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泊力，女，198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涛，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金龙，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晶，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泊力因与被上诉人蔡金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泊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12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充分基于双方原为情侣关系这一重要事实进行裁量。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偿还的款项转账均发生于双方为情侣关系期间，双方形成了特定亲密的人身关系，从日常生活经验来判断，双方互赠一定财物表达爱意和祝福符合常理。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明确的借款凭证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法院在认定是否为借款之时，应区别于一般的民间借贷案件，对作为主张权利的被上诉人应提出更高的证明要求。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作为主张借款成立的一方，只能提供上诉人为其出具的120,000元欠条的借款凭证，对剩余款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既未要求被上诉人本人出庭进行核实，也忽视了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转账（2019年11月23日分别转账52元、20,000元；2019年12月16日转账600元）的事实，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将被上诉人的所有转账认定为上诉人的借款，对上诉人明显不公。2．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中，双方的借款仅为120,000元，剩余272,800元是被上诉人自愿支出的投资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以结婚为目的进行交往，双方有意愿在结婚前一起投资挣钱，被上诉人前往乐山实地考察后，同意与上诉人共同投资运输生意，除120,000元外，其余的272,800元均发生在被上诉人前往乐山考察之后，上诉人收款后也用于投资，且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出具120,000元的欠条，剩余的272,800元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3．一审将被上诉人诉请的全部金额认定为借款违反法律规定。蔡金龙辩称，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没有特殊含义，也不是在特定节日支付，在没有明确的证据足以表明是赠与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借贷。蔡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92,800元；2．判令被告以392,8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蔡金龙通过工商银行向被告方泊力转款情况：2019年10月27日120,000元、2019年12月9日30,000元、2019年12月15日7,800元、2019年12月17日70,000元、2019年12月18日22,000元、2019年12月19日10,000元、2019年12月27日55,000元、2019年12月27日48,000元、2020年1月16日2,000元、2020年1月24日8,000元，共计372,800元。2019年12月8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款20,000元。2019年10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方泊力欠到蔡金龙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9年10月27日的120,000元借款，有银行转款凭证为据，且被告于当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双方既有借贷的意思表示，原告也完成了借款款项的交付义务。双方就该120,000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对于2019年12月8日后被告向原告转款272,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被告抗辩案涉款项为共同投资款，但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明证明其抗辩成立，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另272,800元借款予以认定。被告共计欠原告借款本金为392,8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92,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双方并未并且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提起诉讼，被告仍未还款，视为逾期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2020年7月14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方泊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蔡金龙借款本金392,800元，并支付利息（以392,8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7,192元，减半收取3,596元，由被告方泊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方泊力提交下列证据：1．《保留车辆所有权买卖合同》（复印件）2份，拟证明2019年10月27日上诉人方泊力收到被上诉人蔡金龙的120000元转账，于2019年10月31日用于支付川Ｌ×××××和川Ｌ×××××两辆营运车辆首付款，该两辆车是双方共同投资购买。被上诉人质证表示《保留车辆所有权买卖合同》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上买受方只有上诉人方泊力一人的名字，合同上面也只有上诉人一人的签名，因此车辆与被上诉人蔡金龙无关。2．《商用车轻担保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复印件）以及《还租计划表》（复印件）2页，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购买的车辆每月需还贷款共计28,000多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所有转账均用于车辆的贷款和营运所需；转账时间、金额以及还贷款情况可以相互对应，印证被上诉人的转账属于投资款。被上诉人质证表示《商用车轻担保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以及《还租计划表》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商用车轻担保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中记载上诉人为承租人，而在《保留车辆所有权买卖合同》中记载上诉人为买受人，在融资业务中买受人与承租人不能是同一人，否则会出现上诉人自己购买车辆，再将车辆出租给自己的情况；上述两份证据有造假嫌疑，且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每月还款的金额，恰好印证被上诉人出借资金给上诉人用于偿还借款。3．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2日向被上诉人转账1,000元，次日向被上诉人转账52元和20,000元，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7日向上诉人转账520元；在双方有相互转账的情况下，除了欠条对应的120,000元以外，不能仅以转账记录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如果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也应当将上诉人的转款予以扣减。被上诉人质证表示2019年11月23日的20,000元及52元两笔款项系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之后要求被上诉人取现并将现金交给上诉人的母亲，该事实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中有明确记载，因此并非是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还款；2019年11月22日转账1,000元是因为被上诉人此前为上诉人通过支付宝借款120,000元产生的利息，该部分利息双方口头约定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转账1,000元给被上诉人用于偿还支付宝的借款利息，并且1,000元还不足以偿还，被上诉人还自行垫付了86元。4．彭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酒店订单记录，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账发生期间系情侣关系，被上诉人在2019年10月27日转账120000元给上诉人支付车辆首付款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5日前往车辆运营地四川省乐山市考察后陆续向上诉人转款，印证了双方投资关系成立的事实，并且证明双方在乐山的酒店居住过。被上诉人质证表示《情况说明》以及酒店订单记录并没有记载被上诉人当日的居住情况，而且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书写《情况说明》的彭某应当出庭作证才能说明情况的真实性，而不能仅仅以一个签名来论证该情况的真实性，且即便是被上诉人曾经了解过运输生意，也不意味着双方之间建立了投资关系。5．被上诉人蔡金龙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共同投资购买车辆之后由被上诉人从外面借款用于偿还贷款和营运所需，印证了双方投资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表示蔡金龙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的内容均为办理贷款之前的接洽事务，并没有涉及到相关的投资和合伙的内容，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6．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是上诉人方泊力带着被上诉人蔡金龙找张某贷款。被上诉人质证表示根据张某的证人证言可知贷款经办人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上诉人介绍证人为被上诉人办理贷款。这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否共同投资做生意没有关联性，而且贷款也没有审批成功，与本案没有关系。7．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双方除了借条的款项，其他均为投资款，证人到庭陈述方泊力打电话叫彭某去接其男朋友，二人吃饭之时聊起合作的事情，蔡金龙说其也参与了投资，要到现场看一看才放心。被上诉人质证表示彭某明确表示不清楚蔡金龙具体投资的金额、时间、用途，因此不能证明方泊力与彭某之间有投资关系。被上诉人蔡金龙提交其与方泊力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方泊力质证表示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的转款均发生在情侣关系期间，转账并没有约定为借款，所有的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在此情况下没有借款凭证印证的转账，不能认定为借款；从聊天记录上可以体现出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转账20,000多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方泊力于2019年11月22日向蔡金龙转账1,000元，在转账记录中载明为利息钱；方泊力于2019年11月22日向蔡金龙转账20,000元，其在与蔡金龙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该20,000元由蔡金龙取出，交于方泊力母亲，蔡金龙随后在微信中向方泊力陈述该款已交给方泊力母亲。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欠条以外的272,800元是否双方借款以及还款情况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通过）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中，除了欠条明确载明的120,000元，剩余的272,800元蔡金龙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方泊力抗辩转账系双方投资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保留车辆所有权买卖合同》《商用车轻担保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均系方泊力个人名义签订，且均订立于2019年10月31日前，在该时间段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7日向上诉人转账的120,000元，双方均认可系借款，故不能以此认定双方达成了共同投资的合意。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的乐山市酒店的订房记录以及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共同投资的合意。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蔡金龙参与了运输车辆的购买，或方泊力在庭审中主张的投资项目。虽然双方的款项往来产生在双方情侣关系存续期间，但蔡金龙在本案中主张的转账金额未能明显看出包含特殊含义且数额较大，方泊力亦不能证明系情侣之间的赠与，故一审法院将剩余的272,800元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方泊力在上诉状中主张的2019年11月23日转账的52元、20,000元，及2019年12月16日转账的600元均为还款，但52元金额较小，且双方当时系情侣关系，不能证明是还款；600元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20,000元转款，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蔡金龙已按照方泊力的指示交给了方泊力的母亲。此外，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2019年11月22日向被上诉人转账1,000元，但在转账记录中载明为利息钱，故不能证明是归还的借款本金。另，一审判决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通过）第二十六条与本案案情并无关联，原判作为裁判的依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方泊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方泊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朱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