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权，男，1990年2月21日出生，朝鲜族，微讯柏睿数据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菲娜丽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15号院7号楼18层2115。法定代表人：蔡春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丽，北京禾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风行天下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225号1号楼1-4内3层R-06室。法定代表人：王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昶，男，北京风行天下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菲娜丽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娜丽斯公司）、第三人北京风行天下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行天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4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权、被上诉人菲娜丽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丽、原审第三人风行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洋到庭参加诉讼。李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1.确认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菲娜丽斯公司支付其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66000元；3.菲娜丽斯公司支付其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9000元。事实和理由：风票项目系菲娜丽斯公司承接，且其公司员工边某也参与该项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李权受菲娜丽斯公司管理，且提供的劳动是菲娜丽斯公司业务组成部分。菲娜丽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风行天下公司述称，2015年9月李权到其公司工作，2017年9月其公司经营困难，无法支付李权工资，因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菲娜丽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相识，故风行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找到菲娜丽斯公司的运营负责人胡某告知风行天下公司的情况，询问其是否需要技术人员，希望推荐李权至菲娜丽斯公司工作，对方说需要技术人员，也面试了李权，双方就待遇进行了协商，此后李权前往菲娜丽斯公司工作。李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菲娜丽斯公司支付其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66000元；3.菲娜丽斯公司支付其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权主张于2017年9月1日入职菲娜丽斯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作至2018年3月31日。菲娜丽斯公司主张其公司与风行天下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李权系风行天下公司派遣至其公司，其公司与李权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权主张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与菲娜丽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菲娜丽斯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9000元。李权主张在菲娜丽斯公司工作期间主要从事3个项目的工作，分别为“乐语项目”、“普天项目”、“风票”项目，菲娜丽斯公司认可“乐语项目”、“普天项目”为其公司的项目，亦认可李权参与了上述两个项目的工作，并主张系风行天下公司安排李权参与项目的软件开发工作，但认可上述两个项目与风行天下公司无关。庭审中，李权申请证人李某（风行天下公司员工）出庭作证，李某证言内容如下：“我在2017年11月到第三人处工作，当时有一个开发项目，当时我方找到胡某及蔡春焰，当时我知道项目中有包括原告在内的员工，当时原告、边某在该项目组中工作。2018年4月，原告就到第三人处工作，据我了解，原告此前一直在被告处工作”。李权及风行天下公司认可证人证言，菲娜丽斯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菲娜丽斯公司主张胡某曾为其公司员工，但在2017年之前即已离职，只是胡某在其公司做项目时，把场地借给其使用。李权为证明与菲娜丽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其与边某之间的微信记录，内容如下：“（2020年12月7日）边：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李权，我想我还是不去作证了。我仔细想了下，我只能证明我看到你在我们办公室写代码，但这并不能证明就是我们就是同一个公司的同事。你和菲娜丽斯是什么关系我确实不清楚，所以我去证明这个也没有意义。李：你只要在法庭上把你知道的事实说出来就可以”。菲娜丽斯公司主张是私人聊天记录，未做公证，真实性不认可。李权与风行天下公司均认可双方在2015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及2018年4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李权主张与风行天下公司于2015年曾签订过劳动合同，期限好像为一年，之后未再签订过。风行天下公司认可曾与李权签订劳动合同，并主张约定到期自动续签。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劳动合同。另，就2017年8月是否曾办理离职手续，李权与风行天下公司均主张没有办理，究其原因，李权主张：“2017年9月没有办过手续，是口头上把我解除了，后来第三人说拿了点融资，问我要不要回去，当时我就又回去了”，风行天下公司主张：“当时因为胡某说不知道会让原告工作多长时间，所以我方就说先为原告代缴社保，等以后好转后原告还可回来工作”。李权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6500元，菲娜丽斯公司仅支付了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工资，未支付其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要求菲娜丽斯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66000元。菲娜丽斯公司则主张风行天下公司派李权到其公司工作，月工资标准16500元，一共干了3个月，其公司已将相应款项支付给风行天下公司，并未向李权支付过工资。风行天下公司认可系菲娜丽斯公司向其公司付款后将工资支付给李权，李权亦认可系由风行天下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菲娜丽斯公司为证明向风行天下公司付款的事实，并提交银行客户回单予以佐证。2017年12月25日，菲娜丽斯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风行天下公司33000元，用途显示为“合同款”。2018年1月19日，菲娜丽斯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风行天下公司16500元，用途显示为“合同款”。李权及风行天下公司对银行客户回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就风行天下公司向李权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的原因，李权主张因其社保挂靠在风行天下公司，为了方便代扣代缴社保和税款，故由风行天下公司代发工资，其每月将社会保险中单位应承担部分返还给风行天下公司。风行天下公司为李权缴纳了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李权以要求确认与菲娜丽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菲娜丽斯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李权的全部仲裁请求。李权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首要争议焦点在于李权与菲娜丽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风行天下公司为李权缴纳了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并支付了李权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李权虽主张因其社保挂靠在风行天下公司，为了方便代扣代缴社保和税款，故由风行天下公司代发工资，其每月将社会保险中单位应承担部分返还给风行天下公司，但李权并未就代发工资的主张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李权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即便如李权所述，对于菲娜丽斯公司而言，先将李权的工资支付给风行天下公司，再由风行天下公司支付给李权，显然不合常理，李权也未尽合理解释。相反，与菲娜丽斯公司关于李权系由风行天下公司派到其公司工作的主张相印证。李权与风行天下公司均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8月解除，并于2018年4月重新建立劳动关系，中途未办理离职手续。上述主张显然与风行天下公司为李权缴纳社会保险并支付工资的事实不符。与此同时，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李权不仅参与了菲娜丽斯公司的项目，同时也参与了风行天下公司的风票项目，由此可见，上述期间，李权亦为风行天下公司提供了劳动。综上所述，结合风行天下公司关于未办理离职手续的陈述，李权参与菲娜丽斯公司的项目更符合借用关系的特征，而并非劳动关系的变更，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权要求确认与菲娜丽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菲娜丽斯公司支付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之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权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权向本院提交了其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除此之外其还提交了新证据，菲娜丽斯公司、风行天下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李权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为：工作记录，用以证明工作时间、工作内容；与胡某的QQ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工作内容和胡某的身份；风票-内部技术小组群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工作内容。菲娜丽斯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真实性的证据，本院不持异议，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李权与菲娜丽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将从以下方面评述：首先，李权与风行天下公司均认可经风行天下公司介绍、推荐，菲娜丽斯公司面试了李权并确定了工资待遇标准，但就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反观李权与风行天下公司之间的关系，可见：其一，自2015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李权的社会保险均由风行天下公司缴纳，也即自李权入职风行天下公司后，风行天下公司一直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二，李权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亦由风行天下公司支付。李权虽主张因其社会保险挂靠在风行天下公司，为了方便代扣代缴社保和税款，故由风行天下公司代发工资，其每月将社会保险中单位应承担部分返还给风行天下公司，但李权未就由风行天下公司代发工资的主张提交证据证明。即便如李权所述，对于菲娜丽斯公司而言，先将李权的工资支付给风行天下公司，再由风行天下公司按月支付给李权，显然不合常理，李权对此也未能进行合理解释。相反，工资的发放情况恰能与菲娜丽斯公司主张李权系风行天下公司派到其公司工作的主张相印证。基于此，本院对李权所提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其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李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清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