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4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波罗/劳伦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纽约市。法定代表人：安娜·黛拉·瓦尔，副总裁及公司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璞，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琛，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广州爱驰皮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李金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宜东，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兰，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波罗/劳伦有限公司（简称波罗/劳伦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96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合议庭成员变更，于2020年11月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波罗/劳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璞、宋永琛，原审第三人广州爱驰皮件有限公司（简称爱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宜东、陈金兰在线参加了庭审，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爱驰公司。2．注册号：13431002。3．申请日期：2013年10月25日。4．注册公告日：2016年6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25年2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T恤衫；足球鞋；帽；袜；手套（服装）；围巾；鞋；运动衫；腰带。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波罗/劳伦公司。2．注册号：527802。3．申请日期：1989年9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30年8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衣服。（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波罗/劳伦公司。2．注册号：2021511。3．申请日期：1999年4月7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T恤衫；婴儿裤；戏装；足球靴；滑雪靴；鞋；浴帽；十字褡；服装绶带；修女头巾；神父左臂上佩带的饰带；婚纱。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96775号《关于第13431002号“POLOSPORT”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8月9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的精神已体现在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故对上述内容不再单独评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在中国大陆地区经使用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波罗/劳伦公司所述爱驰公司侵犯其商标权、著作权缺乏事实理由及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波罗/劳伦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相关行政判决书、异议裁定书；2．协议书复印件；3．销售证据；4．媒体报道；5．爱驰公司存续状态查询结果；6．商标注册证复印件等；行政阶段，爱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相关判决、裁定；2．地方政府出具的证明函；3．美国波罗公司存续情况的证明；4．产品门店部分照片；5．指定翻译机构对波罗/劳伦公司提交的证据重新翻译的翻译件及其他相关证据。原审诉讼阶段，波罗/劳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公证书；在先判决书；行政裁决书；相关市场调查报告；法律意见书等，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2．波罗/劳伦公司在中国注册的商标证明；商标注册证复印件；世界品牌500强排行榜及世界品牌实验室介绍；《全球100知名名牌》榜单及《商业周刊》介绍页面打印件；获奖情况声明；网站报道文章；若干市场调查报告；公证书；商标许可协议及声明；经营协议及销售小票；产品合同、发票、装箱单及报关单；期刊、杂志及网络报道和广告；美国法院的在先相关判例及翻译；国家图书馆文献复制证明；域外杂志对波罗/劳伦公司商标、产品的报道和宣传及公证认证；再审行政判决书等，用以证明波罗/劳伦公司在先商标的使用情况及知名度。其中，世界品牌500强列表中“品牌英文”载明的大多为“POLORALPHLAUREN”“RALPHLAURENPOLO”“RALPHLAUREN”，对应的品牌中文多为“拉夫劳伦”，相关杂志报道介绍时也多为“POLORALPHLAUREN”。3．相关在先判决；爱驰公司及其关联方恶意注册和持有的商标列表；商标许可证明；相关声明及译文；若干公证书；美国波罗公司商标注册信息；商标许可证明；天猫等网站中的产品页面；不正当竞争侵权行为清单；相关诉讼的起诉状、受理通知书及答辩意见、证据等，用以证明爱驰公司及其关联方攀附波罗/劳伦公司声誉、恶意侵权的事实及混淆的事实。4．美国波罗公司存续状态查询结果及相关信息；经公证认证的纽约州州务院的证明文件复印件；美国波罗公司的章程；美国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及美国法院相关判例；类似在先案例等，用以证明美国波罗公司商标注册和转让应属无效。5．波罗/劳伦公司、拉夫劳伦公司、拉夫劳伦亚太区有限公司及与其相关公司的设立证书；相关公司之间的许可协议及中文翻译等，用以证明波罗/劳伦公司就涉案企业名称“POLO”享有权益。原审诉讼阶段，爱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相关行政裁决书；含有“POLO”文字的商标共存的商标详细信息及汇总表；“POLO衫”作为一种商品名称出现的商标；行业协会的说明；WIPO注册商标查询结果网页截图；波罗/劳伦公司在香港地区及英国的商标注册证明；相关词条；图书馆检索结果及证明；相关店铺网站及商品分类截图；搜索结果；公证书；经公证的爱驰公司部分门店照片；“POLOSPORT”产品生产基地所在地两级政府出具的公函等，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爱驰公司持续广泛使用，具有较高市场信誉，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2．若干行政裁决书；许可协议；公证书等，用以证明波罗/劳伦公司的“POLO”商标不构成驰名商标。3．若干行政裁决书；相关判决书；公证书；纽约州州务院出具的由执行副州务卿签字加盖纽约州州务院印章的证明；庭审笔录等，用以证明美国波罗公司主体合法存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英文组合与二引证商标相比较具有一定差别，考虑到“POLO”在使用中显著性有一定程度的淡化，且诉争商标通过长期的商业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相关公众不会发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并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波罗/劳伦公司主张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相同或类似的商品，并非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调整的情形，且提交的相当数量的证据中显示的使用时间并非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并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达到了驰名的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与波罗/劳伦公司主张的在先商号“POLO”具有一定差异，考虑到“POLO”的显著性及双方的使用情况，二者不易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侵害波罗/劳伦公司所主张的商号权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波罗/劳伦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已经实际使用“POLOSPORT”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爱驰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采用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波罗/劳伦公司的诉讼请求。波罗/劳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引证商标“POLO”经波罗/劳伦公司长期使用和广泛宣传已在服饰类商品上具有极高的显著性和知名度，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引证商标“POLO”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3．诉争商标与波罗/劳伦公司在先商号构成近似，易产生混淆、误认，且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波罗/劳伦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已经实际使用“POLOSPORT”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4．诉争商标原所有人、爱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欺骗手段及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得商标，损害公共利益，恶意攀附波罗/劳伦公司商誉，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爱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波罗/劳伦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相关案例；在先判决书；行政裁决书；对法律咨询函的回复；公证书；商标撤销公告等，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相关案例；在先判决书；行政裁决书；专家意见书；公证书及关于波罗/劳伦公司曾赞助的重大赛事的相关总结；拉夫劳伦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广告合同、销售收入、报税记录及在中国开设专卖店的收入结算证明；英文单词“POLO”在中国教育中的普及情况等，用以证明“POLO”具有极高的显著性和知名度。3．相关案例；在先判决书；工商档案；李金良早期注册商标的信息、商标申请和转让的信息及恶意转让商标的商标档案；拉夫劳伦公司就其知名“POLO”专卖店、产品包装、装潢出具的声明及译文；公证书；爱驰公司在本案诉争商标无效宣告程序中提交的答辩意见和证据；爱驰公司抢注商标对比表及相关商标信息；视频截图；金利洋行调查结果公证认证文本及相关公司档案等，用以证明爱驰公司以不正当手段取得诉争商标，且其使用也引起了消费者的实际混淆，具有攀附波罗/劳伦公司商誉的恶意，已构成对相关商标的抢注。二审期间，爱驰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POLOSPORT”店铺统计和门店照片等，用以证明截至2018年9月12日，“POLOSPORT”在全国的门店超过900家，诉争商标经爱驰公司长期、持续、广泛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维持其注册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2．行政裁决书；波罗/劳伦公司在商标撤销复审程序中提交的使用证据（光盘）及摘页打印件等，用以证明波罗/劳伦公司没有使用过引证商标“POLO”，其实际使用的商标是“POLORALPHLAUREN”“POLOBYRALPHLAUREN”商标。3．若干商标公告、转让证明；若干行政裁决书；在先判决书等，用以证明爱驰公司的相关商标合法受让自案外第三人，并非摹仿、抢注波罗/劳伦公司或他人商标。4．若干行政裁决书；波罗/劳伦公司在商标撤销复审程序中提交的使用证据（光盘）及摘页打印件等，用以证明爱驰公司对其注册商标进行了有效使用，而波罗/劳伦公司未对其注册商标进行有效使用，其“POLO”商标不构成驰名商标。5．若干民事判决书等，用以证明波罗/劳伦公司明知爱驰公司在先合法持有注册商标，仍然故意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主观恶意明显，且美国波罗公司与爱驰公司的商标许可合同、商标转让行为合法有效。6．产品销售发票；购销合同及发票；《场地使用协议》《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租赁合同；联营合同及购货、销货发票等，用以证明爱驰公司、北京东方保罗工贸有限公司是正常开展经营活动的合法公司，并非专为囤积商标而成立。再查，二审庭审期间，波罗/劳伦公司明确放弃有关保护在先商号权益、2013年商标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相关主张。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在判定商品是否类似时，应当以商标注册时指定使用的商品为准，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T恤衫、围巾”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衣服”商品及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服装、T恤衫”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均相同或相近，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由英文“POLOSPORT”构成，其显著识别部分为“POLO”，引证商标一、二均为英文“POLO”构成，诉争商标与两引证商标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两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对波罗/劳伦公司的该项诉讼理由，本院予以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波罗/劳伦公司还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规定的情形，但是其主张的在先商标为使用在服装商品上的“POLOSPORT”,其中“POLO”为显著识别部分，“SPORT”缺乏显著性，本质上与其所主张的引证商标是相同的，且在案证据大多显示的是“POLORALPHLAUREN”商标，在先使用“POLOSPORT”商标的证据极少，因此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已经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支持了波罗/劳伦公司有关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的请求，本案无需再对诉争商标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予以审查，本院对此也不再评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改判。波罗/劳伦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962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7］第96775号《关于第13431002号“POLOSPORT”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波罗/劳伦有限公司针对第13431002号“POLOSPORT”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武雅韬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