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香，女，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云秋，男，194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豪，乳山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云香因与被上诉人段云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云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段云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云香与段云秋之间并未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判决李云香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事发当日为冯家集市，段云秋先是蹲在路边休息，李云香只是骑摩托车经过，因集市人多，李云香想下车推着车前进，李云香停车后，段云秋想扶着李云香的车辆起身，因其年龄较大、蹲的时间较长没有站起来，反而摔倒在地。李云香见状，将其扶起来，与路人一起将其送至医院。因此，段云秋是自己摔倒的，与李云香无关，李云香的行为仅仅是见义勇为，并不存在所谓的道路交通事故；2.即便认定李云香与段云秋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一审判决计算的赔偿数额也存在错误。首先，医疗费数额中应扣除社会救助基金垫付的20410元，上述费用是李云香申请垫付，应由李云香偿还，且李云香亦已经收到了相应催款单。其次，段云秋已经73岁高龄，行动不便，已无劳动能力，不存在误工费的情况。再次，段云秋在事发以前就存在腿部的疾病以及骨折，此次鉴定构成伤残的伤情并非是此次意外造成，且即便是此次意外造成，其自身疾病等也存在相应的因素，相应的赔偿不应由段云秋全部承担。段云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段云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云香赔偿医疗费24476.22元、残疾赔偿金67726.4元、误工费14640元、护理费1043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司法鉴定费2860元，合计119839.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云秋提交7份证据以证实己方主张：证据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情况及责任划分事实；证据二、出院患者费用清单，证实段云秋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证据三、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段云秋伤后医治事实；证据四、司法鉴定费收据，证实段云秋实际发生的鉴定费用；证据五、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段云秋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计算依据；证据六、乳山市宏利来果蔬专业合作社证明、工资表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段云秋误工费计算依据。乳山市宏利来果蔬专业合作社于2020年7月2日出具的证明上载明：段家村段云秋2019年1-12月份在本单位干活182天，每天工资80元，共付工资14560元，2019年12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请假至今未上班，期间工资停发，特此证明。该合作社2020年1月20日的工资表上载明付给段云秋1-12月零工工资14560元，共计182天，每天80元。工资表上有段云秋等人的签字及手印，也有合作社的负责人段志宏的签字。段云秋称自己的职业是农民，农闲的时候在乳山市宏利来果蔬专业合作社打零工；证据七、护理人段桂英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复印件、和段云秋的父女关系证明、住所地社区证明、水电费单据，证实护理人段桂英系城镇居民，护理费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李云香对段云秋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异议如下：1、社会救助基金已帮助李云香垫付了20410元用于给段云秋治疗，这20410元应从段云秋要求李云香赔偿的医疗费中扣除掉；2、段云秋受伤后，在送往医院的路上，段云秋告诉李云香自己在家里喂养两、三只羊，没干别的活；3、段云秋受伤后，李云香的丈夫冯曰全在医院护理了段云秋10天。李云香对段云秋提交的鉴定报告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却未于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鉴定申请、认可段云秋提交的鉴定报告处理，一审法院采信段云秋提交的鉴定报告。李云香提交了3份证据以证实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已垫付段云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20410元，该机构要求李云香偿还该笔费用，李云香的3份证据包括《偿还道路交通事故垫付费用通知书》、《偿还道路交通事故垫付费用催款单》各1份、段云秋在乳山市人民医院的出院患者费用清单2页及收费票据1页。段云秋对李云香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李云香提交的证据均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9日10时，李云香驾驶鲁Ｋ×××××普通摩托车，沿宋冯线由北向向行驶至冯家集市路段时，与行人段云秋刮撞，致段云秋受伤，造成交通事故。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云香负事故全部责任，段云秋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段云秋在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共花医疗费24476.22元（其中李云香垫付段云秋医疗费4000元，段云秋自付医疗费66.22元，其他医疗费20410元全部由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垫付）。段云秋伤后由李云香的丈夫冯曰全在医院护理了10天，段云秋的女儿段桂英（居住在乳山市城区）也对段云秋进行了护理。段云秋是农民。经段云秋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段云秋符合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段云秋误工时间至鉴定日，伤后需1人护理90天。3、被鉴定人段云秋后出现与本次损伤相关治疗及并发证，其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段云秋支付了鉴定费26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云香应否赔偿段云秋损失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李云香不同意赔偿段云秋损失，但李云香没有证据证实其对段云秋的损伤没有责任，故李云香的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纳。李云香因交通事故造成段云秋损伤，且对事故负全部责任，理应依法赔偿段云秋的损失。其一，段云秋要求李云香赔偿医疗费24476.22元，应扣除李云香已付医疗费4000元。根据李云香提交的证据及段云秋的陈述，事发后段云秋获得了威海市道路交通救助基金垫付费用，该费用系为保证受害人及时救助而由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先行垫付，应由事故侵权人承担，不能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李云香要求在其赔偿总额中扣除该笔费用，不予支持。但段云秋在获得本案赔偿后，应及时将上述垫付的救助费用返还给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段云秋要求李云香赔偿其医疗费，扣除李云香已给付的4000元，其余20476.2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二，段云秋主张误工费14640元（即80元×183天=14640）。根据段云秋提交的证据，段云秋是在乳山市宏利来果蔬专业合作社打零工，每天收入80元，2019年一整年工作了182天，并非365天每天都有80元的收入，故段云秋要求其休治时间的183天每天都按80元计算收入，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农民的退休年龄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现实生活中段云秋作为农民仍然在从事劳动，涉案交通事故确实给段云秋造成了误工费损失，故段云秋的误工费宜按上一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775元计算，为8911.85元（即17775÷365×183≈8911.85元），李云香应赔偿段云秋误工费8911.85元，段云秋多诉的部分不予支持；其三，段云秋主张护理费10437.2元（即42,329元÷365×90≈10437.2元），根据鉴定意见，段云秋伤后需1人护理90天，而李云香的丈夫冯曰全在医院护理了10天，这10天应予以扣除。段云秋要求护理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中的9277.59元（即42329元÷365×80≈9277.59元）李云香应赔偿给段云秋，多诉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四，段云秋要求李云香赔偿的残疾赔偿金67726.4元（42,329元÷8×20%≈677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17=1700元）均属于依法主张的费用，未超过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段云秋要求李云香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司法鉴定费2860元属于依法主张的权利，未超过规定的赔偿标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云香赔偿段云秋医疗费20476.22元；二、李云香赔偿段云秋残疾赔偿金67726.4元；三、李云香赔偿段云秋误工费8911.85元；四、李云香赔偿段云秋护理费9277.59元；五、李云香赔偿段云秋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六、李云香赔偿段云秋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七、李云香赔偿段云秋鉴定费2860元；八、上述一至七项费用合计112952.06元，限李云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段云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8元，由段云秋负担307元，由李云香负担1041元。二审中，李云香申请证人宫某出庭作证，宫某陈述事故发生时段云秋扶着李云香的车不让李云香走，李云香以此证实李云香与段云秋之间未发生交通事故，段云秋的伤情非李云香所致。经质证，李云香认为证人证言属实。段云秋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仅看见段云秋扶着李云香的车，但是对于事故的发生过程并不清楚，且证人对事故发生时间、地点均表述不清，无法证实证人在事发现场。另，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于2021年1月31日向段云秋送达催款单，要求段云秋偿还案涉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2041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责任问题，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云香驾驶车辆与行人段云秋刮撞，致段云秋受伤，李云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照交通法规对事故当事人有无违章行为以及其行为与事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评判后作出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李云香虽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有异议，但其未向交警部门申请复核，证人宫某亦仅陈述段云秋曾扶着李云香的车辆，未目击事故发生过程，其证言不足以证实李云香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在李云香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依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云香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误工费问题，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以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段云秋在本次事故前尚处于工作状态，有稳定的务工收入，因本次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李云香理应向段云秋赔偿误工费损失。再次，关于段云秋伤残鉴定是否合理的问题，李云香对段云秋诉前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相关证据，亦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书面申请重新鉴定，故李云香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云香另主张段云秋在事故发生前自身患有疾病，但未提交相应的诊断病历予以证实，其以段云秋自身疾病参与度作为减轻或免除其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威海市道路交通救助基金垫付的医药费20410元，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已向段云秋送达催款单要求其偿还，段云秋亦同意待获得相应赔偿款后由其偿还上述救助款，故案涉社会救助基金的返还责任在于段云秋，李云香要求扣除上述救助款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云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元，由李云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慧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