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526号等29案（案号详见附表一）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霞，女，汉族，1976年5月19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耀徵，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成曦，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青龙乡站东村站北二路1栋1层。 法定代表人：韩焕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万**，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玲，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强，男，汉族，1978年8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耀徵，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成曦，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霞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鑫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二十九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一审案号详见附表一），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时无买卖车位的合意，该合同的签订及网签备案系被上诉人自愿对案外人高志佑到期债务的还款担保，属于一种非典型性让与担保，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仅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买卖车位的合意，便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首先，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张强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的股东兼实际控制人高志佑与张强之间存在的是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强共计借款3630万元给高志佑，同时双方约定了利息，并按照约定履行双方义务。截止2015年9月双方经过初步结算，高志佑仍欠张强本金1800万元借款未归还。张强对此向高志佑进行了多次催告，但是高志佑并未归还该笔借款，正因高志佑迟迟未归还张强借款，张强才到高志佑公司所在的售楼部要求高志佑归还借款，根据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刑初30号判决书可知，张强出现在售楼部的次数屈指可数，基本都是被上诉人要求张强去签署涉案合同及办理网签备案等事项，张强并未实施任何胁迫行为，并且刑事判决第16页已注明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高志佑与张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存在高志佑以被上诉人资产予以抵偿的可能性。高志佑自身因为在外已经背负了较多债务，已经多次被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可查询)，其自知无法归还张强借款，于是便用其实际控制、掌控的公司资产即被上诉人位于“栖湖铭座”公寓项目的32个车位网签给上诉人作为其欠张强借款的担保，待以后将借款归还后，再将对应价值的车位网签备案手续予以取消。被上诉人将车位网签给上诉人，上诉人并未实施任何威胁、恐吓等行为，被上诉人公司的张铭康经理还为上诉人办理网签备案登记手续，并且网签登记备案手续持续了数天才办理完成。因为在签订合同时双方都已经明确该车位只是进行还款担保，因此被上诉人将车位网签给上诉人后，上诉人至今未对该车位进行任何处置。 其次，对于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刑初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属于未生效判决)中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其中对于高志佑被迫以四川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栖湖铭座”车位网签给上诉人的部分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在该案中的证词以及张强的供述也可以看出张强只去过被上诉人公司的售楼部几次每次停留的时间也不长，并且未对高志佑实施任何人身限制和精神压迫的行为。 最后，张强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张强与被上诉人签署合同的行为并未被认定为刑事犯罪，无论在刑事审判中还是张强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张强对被上诉人实施了胁迫行为，张强基于和高志佑债权债务关系向高志佑合理索要。但由于高志佑无偿还能力其便提出以其实际控制的公司即被上诉人名下的资产作为还款保证。根据2017年成华区人民法院对案涉车位所在小区房屋进行拍卖证明，该小区86平方米的房屋仅售67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的车位买卖合同最低价格为20万元一个，该价格很明显与市场价格不符，也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署该合同的本意为对高志佑已到期债务进行还款保证，签署涉案合同以及完成网签备案仅是对抗善意第三人，防止高志佑、被上诉人恶意转让、买卖。 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以及虚假意思表示从而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张强与被上诉人股东高志佑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高志佑在不能归还其借款时，主动提出用被上诉人公司所有的车位进行担保。被上诉人作为具有独立的法人，在对于提供担保的是知情的，不仅要求公司的张铭康经理对签订合同进行配合，在上诉人签订完合同后还加盖了公司的公章以及法人的法人章，签订完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被上诉人还为上诉人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对于这一系列的行为，上诉人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存在任何虚假意思的法定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其次，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高志佑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那么案外人周维成等他人通过对高志佑限制自由、实施人身、精神压迫等方式，强迫案外人高志佑处置公司资产的行为，属于双方串通合意行为，并不构成刑事犯罪，一审法院所做出的民事判决与刑事判决相冲突。并且假若上诉人与案外人高志佑存在恶意串通，并构成刑事犯罪，那案外人高志佑也应当构成刑事犯罪共犯。最后，被上诉人在一审审判活动中，根本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高志佑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口述便认定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实属错误认定。 第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一审法院未审查，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提出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一审法院未予以审查。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在2016年的1月。被上诉人主张签订该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8月1日，该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寰鑫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并非非典型性的担保形式，即使认定为担保，也应当是在第三人同意的情况下，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同意担保高志佑的债务，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 上诉人强迫高志佑以被上诉人的车位网签给上诉人事实清楚，同时上诉人所强调的其并未强迫高志佑与事实及现行的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不符，其合理索要更无任何事实，上诉人已经被法院认定为犯罪，谈不上合理索要的情形。上诉人的事实及理由前后矛盾，首先其认可对到期债务进行了相应的合意，其后又陈述双方的本意，合意与本意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区别。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在刑事案件案发后，被上诉人一直采取相应的措施在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如配合刑事调查，在刑事审判过程中提出相应的请求，诉讼时效一直在中断，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寰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备案号为2xx7号（每案备案号详见附表一）的商品房（预售）买卖合同无效并判令撤销相应的备案合同；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维成、张强系表兄弟关系，周维成系成都围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8月9日至2014年10月11日，何天德、高志佑、何丽多、何月梦因其经营的寰鑫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陆续九次向周维成借款共计人民币3330万元，由周维成安排张强作为出借人与何天德、高志佑、何丽多、何月梦办理借款手续，其中2014年3月11日1000万元借款在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办理（2014）川律公证内经字第720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每笔借款均由周维成与何天德等人口头约定利率，周维成出借资金通过梁霞银行账户向何天德、高志佑、何丽多、何月梦进行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由何天德、高志佑、何丽多、何月梦转账至周维成个人账户。截至2015年9月，何天德、高志佑、何丽多、何月梦向周维成以及周维成指定账户转款共计人民币4000余万元。2015年11月，周维成、张强以何天德、高志佑、何丽多、何月梦余借款1800万元未偿还为由前往高志佑等人经营的寰鑫公司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八里××路××号的“栖湖铭座”公寓项目售楼部讨要钱款未果，后周维成安排他人将售楼部出入口上锁限制人员进出并留守、尾随高志佑，期间周维成、张强至该处要求高志佑归还欠款，至2016年1月，高志佑被迫以寰鑫公司“栖湖铭座”公寓的115个车位、1套住宅与张强、张强配偶梁霞以及陈姝签署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并完成网络签约备案。后张强以何天德等人未偿还2014年3月11日1000万借款为由向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申请并取得（2016）川律公证执字第70号执行证书。因案外人刘某军向周维成催讨842万元欠款，在周维成的安排下，2016年4月6日案外人全某持银行转款凭证以及张强出具的借条，向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张强请求偿还借款本金842万元及利息，同月8日案外人全某与张强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后案外人全某申请强制执行，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4月13日向何天德、高志佑、何月梦、何丽多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查封何月梦名下房屋一套。何天德等人以周维成为实际借款人为由提出异议后，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6日组织听证后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川0903执66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张强在何天德、高志佑、何月梦、何丽多到期债权中的1000万及违约金予以强制执行，成都市居必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必兴公司）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5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青龙乡站东村7组由原告开发的“栖湖铭座”楼盘第xx号车位以2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梁霞。2016年1月11日，案涉车位备案在梁霞名下，备案号为2xx9（每案具体合同签订时间、车位号、车位备案时间、备案号详见附表一）。 庭审中，寰鑫公司陈述案涉车位尚未交付，仍由寰鑫公司实际控制，梁霞亦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梁霞陈述因保证案涉借款归还，即要求借款人高志佑等人提供担保措施，高志佑用其实际控制的寰鑫公司名下资产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同时庭审中，寰鑫公司明确表示不追认案涉《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合同效力，否认和梁霞建立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 庭审中，寰鑫公司明确关于确认案涉《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 另查明，寰鑫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4日，成立时登记股东包括居必兴公司和成都站东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站东公司）。2014年8月6日，股东站东公司变更登记为高志佑。高志佑对于寰鑫公司的持股比例为62.9070%，认缴出资额为5087.77万元，实缴出资为5087.77万元。认缴出资和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14年5月13日。寰鑫公司原登记法定代表人为何丽多，2016年4月26日变更为现任法定代表人韩焕祥。居必兴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4日，成立时登记法定代表人何丽多，登记股东包括何天德（持股比例50%）、何月梦（持股比例25%）、何丽多（持股比例2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效力如何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寰鑫公司主张《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由第三人张强和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寰鑫公司利益，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根据庭审寰鑫公司、梁霞和第三人张强的陈述，双方均认可并无建立真实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寰鑫公司在签订合同并未实际交付案涉车位，梁霞亦未支付约定的购买车位款项，故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应认定案涉《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属于签约当事人虚伪意思表示而应归于无效。寰鑫公司主张确认和梁霞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无效，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撤销备案登记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无效，故寰鑫公司要求撤销案涉车位备案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寰鑫公司和梁霞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备案号2xx9）无效；二、梁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寰鑫公司办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八里××路××号××幢××层××号车位的备案撤销手续（每案具体车位备案号、车位号详见附表一）。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梁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2020）川01刑终351号《刑事裁定书》，查明：“2015年11月，周维成、张强以何天德、高志佑、何丽多、何月梦余借款1800万元未偿还为由前往高志佑等人经营的四川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八里××路××号的“栖湖铭座”公寓项目售楼部讨要钱款未果，后周维成安排姜某某（在逃）和张某（另案处理）等人将售楼部出入口上锁限制人员进出并留守、尾随高志佑，期间周维成、张强至该处要求高志佑归还欠款，至2016年1月，高志佑被迫以四川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栖湖铭座”公寓的115个车位、1套住宅与张强、张强配偶梁某以及陈某签署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并完成网络签约备案……周维成、张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判决张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梁霞的上诉理由与被上诉人寰鑫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效力应当如何认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因案涉合同签订于民法典实施之前，本案所涉行为是否无效亦可依据《民法典》之规定予以评判。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并无建立真实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寰鑫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并未实际交付案涉车位，梁霞亦未支付约定的购买车位款项。案涉合同的签订，系为高志佑等人提供担保措施，高志佑用其实际控制的寰鑫公司名下资产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而案涉合同的签订，根据生效（2020）川01刑终351号《刑事裁定书》查明的事实，系张强胁迫高志佑将寰鑫公司财产作为借款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案涉合同无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梁霞另上诉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故梁霞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100元，由梁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赵 锋 审判员 冯 璐 审判员 白福群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方丽雯                            附表一                               序号                       一审案号             （2020）川0108民初                       二审案号（2021）川01民终                       合同签订时间                       车位备案号                       车位号                       备案时间                               1                       16115号                       9484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19日                               2                       16116号                       9490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19日                               3                       16117号                       9506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19日                               4                       16118号                       9508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15日                               5                       16119号                       9509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15日                               6                       16120号                       9510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15日                               7                       16121号                       9511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15日                               8                       16122号                       9512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15日                               9                       16123号                       9513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15日                               10                       16124号                       9515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15日                               11                       16125号                       9516号                       2015年12月30日                                                                     2016年1月11日                               12                       16097号                       9517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22日                               13                       16098号                       9518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22日                               14                       16099号                       9519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22日                               15                       16100号                       9520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22日                               16                       16101号                       9522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22日                               17                       16102号                       9523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22日                               18                       16103号                       9525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22日                               19                       16104号                       9526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22日                               20                       16105号                       9528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20日                               21                       16106号                       9529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20日                               22                       16107号                       9532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20日                               23                       16108号                       9535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20日                               24                       16109号                       9536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20日                               25                       16110号                       9537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20日                               26                       16111号                       9539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20日                               27                       16112号                       9540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19日                               28                       16113号                       9541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19日                               29                       16114号                       9542号                       2016年1月1日                                                                     2016年1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