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2401民初2362号 原告：于世蕾，女，1991年11月11日出生，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永春，天津高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乾，吉林阿里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晓云，女，1973年6月1日出生，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吉林诚途（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权，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于世蕾诉被告杨晓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22日第一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世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永春、刘国乾、被告杨晓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到庭参加了诉讼；于2021年5月13日第二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世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永春、刘国乾、被告杨晓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世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泓缘风水项目合作协议书无效，并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150000元及19800元风水学费；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就共同经营泓缘风水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被告）自愿出让泓缘风水项目10%的股份给乙方，作为乙方入股泓缘风水股份”。按照约定，作为乙方的原告于2020年8月5日，将150000元投资款转账给被告，而被告至今都没有设立泓缘风水公司，也没有按照约定给原告分红，而是客观上也不可能存在风水项目，因为风水项目是封建迷信，被国家法律所禁止的范围。因此，协议书因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投资款150000元。 杨晓云辩称：一、关于风水与《易经》的关系以及风水是否是迷信的意见。本案案涉协议中涉及到了风水问题，答辩人有必要先对《易经》与风水的关系简单说明，以便合议庭对此能够有概念上的理解。易经和风水是整体与分支的关系，《易经》是阐述人和自然关系的一门应用艺术。宇宙中有日月星辰、昼夜以及季节气候等现象，地上有山川河脉、动植物等各种形体，产生错综复杂的变化。而风水是《易经》在方位上的应用，是对人们居住行为的指导，可以说易经是风水学的理论根源，而风水学是易经学的具体应用。风水学又分为“峦头”与“理气”两部分。其中“峦头”重山川地脉形势，而“理气”重元运与流年五行气运的更迭。再往简单来说，风水学是易经的一个分支，易经是系统哲学，涉及社会、人类、宇宙，很多方面，本案中被告从事的是风水学中的理气派，主要以为他人住宅或办公楼室内格局、家具摆放等提供服务。原告主张风水就是迷信是错误的，其实风水学是一直存在的，它是一个学问，是一个庞大的综合理论系统，既然风水是一种理论，可以允许有不同的声音和质疑，但若因为不懂、了解就将风水学判定为迷信而进行全盘否定，那就有失公允了，如果风水学属于封建迷信，国家早就应该予以命令禁止，那么为何还有有工商部门审批的以风水服务为内容的个体工商户呢？另外，目前已有高等学府将《易经》、风水学等作为博士生专业在全国范围内予以招生，所以，案涉协议中的风水问题并非封建迷信，为此案涉协议有效。二、国家法律对《易经》以及衍生出的风水调整没有禁止性规定，我们应当遵循民法上意思自治的原则，案涉协议有效。案涉协议内容涉及传统的风水活动，但对风水之说国家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而且国家政策在某些方面是允许的，如国家出版企业出版的各类有关风水的书籍。另外，答辩人在工商登记软件查询，不仅全国其他省市，就我市而言，延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也批准注册成立了延吉市易经协会、延吉市周易协会和以风水服务为经营范围的个体工商户，可见对于易经以及易经延伸出的风水服务等，均是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允许且并未禁止的，否则工商部门也不会允许注册成立以风水服务为经营范围的个体工商户，高等院校也不会将其设立为招生专业。周易、易经等是我的传统文化，我们应该继承和发扬，这与封建迷信完全不是同一概念，比如我们常见的日历，在每日均有宜做什么和忌做什么，生活中老百姓建造房屋、结婚、搬家等都要选个好日子，而对于房屋的朝向、室内格局设计以及摆设等，都由诸多讲究，所以风水服务项目不应认定为封建迷信之说，应认定为是一种纯民间、民俗性质的活动，这与鬼神论绝非同一概念，故原告的主张案涉合作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符合合同法意思自治的基本准则，从合同签约形式上看，该协议系原告与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由原告投资入股后获得分红权和提成权，原告介绍客户后获得提成并按合同约定对获利获得分红。该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并不存在欺诈、胁迫手段订立，也不是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利益，合同中约定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完备，协议应当受法律保护。四、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风水服务合同，实际双方之间系合作法律关系，并非被告为原告提供风水服务，原、被告之间实际系由原告入股并介绍客户，定期分红并获得介绍客户提成，本身并不存在任何风水服务的内容，原告赚取的实际是分红和介绍费用，被告与客户之间才属于提供风水服务的合同，原告以案涉协议无效要求返还出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在合作过程中，原告也因协议而获得提成和分红利润44808元。五、原告追加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退还学费19800元的诉请也不成立。原告主张在被告处学习居家风水，被告已经完成了教学内容，多次为被告上课并带被告现场学习，风水属于易经分支，类似于中医学习的过程就是口口相传，没有师傅是无法入门的，被告已经履行了教授义务，从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能够充分的体现出来，原告无权要求退还。且该主张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本案诉讼的法律关系是合作协议法律关系，而原告主张返还学费的法律关系是以教学服务为内容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原告应另行提起诉讼予以解决。综上，原告的诉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契约精神，不应得到支持。 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3日，杨晓云（甲方）与于世蕾（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就共同经营泓缘风水事宜，经充分协商，认真分析行业前景，仔细评估商业风险，深思熟虑后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出让泓缘风水项目10%的股份给乙方，作为乙方入股泓缘风水股份；二、乙方入股甲方泓缘风水项目10%的股份，股金为150000元人民币（十五万元人民币）；三、利润分配：1、每半年一次分红，每年六月和十二月分净利润（40%）；2、每月举行一次财务报告例会（时间为每月1号），结余部分股东分成净利润（50%）；3、公司存留(10%)备用重要提示：生意有风险，入股前必须认真考虑。五、股东权利与义务：1、股东有账目查阅权；2、股东会股东有发言及表决权；3、股东对公司运营有建议权；4、股东有义务维护公司权益；5、股东不得发表对公司不利言论；6、股东不得违反公司股东条例；7、任何股东不允许利用公司做任何业务以外事情；8、股东有义务为风水做宣传和推广；五、内部股东营销收益标准：1、招生—60%风水、--40%3、法器—40%六、风水收益：1、风水学院的学员学费；2、日常风水收益；3、法器收益（风水法器）七、合同时效1、初步签订时间为三年，到期后（如合作愉快则续签合同，如合作不愉快甲方有权终止合同）；2、如需有其他项目投资事宜，股东需参加并共同出资。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修改。本协议一式两份，签订入金后双方各执一份即生效。”2020年8月5日，于世蕾向杨晓云支付了投资款15万元。 期间，杨晓云以交付珠宝的形式向于世蕾支付了2020年7月份、2020年11月份的收益，并出具《2020年风水项目月收入明细》，内容为：“2020年7月份44508.00元2020年11月份300.00元”，由于世蕾在收款人、风水受益人处签字。 另查明，2020年3月23日，于世蕾向杨晓云支付19800元用于学习风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协议书》一份、2020年3月23日交通银行转账记录一份、2020年8月5日交通银行转账记录一份、《2020年风水项目月收入明细》一份及当事人的陈述。 本院认为：于世蕾与杨晓云签订《协议书》，约定二人共同经营“风水”项目，并由于世蕾向杨晓云支付投资款15万元，本院认为，于世蕾与杨晓云所经营的“风水”项目与《周易》、《易经》并不相同，于世蕾与杨晓云所经营的“风水”项目并不具备相关科学依据，亦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公序良俗，有损社会良好风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于世蕾与杨晓云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杨晓云应将收取的投资款返还给于世蕾，但因杨晓云已以交付珠宝的形式向于世蕾支付利润44808元，该部分应从中予以扣除，即杨晓云应向于世蕾返还投资款105192元。于世蕾主张上述珠宝价值无法认定，本院认为，依据《2020年风水项目月收入明细》，于世蕾在上述明细中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其认可以珠宝的形式抵付44808元，故对于世蕾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于世蕾主张的培训费1980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于世蕾可另案主张。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于世蕾与被告杨晓云于2020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杨晓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原告于世蕾返还投资款105192元； 三、驳回原告于世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杨晓云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650元，由被告杨晓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 瑶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