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权治洪，女，198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利华，女，198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尚友，四川安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畅，女，198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上诉人权治洪、徐利华因与被上诉人聂畅身体权、健康权、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权治洪、徐利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聂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相应证据但并未组织双方质证、未听取当事人意见，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权治洪、徐利华自愿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权治洪、徐利华在协议书上签字并非自愿。3.聂畅进行整容没有必要、一般的伤情稳定期为三个月，美莱美容医院作为5A级整容医院治疗费用高于一般的公立医院均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4.一审法院未对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及过错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聂畅因与案外人恋爱纠纷而心理扭曲，多次骚扰权治洪、徐利华。 被上诉人聂畅辩称，治安调解是双方自愿的行为，被上诉人不属于整容，而系皮肤美容治疗。双方并未约定要在哪里治疗，也未约定需要鉴定后才能医治。上诉人不能证明聂畅存在跟踪，骚扰行为。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聂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权治洪、徐利华支付治疗疤痕的费用共计15560元；2.若权治洪、徐利华在规定期限内不支付，判令权治洪、徐利华以15560元为基数，自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至款项还清日止；3.判令权治洪、徐利华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4日，聂畅与权治洪、徐利华于成都市金牛区五里墩四巷1号小区门口因纠纷发生抓扯。当日，聂畅在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皮肤挫伤颈部抓伤，双上肢软组织挫伤。2020年6月15日，聂畅在成都市西区医院诊断为：颈部、左、右前臂外伤：皮肤、软组织擦、挫伤。头部外伤：左颞顶部皮肤、软组织挫伤。15号当日，双方在茶店子派出所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1.双方自愿调解，由权治洪、徐利华二人赔偿聂畅医院诊疗费、车费及误工费共计1907元；2.若聂畅因徐利华咬伤其右臂的伤口留下疤痕，聂畅将向人民法院追究徐利华治疗右臂咬伤处疤痕产生的后续治疗费用；若聂畅因权治洪抓伤其脖子处的伤口留下疤痕，聂畅将向人民法院追究脖子处产生疤痕的后续治疗费用。 一审法院又查明，经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美莱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莱美容医院)的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聂畅在该美容医院的皮肤美容档案得知，美莱美容医院成立于2010年1月8日，其具备外科、整形外科专业等诊疗资质；聂畅于2020年7月5日到该美容医院治疗，诊断为：双侧前臂色素沉着，颈部色素沉着。当日，聂畅进行了AOPT治疗+LED照光。该美容医院出具说明，载明：聂畅因人为抓、咬伤后，手臂、颈部遗留凸起或凹陷的红色伴褐色疤痕，遂来我院治疗，采取强脉冲光，LED，点阵激光灯方式结合先行5次治疗，改善程度与患者体质和治疗次数相关，共计花费15560元。后聂畅于2020年8月23日再次进行AOPT治疗+LED照光。一审审理中，聂畅明确表示其对疤痕仅进行已产生的15560元费用的治疗，不再产生其他治疗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疾病证明单、《治安调解协议书》、照片、DR检查报告单、急诊病历、发票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聂畅与权治洪、徐利华在自愿基础上在茶店子派出所达成了《治安调解协议书》，权治洪、徐利华自愿向聂畅赔偿医院诊疗费、车费及误工费共计1907元，且聂畅保留因权治洪、徐利华所致伤口产生疤痕向其二人追究疤痕后续治疗费的权利，三人均自愿在《治安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对双方产生纠纷的原因及过错情况在所不问，双方均应依照该调解协议书内容履行各自义务。现聂畅因权治洪、徐利华所致伤口产生疤痕而进行治疗确产生费用15560元，且美莱美容医院具备相应的医疗资质，权治洪、徐利华辩称聂畅的疤痕治疗并无到高级整形医院治疗之必要，但其并未举证证实在该美容院治疗费用高于一般公立医院、该美容医院治疗效果与一般公立医院的差异，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权治洪、徐利华并未举证有法律规定或规章要求对一般伤情均需待三个月稳定后再进行后续治疗，故对其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案涉纠纷导致聂畅脖颈及手臂处产生疤痕，疤痕所在部位经常裸露，的确影响美观，聂畅进行疤痕修复的行为并未超过普通人对自身皮肤美观程度的一般要求，而案涉治疗费用并未高于一般医院相关的治疗费用，且聂畅表示主张案涉疤痕治疗费用后，其便不再主张之后产生的任何疤痕治疗费用。聂畅主张权治洪、徐利华支付疤痕治疗费用1556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权治洪、徐利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聂畅支付疤痕治疗费15560元；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权治洪、徐利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权治洪、徐利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案外人徐舒勇邮箱（当庭登录邮箱并展示邮件内容）、支付宝及聊天记录、7段录音（当庭播放），拟证明聂畅与案外人徐舒勇发生感情纠纷后，聂畅通过邮件、支付宝及电话对案外人长期骚扰、谩骂，且在支付宝记录中承认自己精神不正常，以佐证本案抓扯纠纷主要原因在于聂畅。经质证，聂畅对邮箱记录及支付宝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录音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均与本案纠纷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问题。2.权治洪、徐利华是否应对聂畅的后续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由审判人员对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况进行说明后，听取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美莱美容医院的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聂畅美容档案等，按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应在调取证据后听取当事人意见，一审法院未听取当事人意见即作为查明的事实在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二审中，本院将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交由权治洪、徐利华查阅，并充分听取了权治洪、徐利华的意见，已弥补并保障了权治洪、徐利华的诉讼权利。故，虽然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未实质影响权治洪、徐利华的实体权利。 关于实体问题。双方发生抓扯后在茶店子派出所达成了《治安调解协议书》，双方就聂畅的医疗费、车费、误工费达成一致意见。此外，聂畅还就手臂、脖颈处的伤痕产生疤痕后续治疗费保留通过法院向权治洪、徐利华予以追究的权利。权治洪、徐利华主张调解协议书是非自愿签署的，但权治洪、徐利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在被威胁、强迫的情况下签字。另外，即使如权治洪、徐利华所称当时签字内心非自愿，但在聂畅未明确表示放弃的情况下，聂畅仍能向权治洪、徐利华主张因伤害而产生的后续治疗费。聂畅因权治洪、徐利华所致伤口已实际产生了疤痕治疗费15560元，权治洪、徐利华上诉称聂畅选择的美莱美容医院治疗费用高于一般公立医院、聂畅应在受伤三个月后也即伤情稳定后再进行后续治疗均无证据予以证实。关于双方对纠纷发生的过错程度，权治洪、徐利华致聂畅受伤是客观事实，权治洪、徐利华主张损害后果应由聂畅自己承担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聂畅在本次抓扯中存在过错。综上，鉴于聂畅疤痕的部位的确有碍美观、治疗费用在合理范围内、手臂与脖颈部的治疗费无法严格区分及聂畅表示不会再主张之后产生的疤痕治疗费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权治洪、徐利华应当承担聂畅治疗疤痕费用1556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权治洪、徐利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权治洪、徐利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孙 韬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