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9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德飞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桃州镇横山南路**。法定代表人：闵辉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婕，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法定代表人：陈同刚，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德飞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广德飞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法庭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线上询问。上诉人广德飞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婕、被上诉人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在线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德飞翔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视聚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广德飞翔公司不是涉案APP的实际经营者，仅提供下载、链接，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影片为侵权作品广德飞翔公司并不知情。二、涉案APP系多种影视播放器整合的APP，本身不自带影视资源，需用户自己选择界面中的优酷、爱奇艺等特定播放器才能播放。涉案影片系从涉案APP中的“vip影院播放器”中未授权播放，实际侵权主体为涉案APP中的“vip影院播放器”，华视聚合公司认可“爱奇艺”播放涉案影片属于其合法授权，涉案APP中有“爱奇艺”播放器，用户可以通过其链接到相应正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华视聚合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广德飞翔公司的上诉请求。华视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德飞翔公司立即停止通过“魔影视界”安卓手机客户端（简称涉案App）提供电影《南极之恋》的在线播放业务；2.判令广德飞翔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9万元、合理开支1万元（包括律师费7000元、调查取证费3000元），共计10万元。诉讼过程中，华视聚合公司认可涉案App已经下线，放弃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电影片尾截图显示“??宸铭影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摩天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国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版权所有人保留一切权利”。2018年1月8日，北京摩天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国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宸铭影业（上海）有限公司在全世界范围永久独占地在任何及所有传播途径、媒体或接收终端上使用涉案影片各项著作权权利的权利、转授权和进行维权的权利。同日，宸铭影业（上海）有限公司向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捷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授权权利包括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等，授权期限为自该授权书签署之日起15年，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同日，捷成公司向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捷成常州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内容与宸铭影业（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上述授权书一致。2018年10月1日，捷成常州公司向华视聚合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权利、性质和区域与捷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一致，授权期限为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33年1月7日止。2018年2月28日，宸铭影业（上海）有限公司向捷成公司出具《播出规则确认书》，载明涉案电影的全国院线上线日期为2018年2月2日，新媒体上线时间为2018年3月5日0：00之后。2018年10月9日，华视聚合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可信时间戳证据保全，使用小米手机，查询网站“GD公众之家”（首页网址为www.gd1997.cn）（简称涉案网站）的ICP备案信息，显示广德飞翔公司系该网站的主办单位；涉案网站“达摩影院”栏目中显示“免费看全网VIP付费电影电视剧下载APP即可免费体验1天”字样，该页面亦提供涉案App的下载服务；下载、安装涉案App，打开涉案App即显示“全网影视想看就看跟广告说再见”字样，“影视”页面显示“爱奇艺”“优酷视频”“VIP影院”“美女直播”“腾讯优惠券”等选项，在“VIP影院”中搜索涉案电影，并随机播放相关片段。广德飞翔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庭审中，广德飞翔公司称其仅提供涉案App的下载链接服务，系网络服务提供者，并非涉案App的运营者，其购买涉案App后未进行运营，在华视聚合公司进行取证时已经将该App转让给案外人，但未提供案外人相关信息；该App仅提供影视播放器链接，提供和存储涉案电影的是“VIP影院”播放器，涉案App并非直接侵权主体。对此，华视聚合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广德飞翔公司的行为构成直接侵权。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网页截图，证明涉案电影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华视聚合公司主张法定赔偿，合理开支主张律师费7000元和调查取证费3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以上事实，有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片尾截图、授权书、《播出规则确认书》和网页截图，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电影凝聚了导演、演员、编剧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对角色、剧情、场景等的安排体现出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符合相应的形式要件，构成电影作品。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华视聚合公司提供了涉案电影片尾截图、授权书等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华视聚合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电影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电影。关于广德飞翔公司是否为涉案App的运营者。本案中，广德飞翔公司运营的涉案网站中提供了涉案App的下载服务，涉案网站在涉案App的下载页面显示了相关推荐语或宣传语。广德飞翔公司辩称其仅提供涉案App的下载链接服务，系网络服务提供者，并非涉案App的运营者，其购买涉案App后未进行运营，在华视聚合公司进行取证时已经将该App转让给案外人，但未提供案外人相关信息，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德飞翔公司仅为下载链接的提供者，该公司知晓涉案App的相关经营内容，故对其上述抗辩不予支持，推定广德飞翔公司系涉案App的运营者。关于是涉案App抑或是“VIP影院”提供了涉案电影的播放服务。在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中，原告初步举证证明通过被告网站能够播放、下载或者以其他方式获得涉案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被告仍主张其未实施提供内容行为的，由被告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被告主张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技术服务的，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技术服务的，对其前述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应当就涉案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提供主体或者其与提供主体之间的关系提供相应证据。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但原告已经初步举证的情况下，被告公司主张未实施提供内容行为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华视聚合公司的举证情况，网络用户可以在涉案App中的“VIP影院”在线观看涉案电影，据此主张该App向公众直接提供了涉案电影。广德飞翔公司辩称“VIP影院”与“爱奇艺”“优酷视频”等性质相同，系影视播放器，涉案App仅提供链接服务，直接提供涉案电影的是“VIP影院”播放器。但是，广德飞翔公司既未举证证明“VIP影院”系播放器，涉案App提供的是其链接，或证明涉案电影具有合法来源，也未证明网络用户能够通过涉案App中的“爱奇艺”“优酷视频”等链接到相应的正版、官方网站或客户端，且涉案App已经就此形成固定的商业运营模式。因此，在华视聚合公司已经初步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德飞翔公司的上述抗辩，推定涉案App向公众提供了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服务。广德飞翔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经营的涉案App提供了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服务，使不特定的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其行为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电影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等责任。华视聚合公司明确放弃要求广德飞翔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华视聚合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广德飞翔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电影的知名度、发行时间与侵权行为时间间隔、侵权行为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合理开支，华视聚合公司主张律师费和调查取证费，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和进行可信时间戳证据保全，将根据律师出庭情况、本案疑难复杂程度、运用可信时间戳进行调查取证的一般成本等予以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德飞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二、广德飞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理开支3000元；三、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广德飞翔公司提交了“魔影视界”从其他网站的下载链接截图，以证明涉案APP可以从其他渠道下载；提交了涉案APP的播放器添加截图，证明用户可以在涉案APP中自行添加程序，播放涉案影片的“vip影院播放器”是侵权主体，涉案APP仅提供链接服务；提交了vip影院的网址截图，证明vip影院有自己网站，涉案影片仍能在vip影院播放；提交了魔影视界安装包解析代码截图，证明涉案APP实际运营地址为www://app.huiyinapp.cn。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广德飞翔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广德飞翔公司上诉主张涉案APP可以在其他网站下载，涉案APP并非其实际运营，其提供下载链接的网络服务。本院认为，二审中广德飞翔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网络用户可以通过游戏网站或者软件市场下载“魔影视界”，而提供其他厂商运营的软件或者游戏下载服务属于此类网站的正常业务范围。广德飞翔公司又提交了“魔影视界”安装压缩包代码截图以证明涉案APP来自于其他网站，首先，该证据不能保证此处“魔影视界”与涉案APP属同一软件；其次，广德飞翔公司并未提交其他充足证据证明该网站与其之间的关系，举证责任并未完成。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广德飞翔公司主办的网站www.gd1997.cn有相关推荐语或宣传语，在“达摩影院”栏目可以下载涉案App，在涉案APP“VIP影院”中搜索涉案电影，可以播放涉案电影。从www.gd1997.cn网站的性质以及涉案APP从该网站的下载方式来看，能够认定广德飞翔公司属涉案APP的运营者，而非网络服务提供者。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广德飞翔公司主张涉案APP已经转让给第三人运营，不应由其担责，但是未提交证据支持，亦未提供第三人的信息，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广德飞翔公司主张“vip影院播放器”是添加到涉案APP的一种程序，“vip影院播放器”才是实际的侵权主体。本院认为，一审的证据并未显示“vip影院播放器”需要用户手动添加到涉案APP中才能使用。广德飞翔公司二审提交的可以添加到涉案APP中的程序名单中也并未有“vip影院播放器”，其提交的vip影院网站截图亦不能证明该网站与涉案APP中的“vip影院播放器”有何种关联性。另，如广德飞翔公司主张属实，其亦未提交与其有业务往来的“vip影院播放器”实际经营者的相关信息。因此，广德飞翔公司的主张并不成立，一审推定涉案APP，而非“vip影院播放器”向公众提供了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服务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广德飞翔公司主张爱奇艺公司取得了华视聚合公司的授权，可以在线播放涉案影片，而涉案APP中有“爱奇艺”程序，因此，通过涉案APP播放涉案影片并不侵权。本院认为，涉案影片是通过点击涉案APP中的“vip影院播放器”，而非“爱奇艺”进行播放，即，向用户提供作品内容的直接来源是“vip影院播放器”，广德飞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影片是通过跳转等方式由“爱奇艺”实际提供。因此，广德飞翔公司上述主张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广德飞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广德飞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宋 鹏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恒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