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平安鸿福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营口)沿海产业基地新联大街东1号。法定代表人：赵雨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星，辽宁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雨龙，男，1987年3月1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星，辽宁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敏，女，195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荣，女，1962年03月24日出生，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宏，女，1964年4月14日出生，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上诉人营口平安鸿福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驾驶员培训公司）、赵雨龙因与被上诉人王素敏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8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驾驶员培训公司、赵雨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星，被上诉人王素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荣、王顺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驾驶员培训公司、赵雨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素敏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王素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据以定案的证据不足、不充分。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2月王素敏与赵雨龙约定共同出资800万元成立驾驶员培训公司，王素敏出资400万元，占出资比例50%，与客观事实不符。客观事实是王素敏根本没有出资，其不是驾驶员培训公司的实名股东，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公司决策，系公司挂名股东。公司章程及公司决议上的签名也均不是其本人所签。驾驶员培训公司、赵雨龙要求对王素敏的签名作笔迹鉴定，证明王素敏不是公司实名股东以及不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的事实。一审判决未经审理查明就认定王素敏出资40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系王素敏向法庭提交的复印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故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然王素敏在驾驶员培训公司成立时出资400万元，但后续以各种名目将全部出资抽回，应当认为没有出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从经营状况来看驾驶员培训公司成立以来未能经营，而实际上驾驶员培训公司经营正常，一审判决认定驾驶员培训公司成立以来未能经营无事实根据，亦无证据证明驾驶员培训公司经营管理和经营状况发生困难。３.驾驶员培训公司隐名股东王日志涉嫌职务侵占罪，已被营口市公安局西市区公安分局（以下简称西市分局）依法立案侦查。依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判决对此项事实未加认定，是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王素敏辩称，驾驶员培训公司、赵雨龙上诉理由不成立。１.王素敏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王素敏与赵雨龙约定各出资400万元共出资800万元成立驾驶员培训公司（实际各出资300万元共600万元，但工商登记未予变更仍为800万元），王素敏出资300万元，占出资比例50%，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１）王素敏是驾驶员培训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出资金额300万元，占出资比例50%；驾驶员培训公司章程体现了双方约定出资情况，该事实在工商档案均已证明。驾驶员培训公司向王素敏出具了王素敏缴纳注册资本金300万元的收款收据原件，证明驾驶员培训公司确认王素敏已缴纳了300万元注册资本金，王素敏也提交出资款300万元存入驾驶员培训公司对公账户的银行存款凭证，该银行凭证是一审法院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诉讼中实行律师调查令的若干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作出律师调查令后，由律师向营口银行依法调取，证据客观真实。驾驶员培训公司、赵雨龙所述抽逃出资不属实，公司成立后用该出资陆续用于购买土地及缴纳税费等经营费用而并非抽回。（２）王素敏委托胞妹王素荣为其全权代理人，负责日常管理。王素敏委托王素荣和李艳办理日常事务和管理。委托经办人李艳为其代签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公司设立及变更等相关事宜。王素敏委托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和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合理合法。现驾驶员培训公司、赵雨龙称王素敏不是驾驶员培训公司股东，仅是挂名股东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且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应支持。综上，王素敏是驾驶员培训公司股东，出资300万元，占出资比例50%，已记入工商部门备案的股东名册及其他登记手续，证据确实充分。王素敏请求公司解散主体适格。２.王素敏请求公司解散，具备法定的解散事由。（１）《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10%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了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以及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提起解散公司诉讼。驾驶员培训公司自2018年6月25日股东会之后，至今没有召开股东会的记录。公司章程第12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半年召开一次”。第14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签名”。而赵雨龙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王素敏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与其父赵正平（营口平安鸿福汽车装饰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恶意串通，非法制作虚假《无偿使用协议》，将公司土地无期限无偿使用，双方矛盾激烈，已经诉至法院，至今未能协商解决。股东王素敏、赵雨龙之间的矛盾，已经通过多种渠道，包括诉讼、公安介入等，无法沟通和解决，致使公司管理陷入僵局。王素敏作为持有50%股权的公司股东，在股东之间出现巨大矛盾且无法沟通解决的情况下，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公司解散。王素敏在一审法院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公司管理陷入僵局、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调和的事实。（２）公司自2017年申请成立，一直在筹建状态，未进入正常经营，王素敏的投资没有得到过收益，因为赵雨龙掌管财务账目、公章等，在与王素敏发生矛盾产生纠纷之后，不仅反对王素敏审计账目的建议，还将王素敏派驻公司的施工人员擅自更换，严重侵害王素敏知情权和参与权。驾驶员培训公司、赵雨龙在上诉状中称“公司经营正常，如火如荼”，王素敏却没有收益，如果公司不解散，继续存续会使王素敏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因此，王素敏有权申请公司解散。3.赵雨龙之父赵正平用虚假材料向西市分局报案，称王素敏代表在建设工程项目期间有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行为，2019年7月2日西市分局错误采信了虚假报案材料，以挪用资金立案，至今没有结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驾驶员培训公司、赵雨的上诉主张违背客观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不应支持，请求维持原判。王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驾驶员培训公司或赵雨龙收购王素敏股权等方式；2.如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依法判令驾驶员培训公司解散；3.案件受理费由驾驶员培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4日，王素敏与赵雨龙约定共同出资800万元成立驾驶员培训公司，王素敏出资400万元，占出资比例50%，赵雨龙出资400万元，占出资比例50%。驾驶员培训公司成立后，王素敏与赵雨龙各自缴纳300万元注册资本金，共计600万元，该资金用于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场地工程建设。在企业建设过程中，双方发生矛盾，经过多起民事诉讼，仍没有解决问题。赵雨龙认为王素敏涉嫌挪用资金向西市分局报案，西市分局已立案侦查。公司成立至今已超过两年未召开股东会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因此股东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请求权人主体适格，即应是单独或合并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以上的股东；二是符合法定解散事由，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中，首先，王素敏作为驾驶员培训公司占股50%的股东其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其次，从经营状况来看，驾驶员培训公司自成立以来未能经营，股东的投资长期未能获得回报，公司股东之间存在分歧矛盾，股东之间多次诉讼亦不能解决纠纷，已持续二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驾驶员培训公司已经陷入僵局，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综上，王素敏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解散驾驶员培训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驾驶员培训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营口市行政审批局政务服务中心《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载明，驾驶员培训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为赵雨龙和王素敏，各占出资比例50%。驾驶员培训公司章程记载，股东为赵雨龙和王素敏。以上事实，有《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公司章程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相关证据业经质证，足资认定。本院认为，驾驶员培训公司、赵雨龙主张，王素敏没有对驾驶员培训公司出资，是驾驶员培训公司的挂名股东。相关事实经查，《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载明，王素敏为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股东，占出资比例50%。驾驶员培训公司章程记载的出资情况与《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一致。另外，驾驶员培训公司、赵雨龙在二审中认可王素敏在驾驶员培训公司成立时已实际出资，只是主张王素敏出资后将全部出资抽回，应视为没有出资，此节涉及的是股东抽回出资的问题，不能以此为据否定王素敏对公司的出资及其股东身份。而公司章程及公司决议上是否为王素敏本人签名亦非认定其股东身份的唯一依据，故本院对驾驶员培训公司、赵雨龙的相关鉴定申请不予支持。驾驶员培训公司、赵雨龙还主张，驾驶员培训公司经营正常，一审判决认定驾驶员培训公司成立以来未能经营，经营管理发生困难无事实根据。二审中，在审查驾驶员培训公司成立后何时开展经营的相关事实时，驾驶员培训公司、赵雨龙称，驾驶员培训公司建成了，但是因为土地存在查封，该公司至今无法开业经营。王素敏亦称已经撤出驾校建设场地，但至今驾校没有开业经营的情况属实。另外，驾驶员培训公司、赵雨龙没有提供能够证明驾驶员培训公司开展正常经营活动的证据，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驾驶员培训公司、赵雨龙提出的驾驶员培训公司隐名股东王日志涉嫌职务侵占罪已被立案侦查，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因驾驶员培训公司、赵雨龙对于王日志为隐名股东的主张未予举证证明，王日志不论是否涉嫌职务侵占罪均与本案公司解散纠纷无关，故本案不存在法定的中止审理的情形。综上，驾驶员培训公司、赵雨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营口平安鸿福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赵雨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策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薛 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孟识睿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