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2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女，汉族，1976年6月2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地址为广东省东莞市××××××××××××××××××××1004，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宜海，男，汉族，1978年2月2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四川省南部县××××××××，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霖，广东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耀，广东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昌兰，男，汉族，1972年1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祁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栾，广东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世欣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521Y。法定代表人：李玲，经理。原审被告：东莞市世欣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3HRQN9N。法定代表人：李玲，经理。以上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秦必勇，男，瑶族，1984年4月2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西灵川县××××××××××××××××，公民身份号码为××××××××××××。原审第三人：陈恭，男，汉族，1969年9月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长沙市×××××××××，公民身份号码为××××××××××××。上诉人李玲因与被上诉人李宜海、原审被告丁昌兰、东莞市世欣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欣公司）、东莞市世欣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世欣合伙企业）、原审第三人秦必勇、陈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4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宜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世欣公司、李玲、世欣合伙企业、丁昌兰立即支付李宜海股权转让款本金1135000元及利息（以1135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世欣公司、李玲、世欣合伙企业、丁昌兰配合李宜海将粤S×××××小车过户至李宜海名下；3.诉讼费用全部由世欣公司、李玲、世欣合伙企业、丁昌兰承担。一审诉讼中，李宜海明确利息请求为：以1135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3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李宜海撤回对世欣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李玲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宜海支付股权转让款1135000元；二、李玲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宜海支付利息（以1135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3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5015元，由李玲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4989号民事判决。李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李宜海诉讼请求;2.一切诉讼费由李宜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错误，认定合同相对方为李宜海和李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4月19日《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违法无效。该《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签约主体为世欣公司和李宜海，李宜海在一审起诉状和一审庭审陈述世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玲代表世欣公司签订《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付款主体为世欣公司，《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签订后，世欣公司向李宜海支付部分款项，即世欣公司实际履行该违法无效的协议。世欣公司以公司名义受让李宜海股权违法无效：李宜海诉讼主张世欣公司收购其股权，并以公司资产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违反公司法和合同法规定，该协议违法无效。李玲系职务行为，与李宜海不存在股权转让事实。李玲系世欣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李宜海也确认李玲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署协议，其行为代表世欣公司，非个人行为。李玲和李宜海不存在受让股权的合意，如前所述，李宜海签署《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协议时以世欣公司作为甲方，明确李玲代表公司签名，主张世欣公司承担责任，李玲等作为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经过二次庭审，庭审中反言主张——《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因世欣公司没盖章，系李玲个人行为，但李玲否认该事实。结合李宜海先后重大矛盾的陈述和主张，其主张与李玲个人存在受让关系不成立，诉讼前签约就无个人受让的合意。二、一审法院以《合伙合同》确认李宜海系世欣公司股东错误，据此认定李玲受让李宜海世欣公司股权荒谬，直接侵害合伙合同主体丁昌兰合法权益。世欣公司无隐名股东，一审查明世欣公司注册成立于2008年1月24日，期间变更，2019年8月20日股东及持股为李玲90%和世欣合伙企业10%。李宜海主张为世欣公司股东不成立，李宜海以其2011年5月11日与丁昌兰、秦必勇、陈恭四人签订《合伙合同》主张系世欣公司股东不实，既然系世欣公司股东，代持和占股必须明确，不能以文字表达存在股东、股权就此认定为股东身份。一审如此认定和说理违背《合伙合同》契约精神。世欣公司资产独立，世欣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到2011年5月已经营数年，公司注册经营范围为五金制品，具体为冲压、喷粉，且持续经营至今。冲压经营场地为：石排镇石兴南路28号。公司财务冲压单独核算，公司年度分红与《合伙合同》所经营的钣金无关。《合伙合同》钣金项目系个人合伙：合伙经营项目钣金加工、合伙期限3年、预计合伙公司总投资200万元，其中丁昌兰出资165万元占72.5%，李宜海出资5万元占2.5%......该协议明确为四人合伙关系，与世欣公司股权无任何关联。经营方式不可否认其合法性，一审说理世欣公司已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五金制品，否认该四人合伙关系，认定为世欣公司股权协议荒谬。《合伙合同》钣金项目资产独立、单独核算，钣金项目经营地点为石排镇石兴北路2号与世欣公司冲压项目不在同一场地（一审陈述有误），经营和管理分开，收支成本、利润核算独立，只是对外经营和对公财务合并，不可否认四人合伙法律关系。一审李玲提交的原始财务凭证，有关水电费、场地租金、年度分红等足以证明四人合伙以钣金部为限，与世欣公司无关。《合伙合同》主要权利人系丁昌兰，如前所述，合伙合同丁昌兰系占72.5%合伙人为总负责人，同时明确其他合伙人职权分工，特别约定入伙退伙及转让条款。合伙初期，秦必勇退出，同意退回本金及利息；2020年4月1日陈恭退出。期间，李宜海因与世欣公司签订《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主张世欣公司股权受让、以及《合伙合同》权利人丁昌兰否认《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发生矛盾。以上所有事实均发生在《合伙合同》项下，与世欣公司无关。《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协议严重侵害丁昌兰合法权益：如前所述丁昌兰系《合伙合同》主要权利人，合伙协议的履行应在丁昌兰、李宜海、陈恭、秦必勇四人中进行。一审法院以李玲收取资金就认定李玲权利，并直接将李宜海上升到世欣公司股东地位完全混淆法律关系。判令李玲和李宜海直接以丁昌兰作为合伙人权利主体的资产在世欣公司名下以股东身份实现股权转让，完全漠视《合伙合同》丁昌兰权益的存在，该判决直接损害丁昌兰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合伙合同》系丁昌兰、李宜海等个人合伙关系，一审认定《合伙合同》为世欣公司股权投资协议错误，据此认定李玲和李宜海存在个人股权转让关系，判决支付转让款荒谬。李宜海答辩称，李玲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昌兰答辩称：李宜海本身不是世欣公司的股东，《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也没有丁昌兰的签名，实际上是丁昌兰与李宜海等组成的合伙合作，无论是世欣公司还是李玲本人均没有权利处理原本属于丁昌兰的权利，依法应当驳回李宜海全部诉讼请求。世欣公司答辩称，第一，与李玲的意见一致。李玲作为世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李宜海这份《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是无效的，这份协议涉及公司收购股东股份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事实上李宜海并非世欣公司的股东。第二，这份协议并非李玲以个人名义同李宜海签订，李玲行为是职务行为，该协议是否有效，并不导致李玲受让李宜海的股份。世欣合伙企业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秦必勇、陈恭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间。本院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宜海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合伙合同》、《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而根据《合伙合同》的约定，当合伙体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由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共同承担，因此该责任形式为无限责任，由此可知各合伙人对合伙体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符合合伙的法律关系特征，故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合伙关系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李玲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是谁。首先，关于从双方的陈述可知：1.签订《合伙合同》成立的合伙体并未注册登记，而是对外以世欣公司的名义承接钣金业务；2.签订《合伙合同》时李玲系世欣公司的股东之一，正在经营管理世欣公司；3.李玲与丁昌兰系夫妻关系，签订《合伙合同》后接受李宜海的出资也是由李玲收取；4.秦必勇的《退伙协议》等退伙事宜亦是由李玲签订处理。因此，虽然案涉《合伙合同》的签订人为李宜海与丁昌兰、秦必勇、陈恭，并未列明李玲为合同相对方，但实际上李宜海等人系与丁昌兰、李玲共同合伙。其次，2011年李宜海签订案涉《合伙合同》时，世欣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李玲为股东之一。世欣公司本身的经营范围就包含钣金业务，世欣公司股东李玲与他人成立合伙体以世欣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钣金业务，并且部分合伙体的收益由李玲通过世欣公司的账户支付，这实际上是李宜海与秦必勇、陈恭等人共同合伙，出资入股挂在李玲名下，由李玲作为世欣公司的显名股东，李宜海等人作为隐名股东间接享有对世欣公司的收益或间接承担世欣公司的债务。李玲、丁昌兰、世欣公司等抗辩主张案涉《合伙合同》约定成立的合伙体是独立于世欣公司、与世欣公司无关的主体，与上述事实查明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李宜海与李玲于2019年签订了案涉《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虽然协议书上列明世欣公司为甲方，但如前述分析认定，实际上合伙体的权利义务系由李玲、丁昌兰等人承担，与世欣公司无关，因此李玲在《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个人行为，不构成对世欣公司的代理，故李宜海诉请世欣公司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签订案涉《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时，秦必勇已退出合伙体，陈恭亦出具《证明》陈述其已脱离合伙体，表明陈恭对李宜海的退伙协议无异议。而李玲与丁昌兰系夫妻关系，亦实际共同参与对合伙体的经营管理，因此李宜海有理由相信李玲的签字行为能够代表丁昌兰。李玲以协议未经丁昌兰的同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综上理由分析，案涉《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实际上为合伙人李宜海的退伙协议，应视为合伙体对李宜海的退伙清算，依法对其他合伙人产生效力，故本院依法认定案涉《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合同相对方应为李宜海与李玲、丁昌兰。原审认定案涉《解约合同合作协议书》为股权转让协议并认定合同相对方为李宜海与李玲，属于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是，原审认定李玲个人承担全部案涉款项的支付义务，李宜海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虽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5元，由李玲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叶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