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3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县双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荣县双石镇振兴路55号。负责人：陈学亮，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义，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洛阳东路现代庄园别墅206栋。法定代表人：张安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番文，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县双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中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1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石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义、被上诉人江西中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番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石镇政府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江西中捷公司对双石镇政府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江西中捷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需要经国家审计机关进行结算审计，付款条件才能成就。而该工程最终未提交审计机关进行审计，系江西中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提供材料，导致部分工程现已被重新拆建，项目原状已被破坏，无法对增量工程启动审批程序，责任在于江西中捷公司；2.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双石镇政府支付工程款，系适用法律、司法解释错误。江西中捷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并实际投入使用，双石镇政府就应该付款。本案的主要问题是对增量、审计的处理；2.对增量的处理，纠纷的根源在于双石镇政府。作为施工方就是编制相应资料，报审计部门初审及后面的程序应由业主、主管部门推动，没有走完程序在于业主和行政主管部门的不作为。业主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出具结算清单，说明业主是认可了增量的；3.对审计的处理，按合同约定，施工方的义务就是向业主方提交相应的材料、最终结算申请单，江西中捷公司均已提供。提供上述材料以后应由业主方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进行审核并提交审计机关进行审计，在约定时间内没有收到任何业主方的答复，业主方实际没有开展审计工作，一审法律适用没有问题；4.上诉状中提到工程重新拆建，无法确定增量工程，与客观事实不符。在有争议的情况下，证据没有进行保全责任在双石镇政府；5.一审法院建议鉴定、提请审计，双石镇政府均未主张。在一审中，有多次机会开展审计工作，双石镇政府均没有开展，没有审计以及增量部分的责任在双石镇政府，请求维持原判。江西中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石镇政府支付江西中捷公司工程款1163573.69元及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双石镇政府支付江西中捷公司垫付费用70071元（电费3671元、民工工资59150元、运杂费7250元）。审理中，江西中捷公司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双石镇政府支付江西中捷公司工程款1163573.69元及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依法审批后，望佳镇政府将“四川省荣县望佳镇生活污水处理及截污管网建设工程”对外进行招投标，江西中捷公司以1887327元合同价中标，望佳镇政府于2012年4月26日通知了江西中捷公司。2012年5月13日望佳镇政府与江西中捷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西中捷公司承建“荣县望佳镇生活污水处理及截污管网建设工程”，合同价为1887327元，工期为90天；按月进度8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天内提交工程结算书，发包方（望佳镇政府）在收到承包方（江西中捷公司）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单后30天内审核完毕，经国家审计机关结算审计后30天内付至结算总额95%，质量保证金在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结算总价的5%；工程接收证书颁发后28天内，江西中捷公司向望佳镇政府递交2份竣工付款申请单，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逾期不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的，视为本工程款已完成支付；望佳镇政府在收到江西中捷公司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单后14天内审核完毕，望佳镇政府应向江西中捷公司出具签认的最终结清证书。望佳镇政府未在约定时间内核对又未提出具体意见的，视为江西中捷公司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单已经望佳镇政府同意；缺陷责任期（工程质量保证期）为一年。江西中捷公司于2012年5月进场施工后，荣县水务局、望佳镇政府于2012年7月16日向荣县人民政府报送《关于望佳镇污水处理设施建设有关问题的请示》（荣水[2012]51号），以原望佳镇政府生活污水处理设施设计方案不能满足市县制定的统一标准和场镇长远发展要求为由，提出需要按照“前段预处理（化粪池）+人工快渗+人工湿地”的综合工艺进行重新设计及工程增量续建、工程建设资金支付等。2012年7月27日，荣县人民政府的相关领导作出了批示（交办编号2012-208号〈荣县人民政府领导批示交办用笺〉），同意审计变更内容及涉及费用（包括增项增量部分），并要求由水务局牵头会同相关部门进行把关审核。据望佳镇政府的设计变更申请，重庆绿和环境保护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向望佳镇政府发送《设计变更通知书》。2014年3月6日，案涉工程（含增项、增量部分）经荣县发改局、财政局、审计局、监察局、水务局、环保局等相关人员验收后，作出了《竣工验收证书》确认：案涉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2年5月18日，竣工时间为2012年12月28日，合同造价1887327元，施工结算5240000元，工程已按施工合同要求完成，经验收检查，外观项目、两侧项目及资料核查均符合有关标准的规定，全部达到合格，同意验收。2016年8月17日，望佳镇政府将建成的案涉工程移交给荣县水务局，并签署了《工程移交证书》。因案涉工程的增项、增量投资需完善相关审批程序，望佳镇政府分别于2013年4月12日、7月10日向江西中捷公司发出了《告知函》，要求江西中捷公司限期于2014年7月20日前完善增项、增量计算，逾期不办理的后果自负。2015年10月16日，县城镇生活污水处理设施项目建设和运行领导小组向望佳镇政府发出《通知》：望佳镇生活污水处理设施项目于2013年5月建成并正式投入试运行，但至今仍未完成工程增量、增项程序和工程竣工验收所需相关软件资料的装订完善，务必于10月31日前完善相关软件资料，11月底前完成工程增量、增项程序。同日，江西中捷公司的工地负责人罗伟（项目经理王世华委派代表）签收了望佳镇政府转发的此通知。2016年6月起，江西中捷公司向望佳镇政府报送了《荣县政府性投资项目工程量增（减）审批表》，载明了工程合同中标1887327元，工程增量部分2210000元及工程增量内容及主要原因和依据，工程监理单位自贡市水利电力建筑勘测设计院于2016年8月3日签署意见，望佳镇政府于同年9月5日签署报审意见，荣县水务局于次年1月13日签署“按增量程序办理”的意见。2017年1月10日，望佳镇政府向荣县人民政府提出了《关于望佳镇污水处理工艺变更增加投资的请示》，要求将望佳镇污水处理厂工程新增的工程资金2210000元及28000元监理费纳入工程增量投资。截止2014年3月25日，望佳镇政府向江西中捷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2694000元（包括江西中捷公司向荣县水务局借支款），尚欠结算工程款1163573.69元。2017年2月21日，望佳镇政府与江西中捷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双方确认竣工结算总价为4057573.69元。其中，合同中标价款为1887327.50元、增量增项价款为2170246.19元。2019年8月5日，江西中捷公司以望佳镇政府未给付剩余工程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同年12月20日又撤回起诉。2019年9月5日，《自贡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荣县调整部分乡镇行政区划的批复》（自府函[2019]117号），撤销望佳镇政府，将其所属行政区域划归双石镇政府管辖。案涉工程所涉债务由双石镇政府承担。江西中捷公司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向望佳镇政府提交最终结清申请及相关施工资料，并由望佳镇政府在14天内进行审核并提交审计机关进行结算审计。工程施工中，因为江西中捷公司施工资料（软件资料）存在瑕疵，影响了望佳镇政府增项、增量投资审批程序；又因江西中捷公司未及时向望佳镇政府、双石镇政府提交《最终结清及结算审计申请书》，导致案涉工程未及时进行最终结算审计。2020年1月13日，江西中捷公司向双石镇政府发送《最终结清及结算审计申请书》，主张工程款总额为4057573.69元，请求双石镇政府对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结清并及时提交审计机关进行结算审计，双石镇政府于同月14日签收《最终结清及结算审计申请书》后，未进行结算审计。2020年2月24日，江西中捷公司委托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杨番文律师）向双石镇政府发送《律师函》，要求双石镇政府给付剩余工程款，双石镇政府于同月26日签收《律师函》。审理中，江西中捷公司以案涉工程质保期（一年）届满为由，主张双石镇政府给付剩余工程价款中包含了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价款的5%），双石镇政府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江西中捷公司与原望佳镇政府通过招投标方式签订的涉“四川省荣县望佳镇生活污水处理及截污管网建设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据发包方望佳镇政府的意思而发生了工程增项增量，并交由江西中捷公司进行施工，双方当事人对原中标合同施工内容的变更约定成立，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合同内容全面履行义务。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价款以政府审计部门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并约定了审计时间。但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审计，在合同约定的审计时限内非因承包人原因未进行审计并作出审计结论，发包方应当按照双方签章确认的送审结算工程款履行给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江西中捷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向双石镇政府发送《最终结清及结算审计申请书》，并主张工程款总额为4057573.69元，双石镇政府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限内审核并报送审计，视为江西中捷公司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单已经双石镇政府同意，双石镇政府则应给付江西中捷公司结算工程价款4057573.69元中的剩余工程款。因案涉工程经双方当事人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期间也已届满，双石镇政府应当支付江西中捷公司约定的案涉质量保证金。因此，双石镇政府有关需要国家审计机关进行结算审计后付款的条件才能成就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所以，江西中捷公司主张双石镇政府支付剩余工程款1163573.69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望佳镇政府经依法撤销并入双石镇政府后，案涉合同的权利与义务应当依法由双石镇政府享有与承担。施工过程中，因江西中捷公司存在施工资料不规范，影响了发包方望佳镇政府对案涉工程增项、增量的审批。加之，2020年1月13日之前，即案涉工程竣工结算后，江西中捷公司未及时向望佳镇政府、双石镇政府发送《最终结清及结算审计申请书》，导致结算工程款未能及时进行结算审计，也是江西中捷公司未能及时实现剩余工程价款债权的主要原因，江西中捷公司对本案纠纷应负主要责任。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也应当由江西中捷公司负担。因此，江西中捷公司主张双石镇政府支付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江西中捷公司主张双石镇政府支付剩余工程款1163573.69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有关主张双石镇政府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荣县双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含工程质量保证金）1163573.69元；二、驳回原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03元，由原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双石镇政府主张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经国家审计机关结算审计后才能达到案涉工程的付款条件。经查明，双石镇政府与江西中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7.3.3（4）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提交工程结算书，发包方（双石镇政府）在收到承包方（江西中捷公司）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单后30天内审核完毕，经国家审计机关结算审计后30天内付至结算总额的95%。该条款约定了江西中捷公司提交工程结算书的时间，但对提交最终结清申请的时间未做具体约定。江西中捷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向双石镇政府发送《最终结清及结算审计申请书》主张工程价款，而双石镇政府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限内审核并报送审计，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可申请由其内部审计或委托第三方审计的情况下，双石镇政府也未在指定时间内提出申请，应自行承担审计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同时也视为双石镇政府同意江西中捷公司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因此，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认定双石镇政府应按竣工结算文件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工程于2014年3月6日即通过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8月17日交付使用，2017年2月21日，双石镇政府与江西中捷公司对案涉工程的竣工结算总价进行了确认，且因工程的质保期已届满，质量保证金也应退还，故一审法院认定双石镇政府应向江西中捷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163573.69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双石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2元，由荣县双石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绚丽审 判 员 曾伟贤审 判 员 周玉萍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嫒书 记 员 何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