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英，女，1954年5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四中退休教师，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什库大街**。法定代表人：刘新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娟，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毛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北大医院）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5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北大医院承担全部责任，并补差一审法院少算的医药费457．12元，交通费191元，护理费3000元，以及北大医院应负担的其他费用3472．9元，共计补差7121．0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北大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医药费，我一审主张的医药费是经医保报销过之后剩下的5%，就医过程中，通常几科费用在一张收据上，我已经将其他科疾病费用摘出，一审少算457．12元。2．关于交通费，我主张的交通费均有正规发票，且都是此次摔伤就医的打车费用，每张发票都有当天看病的记录，我主张的交通费都在合理范围内，一审酌定为800元没有依据。3．关于护理费，我腰椎骨折后遵医嘱保守治疗，需要“绝对卧床”八周以上，我在这两个月里完全依赖别人护理，当时的保姆价格是6000-7000元/月，结合鉴定意见，我一审主张的护理费数额并无不当。4．关于责任划分，我不同意承担20%的责任。此次事故中，我没有重大过失，北大医院对临时铺的地毯没有实行安全措施和保障，且医院中病人云集，北大医院的过失更加严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北大医院故意不保存视频，在数次庭审和答辩过程中，主观臆断对我进行污蔑诽谤，给我造成极大精神损害，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北大医院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不同意毛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毛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而摔伤，其自身患有严重的骨质疏松对骨折亦有部分原因力，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我院承担80%的责任，比例明显过高。2．关于医疗费，毛英提交的票据中有部分是治疗其自身原有疾病的，和本案相关的医疗费仅为1356．42元，一审法院酌定数额已经偏向于毛英。3．关于交通费，毛英提交的部分票据检查项目与本案无关，还有部分票据看不清数额和日期，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酌定的交通费已经远超毛英实际发生的交通费。4．关于护理费，毛英并未提交护理费发票等付款凭证或家庭成员因护理而导致收入减少的银行流水等，一审法院酌定9000元过高。5．毛英并未证明在我院摔倒，我院已经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6．我院的所有陈述不存在捏造事实的情况，毛英上诉称我方存在侮辱诽谤不属实。毛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北大医院赔偿毛英医疗费3457．06元、营养费6000元（60天×100元/天）、护理费12000元（60天×200元/天）、交通费991元、鉴定费2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为阴雨天气，当日上午8时许毛英先后至北大医院消化内科、骨科门诊就诊。骨科门诊病历记载（病历打印时间8时53分10秒），诊断“颈痛、腰椎骨折”，处理意见：“1、药品：安康信片……甲钴胺分散片……（注：未见X光检查项）”，就诊医师“王某”。另有处方笺记载（打印时间8时54分29秒），病情及诊断“腰椎骨折；重度骨质疏松伴骨痛；重度骨质疏松伴骨折史；重度骨质疏松”，药品名称“盖三淳软胶囊……”,处方医师“王某”。2018年8月30日9时30分许，毛英电话联系其配偶王俊杰，告知王俊杰其在北大医院就诊完毕后走出医院门口时被地毯绊倒摔伤腰部，需要返回医院进行X光检查，毛英还要求其配偶到医院陪护。北大医院医学影像科X线影像诊断报告记载，检查日期“2018-8-3010:48:44”，报告日期“2018-8-3011:02：16”，科室“骨科门诊”，检查项目“脊柱全长（矫形评估）”，图像所见“脊柱全长”，印象“脊柱全长”。2018年9月8日北大医院MR诊断报告记载，印象“对比2018-8-10我院腰椎核MR：腰1椎体新鲜压缩骨折，较前新发；腰2椎体骨折，较前骨髓水肿减轻。腰椎退行性骨关节病……”根据毛英提交的电话录音，2018年8月30日下午，毛英与北大医院门诊部电话联系，向工作人员反映：其于当天上午去北大医院骨科王某医生处就诊完毕后，9时许在走出北大医院正门门口时被地毯绊倒受伤，附近保安人员没有搀扶毛英。毛英因此返回骨科就诊，王某医生给毛英开具X光检查单，检查时发现新发骨折。王某为毛英开具的X光检查单检查项目不是腰椎骨折，是全脊椎矫形，而且检查报告上什么也没写，没有写骨折。北大医院工作人员答复毛英：已经记录毛英所反映问题和毛英电话，会向毛英反馈结果。2018年9月3日，北大医院物业管理部门工作人员电话联系毛英，双方通话主要内容为：工作人员询问毛英8月30日摔伤时的具体位置、时间、穿着、过程等，毛英进行了详细回答。工作人员还称事发地点有全天候的监控视频，但是经查看相关监控视频，尚未查找到门口有人员摔倒的录像，现在正在调取相关录像。毛英要求工作人员尽早查明其摔伤事件，工作人员明确同意其毛英的要求。2018年9月25日，毛英电话联系北大医院门诊部，双方通话主要内容为：毛英询问其此前向医院反映的摔伤事件如何解决，相关费用如何负担，工作人员答复让毛英先安心养病，相关费用是否有因果关系需要第三方进行判断，等最后一并处理，医院已经记录此事。毛英再次询问工作人员是否有摔伤事件的相关监控录像，工作人员答复称都有录像，调取录像是医院的事，医院对毛英所称摔伤事件都是了解的。毛英向工作人员表示担心将来因时间太长不好解决摔伤事件，工作人员答复毛英让其安心养病，保留好相关单据，等病好了再到医院解决。此后，北大医院与毛英未再就涉诉事件进行联系、协商。一审诉讼中，北大医院称因事发时间间隔太久，相关监控录像已经被覆盖，无法向法院提交毛英主张的事发时间、地点的监控录像。一审诉讼中，毛英就其摔伤具体过程陈述如下：2018年8月30日上午，我到北大医院看病，大约9点多钟我看完病取药准备回家，走到离门诊楼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被临时铺在门诊大厅的地毯绊倒，平时大厅里是不铺地毯的，我还按平时习惯走，没想到脚被翘起来的地毯绊到，身体一下子失去了重心，踉踉跄跄向前冲去，想稳也稳不住，想停也停不了，歪歪斜冲了好几步摔倒在地，从二门里摔到二门外，惯性又使人在地上滑了一段，撞到了前面开着的玻璃门上，撞得翻了个身，终于停住。我想爬起来，一动，腰背疼得像碎了一样，想用胳膊撑一下地，肩膀也疼得使不上劲，腿也不像是我的了，不能动了，我忍痛无奈在地上半卧着，因为是在大门与二门中间，来来往往都是进出看病的人流，感觉过了好一会儿，才过来一个80多岁的老人，招呼了几个好心人，把我搀扶起来，勉强走了几步，回到二门也就是门诊大厅，我怕耽误好心人看病就让他们走了。我一个人站在二门前动也动不了，这时有一个女士过来说要扶我到那边椅子上坐一下，在这位好心人的帮助下，我找到早上看病的医生跟他说我还没出医院又摔了一跤，浑身疼请他看看是不是哪儿骨折了，这位医生是搞脊柱侧弯专业的，不管什么病人什么病因什么症状，只要是他给开检查申请单他都写“脊柱侧弯评估”、“脊柱全长”。这次他也给我顺手开了这么一张检查申请单，我当时也没仔细看交完钱才发现，我问放射科医生这样写能排除骨折吗？放射科医生说，医生开什么我们就检查什么，你要排除骨折得去找医生改申请单。于是，我就去找医生改申请单，医生不给更改，说这也能看骨折，结果等我取了片子，检查报告上什么也没写，我找原来的医生，但他下班走了。我又找另外两位医生，他们看了我的片子说有骨折，但是详细情况还需要核磁检查，核磁检查需要预约，我只好先打的回家了，过了几天经核磁检查确诊我腰1椎体新鲜骨折。应毛英申请，法院通知证人王某（即上述病历记载医师王某）到庭作证，王某主要陈述以下内容：现在记不清毛英是否曾经摔倒后又找王某看病，只能看当时的病历和单子，如果是有则有相应记录。脊柱全长X光检查单是王某开具的，开具该检查单的具体原因已记不清了。患者到王某处就诊，不管什么原因，王某开的检查单检查项目都是脊柱全长，无论患者外伤还是自身疾病，都会开脊柱全长检查。如果压缩超过三分之一则脊柱全长X光检查能看出骨折，新旧伤区别需要核磁检查。患者来王某处就诊时先挂号开药后开检查拍片子是有可能的。骨折新旧伤诊断需要核磁共振检查，三个月内发生的都是新伤，但是具体发生时间无法分辨出，三个小时内摔的和三个月内摔的没有区别。毛英、北大医院均认可王某证言，认为王某证人可以佐证其各自事实主张。对于毛英关于其在北大医院门口被地毯绊倒受伤的事实主张，法院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审查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虽然北大医院不认可毛英相关事实主张，但是法院综合考虑下述因素，认为毛英所主张的被北大医院地毯绊到摔伤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其一，事发当日相关病历材料记载时间节点、医生处理意见、X光检查时间节点等与毛英所述事发过程基本相符。其二，王某医生证言证实其会为外伤患者开具脊柱全长X光检查申请，故毛英所述摔伤后返回就诊并进行脊柱全长X光检查与此证言并无不符。王某亦未明确否认毛英所述因摔伤再次找其就诊的事实。其三，事发极短时间内毛英与其配偶进行电话联系，告知其配偶摔伤情况，并对摔伤的过程、位置、时间、受伤部位、摔伤后的处理等细节进行了详细陈述。毛英也对其与亲属电话联系时手机进行录音作出了相对合理的解释。其四，事发当日下午毛英即与北大医院相关部门电话联系，反映其摔伤情况，详细陈述了摔伤过程。此后，北大医院亦曾与毛英电话联系，称暂未查看到毛英摔伤事件的相关监控记录，但是明确其保有事发地点的相关监控视频。北大医院还明确告知毛英可待其伤情恢复后再至医院解决摔伤事件。在此情况下，北大医院未能保存相关监控录像，与常理不符，且导致本案关键事实无法通过该直接证据予以查清，北大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五，事发后较短时间内毛英被诊断腰1椎体新发骨折，毛英关于摔伤事件致其腰部受伤的陈述与王某关于新旧骨折的证言、新发骨折诊断时间等并无不符。下述司法鉴定意见亦明确认定毛英腰1椎体骨折与涉诉摔伤事件具有因果关系。双方对鉴定意见关于毛英护理期、营养期的认定意见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一审诉讼中，应毛英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对毛英“腰1椎体骨折”的营养期、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应北大医院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对毛英重度骨质疏松症、腰2椎体压缩骨折与其腰1椎体压缩骨折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1月9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毛英腰1椎体骨折主要为外伤所致，建议外伤参与度为E级（主要）。2．毛英营养期为45-60日、护理期为45-60日。上述鉴定意见就外伤因果关系问题分析说明如下“毛英外伤史明确，伤后腰椎MRI显示腰1椎体内可见片状T1低信号，压脂T2高信号，符合新鲜骨折影像学特征，虽然既往有腰部外伤史，但本次外伤前20天腰椎MRI检查提示腰1椎体未见异常信号影，只有腰2椎体爆裂骨折，故依据现有材料证实，其腰1椎体骨折与本次外伤直接相关，但考虑到毛英为老年女性，影像学检查及临床诊断，均明确其存在骨质疏松的不利因素，该疾患可能导致在同等外力作用下较易发生骨折。综合分析，毛英腰1椎体骨折主要外伤所致，自身骨质疏松起轻微作用，建议外伤参与度为E级”。对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法院审查认为，上述鉴定意见经法院依法委托作出，鉴定程序合法，法院对其中确定毛英腰1椎体新鲜骨折与涉诉摔伤事件具有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但是，鉴定意见基于考虑毛英自身患有骨质疏松症而认定具体外伤参与度E级的意见，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案例中对同类外伤参与度问题的认定处理意见不符，考虑毛英年龄，法院在认定本案外伤参与度时将不考虑毛英自身骨质疏松症的因素，即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涉诉摔伤事件与毛英腰1椎体骨折之间具有完全的因果关系。关于毛英的合理损失，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质证意见等认定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毛英向法院提交医疗费票据证明其相关支出，其陈述治疗病症包括腰椎1骨折、肩袖损伤、骨质疏松、眼部疾病、消化系统疾病、耳科疾病。北大医院不认可上述部分治疗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庭审中，法院询问毛英、北大医院是否申请对毛英医疗费中与涉诉外伤（腰1椎体骨折）具有关联性的具体金额进行司法鉴定，毛英、北大医院均不申请相关司法鉴定，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裁决。法院向双方释明了相关诉讼风险。法院审查认为，根据毛英提交的病历及医疗费票据记载，其就医次数较多、就医时间跨度较长、诊治病症较多，不同病症的相关医疗费混杂在一起且经医保报销，法院难以精确认定其中与涉诉外伤具有关联性的医疗费具体金额，故法院综合考虑毛英外伤及就医情况、医疗费票据金额酌定本案医疗费为2264．48元。2．未见毛英实际支出营养费的相关证据，法院考虑鉴定意见确定的合理营养期及相关物价水平酌定营养费为3000元。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未见毛英实际支出护理费的相关证据，法院考虑鉴定意见确定的合理护理期及相关物价水平酌定护理费为9000元。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毛英提交的相关交通费票据不能证明全部确系因治疗与本案具有因果关系的外伤所发生，法院考虑毛英在外伤后长期、多次就医的事实及相关物价水平酌定交通费为800元。5．毛英支付司法鉴定费2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事发地点位于北大医院大门内外公共通道内，北大医院对通过该处的行人负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现有证据，事发当日为阴雨天气，铺设地毯可以防止地面湿滑，但是地毯铺设不够平整，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因此可以认定北大医院存在一定过失。毛英摔伤后未能得到事发地点附近工作人员及时救助，因此可以认定北大医院未尽到事后救助的义务。同时应当注意到：其一，事发公共通道为门诊大厅，较为空旷，视野开阔，可以供行人正常通行，按照毛英所述事发时通行人员较多，但是未见发生类似事故。其二，行人对自身通行安全的注意义务是第一位的。毛英作为身患腰椎骨折、行动不便的老年人，在就医过程中应当更为注意自身通行安全，如果由亲属随身陪护就医，并且在通行过程中尽到了足够的观察、注意义务，则有可能避免涉诉事故发生。综上，法院综合考虑整体案情认定北大医院对毛英的相关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中，毛英医疗费等合理损失同上述查明意见，由北大医院按照上述法院确定的比例予以赔偿。根据法院对外伤因果关系相关鉴定意见的审查认定情况，北大医院垫付的相关司法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赔偿毛英医疗费1811．58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640元、鉴定费1840元。二、驳回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北大医院应对毛英的摔伤后果承担的责任比例及赔偿的具体数额是否适当。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毛英被北大医院大门外公共通道中的地毯绊倒摔伤，北大医院作为案涉事故发生场所的管理人，对该处的行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北大医院在雨天铺设地毯虽意在防止地面湿滑，但因其铺设的地毯不够平整，导致该通道通行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且在毛英摔伤后亦无相关工作人员及时救助，北大医院未充分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毛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患有疾病行动不便，在通行过程中其更应对自身安全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现其未充分履行该注意义务造成摔伤后果，亦存在过错。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北大医院对毛英的相关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毛英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有误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毛英因摔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数额一节。关于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毛英虽提交了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但其就医次数较多、就医时间跨度较长、诊治病症较多，不同病症的医疗费混杂在一起且经过医保报销。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不申请对医疗费中与涉诉外伤（腰1椎体骨折）具有关联性的具体金额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难以精确认定毛英提交票据中与涉诉外伤具有关联性的医疗费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毛英外伤及就医情况、医疗费票据金额，确定毛英的医疗费为2264．48元并无不当，毛英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少计算医疗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毛英受伤就医情况及相关物价水平，确定毛英的交通费为800元亦属适当，毛英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没有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毛英并未提交实际支出护理费的相关证据。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毛英的护理期为45-60日。一审法院综合考量鉴定意见及相关物价水平确定护理费为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毛英关于护理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毛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毛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