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3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燕，女，198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2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明，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伟文，男，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恩，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燕因与被上诉人苏伟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粤0606民初24470号民事判决书及其民事裁定书；2.依法追究苏伟文妨害司法秩序罪并承担其法律责任；3.判令2020年4月份所签订的借条无效；4.判令苏伟文承担本案法律咨询费5000元；5.依法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出具的《诉讼保全情况告知书》〔(2020)粤0606民初24470号之一、(2020)粤0606执保3315号之一〕；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苏伟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熊燕与苏伟文从2008年开始认识，曾为十几年的老同事，属上下级关系。2015年经两人沟通协商，苏伟文要求让苏倩婷（其女儿）入股参与公司运营。2015年1月30日，双方签订《出资协议书》，共同出资成立电子商务公司，该公司为广东顺德尚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从广东顺德尚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运营至2020年4月1日止，苏倩婷从未参加过公司内部各项管理及运营，其一直从事微商事业。根据苏伟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从2015年5月5日起，实际参与公司日常管理及运营的是苏伟文。同时根据2020年12月l日苏倩婷出具给苏伟文的委托书来看，苏伟文也是全权代表苏倩婷。因此，苏倩婷只是挂名股东，实际股东和参与管理人是苏伟文。苏伟文作为苏倩婷的合法代理人，其在2019年10月21日将30万元存入其自己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以及在2020年3月l5日将3万元存入其名下的工商银行卡，后交于熊燕直接用于广东顺德尚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所有经营活动。因此，熊燕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并非事实。苏伟文私自转借银行卡违反了相关规定。熊燕与苏伟文之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的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的。二、苏伟文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与熊燕手中的借条原件对比，严重不符，存在篡改及伪造。具体不同之处有：①复印件私自添加了“2019”、“10”、“21”三处数值，原件此处为空白。②复印件的“熊燕”签字处无手印，原件有手印并捺到熊燕手机号码上。③复印件“见证人”三字的字体不符，基本为草书，原件“见证人”三字字体基本为正楷。苏伟文私自篡改借条，伪造证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款、第二条第一、二、三款、第七条之规定。同时，苏伟文仅凭一张伪造的“借条”起诉，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借条应为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熊燕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苏伟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判决驳回熊燕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熊燕上诉要求苏伟文承担法律咨询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苏伟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熊燕向苏伟文归还借款33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3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熊燕向苏伟文赔偿律师费损失19800元；3.熊燕向苏伟文赔偿担保费损失2000元；4.案件诉讼费由熊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苏伟文将30万元存入其名下的卡号为621××××********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中，并将该银行卡交给熊燕使用。2020年3月15日，苏伟文将3万元存入其名下的卡号为62122620×××********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中，并将该银行卡交给熊燕使用。苏伟文（出借方）与熊燕（借款方）签订一份借条，约定：熊燕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9年10月21日向苏伟文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2020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自2020年4月1日起，每月30日前按月息1.5%的标准向苏伟文支付利息，到期一次性偿还本息。若熊燕有任一期未按时足额偿还债务的，所有债务提前到期，苏伟文有权一次性要求熊燕偿还所欠债务，并要求熊燕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尚欠本金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因熊燕违约引起诉讼的，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差旅费等苏伟文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熊燕承担。落款签订日期为2020年4月1日，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借条实际签订日期为2020年6月。2020年7月1日，熊燕通过微信向苏伟文发送一份苏总-应收款记录及一份转账单，其中表格中记录:装监控1200（元）、疫情物料1050（元）、利息9000（元）、借款30000（元）、空气炸锅-599（元）。下方手写记录：卡扣余额2687.75元，剩余37963.25（元），于6月30日结清。付：1200（元），1050（元），4、5、6月13500（元）。减去：空气炸锅599（元）、卡余额2687.75（元）、黄先生社保1538.07（元）。于7月1日付10925.18（元）。并在最后一行书写：余下30000（元）于7月10号左右归还。转账单显示熊燕向苏伟文转账10925.18元。双方均确认，上述苏总-应收款记录中所列的“4、5、6月13500（元）”系熊燕支付的案涉30万元款项2020年4月、5月、6月份的利息，该款于2020年7月1日由熊燕直接存入苏伟文的账户。苏伟文委托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8月20日苏伟文与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接受苏伟文委托，委派谢飞军等律师担任代理人，涉及标的为33万元，代理服务范围为一审诉讼，律师费为19800元。苏伟文在本案中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由案外人广东富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一份担保函作担保，苏伟文为此支付担保费2000元。另查明，熊燕认为本案借款人是熊燕及案外人广东顺德尚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苏倩婷，苏伟文认为本案借款人是熊燕，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广东顺德尚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苏倩婷为本案被告，不要求广东顺德尚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苏倩婷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主体的问题。其中30万元的款项，首先，落款日期为2020年4月1日的借条明确载明借款方为熊燕并书写其个人身份证号码，该借条中并未提及广东顺德尚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苏倩婷，已清楚表明借款人是熊燕而非广东顺德尚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苏倩婷。其次，熊燕称案涉30万元系苏伟文作为投资人自愿投资广东顺德尚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款项，但熊燕并未提交投资协议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实为投资款。再次，案涉3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于2019年10月，而借条签订日期为2020年6月，即使案涉款项如熊燕所述用于广东顺德尚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双方通过签订借条的形式确认了涉案款项的性质及偿还方式，熊燕签订借条的行为表明其自愿作为借款人承担该笔款项，双方之间已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其中3万元的款项，熊燕于2020年7月1日向苏伟文发送的苏总-应收款记录中明确载明30000元为借款，且熊燕在最后一行手写“余下30000（元）于7月10日左右归还”，可见熊燕已清楚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并且自愿偿还，至于该笔款项是否用于广东顺德尚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不影响款项性质的认定。综上，熊燕称广东顺德尚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苏倩婷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熊燕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熊燕向苏伟文借款后，未能依约偿还，应当承担向苏伟文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其中30万元的借款，熊燕仅依约支付了2020年4月至6月的利息，之后未再按借条约定按月向苏伟文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苏伟文有权要求熊燕一次性偿还所有借款本息。其中3万元的借款，熊燕承诺于2020年7月10日左右归还，但未按承诺还款，苏伟文亦有权要求熊燕偿还。关于利息，其中30万元的借款，苏伟文、熊燕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案涉借款实际发生于2019年10月，但双方约定从2020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故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4月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并对熊燕已支付的13500元根据该标准予以重新核算，经核算，截至2020年7月1日止熊燕应支付的利息为11806.67元（92÷360×15.4%×30万元），故熊燕尚欠苏伟文的借款本金为298306.67元（30万元+11806.67元-13500元）。从2020年7月2日起的利息，应以298306.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3万元的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熊燕承诺2020年7月10日左右偿还借款，故苏伟文要求从2020年7月1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苏伟文主张的律师费及担保费，苏伟文、熊燕在借条中约定，如任何一期未能按时足额偿还债务，苏伟文有权一次性要求熊燕偿还所有债务，因熊燕违约引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担保费等由熊燕承担，故苏伟文要求熊燕支付律师费及担保费，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苏伟文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损失19800元，因双方仅在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中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而根据苏伟文提供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其涉及标的为33万元，故法院根据借条所涉标的酌情对律师费予以调整为178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熊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伟文偿还借款328306.6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98306.67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熊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伟文支付律师费17800元；三、熊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伟文支付担保费2000元；四、驳回苏伟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48.51元，财产保全费2319.01元，合共5667.52元（苏伟文已预交），由苏伟文负担67.52元，熊燕负担56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熊燕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借条、企业信息资料、微信截图（拟证明苏倩婷只是挂名股东）、微信截图（拟证明苏伟文是实际控股股东及管理者）、微信截图（拟证明苏伟文一手策划退伙协议及借条）、发给苏伟文的《告知书》、发给苏倩婷的公函、委托函、微信截图（拟证明苏伟文的卡一直用于公司运营）、银行交易明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上述二审证据的审查意见，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熊燕的上诉主张，本院对二审的争议问题作如下审查及认定：本案中，根据苏伟文提供的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苏伟文向熊燕出借款项30万元。二审期间，熊燕认为苏伟文提供的借条存在篡改及伪造，并申请司法鉴定。经审查，首先，苏伟文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供借条作为证据，熊燕在质证时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次，虽然苏伟文、熊燕两人分别持有的借条在个别地方存在差别，但双方的借条关于苏伟文向熊燕出借30万元的内容是一致的，而且即使按照熊燕自己持有的借条，熊燕在二审中也确认该借条上“熊燕”的签名和指模是其本人的，由此可见，该借条也能证明熊燕向苏伟文借款30万元的事实。因此，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苏伟文向熊燕出借款项30万元的事实清楚，涉案借条能反映该客观事实，熊燕的上述主张及申请缺乏充足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熊燕要求认定涉案借条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熊燕认为其是被迫签订借条的，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另外的一笔3万元，经审查，2020年7月1日熊燕向苏伟文发送的《苏总-应收款》记录中载明有一笔3万元的借款，且在最后一行确认“余下30000（元）于7月10号左右归还”。由此可见，熊燕已经确认该笔3万元为借款且自愿偿还，该事实清楚，熊燕负有偿还债务的责任。综上，苏伟文先后合共向熊燕出借33万元，熊燕应承担清偿借款债务的责任。另外，熊燕在二审期间提出多种理由以主张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并提交多份证据。对此，本院认为，熊燕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不能推翻其借款的事实，熊燕收到涉案借款后，其如何使用借款属于自己的权利，即使全部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也是属于熊燕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能以此否定熊燕应负的还款责任。至于苏伟文是否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实际控股、苏倩婷是否从事微商经营等，均不能否定熊燕借款的客观事实，也不影响涉案款项（借款）性质的认定。因此，本院对熊燕二审提出的相关证据及主张均不予采纳。根据熊燕的还款情况及利息约定，一审法院经计算认定熊燕还应向苏伟文偿还借款328306.67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熊燕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一、熊燕请求撤销（2020）粤0606民初24470号民事裁定书、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出具的《诉讼保全情况告知书》〔(2020)粤0606民初24470号之一、(2020)粤0606执保3315号之一〕，对此本院认为，熊燕的上述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作审查及认定。二、熊燕要求苏伟文承担法律咨询费5000元，该主张不属于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二审对此不作审查及认定。三、熊燕要求依法追究苏伟文妨害司法秩序罪并承担法律责任，该请求属于刑事范畴，不属于本民事诉讼案件的处理范围，本案不作审查及认定。综上所述，熊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7.03元，由上诉人熊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