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24民初285号 原告：吴君，男，199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甫，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震龙，男,195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祁门县。 被告：程建成，男，197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祁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宾，安徽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国清，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祁门县。 原告吴君诉被告陈震龙、程建成、吴国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于2021年3月23日依职权通知吴国清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甫、被告陈震龙、程建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宾、吴国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震龙、程建成赔偿吴君医疗费、误工费等所有损失共计111995元；2.陈震龙、程建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陈震龙家位于祁门县××乡××村××组，他的老房子需要重新换瓦,于是陈震龙将该工作承包给程建成，程建成又打电话给我父亲吴国清。2020年1月6日,吴国清叫上我和母亲一起到了柏溪乡××村××组,由陈震龙带着我们一起到了他的老房子那里。当日上午9点30分左右,吴君和程某1、程某2等人搬新瓦到陈震龙家老房子二楼时,老房子二楼的顶梁断裂,然后二楼的楼板全部掉下来,吴君等三人从二楼摔下来,造成三人不同程度的受伤。吴君和程某1因伤情严重均入院治疗。后吴君被送到医院时从陈震龙、程建成听说,是因该老房子有白蚁,二楼的顶梁两头已经被白蚁从内部蛀空,造成吴君等人从二楼摔下受伤。吴君受伤后,共造成损失21万余元（详见清单）。程某1已经起诉法院,并判决陈震龙、程建成共承担50%的责任。经与陈震龙、程建成协商未果,为此,吴君特依据法律规定,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法院依法裁决。 陈震龙答辩称，本人是柏溪乡村民，因祖上遗留下一栋百年老屋，漏雨换瓦。口头协议承包给程建成单价按55元一个平方计算，一切事情我不管（包括劳动工具、做事人员、做事时间安排）。在施工前一个月，也就是2019年12月上旬，我叫程建成到我家来看老屋评估风险。在看老屋时，我告诉程建成：“这老屋已有百年，是我祖上留下的，厅间横梁已生白蚁，不知能不能换瓦，能换就换，不能换就不换，安全要紧。”程建成经过仔细察看后说：“房角、横条没有烂，能换。”2020年元月6日早上，程建成就带着几个人进行施工，在施工前我再次提醒大家：你们注意安全，厅间横梁生过白蚁，施工时人员不能太多，楼上瓦要少放些，防止出事。约9点钟，因楼上放瓦太重，致二楼横梁折断，造成吴君、程某1受伤。发生事故后，本人出于人道主义和同情心，给程某1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以及每人200元的营养费。陈震龙认为：1.陈震龙与吴君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更不存在劳务合同纠纷。陈震龙与吴君没有口头或书面协议，吴君的工作不受陈震龙的安排和控制，其劳动工资也不是陈震龙支付。2.陈震龙与程建成是承揽合同关系，老屋换瓦是按每平方米55元总面积88㎡计算，发包给程建成的。2020年1月24日程建成写的领钱收条是对口头协议的进一步认可。吴君的诉状中证明说：“陈震龙将该工作（老屋换瓦）承包给程建成”。法律明确规定承揽合同中，风险由承揽人自己承担，与定作人无关。3.陈震龙已两次对他们进行风险提示和告知，吴君称本人在施工前没有告知他们房屋存在安全隐患是不符合事实的。程建成和吴君在房屋换瓦过程中没有按要求将瓦吊到屋顶，而是堆放在二楼楼板上，违章操作，与本人无关。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明确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方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陈震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出于人道主义和同情心，可在受益的范围内给吴君适当的经济补偿（从已垫付的5000元治疗费中扣除）。庭审中辩称，在祁门县中医院时，给了吴君200元营养费。 程建成未提供答辩意见，庭审中辩称，鉴于该事故中另一个伤者程某1在之前案件已判决确定各方责任，我们认可按前者赔偿责任进行赔偿；但对各承担25%的责任，应认定是按份责任，而不是原告所称的连带责任。事后我支付给吴君10000元治疗费用，没有支付钱给程某1治疗。 吴国清庭审中辩称，按原来程某1的判决我都同意了，只要求同案同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吴君提交了以下证据：1.吴君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主体资格；2.出院记录及医疗票据，证明吴君受伤的伤情、治疗情况及医疗费用的事实；3.皖新安司鉴[2020]临鉴字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证明吴君受伤后伤情达到九级伤残的事实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费数额的事实；4.本院(2020)皖1024民初51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程建成承包陈震龙的老房子换瓦事项，两人各承担25%的损失。 程建成对吴君提交的证据1.2.4无异议，对证据3中的误工期认定认为应按司法解释规定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原告计算住院天数多了，应为20天不是23天。 吴国清对吴君提交的证据1.2.3.4无异议。 程建成、吴国清未提交证据。 陈震龙提交了以下证据：1.程建成出具的领条一份；2.胡某出具证明一份，并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 吴君对领条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程建成对领条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存在虚假陈述；吴国清对证明有异议，认为做事时他没有提过白蚁的事。 本院依法调取了本院(2020)皖1024民初510号案件材料：1.对吴国清的问话笔录；2.对程建成的问话笔录；3.对吴国清、程建成、陈震龙要求进行鉴定的问话；4.程建成收取陈震龙工钱4850元的领条。 吴君、吴国清、程建成、陈震龙对本院宣读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对程建成提出的误工期计算应按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执行，即以定残前一日确定。2.住院天数，依据出院记录记载予以确定。3.胡某所出具证明，出庭作证证言，因胡某与陈震龙系亲戚关系，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6日上午9时左右，吴君在安徽省祁门县××乡××村××组陈震龙家房屋换瓦片过程中，因房屋横梁断裂二层楼板坍塌跌落并受伤，后被送往祁门县中医院治疗，住院14天，出院诊断为：1.腰2椎体爆炸性粉碎性骨折；2.左外踝骨折；3.头颈部外伤；4.左膝、左臀部软组织挫裂伤。医嘱卧床休养3个月，专人护理。2021年2月28日在祁门县中医院进行腰2椎体骨折术后住院9天，医嘱休养一个月。 吴君在医院治疗期间吴国清为其支付了第一次医疗费用。2020年6月12日吴君的损伤经安徽新安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225日，护理期110日，营养期110日。吴君认为陈震龙的房屋换瓦是交给程建成施工，程建成又联系吴国清施工，现因无法与程建成、陈震龙协商赔偿事项，诉讼至法院。 另查明，陈震龙位于安徽省祁门县××乡××村××组的房屋系百年老屋，且生过白蚁。2019年12月间，陈震龙与程建成达成口头约定，由程建成承包陈震龙房屋换瓦工作，材料、人员等由程建成负责，陈震龙按每平方米55元计价支付给程建成报酬，程建成组织换瓦作业前，曾前往该房屋进行查看。程建成承包陈震龙家房屋换瓦工作后，联系吴国清进行换瓦工作，程建成负责提供瓦片、脊瓦、铁钉、水泥、沙等材料，吴国清负责换瓦作业。吴国清联系吴君（吴国清之子）、程某1等6人，于2020年1月6日前往陈震龙家房屋进行换瓦，当日，换瓦作业进行时程建成到场。吴君在换瓦过程中因房屋横梁断裂二层楼板坍塌跌落后受伤。吴君受伤后，程建成继续负责完成陈震龙房屋换瓦工作。2020年1月24日，陈震龙支付给程建成房屋换瓦款4850元（按88.2平方米×55元计算）。陈震龙在医院支付5000元用于程某1的住院治疗费用，并给吴君200元营养费。程建成事后给付吴国清10000元费用。 再查明，程建成系瓦片销售商，程建成与吴国清之间存有多次换瓦合作关系，双方之间的主要合作方式为：如有房屋需要换瓦，程建成按每平方米55元左右价格承揽下房屋换瓦工作，再以每平方米17元价格将换瓦劳务作业交给吴国清进行，瓦片、脊瓦、铁钉、水泥、沙等材料由程建成提供，由吴国清组织人员进行换瓦并由吴国清支付给其他人员劳务报酬，其他人员劳务报酬100-150元/天不等，若换瓦时老瓦（小瓦）能够使用，吴国清将老瓦（小瓦）另行出售，若换瓦时老瓦（小瓦）不能够使用，程建成则另外补给吴国清适当小工费用。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各当事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2.吴君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及责任分担应如何认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认定的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平等民事主体之间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劳务并支付对价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首先，陈震龙将房屋换瓦工作承包给程建成，由程建成负责换瓦工作材料、人员等所有事宜，陈震龙按每平方米55元计价支付给程建成报酬4850元，程建成与陈震龙符合承揽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其次，程建成承揽陈震龙房屋换瓦工作后，联系吴国清进行换瓦作业，瓦片、脊瓦、铁钉、水泥、沙等材料由程建成负责，吴国清负责换瓦作业，因程建成与吴国清未形成书面协议，在2020年6月16日第一次对吴国清、程建成、陈震龙进行问话时，吴国清称：“旧瓦我拿走和不拿走，都是按照17元一个平方”，据此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综合双方之间的多次合作和交易习惯，推定双方如正常完成陈震龙家房屋换瓦工作后，程建成应按每平方米17元计算劳务报酬给吴国清，因陈震龙家老瓦（小瓦）不能使用，程建成还应补给吴国清适当小工费用。故，程建成是将陈震龙房屋换瓦工作的劳务部分交给吴国清进行，吴国清在程建成处承揽了陈震龙房屋换瓦作业的劳务部分。之后，吴国清组织吴君、程某1等6人对陈震龙房屋进行换瓦作业，吴国清与吴君约定报酬为120元/天，吴君提供给吴国清劳务，吴国清支付给吴君报酬，吴国清与吴君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全案，对各方的责任作如下认定：首先，陈震龙作为房屋所有人，也就是定作人，应当提供安全健康的工作环境，其在明知其房屋横梁已生白蚁的情况下，仍对房屋进行换瓦工作，对吴君的损失陈震龙应承担25%的民事责任。其次，程建成作为陈震龙房屋换瓦作业总承揽人，将整个换瓦作业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吴国清进行，其作为次定作人在换瓦作业开始前也曾前往该房屋进行查看，程建成亦应当为提供劳务的换瓦人员提供安全健康的工作环境，同时按照“利之所在，损之所归”原则，对吴君的损失程建成应承担25%的民事责任。再次，吴国清从程建成处以单价每平方米17元价格承揽陈震龙房屋换瓦作业劳务部分后，组织吴君、程某1等6人进行换瓦作业，并约定劳务报酬为120元/天，其作为雇主接受劳务并支付报酬，对吴君的损失应承担40%的民事责任。最后，吴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换瓦作业时，应当具有安全防范意识，吴君在换瓦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受伤，应承担10%的民事责任。对吴君受伤的损失，本院根据吴君的诉讼请求及证据的认定，依照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作以下认定：1.医疗费第一次为16271.4元、第二次为5565.3元，共计2183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天×50元/天=1150元；3.护理费110天×135.54元/天=14909.4元；4.营养费110天×30元/天=3300元；5.误工费158天×120元/天=18960元；6.伤残鉴定费2090元；7.伤残赔偿金39442元/年×20年×20%=157768元；8.精神抚慰金10000元；10.交通费因未提供票据，酌情认定为200元，以上吴君因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总计230214.1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陈震龙作为定作人，应当提供安全健康的工作环境，其在明知其房屋横梁已生白蚁仍对房屋进行换瓦工作，存有明知的过错，陈震龙应承担25%的民事责任。程建成作为陈震龙房屋换瓦作业总承揽人，其作为次定作人在换瓦作业开始前也曾前往该房屋进行查看，亦应当为提供劳务的换瓦人员提供安全健康的工作环境，同时按照“利之所在，损之所归”原则，程建成应承担25%的民事责任。吴国清作为陈震龙房屋换瓦作业劳务部分承揽人，承揽该劳务后，作为雇主接受吴君的劳务并支付报酬，应承担40%的民事责任，因吴国清系吴君的父亲，本案中吴君明确表示放弃要求吴国清赔偿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吴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换瓦作业，应当具有安全防范意识，其在换瓦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受伤，应承担10%的民事责任。对吴君要求程建成、陈震龙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程建成对吴君误工时间应以定残前一日计算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程建成支付给吴国清的10000元，及陈震龙在祁门县中医院给付吴君200元营养费，可在程建成、陈震龙应赔偿款中予以抵扣。陈震龙在祁门县中医院支付用于程某1的5000元住院费用，因在另案中已作处分，本案不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09年12月26日）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26日）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程建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吴君各项损失共计47553.5元（已扣除支付的10000元）； 二、陈震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吴君各项损失共计57353.5元（已扣除支付的2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吴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吴君负担240元，程建成负担1100元，陈震龙负担1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辉 审 判 员  笪好胜 人民陪审员  黄新华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汪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