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京02民终6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秋兰，女，1962年8月2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香，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书，女，1958年5月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徐德书之子），住北京市西城区。 上诉人苏秋兰因与被上诉人徐德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秋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德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与徐德书经朋友介绍相识，双方达成共同成立公司并合作承接建设工程的协议，我履行个人义务为公司争取多起工程项目，但徐德书仅组织部分顺利签约，拒绝其他项目，导致公司经营困难，不得已将公司转让他人。公司转让后，徐德书又因配偶过世心情抑郁，时常找我哭闹并寻短见，为了安抚其情绪，我不得已才在承诺书中签字。我为承揽工程项目付出的精力、金钱双方都是明知的，经营不善是徐德书的责任，我也信任她不可能依据承诺书让我返还所谓的介绍费。徐德书主张的事实均不成立，我从未收取她给付的介绍费，我们是共同经营应该共担风险，即使公司存在亏损，也应该由公司的财产承担责任，不应由我独自承担。承诺书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法律效力。承诺书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徐德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苏秋兰的上诉请求。上诉过程中苏秋兰已经向我提出和解，但双方未就和解方案达成一致意见。 徐德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秋兰退还我介绍费200万元；2.判令苏秋兰向我支付延迟支付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公告费由苏秋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苏秋兰（甲方）与徐德书（乙方）签订《合作承诺书（续）》，载明甲方于2015年承诺为乙方介绍首钢工学院实操室装修工程项目，并收取了乙方给付的介绍费2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给付了甲方。甲方承诺，如果在半年之内未拿到首钢工学院实操室的项目（或合作期间未找到3000万工程合同）就将收取的200万元介绍费退还给乙方。截止到2018年9月20日，甲方承诺的首钢工学院实操室装修项目（或3000万工程合同）未予履约。基于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共识，甲方将承诺延期到2019年3月20日（6个月），如到期未予履行承诺，甲方将200万元介绍费一次性退还给乙方。 对于200万元介绍费交付的过程，徐德书表示其于2015年7月13日通过名下尾号为5711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向案外人乔某名下尾号为3999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95万，2015年8月4日其以同样方式向乔某支付100万元。乔某于2015年8月5日通过名下尾号为3999的工商银行账户向苏秋兰转账支付30万元。剩余165万元乔某是在银行取现后直接交付给了苏秋兰。在徐德书向乔某转账支付195万元款项后，徐德书、苏秋兰于一周内在石景山区俄罗斯餐厅包间内见面，徐德书当面向苏秋兰支付5万元现金。苏秋兰也在《合作承诺书（续）》确认已经收到了徐德书给付的200万元。乔某与徐德书、苏秋兰两人都是朋友关系。 证人林某到庭作证称，林某系乔某的爱人，林某知道徐德书与苏秋兰之间存在介绍工程的关系，也知道徐德书向苏秋兰支付了200万元介绍费。徐德书与苏秋兰在石景山区俄罗斯餐厅包间见面时林某在场，但是林某没有看到徐德书向苏秋兰支付现金的过程。徐德书与苏秋兰签订《合作承诺书（续）》林某也在场。 对于利息主张的依据，徐德书表示因苏秋兰在2016年1月1日之前已经收到徐德书的200万元款项，但一直未履行承诺义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确定的“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应适用纠纷发生时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 《合作承诺书（续）》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作承诺书（续）》确认徐德书已向苏秋兰支付200万元介绍费这一事实，并确认了苏秋兰承诺的向徐德书介绍首钢工学院实操室装修项目（或3000万工程合同）未予履约这一事实。此外《合作承诺书（续）》还载明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共识，苏秋兰延期到2019年3月20日履行承诺，如未履行承诺，苏秋兰将200万元介绍费一次性退还给徐德书。由于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苏秋兰履行了向徐德书介绍首钢工学院实操室装修项目（或3000万工程合同）这一承诺，苏秋兰应向徐德书退还介绍费200万元。因此，对于徐德书要求苏秋兰退还200万元介绍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就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形成机制发布2019年第15号公告，依据该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由于《合作承诺书（续）》确定的苏秋兰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19年3月20日，因此对于徐德书要求苏秋兰支付200万元介绍费所生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在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徐德书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苏秋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徐德书退还介绍费2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徐德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徐德书表示要提供其与苏秋兰签订《合作承诺书（续）》的视频材料，以证明苏秋兰系自愿签署该承诺书，后向本院表示未找到该视频材料，撤回提交该证据的申请。 苏秋兰于庭审中表示将于庭审后向本院邮寄调查取证申请，后本院未收到其调查取证申请。对涉案事实，苏秋兰表示200万元并非介绍费，而是其与徐德书共同经营公司承揽业务所需资金，且200万元是徐德书经案外人支付给苏秋兰的，非直接支付。承诺书内容是徐德书拟定的，并在其哭闹下不得已签订，非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苏秋兰是否应返还徐德书2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对《合作承诺书（续）》之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不持异议亦不再赘述。根据查明的事实，苏秋兰与徐德书签订《合作承诺书（续）》收取徐德书200万元介绍费为其介绍施工工程，并约定限期不成予以返还，现该期限已过，苏秋兰没有举证证明其完成承诺书约定的义务，故应依据承诺书将200万元归还给徐德书。苏秋兰上诉所称上述承诺书系被迫签订一节没有证据证实，本院难以确认；其上诉表示被迫签订承诺书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而其关于200万元系与徐德书共同投资款项不应予以返还的主张与《合作承诺书（续）》所载内容不符，亦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均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苏秋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苏秋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丽杰 审判员  王 佳 审判员  杨志东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