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再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贾萍，女，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宝印，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红星路三段1号国际金融中心一号办公楼18楼单元1、7、8、9、10、11及12。 负责人：丘国光（KHOOKOKKWANG），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珊，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欣，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四川零点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黄河路55座。 法定代表人：王友琴，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成都市温江区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王友琴，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涛，四川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王永霞，女，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礼高，四川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贾页强，男，1975年6月11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礼高，四川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贾萍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2020）川01民申4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贾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渣打银行成都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被告四川零点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点印务公司）、王友琴、王永霞、贾页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贾萍在再审中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贾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改判贾萍不承担任何责任；2.渣打银行成都分行、零点印务公司承担申请人产生的律师费及诉讼费。其理由为：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在一审审理中，法院没有向贾萍送达相关诉讼材料，其程序违法。2.零点印务公司无端冒用伪造贾萍的签字，渣打银行成都分行严重违反贷款规定，未予以严格审查。贾萍没有在《渣打银行中小企业无抵押小额贷款申请表》保证人（3）处签名，不应承担零点印务公司借款的保证责任，并提供鉴定结论拟证明其未在《渣打银行中小企业无抵押小额贷款申请表》保证人（3）处签名。 被申请人渣打银行成都分行在再审中辩称：1.一审法院向再审申请人送达的地址符合相关规定，审理程序合法。2.再审申请人提交的鉴定意见是单方委托，未经被申请人同意，其鉴定结论不应被采纳。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一审被告零点印务公司在再审中述称，贾萍未在案涉贷款担保人处签字，对案涉借贷事实并不知晓，不应承担借款的保证责任。 一审被告王友琴、王永霞、贾页强在再审中均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渣打银行成都分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零点印务公司向渣打银行成都分行偿还借款本金399552.97元和支付利息、罚息（截至2019年10月31日欠利息58188.91元、罚息204321.20元；从2019年11月1日至清偿为止按合同约定计算，诉讼中确认计算方法为以本金为基数和按月利率1.75%计算年利为21%，罚息利率为年利率的150%计算）；2．判令零点印务公司承担渣打银行成都分行支出的律师费99000元；3．判令零点印务公司承担渣打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4．判令王永霞、王友琴、贾萍、贾页强对零点印务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 一审原审查明：2015年12月9日，零点印务公司作为借款人，王永霞、王友琴、贾萍、贾页强作为保证人向渣打银行成都分行提交《渣打银行中小企业抵押小额贷款申请表》，2015年12月22日渣打银行成都分行与零点印务公司签署《贷款确认函》，确认渣打银行成都分行向零点印务公司提供贷款810000元，约定：贷款期限36个月，月利率1.75%，等额本息还款，月还款额30516.80元，还款日为贷款发放后次月起每月与放款日期对应日期，如遇还款日不是营业日，则提前至上一个营业日，如贷款发放日为26日或之后，还款日为放款月后第二个自然月起每月1至5日之间，第一次还款金额大于月还款额；若逾期还款，借款人应向银行支付逾期还款罚息，逾期还款最高按照借款人彼此所使用年利率的150%计算；借款人出现未按时足额归还贷款本金、利息、支付费用等违约事件时，银行有权宣布全部贷款立即提前到期，并有权直接从借款人账户中扣收提前到期的本金、罚息、因此发生的费用，尚未偿还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因此发生的费用，以及参照逾期罚息率就前述项目计收的罚息；王永霞、王友琴、贾萍、贾页强为零点印务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零点印务公司、王永霞、王友琴、贾萍、贾页强的通讯地址均为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路××座，按借款人、保证人填写的通讯地址，由银行发出的通知、确认函等文件及司法文书视为送达。 2015年12月30日，渣打银行成都分行向零点印务公司发放贷款810000元。渣打银行成都分行确认零点印务公司借款后在2016年2月还款33260.35元，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每月各还款30516.80元，3月还款30543.57元，4月还款30543.74元，5月、6月还款30516.80元，7月还款30516.92元，8月至10月每月各还30516.80元，11月还款10.34元（其中共还本金410447.03元），之后未再还款。 2019年11月5日，渣打银行成都分行委托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向零点印务公司、王永霞、王友琴、贾萍、贾页强邮寄《律师函》，以零点印务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为由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在接函15日内偿还全部费用。 一审原审期间，渣打银行成都分行与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就本案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立案后收取首笔律师费4500元，之后按实际回收款项支付律师费。 上述事实，有渣打银行成都分行的陈述、营业执照、企业信用公示信息、身份证复印件、《渣打银行中小企业无抵押贷款申请表》《贷款确认函》《提款申请书》《放款凭证》《律师函》《逾期贷款利息计算表》、EMS国内标准快递回单，《聘请律师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原审认为，渣打银行成都分行与零点印务公司成立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与王永霞、王友琴、贾萍、贾页强成立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关系，零点印务公司、王永霞、王友琴、贾萍、贾页强签署的《渣打银行中小企业无抵押小额贷款申请表》和《贷款确认函》构成双方合同组成部分。根据渣打银行成都分行确认的还款事实，自第22期即2017年11月仅还款10.34元后未再还款，现借款期限届满，渣打银行成都分行主张清偿剩余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罚息均符合双方约定，应予以支持。渣打银行成都分行主张剩余本金399552.97元，应予以支持。按渣打银行成都分行提交的《逾期贷款利息计算表》，截至2017年10月5日的利息、罚息已结清。故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10月6日，罚息起算时间应为下月还款日2017年11月6日。零点印务公司从2017年10月6日至2017年11月5日的应付未付利息为6981.84元（399552.97元×1.75%-10.34元）。渣打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从2017年11月6日起算的利息、罚息折算年利率超过24%，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保护上限年利率24%的限制，是以民间借贷利率高于金融借款利率为基础，金融借款利率亦不应超出年利率24%，对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渣打银行成都分行主张律师费99000元，渣打银行成都分行仅提交了增值税发票，未提交支付凭证，对其律师费支付事实不予认定，其主张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王永霞、王友琴、贾萍、贾页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零点印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以向零点印务公司追偿。 一审原审判决：一、零点印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渣打银行成都分行偿还剩余借款本金399552.97元和支付利息、罚息（利息、罚息数额和计算方法：截止2017年11月5日应付利息为6981.84元；从2017年11月6日起，利息、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为止）；二、王永霞、王友琴、贾萍、贾页强对零点印务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后王永霞、王友琴、贾萍、贾页强可以向零点印务公司追偿；三、驳回渣打银行成都分行本案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10元、减半收取计5705元，由渣打银行成都分行负担814元，零点印务公司、王永霞、王友琴、贾萍、贾页强负担4891元。 再审庭审中：1.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原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剩余本金，以及利息、罚息的计算方式等事实均无异议。 2.各方当事人对送达程序是否合法没有提交相关证据。 3.贾萍对零点印务公司的借款及利息、罚息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 贾萍提供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宜公物鉴（文）字（2020）19号《笔迹鉴定书》以证明其未在《渣打银行中小企业无抵押小额贷款申请表》“保证人（3）”处签名。该鉴定书载明：（5）检材：2020WJ-19-JC：“2015年12月9日”“四川零点印务有限公司”《渣打银行中小企业无抵押小额贷款申请表》复印件一页上“保证人（3）”签名栏目处的“贾萍”签名一枚。样本：2020WJ-19-YB1/2/3/4上“贾萍”签名八枚。2020年10月10日，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2020WJ-19-JC与2020WJ-19-YB1/2/3/4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 渣打银行成都分行质证后认为，该鉴定系单方委托未经其同意，对鉴定书的三性不予认可，应不予采信。但在再审庭审中表示，对《渣打银行中小企业无抵押小额贷款申请表》“保证人（3）”处贾萍的签名不申请鉴定。 一审被告零点印务公司质证后认为，鉴定报告的结论可以证实贾萍未在案涉贷款申请表担保人处签字，对鉴定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 一审被告王友琴、王永霞、贾页强质证后，对鉴定结论无意见。 各方当事人质证后再审认为，贾萍提供的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宜公物鉴（文）字（2020）19号《笔迹鉴定书》，虽系贾萍单方委托，但渣打银行成都分行在对鉴定书的三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又不申请对贾萍的签名予以鉴定，故渣打银行成都分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再审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认定贾萍未在《渣打银行中小企业无抵押小额贷款申请表》“保证人（3）”处签名。 本院再审认为，一、一审原审送达程序合法；二、贾萍对零点印务公司的借款及利息、罚息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下面就上述问题，分述如下： 一、一审送达程序合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自然人以其户籍登记的住所或者经常居住地登记的住址为送达地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其工商登记或其他依法登记、备案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贾萍的身份证载明的地址为成都市武侯区××街……，一审原审向该地址邮寄送达相关文书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其送达程序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一审原审在邮寄送达被退回后，采用公告方式送达，并缺席审理和判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二、贾萍对零点印务公司的借款及利息、罚息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贾萍未在贷款申请表“保证人（3）”处签名，应认定贾萍对本案的借款未提供担保。因此，再审申请人贾萍关于不承担本案借款保证责任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本案因出现新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贾萍对零点印务公司的剩余借款本金399552.97元和支付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零点印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偿还剩余借款本金399552.97元和支付利息、罚息（利息、罚息数额和计算方法：截止2017年11月5日应付利息为6981.84元；从2017年11月6日起，利息、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为止）”；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永霞、王友琴、贾萍、贾页强对四川零点印务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后王永霞、王友琴、贾萍、贾页强可以向四川零点印务有限公司追偿”、第三项即“驳回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本案其余诉讼请求”； 三、王永霞、王友琴、贾页强对四川零点印务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后王永霞、王友琴、贾页强可以向四川零点印务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本案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10元、减半收取计5705元，由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814元，四川零点印务有限公司、王永霞、王友琴、贾页强负担4891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1410元，由贾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邱家德 审判员  陈 浩 审判员  何云鹏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