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民终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濮阳鑫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解放路与国庆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郑成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伟峰，北京康达（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展，北京康达（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清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清丰县政通大道与文化路交叉口西35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仝玉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江，该公司资产管理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强，河南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濮阳升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胜利路与京开大道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郑凤青。一审被告：郑成利，男，194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一审被告：郑凤青，女，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一审被告：陈自然，男，1992年5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濮阳鑫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清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丰农商行公司），一审被告濮阳升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龙公司）、郑成利、郑凤青、陈自然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展，被上诉人清丰农商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江、宋世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升龙公司、郑成利、郑凤青、陈自然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清丰农商行公司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案件诉讼费用由清丰农商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合法送达相应诉讼文书，未保障鑫升公司等各方诉讼权利。陈自然是香港永久性居民，长期居住在香港，一审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相互委托送达民商事司法文书的安排》、《关于涉港澳民商事案件司法文书送达问题若干规定》送达相关的司法诉讼文书。但本案中，一审法院却未对陈自然以合法途径送达相关文书，导致陈自然在本案中不能及时行使其合法的诉讼权利，且在其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了缺席审理。且一审法院也未依法对其他方合法传唤，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未考虑借款人鑫升公司处在新冠疫情背景下的实际经营困境，判决解除合同不当。涉案《最高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三年期合同，到期日是2022年1月22日，且合同约定的利息也是中长期贷款利率。一审中，清丰农商行公司主张鑫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日期及时支付借款利息，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未真正全面考虑借款期限，事实认定错误。鑫升公司未及时支付利息，并非故意为之，一是因利率过高，此外，因受全球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导致公司经营效益严重下滑，没有足够的资金支付银行借款利息。在此背景下，鑫升公司能够使自身继续存续开展经营，保证员工工资发放，正常为广大民众提供服务已殊属不易。且在此大环境下，国家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如减免税收，允许公司为员工暂缓缴纳社会保险等政策来帮助企业共渡难关。一审法院在查明鑫升公司未及时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简单判决解除借款合同与当前优化营商环境及解决中小企业经营问题的司法裁判政策不符。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清丰农商行公司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送达情形。郑成利、郑凤青分别是鑫升公司、升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成利、郑凤青均签订了送达地址确认书的声明，并承诺受自己书写的送达地址声明的约束，一审依法送达程序合法。2.涉案《最高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明确清丰农商行公司在鑫升公司违约时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涉案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利率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国内新冠疫情在2020年1月基本上未爆发，鑫升公司违约事实明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清丰农商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清丰农商行公司与鑫升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判令鑫升公司偿还清丰农商行公司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2日至2020年1月26日按月利率8.01‰计付，自2020年1月27日起至本息付清日按月利率12.015‰计付）；3.判令清丰农商行公司对郑凤青所有的位于濮阳县××镇××与××交叉口，房权证号:房权证濮县房字第××号、15××83号、15884号、15××85号、15876号、15××78号、15879号及濮房权证濮县字第××号、Ａ1××15号、A175100016号、Ａ1××19号、A165102175号,共计十二套房产全部拍卖价值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升龙公司、郑成利、郑凤青、陈自然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及清丰农商行公司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鑫升公司、升龙公司、郑成利、郑凤青、陈自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贷款人清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借款人鑫升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31119000119014612336的《最高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从2019年1月22日至2022年1月22日期间内连续借款，连续借款累计最高未清偿借款余额不超过1200万元，实际借款起始日期以贷款实际发放日为准，借款人所欠债务的有效凭证以贷款人按业务操作规定出具的会计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月利率8.01‰，借款期限内利率保持不变，不分段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逾期贷款罚息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合同还约定借款人的违约情形，包括违反合同任一约定或违反任何法定义务，贷款人有权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清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合同落款处盖章，鑫升公司盖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郑成利签字按印确认。落款处下方显示签约地点为清丰县联社公司部。同日，清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抵押人郑凤青签订编号为31119000119014612336-01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鑫升公司与清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2019年1月22日至2022年1月22日期间内连续签署的一系列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切实履行，郑凤青自愿用登记在其名下的权证号码为濮房权证濮县字第××号、第××号、第Ａ1××15号、第××号、第A165102175号、第××号及房权证濮县房字第××号、第××号、第15××78号、第××号、第15××83号、第××号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担保期间为每笔债权分别计算，自每笔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清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宣布主债权提前到期的，以宣布的提前到期日为债务履行期届满日。清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落款处盖章，郑凤青签字并按印确认。落款处下方显示签约地点为清丰县联社公司部。以上房产办理了相关的抵押登记手续。同日，清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保证人郑成利、郑凤青、陈自然签订编号为31119000119014612336-02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保证人升龙公司签订编号为31119000119014612336-0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郑成利、郑凤青、陈自然、升龙公司对鑫升公司与清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2019年1月22日至2022年1月22日期间内连续签署的主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如鑫升公司不按主合同的约定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清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权直接向郑成利、郑凤青、陈自然、升龙公司追偿。保证期间为每笔债权分别计算，自每笔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清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宣布主债权提前到期的，以宣布的提前到期日为债务履行期届满日。清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合同落款处盖章，升龙公司盖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郑凤青签字按印确认，郑成利、郑凤青、陈自然分别签字按印确认。落款处下方显示签约地点为清丰县联社公司部。2019年1月26日，清丰农商行公司向鑫升公司放款1200万元，到期日为2020年1月26日。鑫升公司共支付173272.68元的利息，1200万元本金及其他利息至本案起诉时均未偿付。一审法院另查明，（濮工商）登记内变字〔2018〕第28号准许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准予清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名称变更为清丰农商行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因陈自然系香港居民，本案为涉港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本案参照涉外案件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除陈自然系香港居民外，清丰农商行公司、鑫升公司、升龙公司、郑成利、郑凤青均系内地法人、公民，同时案涉相关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等也均在内地，因此在当事人没有选择准据法的情况下，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当以内地法律为准据法。案涉《最高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相关合同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鑫升公司未到庭，一审法院综合审查清丰农商行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认为对清丰农商行公司要求鑫升公司偿还12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鑫升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约定，清丰农商行公司有权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故清丰农商行公司要求判令解除其与鑫升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数额，根据合同约定及已付息情况，借期利息应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01‰自2019年3月22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26日止，逾期利息应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015‰自2020年1月2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因清丰农商行公司与郑凤青签订有《最高额抵押合同》，以登记在郑凤青名下的权证号码为濮房权证濮县字第××号、第××号、第Ａ1××15号、第××号、第A165102175号、第××号及房权证濮县房字第××号、第××号、第15××78号、第××号、第15××83号、第××号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上述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债权均形成于《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债权形成期间，故清丰农商行公司就本案所涉债权依法享有抵押权，现其主张就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同时，郑成利、郑凤青、陈自然、升龙公司亦就本案所涉债权签订有《最高额保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就实现债权的顺序未进行约定，故清丰农商行公司在请求就郑凤青提供的抵押物进行优先受偿外，亦可同时主张郑成利、郑凤青、陈自然、升龙公司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清丰农商行公司主张郑成利、郑凤青、陈自然、升龙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解除清丰农商行公司与鑫升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31119000119014612336的《最高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二、鑫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清丰农商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借期利息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01‰自2019年3月22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26日止，逾期利息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015‰自2020年1月2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郑成利、郑凤青、陈自然、升龙公司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清丰农商行公司有权在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还款金额范围内，以31119000119014612336-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所载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鑫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相同之外，另查明：2019年1月5日，郑凤青、郑成利、陈自然签署了《送达地址确认书》，上述确认书载明有送达地址、联系方式，并载明“以上地址和联系电话为声明人提供的准确信息，与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签订的地址一致；以上地址如有变更，声明人在十个工作日内书面告知清丰农商行公司，如因声明人自己提供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或自行变更未通知清丰农商行公司，导致贷款手续或者法律文书声明人接收不到的，应视为收到，声明人自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本院认为，根据鑫升公司、清丰农商行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最高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应否解除。本案系涉港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准据法适用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立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具体到本案中，涉案《最高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违反合同任一约定或者违反任何法定义务，贷款人有权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因鑫升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合同解除并无不当。鑫升公司称其未按期支付利息系受到新冠疫情影响，涉案《最高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鑫升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收到涉案借款，至2019年12月底新冠疫情爆发之前，其并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且鑫升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新冠疫情爆发影响还款事宜与清丰农商行公司进行过沟通、协调，对其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程序问题。为涉案贷款事宜，郑凤青、郑成利、陈自然向清丰农商行公司出具了《送达地址确认书》，同时，郑凤青、郑成利分别系升龙公司、鑫升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按照上述《送达地址确认书》及确认书上载明的联系电话送达诉讼文书并无不当。鑫升公司主张一审送达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鑫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濮阳鑫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晓海审判员  赵玉香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