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武进经济开发区祥云路6号。法定代表人：韩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北京市融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市建设路六号天润大厦6楼607室。法定代表人：吕建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栋，男，该公司法务总监。上诉人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世纪公司）与上诉人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时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成世纪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春秋时代公司向捷成世纪公司支付投资收益款4759722．64元及违约金102056．79元（自2018年5月3日起算，以投资收益款4882026．39元作为基础，按每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至春秋时代公司实际付清捷成世纪公司投资收益款之日止）；2．判令春秋时代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诉争《电影（暂定名）联合投资合同》（以下简称《联合投资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将《联合投资合同》第7．1．7条款中明确约定属于电影收入的政府津贴、补助的2500万元电影精品专项资金认定为不应纳入电影收入的范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诉争的第7．1．7条款属于有效条款，且与《资助项目单位使用电影精品专项资金管理规定》《电影精品专项资金使用监督管理规定（实行）》的规定并不冲突，应尊重意思自治，优先根据约定，将影片的财政收入纳入影片收入范畴。其次，《联合投资合同》第3．2．3．2条款约定，捷成世纪公司在影片关机前5个工作日内向春秋时代公司支付投资款人民币400万元，现有证据显示，捷成世纪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向春秋时代公司支付上述投资款400万元，证明影片《空天猎》在2017年5月中旬已完成全部拍摄工作，影片的投资支出已基本结束。国家财政部在影片关机后才将财政补贴2500万元支付给春秋时代公司，该财政补贴并非用于直接成本支出，而用于冲抵相应制作成本，影片基于该财政补贴降低了投资成本，对于降低的投资成本春秋时代公司应按捷成世纪公司的投资比例予以返还。同时，《联合投资合同》第7．9．5条款约定，对于影片收入由所有投资方按合同约定的投资比例同时分配，包括各投资方应按同样的投入产出比例来分配影片收入，将2500万元财政补贴不认定为应返还、分配的范畴，直接导致诉争双方的投入产出比例不一致，有违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第三，春秋时代公司一审庭审中出示的《电影春秋时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关于2500万元电影精品专项资金的认定合法有效，电影专项资金不应纳入电影收入范围进行分配。春秋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分账收入1654004．78元”及“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违约金（以1654004．7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的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春秋时代公司主张的数额；2．上诉费用由捷成世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的“分账收入1654004．78元”的计算方式有误，且不符合实际情况。1．根据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出具的《国产影片最终结算表（片方）》，在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支付片方金额为-6957897．22元。1．宣发费用应以实际（77565844．69元+21669364．75元）为准。首先，春秋时代公司在影片宣发工作中，随时向各出品方负责人同步宣发各项情况，不存在欺瞒行为。其次，在（2019）京0105民初84577号案件中，法院调取的华夏公司就其支付的宣发费用77565844．69元（结算表第10项）提供的相关资料，证明其支付的宣发费用实际存在且有据可查。再次，春秋时代公司实际垫付的宣发费用21669364．75元实际存在且有据可查。一审判决关于宣发费用的计算方式对春秋时代公司显失公平，在宣发费用实际发生且影片已严重亏损且尚有发行销售回款未支付完毕[（2019）京0105民初10315号]的情况下，不应由春秋时代公司自行承担实际宣发费用，应由各出品方按照实际投资比例共同承担。2．华夏公司发行服务费/发行代理费应为2000000．00元+2269395．37元+756465．12元+12704．48元=5038564．97元。（1）根据霍尔果斯春秋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与华夏公司签署的《影片代理发行合同书》（以下简称《代理发行合同书》）第五条第3款项约定：乙方提取本片非中影数字设备放映净票房的1%作为发行服务费。乙方提取的发行服务费最高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当乙方提取的发行服务费达到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时，乙方获得的发行服务费不再随票房的增长而继续增长。影片非中影数字设备放映净票房（见华夏公司结算表2（1）项非中数设备）216679141．05元*1%=2166791．41元，已经超过约定的2000000．00元，故计算为2000000．00元。（2）根据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与华夏公司签署的《代理发行合同书》第五条第4款第（1）项的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乙方按照如下方式收取本片发行代理费：当本片总票房在人民币7亿元以内（含7亿元）时，乙方提取本片票房分账收入的3%作为发行代理费；票房分账收入（见华夏公司结算表3项应到账发行收入）75646512．44元*3%=2269395．37元。（3）根据春秋时代公司与捷成世纪公司签署的《联合投资合同》第7．2条的约定，发行代理费不超过15%。根据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与华夏公司签署的《影片代理发行合同书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同意并确认，乙方有权自行授权第三方联合发行宣传本片、与第三方签订相关联合发行宣传协议并向联合发行方支付代理费；与乙方签订联合发行协议的第三方享有本片“联合发行”的署名权。基于此，华夏公司与华策影业和寰宇纵横签订了相应的联合宣发协议并提取了发行代理费（见华夏公司结算表8、9项）。第8项：票房分账收入（见华夏结算表3项应到账发行收入）75646512．44元*1%=756465．12元；第9项：青海贵州宁夏三省票房分账收入（见华夏结算表3（1）项青海贵州宁夏三省应到账发行收入）1270447．95元*1%-12704．48元。综上，华夏公司发行服务费/发行代理费应为2000000．00元+2269395．37元+756465．12元+12704．48元=5038564．97元。二、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联合投资合同》7．10．1条，春秋时代公司向捷成世纪公司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7日的电影《空天猎》项目结算表，并按照结算表的计算金额向捷成世纪公司支付了分账收入122303．75元。后根据华夏公司最终结算表，又向捷成世纪公司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31日的电影《空天猎》项目结算表。在春秋时代公司已向捷成世纪公司提交了7．10．1条约定的收益分配表的情况下，根据书面约定，前述收益表要经过双方确认之日起三日内按照收益分配表记载进行分配。春秋时代公司提供电影《空天猎》项目结算表的时间均未超出约定期限，但因捷成世纪公司一直未能确认结算表导致春秋时代公司未能向捷成世纪公司进行分配，春秋时代公司不存在主观拖延故意，且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2．春秋时代公司向捷成世纪公司提交的结算表中已明确表明“以上数据以最终华夏票房结算及其他收入合同实际到账金额为准”。但截止本案一审判决时，春秋时代公司在涉案电影《空天猎》中尚有部分影片收入合计6500000元未实际收到[（2019）京0105民初10315号]，因此春秋时代公司才未向捷成世纪公司支付分账收入，不属于春秋时代公司的主观故意。且春秋时代公司作为影片主出品方，已尽到相应催款责任。3．即使不考虑上述实际情况，违约金起算日期应是本案判决书生效之后，而非2019年8月4日。捷成世纪公司辩称，不同意春秋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对宣发费、发行服务费、违约金的认定。捷成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秋时代公司支付投资收益款4759722．64元；2．判令春秋时代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759722．6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3．案件诉讼费用由春秋时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甲方春秋时代公司、乙方捷成世纪公司、丙方星纪元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纪元公司）签订《联合投资合同》，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根据本合同之条款和条件联合投资由甲方制作、本合同第二章所述之电影。甲乙丙三方确认，鉴于甲方前期主导并投资开发制作了影片项目，故乙丙双方参与的影片制作投资总额（包含溢价部分，不含宣发费用）总计为2亿元，甲乙丙三方一致认同溢价的公允。甲方占总投资的90%，乙方占总投资的5%，丙方占总投资的5%，即乙丙双方各投资1000万元。各方同意按照约定比例（甲方90%、乙方5%、丙方5%）分享对影片、物料及组成部分或其他衍生产品在全世界范围内全部收益，以及所有其他类型的权利及其全部收益或承担投资风险。本合同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投资款600万元；影片关机前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投资款400万元。后期宣发费用：甲乙丙三方初步确认，影片后期宣发费用可引入第N方投资，计入投资总额，各方再行计算投资比例，第N方排名方式参照本合同约定；或由已投资各方按比例再行分摊；或由负责宣发一方（发行公司）先行垫付，并优先于各方先行回收该款项，不计入投资成本，不重新划分各方投资比例；上述三种方式由甲乙丙三方协商确定后三选一。甲方为影片的制片方，在本合同确认的周期及预算内全面负责管理、监督承制方完成影片的制作工作，负责主导影片的宣传、营销及发行事宜；乙、丙方负责按期支付投资款；乙、丙方不得干涉甲方的制片管理，在影片摄制过程中，完全尊重并听从甲方的安排；乙、丙方享有在该影片发行销售过程中关于影片发行销售情况的财务知情权，即乙、丙方在提前通知的情况下有权不定期了解、查阅该影片的发行回款情况，甲方应予以积极配合；乙、丙方按照约定比例与甲方分享影片收益。（第7章宣传及发行及利润条款）本电影收入指本合同双方通过本电影获得的收入，包括1电影版权方在全世界范围内因电影版权使用权利转让和使用许可而获得的收入，2电影商务开发收入，3电影参赛获得的奖金收入，4维权获取的违约金及赔偿金等应收款项，5以其他方式基于电影版权所取得的收入，6衍生收入，7其他收入（本片所获得的政府津贴、补助以及除上述以外的其他一切收益）。（第7．3．1条）院线发行收益=（票房收入-国家电影专项资金-税款及附加费）*片方分账比例；票房收入指中国大陆院线发行的总票房收入。（第7．3．2条）国家电影专项资金=票房收入*5%。（第7．9条）电影收入的分配顺序为1缴纳增值税等税费，2由发行方收取代理费，3由宣传方及发行方回收垫付的全部宣传费用及发行费用，4导演及主创团队分红，5本电影收入的剩余部分，由所有投资方按本合同约定的投资比例同时分配，乙、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每笔分配收益款后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开具等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本片的收入按期结算，甲方应在每个结算周期届满之日起5日内制作并向乙、丙方交付该剧收益分配表，前述收益表经乙、丙方确认之日起三日内，甲方按收益分配表记载应付乙、丙方金额向乙、丙方分配。本片大陆地区上映结束后6个月内，双方进行第一次结算，以后每3个公历自然月为1个结算周期；本片大陆地区上映结束后第12个月的次日起，各方以每6个公历自然月为1个结算周期；本片大陆地区上映结束后满24个月的次日起，各方以每12个公历自然月为1个结算周期。如因甲方原因导致逾期支付发行收益，则每逾期1日，按照未付款项万分之一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等。2017年3月7日、5月12日，捷成世纪公司共向春秋时代公司支付投资款1000万元。2017年4月18日、7月25日、11月8日，甲方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以下简称广电总局电影局）分别与乙方（资助项目单位）春秋时代公司签订《协议一》至《协议三》，约定：双方依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电影精品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及其配套规定订立协议；电影精品专项资金赞助项目《空天猎》的承担单位为春秋时代公司，如项目为联合出品项目，由第一出品单位承担协议规定的各项权利义务；经专家评审、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批准，甲方为项目提供资助经费分别为1000万元、1000万元、500万元；乙方应按照《资助项目申请书》中的基本内容，将电影精品专项资金资助经费合理安排用于项目的直接成本支出，确保经费使用合理、规范、有效；乙方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出现违规行为的，甲方有权依照《电影精品专项资金使用监督管理规定（试行）》第十一条和《资助项目单位使用电影精品专项资金管理规定》第十一条进行处理；乙方须将电影精品专项资金资助经费纳入单位会计核算体系等。同年6月22日、8月2日、11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财务部分别向春秋时代公司转账1000万元、1000万元、500万元，共计2500万元。银行凭证记载的用途为电影精品专项资金、电影精品专项。2017年6月3日，甲方春秋时代公司与乙方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签订《电影委托发行合同》（以下简称《委托发行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代理形式发行权利之相关事宜。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影片的所有宣发费用预计最多不超过7000万元整，其中由甲方垫付2500万元，在本合同签订生效后但最迟不晚于2017年8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剩余宣发费用由乙方自行筹措或联合其他发行方共同承担。2017年7月20日，甲方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与乙方华夏公司签订《代理发行合同书》，约定：乙方提取本片非中影数字设备放映净票房的1%作为发行服务费。乙方提取的发行服务费最高为200万元。当乙方提取的发行服务费达到200万元时，乙方获得的发行服务费不再随票房的增长而继续增长。2017年9月29日至2017年11月，电影《空天猎》在中国大陆地区上映。2018年8月10日，华夏公司出具《最终结算表》，载明：电影《空天猎》总票房、净票房、应到账发行收入、实际到账发行收入、发行服务费、发行代理费等，本次结算实际支付片方金额为-6957897．22元等。春秋时代公司向捷成世纪公司提供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7日的电影《空天猎》项目结算单，载明：捷成世纪公司收益（收益比例为5%）为分账收入122303．75元=全部待结算金额3405234．09元（应付片方分账款-6769140．15元-发行服务费4538788．62元-春秋时代公司宣发垫付费21669364．75元+网络、电影频道、海外、植入广告、衍生品、版权收入等其他待结算费用36382527．61元）*5%-捷成世纪公司税费47957．95元等。春秋时代公司另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31日的电影《空天猎》项目结算单，载明：捷成世纪公司收益（收益比例5%）分账收入为162619．81元=全部待结算金额3880172．5元（应支付片方分账款-6957897．22元-发行服务费4538790．74元-春秋时代公司宣发垫付费用21669364．75元+网络、电影频道、海外、植入广告、衍生品、版权收入等其他待结算费用37046225．21元）*5%-捷成世纪公司税费25928．07元-捷成世纪公司诉讼保全费分摊5460．75元。已付分账收入122303．75元，本次分账收入40316．06元。诉讼中，捷成世纪公司对2018年5月7日的结算单如下项目存有异议：1．总成本中2500万元财政补贴，应将上述资金计入前述结算单中的“其他待结算金额”中并按照10%的比例予以分配。2．华夏发行服务费5038563．56元，根据春秋时代公司与华夏公司签订的《代理发行合同书》，华夏公司提取的发行服务费最高为200万元，春秋时代公司多向华夏公司支付了3038563．56元。3．华夏宣发费77377053．53元，根据春秋时代公司与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签订的《委托发行合同》约定，所有宣发费用不得超过7000万元，春秋时代公司多支付了7377053．53元。4．宣发垫付费用21669364．75元，捷成世纪公司不认可该费用的发生。除上述结算单外，捷成世纪公司主张，春秋时代公司向其提交了华夏公司出具的票房结算确认函，载明：实际支付宣传费16440106．23元。捷成世纪公司主张，此笔费用未纳入电影《空天猎》项目结算单，应按照投资5%的比例予以分配。针对捷成世纪公司上述异议，春秋时代公司提交了其与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签订的《电影委托发行合同之补充协议》，内容为：该影片的所有宣发费用总计金额最终以华夏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以及其他参与宣传与发行方的实际支出为准。春秋时代公司另提交了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与华夏公司签订的《代理发行合同书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原合同第三条第7款、第五条第4款进行了修改。捷成世纪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针对捷成世纪公司主张的2500万元财政补贴，一审法院调取了电影《空天猎》使用电影精品专项资金的档案材料，包括《协议书一》至《协议书三》、春秋时代公司出具的2份《电影精品专项资金资助项目绩效报告（2017年度）》（以下简称《2017年绩效报告》）、春秋时代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多份制作合同、春秋时代公司向案外人付款的银行凭证、发票等。其中，2份《2017年绩效报告》记载：项目名称为《空天猎》，项目类型分别为影片摄制、影片宣传，资助总额分别为2000万元、500万元，已使用金额分别为2000万元（摄制费用800万元、演员费用400万元、特效制作400万元、后期制作400万元）、500万元（影片宣传费）等。诉讼中，双方均确认：春秋时代公司已向捷成世纪公司支付分账收入122303．75元。一审庭审中，捷成世纪公司表示：《联合投资合同》签订时间早于春秋时代公司与广电总局电影局签订的《协议一》至《协议三》，春秋时代公司在明知《联合投资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仍然同广电总局电影局签署相关协议，属于放弃其权利，且春秋时代公司与广电总局电影局之间的约定与捷成世纪公司无关。关于后期宣发费用，捷成世纪公司表示：影片结束后，春秋时代公司向其提交了《委托发行合同》及《代理发行合同书》，宣发费用、发行服务费用应以上述合同为准。春秋时代公司则表示：关于发行服务费、宣发费的变更情况，春秋时代公司曾口头告知过捷成世纪公司。因所有宣发费、发行服务费等费用均由华夏公司出具，应以实际金额为准。另查一，2016年7月27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发布《资助项目单位使用电影精品专项资金管理规定》：资助经费由资助项目单位安排用于资助项目的直接成本支出；资助经费核算必须纳入项目单位会计核算体系，专款专用，单独核算，并完整保留与资助项目有关的会计资料；资助项目单位应严格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范项目管理和资金使用，依法、合规、有序地组织项目实施，加强绩效管理，提高资金使用效益；资助项目单位在项目实施阶段，应于每年年底向电影局提交资助经费使用情况自查报告，在资助项目结束当年年底向电影局提交该项目总结报告；（第十一条）资助项目单位违反本规定及专项资金其他有关管理规定者，电影局给予批评、通报，或向有关部门提出追究责任人责任的建议，涉嫌违纪违法的，移交有关部门处理；有严重弄虚作假行为，与申报内容严重不符且未申请变更，严重违反财务会计制度规定，项目申报、评审、监管等工作中有其他严重违纪违法行为等情形的，由电影局收回已拨资助，并取消项目单位1-5年申请新资助资格等。另查二，2017年3月14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发布《电影精品专项资金使用监督管理规定（试行）》：电影局在总局有关部门的指导和配合下，负责电影精品专项资金使用的监督管理工作；专项资金使用的监督管理，包括资金在受资助项目中的安排分配及使用情况，资金按规定进行专项会计核算情况，资金使用绩效情况等；电影局严格按照资助项目《申请书》和《协议书》的基本内容与要求，监督使用单位按批准的专项资金使用项目和计划内容组织实施，不得擅自调整专项资金使用方向和范围；（第十一条）违反本规定，申报专项资金有弄虚作假行为的，擅自改变专项资金用途的等行为的，依法依规追究资金使用单位和相关人员的责任等。一审法院认为，捷成世纪公司、星纪元公司与春秋时代公司签订的《联合投资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恪守履行。案件争议焦点在于捷成世纪公司主张的宣发费用、发行服务费用计算方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捷成世纪公司主张的2500万财政收入是否应纳入“电影收入”范畴进行分配。对此，一审法院分述如下：关于捷成世纪公司主张的宣发费用、发行服务费用。捷成世纪公司提交了《委托发行合同》及《代理发行合同》，证明宣传发行费用最多不超过7000万元，发行服务费用最多不超过200万元。春秋时代公司提交了相应补充协议，主张应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联合投资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后期宣发费用、发行服务费如何确定，属于合同约定不明之情况。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捷成世纪公司在收到结算单后即提出异议，并要求春秋时代公司出具相应的合同。春秋时代公司向捷成世纪公司出示了《委托发行合同》及《代理发行合同书》，应视为春秋时代公司同意以上述两份协议履行《联合投资合同》项下的宣发费用及发行服务费用。关于春秋时代公司所述曾口头告知过费用变更事宜，因未形成书面约定，且一审庭审中捷成世纪公司不认可以实际费用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对春秋时代公司主张以实际费用进行结算不予采信，超出部分应由春秋时代公司自行承担。关于春秋时代公司宣发垫付费用，亦应由春秋时代公司自行承担，但捷成世纪公司将两笔宣发费用作为收益进行分成，计算错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关于2500万是否应纳入“电影收入”范畴。其一，从双方合同约定分析，《合作合同》第7章通过列举的方式约定了捷成世纪公司可参与分配的6种“电影收入”类型，同时约定有兜底性的“其他收入”类型，并未明确将“电影精品专项资金”纳入“电影收入”的种类。其二，从付款凭证记载的款项性质分析，财政部向春秋时代公司转账的银行凭证记载的2500万元款项性质为“电影精品专项资金”，并非“电影收入”。其三，从行业规定分析，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发布《资助项目单位使用电影精品专项资金管理规定》《电影精品专项资金使用监督管理规定（试行）》的时间早于捷成世纪公司与春秋时代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的日期，春秋时代公司、捷成世纪公司作为行业内法人，均应遵守前述规定内容。两项规定均载明“电影精品专项资金”应用于被资助项目的直接成本支出，并要经过有关部门的审核，违反使用规定可能导致资金被收回并被依法追究相关责任。若春秋时代公司不将“电影精品专项资金”按照规定用途使用，而是与捷成世纪公司作为“电影收入”进行分配，明显违背前述规定内容。其四，从款项使用情况分析，依据《协议一》至《协议三》，电影精品专项资金资助经费仅能用于项目直接成本支出。春秋时代公司称“电影精品专项资金”2500万元已全部用于涉案电影制作，现无证据证明国家电影局对春秋时代公司提交的《2017年绩效报告》等相关材料提出异议，亦无证据证明春秋时代公司将前述款项挪作他用。其五，从公平原则分析，众所周知，电影的收益情况与电影的资金投入情况等因素密切相关，春秋时代公司将2500万元用于涉案电影制作，有利于电影制作质量的提升，亦有助于电影票房等收入的增加，并未侵害捷成世纪公司的合法权益。捷成世纪公司要求春秋时代公司从自有资金中提取2500万元的10%作为“电影收入”与其进行分配，无合同依据，亦明显有违公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500万元不应纳入“电影收入”的范畴予以分配。综上，依据2019年7月31日项目结算单，春秋时代公司应向捷成世纪公司支付的分成款总额应为：全部待结算金额36153946．91元（应支付片方分账款3646512．44元-发行服务费4538790．74元+网络、电影频道、海外、植入广告、衍生品、版权收入等其他待结算费用37046225．21元）*5%-捷成世纪公司税费25928．07元-捷成世纪公司诉讼保全费分摊5460．75元=1776308．58元。因春秋时代公司已向捷成世纪公司支付分账收入122303．75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捷成世纪公司诉请中超出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联合投资合同》约定，电影在大陆地区上映结束后6个月内进行第一次结算，以后每3个公历自然月为1个结算周期；本片大陆地区上映结束后第12个月的次日起，各方以每6个公历自然月为1个结算周期；本片大陆地区上映结束后满24个月的次日起，各方以每12个公历自然月为1个结算周期。如因春秋时代公司原因导致逾期支付发行收益，每日按照未付款项万分之一的标准向捷成世纪公司支付违约金。涉案电影于2017年11月在大陆地区结束公映，故春秋时代公司应至迟于2018年5月底与捷成世纪公司进行第一次结算。一审庭审中，捷成世纪公司认可收到第一次项目结算单的时间为2018年5月7日，春秋时代公司并不存在逾期结算的情况。春秋时代公司交付项目结算单后，捷成世纪公司就宣发费用、代理服务费、2500万元款项性质各执一词，捷成世纪公司未对该部分结算单内容进行确认。春秋时代公司后又于2019年7月31日交付项目结算单。鉴于案外人华夏公司出具的《最终结算表》上载影片票房金额、发行费用、片方结算金额等内容系春秋时代公司制作其与捷成世纪公司收益分配表的重要依据，结合现有证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依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起算时间调整至2019年8月4日，计算基数以一审法院在先支持的春秋时代公司应向捷成世纪公司支付收入分账金额为限。捷成世纪公司诉请中不一致部分，一审法院一并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一、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分账收入1654004．78元；二、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654004．7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三、驳回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捷成世纪公司提交了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证明根据行业惯例，应将电影精品专项资金纳入企业收入或收益；涉案影片有专项资金补贴，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属于各方投资的收益范畴，应对该部分收入进行分配。春秋时代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同公司之间会计计算方式不同；把电影精品资金作为收入予以分配无合同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捷成世纪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理中，捷成世纪公司于2021年5月18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的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捷成世纪公司、星纪元公司与春秋时代公司签订的《联合投资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春秋时代公司应向捷成世纪公司支付分成款的数额问题。春秋时代公司上诉提出一审计算的分成款数额有误，主要理由认为宣发费用及华夏公司发行服务费/发行代理费应以实际支出为准。《联合投资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后期宣发费用、发行服务费如何确定。根据查明的事实，捷成世纪公司在收到结算单后即提出异议，并要求春秋时代公司出具相应的合同。春秋时代公司向捷成世纪公司出示了《委托发行合同》及《代理发行合同书》，应视为春秋时代公司同意以上述两份协议履行《联合投资合同》项下的宣发费用及发行服务费用。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合同约定的标准作为计算宣发费用及发行服务费用的依据，并据此计算春秋时代公司应向捷成世纪公司支付分成款的数额，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春秋时代公司未能依约向捷成世纪公司支付分成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双方对于分成款计算标准存有争议的客观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将违约金起算时间调整至2019年8月4日，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捷成世纪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春秋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撤回上诉；二、驳回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81元，由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231元（已交纳）；由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负担196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 旭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