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银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榆树庄（洪泰庄路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焦立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平，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朝龙，男，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四季伟恒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惠新，北京义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资阳，男，198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财富春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16号4号楼3011A。法定代表人：王芸芸。上诉人北京瑞银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银汽车公司）、上诉人赵朝龙因与被上诉人李资阳、北京财富春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春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6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银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瑞银汽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赵朝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赵朝龙提供的担保既有保证人的保证，也提供了汽车抵押担保，一审法院认定仅存在物保，没有认定人的保证是错误的。欠条中，赵朝龙在担保人处签字按手印，其自愿担保，属于人的担保。赵朝龙是促成瑞银汽车公司和财富春秋公司货款交易的中间人，赵朝龙也是基于中间人的身份才对涉案借款提供物的担保和连带保证。在2019年1月27日签署欠条后，瑞银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与赵朝龙沟通，赵朝龙均认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赵朝龙个人主动承担过部分担保责任，于1月29日向才华银行卡转账4万元，可以证明赵朝龙认可欠款事实及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瑞银汽车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欠条中赵朝龙不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还以车辆提供抵押担保。赵朝龙一审自认承担保证责任，虽其强调为一般保证，但明确认可了保证人身份。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也可以认定赵朝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李资阳作为实际收款方财富春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以个人名义与出借方签订借条，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李资阳应与财富春秋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一方面，李资阳是自愿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其愿意与财富春秋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是由于生意没有做成，货款转化为了欠款，在欠条中亦明确是“走货款”，双方也确认了具体数额37万元整，是在405200元扣除李资阳、财富春秋公司开具的约7.5%的税款后，双方确定的余额。财富春秋公司作为实际的收款方，李资阳是其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负责人对外借款用于生产经营的，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瑞银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赵朝龙辩称，赵朝龙与才华有个人业务往来，赵朝龙没有主动履行过担保责任，赵朝龙认可李资阳与才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为李资阳个人债务提供担保，李资阳与才华的债务履行期限没有届满。赵朝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赵朝龙在欠条中签字并非是以车辆提供担保，本案借贷关系的主体为李资阳和才华；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瑞银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瑞银汽车公司给财富春秋公司转的货款为欠条中的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瑞银汽车公司提供的欠条中载明“走贷款”。在一审庭审中，瑞银汽车公司代理人宣读了欠条，读的也是由于“走贷款”，但是一审判决却写成“走货款”。欠条中载明的“贷款”明显不是瑞银汽车公司主张的货款。瑞银汽车公司转给财富春秋的货款金额与欠条中的金额也不一致，转账金额是405200元，欠条金额是37万元。瑞银汽车公司主张扣除税款，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而且扣除税款后仍不一致。转货款的主体是瑞银汽车公司和财富春秋公司，欠条的主体是李资阳和才华。不能因为李资阳是法定代表人就将李资阳的个人行为认定为瑞银汽车公司行为。因此，货款转账与欠条内容、主体均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瑞银汽车给财富春秋公司转的货款即为欠条中的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赵朝龙应对财富春秋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欠条的内容表明是李资阳与才华个人债务。欠条中既未体现财富春秋公司，也没有人告知赵朝龙是为财富春秋公司提供担保。赵朝龙与春秋财富公司没有动产抵押担保的合意，赵朝龙在签字的时候不知道李资阳是财富春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知道才华是瑞银汽车公司的员工。赵朝龙是出于对李资阳的信任，赵朝龙提供的担保为李资阳个人债务提供的一般保证。如该款项非李资阳本人所借款项，赵朝龙无需承担责任。瑞银汽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赵朝龙认为其不应为财富春秋公司承担连带担保我方可以理解，我方主张的也是赵朝龙对李资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赵朝龙只为李资阳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赵朝龙应对财富春秋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借贷的事实并未发生，赵朝龙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瑞银汽车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是瑞银汽车公司转给财富春秋公司的货款，并非借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转账的主体与欠条的主体也不一致，不能作为证明欠条中借款发生的依据。欠条中载明的欠款事实上并未发生，赵朝龙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赵朝龙的上诉请求。瑞银汽车公司答辩称，瑞银汽车公司新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赵朝龙是促成两公司间前期货款交易的中间人，基于中间人的身份才对涉案借款提供物保、连带保证责任，赵朝龙知道借款往来情况，自愿提供物保和保证，且赵朝龙曾经代替李资阳、财富春秋公司还过款，其主张不知情与事实不符。李资阳、财富春秋公司未出庭，亦未答辩。瑞银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资阳、财富春秋公司偿还瑞银汽车公司借款本金37万元及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向瑞银汽车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判令赵朝龙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李资阳、财富春秋公司、赵朝龙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及11日，瑞银汽车公司分四笔向财富春秋公司转账共计405200元。2019年1月27日，李资阳向才华出具欠条，载明：“本人李资阳身份证号×××，由于走货款，于2019年1月27日亏欠才华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整，并以车辆作为抵押物，汽车牌号×××。经双方协商，债务人必须于2019年5月1日前全部还清，如超出约定还款日期按月息5%计算。抵押物归债权人所有，债务人无条件提供债权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双方约定由债权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各项诉讼，债权人因为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者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特立此据。”欠条落款担保人处有赵龙签字，一审庭审中，赵朝龙认可“赵龙”系其本人签署。赵朝龙称其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系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欠条是李资阳出具给才华的，系个人之间的债务，双方并未告知其是公司之间的债务，且借款事实未发生，其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瑞银汽车公司称签署欠条后，债务人未履行任何还款义务。瑞银汽车公司称上述四笔转账原系购货款，由于买卖没做成，双方协商转为借款，李资阳当时系财富春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其向才华出具欠条，才华作为瑞银汽车公司的财务人员系履行职务行为。瑞银汽车公司提交劳动合同书证明才华系其职员。才华出具书面说明，载明：“本人才华（身份证号×××）是北京瑞银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员工。李资阳是北京财富春秋商贸有限公司的原法人和股东，之前他们公司收我公司货款405200元，但没有供货，开具了发票，后经协商他在扣除大约7.5%的税款后，同意返还37万元，双方都认可由货款转为了借款的欠款性质。于是，李资阳、才华代表瑞银公司以及担保人赵朝龙共同现场签署了该欠条，担保人全程在场并知晓全部情况，特别是原该批货物的采购，也是赵朝龙介绍的，赵朝龙称不知情是在撒谎，是赵朝龙本人现场愿意做担保的。李资阳和赵朝龙均知晓我是代表瑞银公司，我与瑞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和社保关系，当时赵朝龙还主动愿意提供他名下的鲁牌车辆做担保，但是车没有开来，因此赵朝龙必须承担担保责任。以上事实，本人如实陈述，如有不实愿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赵朝龙称欠条中载明的车辆归其所有，但该车辆并未实际交付给才华，也未做抵押登记。另，李资阳在签署欠条时系财富春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李资阳、财富春秋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才华认可李资阳向其出具的欠条，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欠条中载明的欠款实际亦由瑞银汽车公司支付，故瑞银汽车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李资阳在出具欠条时，系财富春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瑞银汽车公司将钱款打入财富春秋公司账户，且财富春秋公司向其开具了发票，其现要求李资阳偿还37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资阳签署欠条系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且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早已届满，故瑞银汽车公司要求财富春秋公司支付欠款及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朝龙在欠条中签字系以其所有的车辆为债权提供担保，其并非保证人，故瑞银汽车公司要求赵朝龙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北京财富春秋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北京瑞银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欠款3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瑞银汽车公司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焦立国与赵朝龙于2019年3月15日的电话录音，证明赵朝龙是本案债权债务发生的中间人、担保人，对涉案借款发生完全知悉，并自愿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自愿以车辆提供抵押担保，瑞银汽车公司多次要求赵朝龙交付抵押车辆并办理抵押登记。赵朝龙对该录音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谈话时间在欠条签署后，欠条中债务履行期限并未届满，瑞银汽车公司或焦立国无权向赵朝龙主张任何责任。录音中赵朝龙没有明确为财富春秋公司欠瑞银汽车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责任，瑞银汽车公司主张赵朝龙为财富春秋公司承担抵押担保，因没有签署动产抵押合同，赵朝龙并未提供车辆抵押担保，瑞银汽车公司并未向赵朝龙主张车辆抵押担保。该证据是焦立国单方陈述要求赵朝龙提供车辆抵押担保，赵朝龙并未认可，赵朝龙一直说为李资阳的个人债务提供担保并非对财富春秋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同意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资阳与才华签订的欠条系对瑞银汽车公司与财富春秋公司先前货款的结算，才华与瑞银汽车公司均确认才华系职务行为，代表瑞银汽车公司。而李资阳在欠条中表述“本人李资阳身份证号×××，由于走货款，于2019年1月27日亏欠才华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整”，该欠条系自愿加入财富春秋公司的债务，系李资阳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人瑞银汽车公司有权要求李资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此，李资阳应履行其在欠条中的承诺，在2019年5月1日前向瑞银汽车公司返还37万元，逾期则按约支付违约金。因欠条中约定违约金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按照年利率24%并无不妥。一审审理中，李资阳、财富春秋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一审判决以涉案货款发生于两个公司之间、李资阳系财富春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认定李资阳系履行职务行为，与欠条内容不符，且瑞银汽车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赵朝龙的责任。赵朝龙在欠条中以担保人名义签字，欠条中明确载有将其名下车辆作为抵押物的内容，该意思表示明确其系以该车辆为37万元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责任。但其未实际交付抵押车辆，亦未办理抵押登记，瑞银汽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赵朝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瑞银汽车公司是否对赵朝龙在欠条中承诺抵押的车辆享有抵押权或其他权利，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解决。赵朝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银汽车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部分予以驳回。赵朝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6765号民事判决；二、北京财富春秋商贸有限公司、李资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京瑞银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欠款3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北京瑞银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赵朝龙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公告费560元，由北京财富春秋商贸有限公司、李资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北京瑞银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3425元（已交纳），由李资阳负担34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赵朝龙负担68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