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祥珍,女,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新土木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万科蓝山项目第******房。法定代表人：梁国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好，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宁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中心商务区号于家堡金融区服务中心101-165（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高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好，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祥珍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新土木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土木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宁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祥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杜祥珍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新土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杜祥珍不是自愿主动与新土木公司签署装修升级计划,是宁瀚公司强制包办的,是在不公平营商环境下签订的不平等条约,无任何选择权利,只能签署条约才可以买房。杜祥珍也是先交付装修款,才签署的购房合同。2.《装修升级计划》所载明的装修标准只是一个价款意向协议,是在商品房合同约定的装修基础上简单标注品牌,且无数量、规格、型号等,同品牌下规格不同价格差异很大,无法证明其装修达到杜祥珍所付装修价款之实质,存在误导和不当牟利行为。3.《房屋装饰装修协议》没有在住建委备案,处于无监管状态,存在装修质量差、工艺粗糙,材料低质低劣、无检测报告的大理石石材,使用下市下架物品器具、装修室内无环境检测报告等等状况。4.《装饰装修协议》第三条销售价款约定,在房屋实际交工时,乙方提供对应金额发票。杜祥珍多次以各种方式要求新土木公司提供装饰装修项目费用清单均无果,37万元的升级装修价款的确如新土木公司所说不是市场价格的“简单加总”,但也不应是毫无规则和依据的开口价。加上原合同中所含的1200元每平方米的装修价款,55万元总价装修款能达到豪华装修标准了,可新土木公司交付的装修连精装修标准都够不上。5.新土木公司提供的《部品材料分户验收记录表》，杜祥珍不认可且认为其存在伪证之质疑,一审庭审中多次要求新土木公司庭后提供相关证据进行质证,在后续无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存在不作为,有偏袒新土木公司之嫌。6.新土木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为提供更高品质居住体验,为业主提供升级装修服务,由业主自愿选择。法官曾多次提问新土木公司是否有明显的告示或者公函性的告知,其没有证据提供,所谓的“自愿”不能自圆其说。买一搭一的双合同操作模式,存在未按政府备案要求销售商品房,或者以附加条件限制购房人合法权利(如捆绑车位、装修)等方式,变相加价。7.判决书认定2018年3月25日杜祥珍签署了《委托装修声明》并全额支付新土木公司37万元装修款,2018年3月29日后续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付款等一系列相关手续,明显的时间逻辑错误,充分说明杜祥珍是想买房必须先买装修。8.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驳回杜祥珍依据相关法规提出涉案房屋《司法鉴定申请书》之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无视弱势民众之期盼,明知新土木公司利用合同格式条款,免除自身法定义务、加重购房人责任、排除购房人合法权利的情形下,冠冕堂皇的维护新土木公司的不当利益,没有合理有效保护买房者的合法权益。杜祥珍目睹了4号楼六楼暖气爆裂漏水的惨烈场面,漏水殃及楼下5、4、3三楼层,电梯不能正常使用。电梯间铺砌的大理石地面,没有一户电梯间地面是完整的,一审判决也认可其质量和品质有异议,但没有全面、客观审查核实证据,缺乏慎重对待,存在偏袒之嫌。新土木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杜祥珍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杜祥珍在与宁瀚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已明确了商品房的交付标准，杜祥珍已知悉并签字确认，后杜祥珍与新土木公司签订了装修装饰协议，同意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标准变更为装修协议附件一中装修升级计划，且须一次性支付合同价款，并明确协议约定的销售价款并非装修、材料、人工等市场价格的简单加总，而是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对该房屋进行空间布局改造、设计、材料采购、仓储运输、供货、施工及售后报修管理费和利润等全部的价款。同时，双方在上述合同上签字盖章，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均应按照诚信原则，自觉履行。2.杜祥珍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装修协议关于装修合同价款的简单累加，系其自行计算，并未考虑装修协议项下的合同明确约定，该销售价格包含了企业应当缴纳的税金，企业自行采购并安装的设备、设施的价格，企业管理成本、资金成本、企业的利润、企业的商誉，以及市场供求关系等多种内容。杜祥珍要求通过鉴定装修的价格与销售价格差额，不仅在法律上毫无依据，更有违诚信原则，也不符合市场规律，且对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款，对证明待证事实无异议的问题，人民法院不予以委托鉴定，故本案无需对上述的房屋装修价值进行评估。3.新土木公司严格按照装修协议约定采购材料设备进行装饰装修装饰，并交付了装修成品，杜祥珍已收房，新土木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即使存在瑕疵，新土木公司仅需承担保修义务，故双方均已分别完成了装饰装修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及对涉诉房屋的装饰装修义务。在合同项下双方的主要义务均已完成的情形下，杜祥珍要求返还合同全部价款，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如果杜祥珍认为订立的装修合同显失公平，也应在订立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一年之后撤销权消灭。目前案涉的装修房屋已交付，不具备法定的撤销条件。故新土木公司仅在质保期约定范围内承担保修责任，而无需返还全部装修价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4.杜祥珍主张合同系格式合同，但双方签订的装修协议并未在签订时不可协商，不属于格式条款。退一步而言，即使构成格式条款，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同时该协议项下的价格条款并非新土木公司免除或者限制己方责任条款，不存在疑义需解释的问题。5.杜祥珍所述的装修协议是用的固定总价的建设工程合同履行规则，但装修协议中明确约定协议的销售价款并非装修、材料、人工等市场价格的简单加总，故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建设工程合同。6.新土木公司已向法庭提交了装修协议，相关验收及业主接收房屋的资料，已完成了合同已履行完毕的举证义务，不存在未完成举证义务的情形。杜祥珍要求的其他材料并不影响本案涉诉合同签订，合同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的认定。宁瀚公司述称，同意新土木公司的意见。杜祥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土木公司返还杜祥珍合同价款370000元；2.新土木公司支付杜祥珍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本金370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自2018年11月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本息合计41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新土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杜祥珍与宁瀚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杜祥珍以每平方米23633元的价格购买宁瀚公司开发建设的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洞庭路以东、上海道以南观塘××号楼××号商品房，建筑面积151.90平方米，总价款3589852元，宁瀚公司应于2020年7月31日前将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的房屋交付杜祥珍。合同附件九装修房协议约定，杜祥珍购买的房屋为装修交付，装修交房标准见附件三。合同订立后，杜祥珍依约向宁瀚公司支付了房款。双方对案涉房屋办理了预告登记，权利人为杜祥珍。2018年3月25日，杜祥珍签署了《委托装修声明》，同意申购《装修升级计划》，并已知悉《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附件三与《装修升级计划》内容的全部差异，知悉《装修升级计划》由新土木公司进行施工。《委托装修声明》签署当日，杜祥珍向新土木公司支付了370000元装修款。2018年3月29日，杜祥珍与新土木公司签订了《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约定杜祥珍自愿对所购房屋装饰装修标准由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标准变更至附件1《装修升级计划》所载明的装饰装修标准；杜祥珍已明确知悉所购房屋的空间布局、装修物品材质、使用功能等变化，由此产生的房屋交付状态变更杜祥珍已明确了解，并认可此状态为最终交付标准；新土木公司同意对该房屋进行空间布局改造、供货及施工。协议第二条交工时间约定，本协议开工日期以新土木公司实际开工之日为准，交工时间与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房屋的实际交付时间一致，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顺延或迟延的，则本协议项下的交工日期均予以自动顺延，顺延至房屋的实际交付时间。第三条销售价款约定，杜祥珍需支付的总价款为370000元，并于签署本协议同时向新土木公司支付完毕；本协议约定的销售价款并非装修材料、人工等市场价格的简单加总，而是包括但不限于新土木公司对该房屋进行空间布局改造、设计、材料采购、仓储、运输、供货、施工及售后保修、管理费和利润等全部的价款。第四条验收约定，新土木公司应对质量负责，同时按照本协议约定承担保修责任；杜祥珍应于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交工时间当日进行验收，逾期未进行验收的，视为杜祥珍验收合格；杜祥珍针对验收不合格的，有权要求新土木公司进行整改，新土木公司承担保修责任，不视为逾期交工。此外，协议对保修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协议附件1《装修升级计划》对涉及的材料部品设备的品牌和项目进行了约定，包括中央空调、户内门、家具系统、厨房系统、卫浴系统、地面升级、墙面、地面升级升级等。另查，新土木公司主张其按照《装修升级计划》完成了装修，其提供《部品材料分户验收记录表》显示，2020年8月7日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的工作人员对案涉房屋装修进行了验收。杜祥珍认可新土木公司按照约定的品牌或内容进行了装修，但对质量和品质有异议。2020年9月9日，宁瀚公司取得了案涉房屋《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宁瀚公司于2020年10月28日与杜祥珍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交接手续。一审庭审中，杜祥珍申请对案涉房屋装饰装修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杜祥珍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装修升级计划》系杜祥珍自愿选择签订，新土木公司已按照该协议约定的项目、内容及品牌对案涉房屋完成了升级装修工作，杜祥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新土木公司存在根本违约之行为，为此，杜祥珍要求新土木公司返还全部升级装修款37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杜祥珍提及的装修质量问题，可另案主张修复及赔偿权利。关于杜祥珍申请对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节，双方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约定的装修价款是固定价款，且明确约定了装修价款的范围和内容，而杜祥珍申请的造价鉴定并不能反映协议约定的装修价格不合理及不符合市场规律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杜祥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70元，由杜祥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杜祥珍主张《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宁翰公司为达到捆绑销售的目的要求杜祥珍签订，但杜祥珍未举证证明宁瀚公司与新土木公司存在胁迫其签订上述合同的情形，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杜祥珍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杜祥珍向新土木公司支付了升级装修款，新土木公司亦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履行了装饰装修义务，且杜祥珍已收房，杜祥珍对新土木公司的装修质量存在异议，可以通过质量异议的方式解决双方之间的装修质量争议。关于申请对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问题，双方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约定的装修价款是固定价款，且明确约定了装修价款的范围和内容，杜祥珍申请的造价鉴定并不能反映协议约定的装修价格不合理及不符合市场规律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杜祥珍上诉主张新土木公司返还装修款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或者返还经鉴定不实部分的装修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祥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0元，由上诉人杜祥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晶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