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1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凌云，女，汉族，1957年10月31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学，北京首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焕菲，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北京爱德康时装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工业小区内。法定代表人：薛至嘉，总经理。上诉人范凌云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92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范凌云。2.注册号：21487351。3.申请日期：2016年10月8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11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5；2507-2512）：工作服；服装；婴儿全套衣；鞋；帽；袜；手套（服装）；领带；围巾；腰带。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北京爱德康时装销售有限公司（简称爱德康公司）。2.注册号：21508783。3.申请日期：2016年10月9日。4.标志：5.指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5；2507-2509）：服装；外套；帽；袜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2.注册号：3589660。3.申请日期：2003年6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15年11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11）：服装；风衣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2.注册号：3534120。3.申请日期：2003年4月22日。4.专用期限至2015年6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11）：服装；风衣；围巾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2.注册号：1933664。3.申请日期：2001年6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14年1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7-2512）：服装；围巾；帽；袜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2.注册号：1713107。3.申请日期：2000年10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12年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9-2511）：披肩；围巾；袜等。（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2.注册号：1517423。3.申请日期：1998年3月27日。4.专用期限至2011年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2；2509-2512）：手套；围巾；袜等。（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2.注册号：913497。3.申请日期：1995年3月25日。4.专用期限至2006年1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服装。（八）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2.注册号：879260。3.申请日期：1994年11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06年10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7-2508）：服装；鞋；帽。三、其他事实爱德康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北京爱德康时装有限公司的变更登记证明及爱德康公司与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商标使用授权书、商标转让合同、合作协议；2.北京爱德康时装有限公司、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的获奖证明；3.爱德康公司的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及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产品的检验报告；4.北京爱德康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机打发票记账联、爱德康公司的发票；5.爱德康公司、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北京爱德康服饰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合同书；6.广告宣传图片、对外活动图片以及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参展的展位确认书。范凌云提交了采购合同及对应发票、产品及包装图片等。2020年6月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20]第156370号《关于第21487351号“爱德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1.引证商标一已被驳回注册并生效、引证商标七已注销，引证商标二至六、八均因专用权期满未续展而失效，前述商标均不再构成诉争商标维持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2.爱德康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益。3.北京爱德康时装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并将“爱德康”商标授权许可给爱德康公司使用，诉争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爱德康”商标完全相同，难谓巧合，且诉争商标与“爱德康”商标均使用在服装等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相近的商品上，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4.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范凌云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范凌云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3589659号商标、引证商标二、四的查询信息；2.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和爱德康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3.爱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资料；4.2003年5月，《今日家庭报》报道及2002年收孤助学关联报道；5.2005年7月24日，《江南都市报》报道；6.2005年8月，《南昌晚报》报道；7.《实干兴邦-中国优秀企业家奋斗史》报道，“爱德康”；8.中国工人出版社《全国先进模范事迹汇编》文章；9.范凌云名片和残疾人证件和“命运给了我一条残腿，我要用它挑战命运”的演讲稿；10.范凌云自2010年至2020年荣誉证书11份；11.范凌云运营的江西爱德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荣誉证书5份；12.范凌云经营的相关公司合作单位2017-2020部分采购合同；13.商品和商品包装照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爱德康”商标最早于1992年由北京爱德康时装有限公司使用在时装商品上，并通过使用和宣传取得一定影响并持续使用至今。北京爱德康时装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并将“爱德康”商标授权许可给爱德康公司使用。范凌云与爱德康公司同为服装行业的经营者，其对爱德康公司使用在先并具有一定影响的“爱德康”商标理应知晓。但范凌云申请注册与“爱德康”文字完全相同的诉争商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的商品上，其行为难谓正当。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构成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并无不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范凌云的诉讼请求。范凌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爱德康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使用“爱德康”商标具有一定影响。范凌云使用诉争商标在当地已具有一定影响，范凌云及其经营的企业被多家报刊杂志报道，多次获得相关荣誉，原审判决未予认定，存在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爱德康”商标最早于1992年由北京爱德康时装有限公司使用在时装商品上，通过使用和宣传取得一定影响，并持续使用至今，是错误的。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16日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审判决未予查明。本案中各引证商标或者失效，或者被注销，最晚失效的是引证商标二，但至2013年6月10日到期后未续展，失效后商标的权利义务即终止，不应认定持续使用至今。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将“爱德康”商标授权给爱德康公司使用，应随着相关引证商标失效，许可使用合同的权利义务也终止，原审判决未作认定。在爱德康公司使用“爱德康”商标之前，在中国境内已有数百家企业使用“爱德康”，爱德康公司未获得“爱德康”公司的专用权。爱德康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造假嫌疑，爱德康公司成立于1999年12月1日，而其提供1999年10月15日的授权书系伪造；引证商标四于2011年6月5日已到期，2012年4月1日的商标使用授权委托书也是虚假的。3.范凌云通过个人经营管理，将其经营的江西爱德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打造成当地知名企业，具有很高的影响力，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爱德康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1996年5月22日，北京爱德康时装有限公司经核准登记变更为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该公司与爱德康公司为关联公司。1992年至2006年，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包括更名前北京爱德康时装有限公司）先后由北京市、全国性相关组织评为“北京市'92最畅销国产商品展销月‘京华奖’”“中国公认名牌产品”“消费者信得过产品”“中国市场品牌竞争力同行业‘品牌竞争力十强’”“中国知名品牌”等。1999年10月15日，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向爱德康公司出具授权书，同意其使用“爱德康”作为公司名称进行工商注册，并同意其使用该公司的“爱德康”品牌、包装，推广、销售该公司品牌的产品，授权期限至2030年10月14日。双方于1999年12月就生产、销售爱德康品牌服装订立合作协议。2001年3月1日，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向爱德康公司出具商标使用授权书，授权其使用引证商标二、四等商标生产、销售服装类产品；后双方于2008年8月5日订立商标转让合同将前述商标转让给爱德康公司。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2年4月1日，爱德康公司向北京爱德康服饰有限公司出具商标使用授权书，授权其使用引证商标二、四等商标组织生产、销售服装类产品。引证商标二、四因未续展分别于2017年6月、2016年11月被公告注销。2008年至2018年，爱德康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持续生产销售相关服装产品。范凌云的演讲稿中提到，2000年11月，其创办了“江西爱德康实业有限公司”，范凌云此后获评“中国公益杰出人物”“中国杰出民营企业家”等荣誉称号。上述事实，有爱德康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及范凌云在行政阶段及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等在案佐证。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在先使用人主张商标申请人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如果在先使用商标已经有一定影响，而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该商标，即可推定其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但商标申请人举证证明其没有利用在先使用商标商誉的恶意的除外。在先使用人举证证明其在先商标有一定的持续使用时间、区域、销售量或者广告宣传的，可以认定为有一定影响。本案中，爱德康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爱德康公司的关联公司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较早成立并在服装商品上使用“爱德康”商标，自1994年起在服装等商品上申请注册多枚“爱德康”或含“爱德康”文字的商标。1999年起，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同意爱德康公司使用“爱德康”作为企业字号注册并使用其“爱德康”品牌、销售该品牌产品。直至2018年，爱德康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服装商品上通过多年持续使用“爱德康”商标，使该商标在北京市及全国范围内获得了众多荣誉，取得了一定影响。诉争商标于2016年申请注册，作为多年从事服装经营的范凌云理应知道爱德康公司在先使用在服装商品上的“爱德康”商标，其仍申请注册文字完全相同的诉争商标，难谓善意。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于1999年起许可爱德康公司使用“爱德康”系列商标，虽然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法人主体资格仍存在，其主体状态并不影响其持有相关引证商标，亦不影响爱德康公司经许可在先使用“爱德康”商标。同时，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中规定的“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指未注册商标，虽然本案多个引证商标到期未续展已失效，但并不足以否定爱德康公司在服装商品上使用“爱德康”商标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形成一定影响。国内有大量企业使用“爱德康”字号注册企业名称，无法否定本案相关引证商标在专用期限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获得专用权，亦无法否定爱德康公司在先在服装商品上使用的“爱德康”商标的影响力。引证商标四专用期限至2014年12月13日，范凌云上诉状中记载的日期错误。另外，爱德康时装（北京）有限公司在爱德康公司成立之前对爱德康公司的字号及许可使用的商标作出授权安排，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因此，范凌云提出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范凌云提交的相关证据主要集中在其个人经历及所获荣誉，并未体现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范凌云提交的采购合同、产品及包装照片，或者未显示诉争商标，或者无法反映实际形成时间，不足以证明其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另外，范凌云仅以宣传报道中的记载内容，无法直接证明其创办企业的实际成立及经营情况，且使用“爱德康”字号的行为并不能当然等同于对诉争商标的使用行为。因此，范凌云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其对诉争商标进行使用，且已形成足以与爱德康公司在先使用的“爱德康”商标相区分的显著特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范凌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范凌云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曹丽萍审 判 员  吴 斌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玲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