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林，男，198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蓬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俊朋，女，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蓬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萍，山东蓬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翔，男，198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蓬莱区。上诉人孙林因与被上诉人郭俊朋、曲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84民初4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62889元购车款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对证据的认可和采纳上有失偏颇，致使法律适用不正确，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郭俊朋一审中自认买车时知道该车系抵押车，无法过户，且一审认定，一审原、被告及该车交易环节中的各相关主体，在明知出卖方(上诉人)不享有车辆所有权和处置权的情况下，转让车辆，规避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损害社会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二人签订协议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但因被上诉人郭俊朋在明知上诉人孙林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和抵押权人，且车辆存在抵押、转押等权属瑕疵、权利冲突的情况下，仍然向上诉人购买车辆，视为其自愿承担相应的合同风险。故根据过错程度和违约事实并结合被上诉人郭俊朋已使用车辆的情况，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有失偏颇。二、上诉人不是合同买卖直接相对方，本案与被上诉人郭俊朋发生业务关系的是被上诉人曲翔，应由被上诉人曲翔承担责任。上诉人孙林将车直接交付给被上诉人曲翔，购车款全部由曲翔付款给孙林，孙林不是郭俊朋买卖合同相对人。曲翔作为卖车人，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郭俊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孙林与郭俊朋之间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孙林上诉状中称其与曲翔有关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1、曲翔提供其与孙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昨天玻璃的事让她犹豫了、她买车的时候咱跟她签合同)和录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均可以证实孙林明知购买涉案车辆的为郭俊朋，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二人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2018年2月10日，孙林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郭俊朋，郭俊朋直接将涉案车辆开走。3、从曲翔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曲翔与孙林之间没有买卖车辆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二、一审中郭俊朋起诉要的是全款，考虑相关的过错问题要求孙林、曲翔共计给付车辆价款70000元，车辆的现价值远远高于70000元。1、孙林系专门经营二手车生意，并且有相关的店铺，店铺外显眼的部分雕刻有出售抵押车的字样。2、孙林在微信中保证涉案车辆没有任何质量或者其他问题，是保证过的，上述情况通过曲翔告知了郭俊朋，所以郭俊朋才购买的。被上诉人曲翔辩称，我在一审时已经和法官谈过这个问题，因为双方都认识帮忙买车，我联系上诉人孙林帮被上诉人郭俊朋买车，一审认定与我没有关系事实清楚，我只是一个中间人，上诉人孙林做车辆买卖做了很多年，我没有在孙林那儿买车，也没有必要再卖给别人，只是帮孙林做中间人而已，有相关的录音图片证明。郭俊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车辆款99,999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为购买车牌号为鲁Ｑ×××××大众车一辆，于2018年2月10日转账给被告曲翔50000元，2018年2月12日转账给被告曲翔49999元，被告曲翔将上述款项中的92888.88元转账给被告孙林，自留7110.12元。该车辆登记车主为朱荣来，处于抵押期间，2020年7月1日被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扣押。原告在诉前调解阶段自认买车时知道该车系抵押车，无法过户。庭审中，原告主张其已使用该车两年余，要求二被告折价返还购车款70000元。二被告认可该车辆现价值70000元。庭后被告曲翔将7110.12元退还给原告。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该笔交易的事实经过。被告孙林称涉案车辆是抵押车，当时不是卖给曲翔，而是抵押给他的，这辆车的登记车主因欠银行的钱，抵押在临沂市泰和典当行，典当行转押给我，我又转给了曲翔。被告曲翔称不认可车辆系转押，应该是买卖关系，我是中间牵线搭桥的，孙林告诉我车是抵押给银行的，并且说他开了一段时间，没有质量问题，也没有其他纠纷，我把该车辆抵押的情况告诉了原告，提交与被告孙林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予以证实。各方对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均无异议。2018年2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曲翔说“昨天玻璃的事让她犹豫了”，以及孙林说“她买车的时候咱跟她签合同”，通话录音中孙林称其与原告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均可以证明本案是买卖车辆纠纷，被告孙林作为出卖人，在出售该车时明确知道购车人是原告。2、关于被告曲翔在买卖关系中所处的地位。原告主张通过被告曲翔向被告孙林买车，2018年2月10日，被告孙林在蓬莱附近修车厂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原告。被告孙林称，车辆交付地点对，但是车是交付给被告曲翔的，没有交付给原告。被告曲翔称，车辆没有经过我的手，直接交付给了原告，自己作为中间人从购车款中留下了7110.12元的好处费。被告孙林称行业正常的好处费为500元或1000元，而且是买方直接将钱打给卖方，卖方拿钱出来给中间人，这笔钱是被告曲翔自己赚的差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被告曲翔是否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二、被告孙林应否返还购车款及数额。关于焦点一，被告曲翔主张自己系中间人身份，原告对之表示认可，被告孙林虽称自己将车辆转押给被告曲翔，被告曲翔再将车辆出售赚取差价，其在车辆买卖过程中未与原告进行过接触，也不认识原告，整个车辆买卖过程均是与被告曲翔进行沟通，但是从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来看，被告孙林和被告曲翔之间并无买卖车辆的意思表示，二者亦无债务纠纷，被告孙林经营二手车生意，出售涉案车辆时明确知道原告是购车人，其与原告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买卖的事实，故被告曲翔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其作为居间人已将所知道该车的情况如实告知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曲翔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孙林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或处分权，现涉案车辆已被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依法扣押，致使原告无法占有、使用该车辆，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应予解除。原告要求返还购车款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返还购车款的数额，原告要求折价还款70000元，被告孙林认可涉案车辆现存价值70000元，现被告曲翔已将其所收的7111元退还，余款62889元应由被告孙林返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判决：一、被告孙林返还原告郭俊朋购车款6288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郭俊朋对被告曲翔的诉讼请求。如被告孙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负担464元，由被告孙林负担686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曲翔提交U盘一个，里面含有证据1、2020年11月16号曲翔与上诉人孙林电话通话录音一份，证据2、曲翔截取上诉人孙林朋友圈的微信图片12张。证据1证实孙林是做二手车抵押车买卖的，上诉人孙林与被上诉人郭俊朋是买卖主体，曲翔只是中间人。证据2微信图片的打印件6张，证实孙林一直从事二手抵押车买卖，并一直强调车辆安全没问题，图片还可以证实茶水费远不止上诉人孙林一审时不认可的数额500元。本院当庭播放了曲翔手机所存2020年11月16日电话通话录音。对上述证据，上诉人孙林质证称：录音内的话是我说的，第一次庭审调解时法官说被上诉人郭俊朋起诉不了我，这是法官的原话。对被上诉人曲翔提交微信图片打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图片打印件证明不了茶水费问题。被上诉人郭俊朋对录音和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被上诉人曲翔的证明目的也没有异议，可以证实上诉人孙林常年经营抵押车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郭俊朋主张其通过被上诉人曲翔向上诉人孙林以99999元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并通过微信前后向曲翔分别转账50000元和49999元，由曲翔将上述车款通过微信转账给孙林，孙林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郭俊朋，但未办理过户，后临沂法院执行时将涉案车辆拖走，郭俊朋方得知涉案车辆原登记在案外人朱荣来名下，故将曲翔和孙林诉至法院要求解除购车合同并返还购车款。曲翔称郭俊朋找到其帮忙联系买车，故联系到孙林，由孙林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郭俊朋，郭俊朋先是通过微信转账给其50000元，其如数转给了孙林，后郭俊朋又微信转账给其49999元，其转给孙林42888.88元。孙林对郭俊朋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其与郭俊朋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认识郭俊朋。为证实其主张，曲翔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孙林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从录音内容可知孙林明知向其购车的人是郭俊朋；孙林主张其直接和曲翔沟通的涉案车辆的买卖事宜，与郭俊朋无关，但未能举证证实其与曲翔有买卖涉案车辆的意思表示或双方存在其他债务纠纷。一审中郭俊朋考虑到其使用了涉案车辆，折价后要求返还70000元，孙林亦认可车辆现值7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孙林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或处分权即出卖涉案车辆，涉案车辆已被法院依法扣押致其与郭俊朋的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双方购车合同解除，因曲翔已将其收取的7111元退还给了郭俊朋，一审法院判决孙林返还郭俊朋62889元。现上诉人孙林主张被上诉人郭俊朋一审自认其购买涉案车辆时知道该车系抵押车，无法过户，应视为郭俊朋自愿承担相应风险，并据此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对涉案车辆无所有权、处分权的情况下与郭俊朋建立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现涉案车辆已被法院依法扣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郭俊朋是否明知该车被抵押不影响上述事实认定，郭俊朋要求上诉人返还购车款，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本案与郭俊朋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被上诉人曲翔，应由曲翔承担责任，但上诉人对其上述主张未能举证证实，且二审中被上诉人曲翔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从事买卖抵押车辆的业务，聊天记录也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曲翔所主张的“茶水费”的相关事实，结合涉案车辆的价款由郭俊朋分两笔微信转账给曲翔，又由曲翔扣留7111元微信转账给了上诉人孙林的行为来看，曲翔与郭俊朋之间并无买卖合意，亦无建立买卖合同的事实，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元，由上诉人孙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孔彤彤书记员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