房款60000元，则该套房屋的余款理应交付。涉案房屋由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分给蒲兆领，且蒲兆领已接受该房屋并支付部分房款，则蒲兆领有义务支付剩余房款。蒲兆领系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村民，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将该套房屋分配给蒲兆领，应由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收取该涉案房屋房款为宜。因该合同双方为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及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将剩余房款支付给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与蒲兆领没有直接合同关系，故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诉称蒲兆领支付剩余房款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主文载明：“一、宿州市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8600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银行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自2015年5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二、驳回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书送达后，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蒲兆领均未提起上诉，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蒲兆领当庭认可已交纳60000元，因原来房子被拆除现在在涉案房屋内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案涉工程项目系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为落实区政府相应的建设政策，与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代建协议书，该工程共建成228套房屋。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在该代建协议中履行是其职责，代表的全体村民的利益。案涉项目开始之前、建设过程中及建成后验收等环节，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及部分村民始终参与并在相应的文件上签字。2015年5月8日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及部分村民代表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且部分村民已经接收房屋并实际入住。本案所涉房屋为农村房屋，国家对农村房屋未规定相应的验收标准，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与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也未约定验收标准。蒲兆领主张该工程没有完工，并且没按图纸施工，验收报告非法手续获得，纯属非法证据，这份验收报告完全在村民不知情的情况下，制造出来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蒲兆领当庭认可已交纳60000元并已实际入住案涉房屋，故其关于工程未完工、验收报告不合法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蒲兆领系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将该套房屋分配给蒲兆领，且蒲兆领在注有：“每套146000元”的纸张上签字确认，并已交纳房款60000元，且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宿埇民一初字第07372号民事判决，判决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8600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银行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自2015年5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有权收取涉案房屋剩余款项。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要求蒲兆领支付房屋尾款共计人民币86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 蒲兆领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支付房款86000元。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蒲兆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蒲兆领提供蒲新民、蒲兆振、蒲兆龙、蒲兆殿、蒲心平、蒲银行、蒲兆财等12人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的房屋并未完工，尚有十几项并未完成。一审中村委会所提交的验收证明，不是全体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质证意见，该组证据是证人证言，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无法确认是证人亲笔书写。且该证明达不到蒲兆领的证明目的，房屋验收的时候由村委会作为村民代表在验收报告上加盖公章，也有其他村民的签字。包括蒲兆领在内和其他村民都已经入住房屋，即使房屋有瑕疵，也与本案支付工程款没有必然联系，其可以另行诉讼。本院认证认为，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本案不予认定。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房屋面积公示，证明涉案的项目是政府指导的，不是该村委会私下与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证据2，拆迁补偿明细表、置换房屋统计明细表，证明补偿给蒲兆领的款项明细。证据3，基本信息采集表，证明对涉案的项目，蒲兆领是始终参与并明知的，并非上诉状中说的不知情。蒲兆领质证意见，对证据1和证据2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根据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在当地建委或城建档案馆调取，工程竣工验收等资料均保存在城建档案馆，该证据上的签章为镇政府，其合法性有异议。该2组证据能证明本案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蒲兆领与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之间应当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与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之间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达不到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盖有宿州市埇桥区时村镇人民政府印章，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分别盖有宿州市埇桥区财政局时村财政所及宿州市埇桥区时村镇人民政府印章，且蒲兆领认可收到拆迁补偿款3万元，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蒲兆领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且蒲兆领在本户同意拆迁，户主校对后签字处签名，本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蒲兆领所在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为积极响应当地政府美好乡村建设的政策，代表全体村民的利益与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代建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将该村美好乡村安置项目交由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代为建设。案涉安置项目建设前后及施工过程等环节，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及部分村民均参与并在相应的文件上签字确认。特别是2015年5月8日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及部分村民代表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且部分村民已经接收房屋并实际入住。同时，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宿埇民一初字第07372号民事判决，判令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8600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银行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自2015年5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收取蒲兆领涉案房屋剩余款项理应予以支持。 蒲兆领于2013年8月10日在载有：“大蒲村拆迁及美好乡村统建的群众签字：每套146000元”的纸张上签字并按有指印。同时认可已交纳60000元实际入住案涉房屋及已领取案涉项目安置拆迁补偿款30000余元，蒲兆领作为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将该套房屋分配给蒲兆领，原审判令蒲兆领支付房屋尾款共计人民币86000元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蒲兆领上诉称蒲兆领不具有支付施工款项的义务，埇桥区时村镇大蒲村村民委员会与宿州市宇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拆除安置房屋的行为违法，侵害蒲兆领的合法权益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蒲兆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蒲兆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昊彧 审 判 员 吕庆龙 审 判 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仰 芮 书 记 员 张 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