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民政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建设街36-2号。法定代表人：刘政，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诗语，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继林，男，汉族，1934年8月25日生，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军，辽宁志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中山区民政局，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南山路199号。负责人：张岩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辽宁锦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市民政事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民政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姜继林、大连市中山区民政局（以下简称民政局）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政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姜继林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对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被上诉人姜继林损害的认定有误。首先，上诉人并非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公共场所管理人。大连市社会福利院澡堂为内部澡堂，不对外营业，不具有盈利性质，并非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公共场所，一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认定上诉人系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公共场所管理人为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证据证明福利院澡堂内的设施具备防滑功能，福利院在澡堂的安全保障方面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应对姜继林的损失承担责任。二、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政局的约定上诉人不应对姜继林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姜继林系民政局的社会养员，与上诉人并无任何合同关系，上诉人对其并无任何法律上和合同上的赡养扶助义务，仅依据与民政局的协议，负责姜继林的食宿，姜继林在院期间的其他方面的任何问题均应由民政局负责。依照该协议，对姜继林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是民政局，而非上诉人。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姜继林损失承担责任错误。一审以上诉人提供凳子存在打滑潜在危险，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洗澡间使用凳子图片，上诉人使用的凳子均为浴室专用老人防滑凳，属于适合老年人安全保护要求的设施，符合《养老机构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姜继林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洗澡凳不符合老年人安全保障要求，一审即以上诉人提供的凳子存在打滑的潜在危险，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护理费期限为180天，系认定事实错误。司法鉴定意见仅表述姜继林伤后180天需1人陪护，并非姜继林产生了180天的护理费用，姜继林仍需举证证明其实际产生的护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中姜继林未提供证明护理费的相关证据，既无法证明护理人员是谁，亦未证明雇佣了护工，故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限为180天，标准按照120/天计算，无依据。姜继林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姜继林在一审宣判后曾对一审判决驳回对民政局的诉讼请求有过异议，之后考虑到自己年岁已大，希望能够早日回到养老院养老，能够在有生之年拿到赔偿，所以服从一审判决。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造成姜继林身体损害原因是由于上诉人设施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所导致，上诉人应当对姜继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姜继林是上诉人的养员，养老合同关系成立，上诉人应当向养员提供安全的设施，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责任的认定正确。民政局辩称：姜继林并不属于“三无对象”老人，其与中山区社会福利院签订的合同以及民政局与大连市社会福利院协议约定的内容都仅限于负责姜继林的居住及日常饮食，并无贴身看护及看管义务。姜继林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亦可证明姜继林由民政局协调指定入住至其他养老机构的前提条件是身体状况为“自理”。此次姜继林在大连市社会福利院处洗澡时摔倒，民政局既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存在侵权行为，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而且，姜继林在一审中主张的是侵权责任，民政局并不是实际侵权人，显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姜继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赔偿住院医疗费等17217.09元、CT费150元；2、二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8000元、护理费46800元；3、二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民政局下属单位中山区社会福利院的养员。2017年7月，因中山区社会福利院存在严重的消防安全隐患停止营业。2017年9月11日，被告民政局与大连市社会福利院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6位老人安置到大连市社会福利院，由大连市社会福利院负责老人的居住及日常饮食，若老人发生意外，由其联络员处理协调。2018年3月14日，原告自行在福利院洗澡间洗澡，由于洗澡间的塑料凳打滑致原告在洗澡间内摔倒。2018年3月15日入住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于2018年4月4日出院。原告共计支付自费部分医疗费为17217.09元、因司法鉴定花费医疗费94元，合计17311元（取整）。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补偿等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6月3日做出[2020]大科司临鉴字第3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姜继林不构成伤残等级，伤后180天内需1人陪护及增加营养。原告花费鉴定费1720元。另查，被告大连市民政事务服务中心系大连市社会福利院的上级主管部门，由其承担大连市社会福利院的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姜继林在洗澡间内摔倒，民政服务中心作为管理人，其提供的凳子存在打滑的潜在危险，应对于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原告作为高龄老人，其有子女，原告的子女应履行赡养义务，在原告进行洗澡等对于高龄老人来说存在一定危险程度的活动时，应予以照料、帮助及保护。故原告对于损失亦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事发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民政服务中心应当承担原告全部损失的50%，原告自行承担50%。被告民政局并非实际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请的各项费用中：1、医疗费，原告共计花费17311元，原告提供医疗费收据、住院病历、门诊手册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按住院20天，每天50元主张共计1000元，符合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伤后180天加强营养，原告按每天100元主张，共计1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原告的护理期限为180天，主张原告180天的护理费46800元过高，且未能提供护理费发票，一审法院酌定护理费标准为每日120元，共计21600元；5、鉴定费1720元，因原告持有鉴定费收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未构成伤残等级，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59631元，由被告负担50%计29815.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市民政事务服务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姜继林各项损失合计2981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姜继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元，由被告大连市民政事务服务中心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被上诉人姜继林主张其在上诉人主管的大连市社会福利院的浴室洗澡期间，因浴室的凳子打滑导致摔倒受伤，故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案涉浴室系供入住社会福利院人员洗浴的场所，而作为通常系高龄老人所使用的洗浴场所，理应提供相对于普通洗浴场所更为完备的安全保障设施，本案被上诉人姜继林作为入住上诉人处的人员，如因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而受伤，理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上诉人仅提供了被上诉人姜继林起诉本案后浴室照片及相应防滑凳子的网络销售图片，无法客观反映被上诉人姜继林受伤当时的浴室状况，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考虑受害人系在洗浴期间因使用浴室凳子摔伤的事实，及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对该事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一审确定由上诉人承担相应比例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问题。案涉鉴定意见已经明确了被上诉人姜继林的护理期限，考虑姜继林年龄较大的情况（1934年出生），一审确定的护理费标准及期限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鉴于本案系法定的侵权之债，而非合同之债，如上诉人主张与其他主体之间就相关债务或赔偿责任的承担另有约定，可在责任承担后通过协商或另行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大连市民政事务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上诉人大连市民政事务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