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纺织中路拂晓报社办公楼**。 负责人：鲍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龙，安徽大泽律所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夫玲，女，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先，男，193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仰秀，女，194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中，男，198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笑，男，198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付，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中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城东街道循环经济示范区淮河东路与龙腾路交叉北侧**。 法定代表人：晋绿化，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东伟，男，198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夫玲、王立先、薛仰秀、王云中、王云笑、宿州市中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意汽运公司）、石东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龙、被上诉人王云中及被上诉人赵夫玲、王立先、薛仰秀、王云中、王云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付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意汽运公司、石东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由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或其他被告所在地法院审理此案；2．赵夫玲方货物损失在第一次事故中已受损，事故认定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承保车辆在第二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且有两个次责，认定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承担70%比例过高，承担54%（70/70＋30+30)为宜；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中被告所在地均不在亳州市，本案由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属管辖错误，应改由其他被告所在地审理此案。2.本起事故为两次事故，赵夫玲方车辆追尾岳红雷驾驶车辆为第一次事故；石伟东驾驶车辆追尾赵夫玲方车辆为第二次事故（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中第一次事故认定书已载明赵夫玲方车辆的驾驶员、乘客受伤及货物受损，与第二次事故构成共同侵权，而一审法院未查明第一次事故造成的人员及货物损失程度，直接判决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商业险）承担70%责任比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且事故三者方分别承担次要责任，按照70/(70+30+30)计，主责不应超过54%的责任比例更公平。从两次事故认定书看，本起事故赵夫玲方占有相当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6000元过高，且未核实石东伟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判决精神抚慰金不合理。3.本案是侵权案件，应由侵权人承担诉讼费用，保险公司参加诉讼系基于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诉讼费并不在合同约定的保险范围之内，所以不应由侵权案件以外的第三方即保险公司来承担诉讼费用。 赵夫玲、王立先、薛仰秀、王云中、王云笑辩称，一、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1、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有两被告住所地在亳州，谯城区法院具有管辖权。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方岳红雷驾驶的车辆车主及投保的保险公司住所地均在亳州市谯城区，赵夫玲等按照其中一被告住所地确定管辖法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2、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管辖权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之规定，当事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法院有管辖权。根据法律规定，即使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在一审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也应当视为一审法院有管辖权。二、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对赵夫玲等人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合理。1、一审法院有权按照事故发生具体情况确认民事赔偿比例。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确定事故事实，对事故成因的分析说明的文件，在民事诉讼中仅作为证据使用，至于民事赔偿责任需要法院结合事故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确定民事赔偿比例。2、具体分析本次事故，石东伟驾驶的车辆应当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1)事故发生地点路况良好。本次事故中，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石东伟的过错主要是严重疲劳驾驶，追尾王步锋驾驶因事故停止的车辆；王步锋的过错主要是因为驾驶机动车机件不符（反光标志磨损）；岳红雷的过错主要是其警示标志设置不合格。事故发生前，天气晴朗，能见度良好，道路平直、干燥，双向四车道。(2)王步锋和岳红雷过错对事故发生过错是共同的、被动的,原因力很小。从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看，王步锋的过错与岳红雷的过错，反光标志磨损及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在事故中作用均是没有对石东伟进行足够的警示，两人的过错对事故的作用应当是共同的、被动的，特别是在天气晴朗、能见度良好、道路平直的路段,后方驾驶员可以提前几百米判断车辆情况，警示的价值几乎为零。(3)石东伟驾驶车辆追尾系事故发生根本原因，原因力大。根据事故发生现场，石东伟驾驶车辆正面直接撞到王步锋驾驶车辆尾部，造成王步锋车辆报废，说明石东伟在发生碰撞前，没有采取任何制动及变向措施，其严重疲劳驾驶导致其根本没有观察前方路况，即使警示到位，对没有观察的驾驶员也起不到任何警示作用。综上，王步锋及岳红雷过错相对于石东伟严重疲劳驾驶，未注意前方车辆造成追尾的过错，微乎其微。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具体事实，以及石东伟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客观情况，认定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三、赵夫玲等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76000元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适用该条说明虽追究刑事责任，但不影响正常交通事故的赔偿项目及理赔程序。一审法院按照事故责任成因及赵夫玲等人精神损害情况，确定精神抚慰金为76000元，合情合理，应当予以支持。四、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按照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承担的责任数额，按照比例确定一审诉讼费承担情况，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意汽运公司、石东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赵夫玲、王立先、薛仰秀、王云中、王云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及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计1137154.23元（详见赔偿清单）；2.二保险公司分别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1月9日5时58分许，石东伟驾驶皖ＬＡ××××重型仓栅式货车由东向西行驶，途径沪昆高速公路826ＫＭ＋500Ｍ处时，撞上因与由岳红雷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ＳＥ××××／皖Ｓ××××挂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停于行车道内由驾驶人王步锋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ＳＨ××××轻型仓栅式货车尾部，致使皖ＳＨ××××轻型仓栅式货车及皖ＬＡ××××重型仓栅式货车两车撞上道路左侧道路水泥护墩，造成一起皖ＳＨ××××轻型仓栅式货车驾驶人王步锋死亡、乘车人原告赵夫玲受伤、货物受损，皖ＳＨ××××轻型仓栅式货车及皖ＬＡ××××重型仓栅式货车及高速公路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四支队第一大队于2021年1月29日作出第36340112021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东伟承担主要责任、岳红雷承担次要责任、王步锋承担次要责任。赵夫玲与王步锋之间系夫妻关系。王立先、薛仰秀西王步锋父母，二人育有子女二人。王云笑、王云中系赵夫玲、王步锋之子。王步锋驾驶的车辆上所载物品损失15000元（原告已经赔偿物主，物主同意保险公司赔偿的损失归原告所有）。岳红雷驾驶的皖ＳＥ××××重型半挂车主车登记车主为涡阳县嘉通运输有限公司、皖Ｓ××××挂车登记车主为亳州市谯城区捷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超额险等【庭审后原告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皖ＬＡ××××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为中意汽运公司，实际车主为石东伟，该车在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意汽运公司与石东伟之间系挂靠关系。庭审后，赵夫玲等人撤回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涡阳县嘉通运输有限公司、亳州市谯城区捷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岳红雷的起诉。石东伟书面放弃要求保险公司对垫付30000元返还的权利，并同意将该款作为谅解费归赵夫玲等人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王步锋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赵夫玲、王立先、薛仰秀、王云笑、王云中作为相关权利人向被告主张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赵夫玲等人所受损失，经审查认定如下：丧葬费39518元、死亡赔偿金788840元（39442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7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8910元（23782元／年×5年，系王步锋父母）、交通费4000元（救护车、运送尸体至亳州，一审酌定）、货物损失15000元，共计1042268元。对于赵夫玲诉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因其系肢体三级伤残，可待劳动能力评定后另案主张），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赵夫玲等人诉求的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以及尸体冷藏费用，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因石东伟负事故主要责任，应由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夫玲等人18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8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剩余678268元（1042268元-182000元-182000元），由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70%的替代赔偿责任，即，474787.60元（678268元×70%）。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关于“不承担诉讼费”的抗辩意见，因与法相悖，不予支持。涡阳县嘉通运输有限公司、亳州市谯城区捷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岳红雷、中意汽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夫玲、王立先、薛仰秀、王云笑、王云中656787.60元【王云中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15××××1979】；二、驳回赵夫玲、王立先、薛仰秀、王云笑、王云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6元，减半收取2993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009元，由原告赵夫玲、王立先、薛仰秀、王云笑、王云中负担98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2.一审责任划分是否合理；3.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诉讼费是否应由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承担。 关于管辖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管辖异议,且应诉答辩,依法视为其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故其在二审诉讼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本案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东伟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步锋、岳红雷分别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赵夫玲不承担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大小及过错程度确定石东伟承担70%的责任,王步锋、岳红雷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上诉主张主责方只承担54%的责任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法律并未将精神抚慰金排除在赔偿范围之外,表明受害人或其家属可获得的赔偿包括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本案肇事司机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受害人方获得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故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次事故造成王步锋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抚慰金为76000元，并无不妥。 关于诉讼费承担问题。案件受理费系当事人参加民事诉讼活动依法应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判决结果决定各方当事人应负担的数额,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虽非实际侵权人,但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参与本案诉讼,享有了诉讼权利,亦应承担相应的诉讼义务,一审判决确定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负担部分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斌 审 判 员  周腊梅 审 判 员  任 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郜志鹏 书 记 员  张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