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鑫华，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西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枣庄路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6138034982。负责人：焦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全庄，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梅，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见怀之妻）：申玉玲，女，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见怀之子）：焦安伟，男，198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见怀之女）：焦云杰，女，198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梅，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超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西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湖建设公司）、申玉玲、焦安伟、焦云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8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对一审查明的工程劳务费总额2002514元无异议，但一审未查清其对应的工程量。一审判决书第14页“结合本案查明的赵丙伦认可已收到的劳务费57917元”，据此认定被上诉人该57917元阁楼劳务费包含在劳务费总额2002514元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当时因被上诉人拖欠劳务费，上诉人停止对阁楼的施工，被上诉人另找赵丙伦对阁楼进行实际施工，与上诉人无关，57917元阁楼劳务费不包括在劳务费总额2002514元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二、一审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劳务费认定错误。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陈述的其向个人支付款项即认定向上诉人支付了劳务费（判决书第14页），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上签字，是为了向被上诉人索要劳务费，系经被上诉人同意才签字，但该款项并未向上诉人实际支付，该付款凭证上也无工人的签字，上诉人不认识该部分工人，且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向工人实际支付30万元，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工人受雇于上诉人在涉案工地工作。三、对一审判决书第15页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劳务费的计算方式及结果不认可，上诉人仅认可已收到工程款152.967万元，以及罚款和保险费7000元、保险费11020元。因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劳务费共计414824元。西湖建设公司、申玉玲、焦安伟、焦云杰辩称，一、劳务费总额2002514元包括赵丙伦、汤伟等人施工的阁楼等工程，在被上诉人向上述人员支付劳务费的付款凭证上，上诉人均签字确认，且上诉人拖欠汤伟劳务费案件已经一审法院判决，该案劳务费也由西湖建设公司代其支付，上诉人称不认识上述人员，明显系虚假陈述。二、西湖建设公司提交了向赵丙伦等人支付款项的均提供了银行流水，付款事实清楚，且赵丙伦和汤伟也认可收到了款项并向一审法院陈述事实，若上诉人不认可该部分工程款，则该部分人员施工的工程量也不能结算在上诉人处。三、关于上诉人收到款项数额问题，上诉人不认可西湖建设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2019年5月29日通过银行向其转账的款项，无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湖建设公司、焦见怀连带支付所欠劳务费共计442514元；2.诉讼费由西湖建设公司、焦见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西湖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与日照市东港区振宇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宇劳务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对安泰未来城1#住宅楼及地下车库模板及内脚手架分包，内容为1#楼模板及内脚手架的安装、拆除与清理。分包期限：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工程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宋全庄，劳务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王超。工程承包人按本合同约定向劳务分包人支付劳动报酬。劳务分包人施工开始前，工程承包人应获得发包人为施工场地内的自有人员及第三人人员生命财产办理的保险，且不需劳务分包人支付保险费用。工程承包人必须为租赁或提供给劳务分包人适用的施工机械设备办理保险，并支付保险费用。工程承包人自行投保的范围为建委规定的投保项目。劳务分包人必须为从事危险作业的职工办理意外伤害保险，并为施工场地内自有人员生命财产和施工机械设备办理保险，支付保险费用。劳务分包人自行投保的范围为项目部未投保的项目。劳动报酬采用约定不同工作成果的计件单价（含管理费），按确认的工程量计算的，不同成果的计件单价分别为：模板安装、拆除、清理；内架安装、拆除、清理，包括后浇带单价为展开面主楼28元/㎡。采用计时单价或计件单价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务分包人与工程承办人双方约定支付方法为每六层完成后拨付工程量的（二次结构分三次付）80%，余额工程竣工验收两年内付清。工程承包人不按约定核实劳务分包人完成的工作量或不按约定支付劳务报酬或尾款时，应按劳务分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向劳务分包人支付拖欠劳务报酬的利息，并按拖欠金额向劳务分包人支付每日1‰的违约金。劳务分包人因自身原因延期交工的，每延误一日，应向工程承包人支付2万元的违约金。工程承包人购买商业保险，费用由劳务分包人总价款与保险价款按比例分摊。合同落款处“工程承包人”处加盖有“山东西湖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劳务分包人处加盖有“日照市东港区振宇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处由“王超”签名。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王超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王超与西湖建设公司对于结算工程劳务费总额为2002514元意见一致，但对于王超组织人员的施工范围双方仍有争议。现西湖建设公司未全额向王超支付劳务费。西湖建设公司于2016年度给付王超105.3万元（4月23日31万元、7月13日25万元、7月1日25万元、5月30日14.3万元、8月2日10万元）；于2017年度给付王超25万元（10月1日5万元、承兑汇票2张20万元）；2018年度给付王超8万元（9月27日3万元、电子承兑5万元）；2019年度给付王超146670元（2月3日2万元、9月20日12万元、9月23日6670元）。西湖建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银行承兑票等方式共计向王超支付劳务费152.967万元。另查明，西湖建设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扣款7000元（包括罚款2000元、保险费5000元），王超在付款凭证签字确认。2016年9月20日，王超在付款凭证签字认可后，西湖建设公司向辛崇疆、孙永海、李青华、山长红、赵丙伦、李安宜支付共计15万元；2017年1月26日，西湖建设公司向汤伟、山长红、李安宜付款15万元，王超在付款凭证签字确认。2018年4月10日，西湖建设公司向王超支付劳务费3万元。2019年5月29日，西湖建设公司向日照市王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款1万元。西湖建设公司还主张，阁楼部分付款75422元由赵丙伦、王浩、等人收款，应从劳务费中扣除。应由王超负担的保险费，已扣除5000元，尚有11020元未扣，结算时应一并扣除。又查明，山东西湖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工商登记变更名称为山东西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王超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王超与西湖建设公司认可的劳务费总额2002514元工程量范围。三、西湖建设公司尚欠王超劳务费数额。一、关于王超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虽然山东西湖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与振宇劳务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但从该合同的履行看，实际由王超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山东西湖建设公司就王超组织人员施工的劳务费与王超进行结算，故可以认定王超实系借用振宇劳务公司的资质，以振宇劳务公司的名义承揽了涉案木工工程，该行为显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王超组织人员施工的工程已交付并投入使用，山东西湖建设有限公司已变更名称为西湖建设公司，山东西湖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之后的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西湖建设公司承担，西湖建设公司应向王超支付劳务费。二、关于王超与西湖建设公司认可劳务费总额为2002514元工程量范围问题。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看，王超与西湖建设公司虽未经双方签字对工程量进行竣工结算，但现双方对工程款共计劳务费总额为2002514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西湖建设公司主张王超组织人员施工范围为7层以上、阁楼及部分车库等工程，并提交了其据以计算王超劳务费总额为2002514元的工程量包括7-29层、30层、后浇带、阁楼等清单（证据3）、工地人员计算工程量的流水账（证据7中12号）、林祥利施工1-6层书面记载流水账及西湖建设公司向林祥利向其支付劳务费的付款凭证，另再结合赵丙伦证言，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西湖建设公司认可的劳务费总额2002514元包括7层以上及阁楼部分劳务费，即可以认定由王超承揽的劳务分包工程范围包括7层以上及阁楼部分。后赵丙伦等相关施工人员与王超因发放报酬问题直接与西湖建设公司结算，并不能否定劳务费总额为2002514元对应的工程范围。虽然王超不认可西湖建设公司提交的工程量，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西湖建设公司尚欠王超的劳务费数额。王超认可西湖建设公司已给付的劳务款152.967万元，予以确认。因双方未经结算，虽王超出具西湖建设公司单方对账单，但双方对该结算数额均不认可；且对账单与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付款凭证不符，故对对账单数额载明2019年9月19日尚欠107092元，不予采纳。西湖建设公司主张2016年5月30日扣款7000元，2016年9月20日向辛崇疆、孙永海、李青华、山长红、赵丙伦、李安宜六人共付款15万元，2017年1月26日向汤伟、山长红、李安宜三人共付款15万元，王超虽不认可上述款项，但其在付款凭证上签字确认，故对西湖建设公司抗辩已给付上述款项的意见，予以采纳。西湖建设公司主张的2018年4月10日付3万元已支付王超，并提供银行汇款凭证及付款凭证证实，予以确认。2019年5月29日，西湖建设公司付款1万元给日照市王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提供银行汇款凭证，王超系该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亦认可如打到该账户，则即该案涉案工程款予以确认。西湖建设公司主张涉案阁楼共支付75422元，根据已查明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因双方确认的总劳务费数额包括阁楼部分劳务费，结合本案查明由赵丙伦认可已收到劳务费57917元，故对西湖建设公司主张涉案阁楼已支付57917元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西湖建设公司称向王浩、李明等支付的款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确认。西湖建设公司主张的保险应扣16020元，已扣除5000元，尚有11020元未扣，王超对此事予以认可。虽王超称双方曾协商抵顶，但西湖建设公司不予认可，王超亦未提交证据，故对该部分结算时应一并扣除。西湖建设公司虽抗辩称延误工期一天扣2万，主张王超延误工期，王超对此不认可。西湖建设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王超支付保全费2750元、保全担保费2720元系因西湖建设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务费，王超向西湖建设公司主张权利支出必要合理费用，予以支持。综上，因西湖建设公司系独立法人组织，焦见怀虽系西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超要求焦见怀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西湖建设公司尚欠王超劳务分包费56907元（2002514元-152.967万元-7000元-150000元-150000元-30000元-10000元-57917元-11020元），故王超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超出56907元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西湖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超工程劳务费56907元；二、西湖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超保全担保费2750元；三、驳回王超要求焦见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超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38元，由王超负担6715元，由西湖建设公司负担1223元；保全费2720元，由西湖建设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焦见怀于2020年8月5日死亡，经上诉人申请，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申玉玲（系焦见怀之妻）、焦安伟（系焦见怀之子）、焦云杰（系焦见怀之女）参加二审诉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借用振宇劳务公司的资质，自被上诉人处承揽了涉案木工工程，并组织人员实际施工。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劳务费总额为2002514元，阁楼实际由被上诉人另找他人施工，故劳务费总额不包含阁楼劳务费57917元。被上诉人认可涉案工程劳务费总额为2002514元，但主张该总额所对应的工程量包含阁楼等。上诉人作为主张工程劳务费一方，应当举证证明自己的劳务费数额及所对应的工程量，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劳务费2002514元对应的工程量不包含阁楼，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一审综合双方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认定阁楼劳务费57917元包含在劳务费总额2002514元之内，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20日、2017年1月26日向工人所付款项共计30万元，付款凭证有上诉人的签字，应视为其对该部分劳务费知情且同意被上诉人直接向工人支付。上诉人现否认该部分款项，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认定该部分款项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劳务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对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劳务费数额认定无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7元，由上诉人王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张卫华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锦秀书记员辛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