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吉24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女，1960年1月13日生，朝鲜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姬，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光哲，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白山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局子街191号。法定代表人：赵万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淑因与被上诉人延边白山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山国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的（2020）吉2401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姬、崔光哲，被上诉人白山国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万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合同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3日签订的《关于注销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和延吉鼎盛丽祖餐饮有限公司以及后续事宜安排的协议》第四条“乙方同意将甲方投入到丽祖餐饮房屋上的装修及各种设施设备投资共计210万元转为乙方个人债务，乙方个人负债总额为75万元……”及第六条“甲方保证并承诺上述210万元的投资真实有效……”内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保证并承诺投入到丽祖餐饮房屋上的装修及各种设施设备共计210万元，但经过与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及本案庭前证据交换，可完全确定被上诉人保证并承诺的210万元投入不真实，被上诉人存在投资不实、欺诈上诉人的情况，故该协议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予以撤销。2.白山国旅公司投入丽祖餐饮210万元的《明细表》并非上诉人出具，而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庭前证据交换时出具的，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庭前证据交换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被上诉人投入到丽祖餐饮房屋上的装修及各种设施设备的相关证据材料，即被上诉人持有的装修及设施设备投资相关记账凭证，同时交付其制作的《白山国旅公司投入丽祖餐饮210万元明细表》一份，欲证明其足额投资。被上诉人在庭前更换代理人后就拒不提供记账凭证及明细表，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明其投资是否属实。为此，上诉人提交了该证据（证据交换时已交付上诉人），用以证实被上诉人投资不足210万元，但被上诉人以明细表为之前代理人作出，提供的凭证是2016年极少的一部分，并非全部为由拒不承认。鉴于此，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向一审法院递交申请书，要求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交其装修及设施设备的全部记账凭证，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3.被上诉人持有的记账凭证中能体现其投入到丽祖餐饮房屋上的装修及各种设施设备的具体记账时间是2016年8月至11月期间，其他记账凭证中没有其投资内容，只有饭店经营相关日常记账，上诉人已出具被上诉人对饭店装修及设施设备的全部记账凭证，一审法院认定记账凭证是2016年度的一小部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投入210万元与上诉人要求撤销协议有直接关系，只要被上诉人的投入不足210万元，即投入不真实，则被上诉人作出的保证及承诺存在欺诈，一审法院认定是否投入210万元与本案撤销合同无因果关系，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白山国旅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关于注销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和延吉鼎盛丽祖餐饮有限公司以及后续事宜安排的协议》是公司两股东为解散延吉鼎盛丽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作出的清算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该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是公司股东为解散公司对公司债权债务的清理及对公司财产的清算，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上诉人请求撤销该协议没有法律依据。2.2016年5月8日，被上诉人与延边大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饰合同，对上诉人所有的门市房进行装修。2016年5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出资设立延边新丽祖餐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被上诉人以资金入股，上诉人以自有的专利和注册商品打折入股，同日又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新丽祖餐饮公司与上诉人共同设立延吉市新丽祖清香馆餐厅，新丽祖公司以资金入股，上诉人以自有房屋使用权及部分厨房用品打折入股。签订上述两份协议后，双方于2016年6月12日注册成立延吉鼎盛丽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上诉人认缴出资5万元，持股1%，被上诉人认缴出资495万元，持股99%。延吉鼎盛丽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1日注册成立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75万元，其中延吉鼎盛丽祖餐饮限公司认缴出资225万元，持股60%，上诉人认缴出资150万元，持股40%。延吉鼎盛丽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后，清香馆餐厅的改造、装修、设备、用品、人员住宿与开支、配套设施等，均由被上诉人实际出资。自2016年9月至2019年7月合作经营期间，被上诉人向清香馆投入超过210万元。2019年7月23日，经双方协商决定终止合作关系，解散延吉鼎盛丽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并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将被上诉人对清香馆的全部投入折价为75万元，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双方之前签订的所有合同全部作废，2018年7月10日之后清香馆运营所产生的费用、欠款与被上诉人无关，之前的债务按照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所占比例承担，如没有投入210万元，所产生的纠纷由被上诉人负责。协议签订后，清香馆餐厅即交付给上诉人自行经营管理。2019年10月24日，延吉鼎盛丽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注销。上述清算协议是双方公平自愿协商一致签订的，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投入完全知情，上诉人所承担的债务数额也是上诉人自己提出的，不存在任何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李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李淑与白山国旅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签订的《关于丽祖餐饮有限公司和延吉鼎盛丽祖餐饮有限公司，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李淑与白山国旅公司于2016年5月29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出资设立延边新丽祖餐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实际设立公司名称为延边鼎盛丽祖餐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出资500万元，其中白山国旅公司负责89%的社会众筹入股，李淑以自有的松花粉冷面专利、打糕专利及注册商标折算入股11%，协议书由李淑和白山国旅公司签字盖章。当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由拟设立的延边新丽祖餐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李淑作为乙方，约定共同出资经营延吉旗舰店-新丽祖清香馆餐厅(合作之前该饭店由李淑一直经营)。协议约定拟设立的延边新丽祖餐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责社会众筹占40%股权，李淑以自有房屋使用权和部分厨房用品入股，占60%股权。两份协议书由李淑和白山国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万春签字。签订协议之后，双方实际合作经营清香馆餐厅，白山国旅公司对餐厅进行了装修等投入。经营三年之后，双方因各种原因决定不再合作经营，于2019年7月23日签订《关于注销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和延吉鼎盛丽祖餐饮有限公司以及后续事宜安排的协议》。签订协议时白山国旅公司主张其在该饭店实际投入（装修及设施设备）为210万元，李淑因需要继续经营该饭店，在白山国旅公司保证投入的210万元真实有效的前提下，同意承担75万元的个人债务。现李淑发现白山国旅公司保证实际投入的210万元不真实，实际投入不足150万元，相差巨大，李淑是在白山国旅公司真实投入210万元的前提下同意承担75万元的债务，其中存在欺诈，故请求法院判令撤销该协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29日，李淑与白山国旅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内容为“甲方：延边白山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李淑。合作内容：甲乙双方共同出资成立新丽祖餐饮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出资比例及出资方式：共计出资500万元。乙方以自有的松花粉冷面专利，及打糕专利技术入股折算成现金50万元+注册商标折算成现金额5万元，总共折算成现金55万元，占新丽祖餐饮的11%。乙方原来所签的授权使用专利合同继续有效，直到原来所签的合同到期为止，乙方不得再签新的合作合同。甲方负责89%的份额的社会众筹入股，及自有资金入股，社会众筹不足部分全部由甲方补齐。但是甲方至少占新丽祖餐饮的51%的股份……甲方:赵万春，乙方：李淑”。2016年5月29日，延边新丽祖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李淑又签订了《合作协议》，内容为“甲方：延边新丽祖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李淑。合作内容：甲乙双方共同出资成立新丽祖餐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旗下的延吉市旗航店，延吉市新丽祖清香馆餐厅。出资人，出资比例及出资方式：共计出资150万元。合作期限为8年。占总股份的40%。乙方以自有的房屋使用权，部分厨房用品等投资入股合计为20万/年，8年共计：160万占总股份的60%。甲方负责剩余份额的社会众筹入股，及自有资金入股，社会众筹不足部分全部由甲方补齐……甲方：赵万春，乙方：李淑”。2019年7月23日，白山国旅公司与李淑签订了《关于注销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和延吉鼎盛丽祖餐饮有限公司以及后续事宜安排的协议》，内容为“甲方：延边白山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乙方：李淑。鉴于甲乙双方分别于（1）2016年5月29日签订《合作协议》。（2）2018年7月10日甲方控股的延吉鼎盛丽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控股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与李淑签订了《餐厅租赁合同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长期平等合作，互利互惠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一、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归还李淑商标（商标：“丽祖”，有效期2010年5月28日至2020年5月27日）。二、延边白山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注销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三、延边白山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延吉鼎盛丽祖餐饮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注销延吉鼎盛丽祖餐饮有限公司。四、乙方同意将甲方投入到丽祖餐饮房屋上的装修，及各种设施设备共计210万元转换为乙方个人负债，乙方个人负债总额为：75万元，大写：柒拾伍万元。五、乙方同意在自2019年12月28日开始每个月28日支付一万元上述欠款。直至2021年11月28日共计支付24个月×1万=24万欠款后，自2021年12月28日起每个月的28日支付1.5万元直到2024年9月30日为止，34个月×1.5万元=51万。以上两笔支付共计支付24万+51万=75万元。六、本合同签署之日起甲乙方双方以前所签的所有合作合同全部作废，2018年7月10日以后，即签订了《餐厅租赁合同书》后餐厅运营所产生的所有费用，欠款与甲方无关。2018年7月10日之前所产生的所有拖欠款按照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原来所占比例承担。甲方保证并承诺上述210万的投资真实有效，因不真实无效而导致的其他纠纷与乙方无关。乙方的个人欠款需要按照欠条要求正常偿还。（2016年8月15日所欠的借条）。七、违约责任：（1）乙方如果没有在每个月的28日前完成支付，则此月的支付数额自动升50%，并且不受支付总额的限制。乙方如果连续3个月没有支付给甲方，甲方有权立即追偿剩余所有尾款，乙方按照全部款项75万元自2019年7月1日起以月息2%支付利息。（2）如果甲方没有按照约定归还李淑商标（丽祖，有效期2010年5月28日至2020年5月27日），甲方将赔偿乙方所有损失。八、本协议一式2份，甲乙各一份，甲方盖章并签字，乙方签字后生效。甲方：延边白山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赵万春，乙方（签字）：李淑，日期：2019年7月23日。”2019年9月18日、2019年10月24日，延吉鼎盛丽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2020年4月29日、2020年6月27日，李淑以手机银行转账方式向白山国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万春支付（2019年12月28日开始每月28日应支付1万元）1万元、1万元，共计2万元。审理中，李淑明确诉讼请求，要求撤销2019年7月23日签订的“关于丽祖餐饮有限公司和延吉鼎盛丽祖餐饮有限公司以及后续事宜安排的协议”中与210万元相关的合同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的第一项。一审法院认为：李淑与白山国旅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注销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和延吉鼎盛丽祖餐饮有限公司以及后续事宜安排的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法，应合法有效。双方在该协议第四条、第六条关于“乙方同意将甲方投入到丽祖餐饮房屋上的装修，及各种设施设备共计210万元转换为乙方个人负债，乙方个人负债总额为：75万元，大写：柒拾伍万元。”和“2018年7月10日以后即签订了《餐厅租赁合同书》后餐厅运营所产生的所有费用，欠款与甲方无关。2018年7月10日之前所产生的所有拖欠款按照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原来所占比例承担。甲方保证并承诺上述210万的投资真实有效，因不真实无效而导致的其他纠纷与乙方无关。乙方的个人欠款需要按照欠条要求正常偿还（2016年8月15日所欠的借条）”的约定中，首先约定了房屋装修及各种设施设备款为210万元，其次对2018年7月10日之前和之后产生的债务进行约定，2018年7月10日之前的债务与白山国旅公司无关；2018年7月10日之后产生的债务按照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的原来比例来承担。再次，双方对210万元的真实与否所产生的负面后果进行了明确约定，白山国旅公司保证房屋装修及各种设施设备款达到210万元，若白山国旅公司保证的该210万元不真实，由此导致有关纠纷与李淑无关。最后，双方还约定了对李淑应承担75万元的支付方式、支付日期、支付金额以及违约责任。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可以认定李淑已充分预见房屋装修及各种设施设备款210万元可能真实或可能不真实而发生的相应后果，并且对其不利后果作出了相应的约定；另外，李淑主张上述210万元真实有效是承担75万元债务的前提，但未举证证明该210万元的投入与否和承担75万元的债务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李淑主张白山国旅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撤销与210万元的有关的《关于注销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和延吉鼎盛丽祖餐饮有限公司以及后续事宜安排的协议》的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一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原告已预交100元），由原告李淑负担。二审中，白山国旅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照片两张，欲证明上诉人签订协议后为表示感谢给被上诉人送了自己制作的食品。李淑质证称上诉人基于产品开发宣传需要，向很多单位和个人赠送过食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该证据仅系食品照片，无法反映白山国旅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2021年3月29日），李淑与白山国旅公司协商一致，由双方对原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重新进行清算，并由李淑分担白山国旅公司、赵万春与李淑在延吉市人民法院审理的另一起诉讼案件中白山国旅公司、赵万春支出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共计6000元。李淑已向白山国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万春支付了双方协商的6000元，并于2021年4月15日在延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李淑向本院申请撤回本案的起诉，白山国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万春提出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要求李淑同样分担部分律师代理费，否则不同意李淑撤回本案的起诉，双方对分担律师代理费一事未能协商一致。本院认为：李淑与白山国旅公司在庭审中就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清理已协商一致重新清算，李淑要求撤销其与白山国旅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注销延吉丽祖餐饮有限公司和延吉鼎盛丽祖餐饮有限公司以及后续事宜安排的协议》目前已失去依据，双方可通过另案重新清算解决争议，本案已不具备诉的必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淑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李淑已预交），退还给李淑；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李淑已预交），退还给李淑。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晓娟审判员 崔 玉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