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棉花产业集团岳普湖棉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312867342940XX，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岳普湖县库木萨热依路南路21号院。法定代表人：文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貊明伟，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代英，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明，男，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XXX，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浩，男，198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XXX，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定陶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华，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棉花产业集团岳普湖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普湖棉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潘明、张浩合作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岳普湖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8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阅卷、调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普湖棉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貊明伟、顾代英，被上诉人潘明，被上诉人潘明、张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岳普湖棉业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岳普湖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8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欠款及利息共计3,327,541.36元；3．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合计：3,327,541.36元）。事实及理由：2020年5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合作经营合同纠纷，上诉人起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岳普湖县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后，该院作出（2020）新3128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1846.986吨库存棉花系按照现货交易价格并结合年度棉花市场实际情况进行销售，上诉人主张的棉花销售收入64,870,488.06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将被告单方列举的郑州期货交易棉花市场价格，作为计算现货库存棉花的销售单价依据，明显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棉花市场交易习惯，应当予以撤销。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了《合作经营棉花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协议明确约定，“如遇市场大幅跌价，乙方库存值不足以清偿借款及公司联营费用时，乙方需在甲方书面告知时间内足额补缴保证金，根据市场形式，年度补缴保证金无次数限制。乙方作为皮棉及棉副产品销售主体，必须在本棉花年度7月31日前完成棉花及贷款双结零，同时结清甲方的借款及联营费用，否则，甲方有权按市场价格销售棉花。”根据协议内容可知，被上诉人应当在2019年7月31日前完成销售或者补足保证金，在被上诉人到期仍未完成销售或补足保证金的，上诉人有权销售棉花，但并未约定上诉人必须按照2019年7月31日的棉花市场价格销售完毕，上诉人的销售行为及销售日期并无不妥。其次，本案中库存1846.986吨棉花的销售单价，应当按照交易当日现货交易价格计算单价，而不能根据2019年7月31日郑州期货棉花交易价格计算。且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郑州期货棉花交易价格无任何官方认证，真实性存疑。即便真实性确认，一审法院也不能按照期货价格确定现货价值。期货交易价格指期货市场上通过公开竞价方式形成的期货合约标的物的价格。交易成立后，买卖双方约定在一定日期实行交割的价格。期货交易是按契约中时间，地点和数量对特定商品进行远期（三个月、半年、一年等）交割的交易方式。其最大特点为成交与交割不同步，是在成交的一定时期后再进行交割。在正常情况下，由于期货要负担较多的仓储费、保险费和利息，其价格一般比现货价格高。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完成库存销售时，对库存棉花进行销售，是对现货的销售，并非使用期货交易的方式销售。期货价格是未来的价格，期货价格=现货价格＋融资成本。根据市场规律，期货价格一般高于现货价格。2018-2019棉花年度内，棉花及棉副产品因国际贸易摩擦等因素，价格大幅波动，导致棉花及棉副产品销售价格一路走低，销售市场影响明显，市场积压大量库存。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实际销售库存的时间以及现货销售单价，坚持使用2019年7月31日的郑州期货棉花价格计算现货货值，认定销售差额1,785,117.29元由上诉人承担，存在明显错误，且违背市场规律及原则。再次，1846.986吨棉花的销售价格，并未低于市场价格，环比同期其他同行同类产品的销售情况，上诉人销售单价属于市场价格的范畴内。故一审法院依据郑州期货棉花交易价格认定库存1846.986吨棉花的货值差额1,785,117.29元由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且违背事实及市场规律。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设备价值共计1,415,566元，扣除10%折旧费14万元，设备剩余价值1,275,566元折抵欠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出设备抵偿欠款，再未征得上诉人同意，同时也未提起反诉时，应当另案起诉处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合并处理，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1．被上诉人所称投入价值1,415,566元的设备至上诉人轧花厂，仅提供部分采购合同及部分票据（部分合同及票据的买方主体并非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被上诉人将上述设备投入到上诉人轧花厂使用的相关证明。被上诉人仅能证明采购合同的买方主体采购过相关产品，但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将采购的产品投入到上诉人的轧花厂使用。同时，上诉人也不同意被上诉人的欠款折抵要求，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就认定被上诉人的设备价值，并认可被上诉人提出的10%设备折旧率，对上诉人的欠款进行折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口头提出设备抵偿欠款问题，但并未提交反诉状，就此问题，被上诉人应当另案起诉，一审法院并未告知被上诉人另案起诉，而是在本案中直接合并处理设备抵偿问题，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三、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利息64,928.19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经营轧花厂期间，双方明确约定被告收购加工皮棉及棉副产品全部销售完成所得款项，在归还农发行全部贷款本息，并扣除相关加工费、税费、仓储费、保险费及原告垫付费用后，剩余部分归被告所有。根据棉花市场的交易习惯和交易周期，每年8-9月是棉花年度的结算月份，上诉人于棉花全部销售完毕开始，直至上诉人起诉之前，数次通知被上诉人对账结算，被上诉人均拖延不予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结算是由被上诉人的无故拖延造成的，被上诉人应承担其造成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自2020年1月1日起算欠款利息，欠款利息64,928.19元由被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以未结算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贵院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潘明、张浩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使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岳普湖棉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合作经营期间欠款3,607,945.51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欠款产生的利息64,928.19元（利息暂计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122项合计3,672,87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明、张浩多年从事棉花收购、加工、销售行业，对于棉花收购、加工、销售市场有一定的客户资源和操作经验。岳普湖棉业公司系经岳普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主要包括籽棉加工、籽棉收购；销售；皮棉、棉短绒、棉籽、棉副产品、不孕籽棉、棉花打包材料、农膜、化肥、棉粕、棉机、棉检仪器、五金交电、化工产品。为实现双方优势互补，建立良好的合作伙伴关系，保障双方的合法权益，经过友好协商，岳普湖棉业公司作为甲方，与潘明、张浩作为乙方，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合作经营棉花协议书》，主要内容有：第五条乙方每年支付给甲方合作经营费用160万元；第七条甲方负责办理申请收购贷款工作；第八条乙方负责籽棉收购及收购所需保证金、风险金、配套资金的筹措供应工作；第十条甲方根据乙方收购籽棉的数量及进度，向农行申请贷款，原则上不低于协议约定收购籽棉数量所需的额度，依据农发行每公斤籽棉收购额定贷款限额进行测算为准。第十三条甲乙双方必须严格按照农发行要求的还款进度偿还籽棉收购贷款，销售棉花及棉副产品的收入应优先用于偿还贷款本息。加工皮棉应及时组批，并运输送到阿克苏棉麻站入库检验。按照新疆天孚棉花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统一销售的规定及时销售，回笼资金。所有费用计入乙方成本。在农发行贷款本息尚未结零之前，双方合作经营的籽棉皮棉及棉副产品的所有权归甲方和农发行所有。第十四条乙方负责销售棉花及棉副产品时，应严格履行协议约定。若乙方发生违约行为或未能及时归还贷款本息，甲方有权直接销售棉花及棉副产品并以销售所得偿还贷款本息，销售所得不足以偿还贷款本息的，乙方应负责补足，由此带来的所有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第十六条收购中司秤过磅、结算付款、警卫值班、消防安全等工作，由甲乙双方人员共同管理。具体管理办法（如制度流程等）由甲乙双方协定，并遵守执行。在涉案协议权利和义务的规定中，第十八条规定了甲方权利，其中第7条规定为甲方负责皮棉及棉副产品出厂的审核和手续的办理工作，《出库通知单》上需经双方共同签字盖章，并经农发行同意后，方能放行；第8条规定如发生未按农发行规定的进度按时归还贷款本息的情形，甲方有权立即对棉花及棉副产品直接销售，用于偿还贷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第9条规定甲方在监督乙方收购籽棉期间，严格执行农发行设置的最高收购价进行收购，超过就停收；同时皮棉销售遵循市场顺价原则，不得低于成本价销售；所有销售必须先款后货，以达到控制风险的目的。第10条规定合理皮棉库存必须控制在收购总量的30％以内，超出部分甲方有权追加乙方皮棉销售市场风险金，或有权将库存皮棉强行质押，因质押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义务规定了以下内容：第1条规定，提供棉花收购质量管理所需的相关仪器设备，配备棉花收购加工业务必需的计算机操作、财务结算、安全保卫、司秤及消防等工作人员。甲方出具收购发票，甲方及时给乙方提供收购成本及加工费等额的皮棉、棉籽销售金额增值税发票。在合同期间，乙方因收购使用的检验仪器、业务设备设施要保持完好，完好率达到98％以上，否则由乙方修理或赔偿。棉花加工设备设施的完好率由甲方负责检查监督；第2条规定，负责协商工商、税务、消防、公安、技术监督及银行等相关部门的关系及证照年审，并对乙方派出的相关人员进行必要的培训；第3条，按照国家标准和新棉集团棉花加工质量相关规定开展棉花加工工作。督促加工人员，保障质量及加工进度。确保车间人员和乙方管理人员的沟通，为保障质量及时维修和更换损坏的部件；第6条，负责棉花组批、入库及信息传递工作、根据加工的实际情况及时组批调运；第11条，根据市场收购行情及实际，在保证收购价格风险可控的基础上，为乙方做好配套资金短期融资工作，利息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第12条，当年皮棉及副产品销售完毕，货款全部回笼，并结清农发行所有本息，应在一个月内和乙方进行当年棉花年度结算。乙方权利义务中约定了以下内容：乙方的权利第1条根据棉花市场情况及国家棉花收储政策，与甲方合作开展棉花收购业务；第2条负责棉籽收购工作，确定试轧衣分、等级、水分、重量等。严格控制棉籽收购成本；第4条负责皮棉及棉副产品销售工作；皮棉销售遵循顺价原则，先款后货，控制风险。在同等价格条件下，新疆天孚棉花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有优先限购买权。乙方的义务为以下内容，第1条及时足额筹措风险金和自有配套资金，按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有关价款及费用；第6条及时将完成组批的棉花按相关规定入储、销售出库、或进入指定监管库，服从甲方按农发行回笼资金进度要求，归还贷款、支付利息的安排，确保在农发行规定的期限内完成农发行贷款本息“双结零”；第10条乙方应按照农发行要求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无论农发行如何规定，所有贷款必须在每年农发行规定的最后还款期以前全部还清；因乙方未能及时还款造成甲方无法与其他合作方结算的，乙方承担由此给甲方带来的资金利息等损失。《合作经营棉花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从2018年11月1日开始至2019年9月29日止，向农发行贷款17笔共计41,000,000元贷款提供给被告使用，利息按照4.524％结算至2019年7月31日，欠农发行贷款利息1,454,386.27元。从2018年9月17日开始至2018年11月28日，被告从华孚棉业借款23,500,000元，该部分借款中只有2018年9月15日的400万元有借款合同并约定了8％的年利息，其余款项没有借款合同。由于被告没有按时还款，原告从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10月9日止，分9笔将23,500,000元返还给华孚，2018年至2019年期间的利息为1,225,528.77元。《合作经营棉花协议》签订后，被告潘明交定金30万元；自筹资金8,200,000元；共计8,500,000元。被告将一套价值645,566元15吨机采棉辅机设备、价值26,000元MQZ-400机采棉试轧机一台、价值580,000元双层分级籽清机MQZF-15一台、提净式倾斜复式MQZTX-15一台、价值10,000元的二手安庆式轧机一条、价值260,000元的新陶银定轧机一台、价值2,000元的三张高低床、价值80,000元的二手剥桃机（已检修完）二台等设备投入到轧花厂，合作经营协议得以正常开展。被告提供证据证明投入设备价值1,415,566元，同意扣减10％折旧费，即14万元。合作经营期间，购进货物价值70,836,748.86元，销售收入合计66,655,605.35元，其中：销售皮棉收入57,625,060.38元，棉籽销售收入8,536,266.97元，不孕籽棉销售收入494,278元。合作经营期间，产生管理费用744,226.18元，其中：电费支出443,549.18元，塑钢带支出161,432元，垫付交易市场费用22,115元，垫付条码纸、色带费用21,130元，支付加工人员工资（6名）96,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6月4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遇市场大幅跌价，乙方库存值不足以清偿借款及公司联营费用时，乙方需在甲方书面告知时间内足额补缴保证金，根据市场形式，年度补缴保证金无次数限制；二、乙方作为皮棉及棉副产品销售主体，必须在本棉花年度7月31日前完成棉花及贷款双结零，同时结清甲方的借款及联营费用，否则，甲方有权按市场价格销售棉花，销售所得不足以结清以上费用的，乙方仍需按实际差额在本年度8月31日前补齐。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没能在7月31日前清零，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7月29日达成《合作经营棉花终止协议书》，内容为：为保证2019年度贷款工作顺利进行，要求乙方在2019年7月26日之前缴纳2019年度贷款保证金，如逾期未缴纳，视同乙方自动放弃2019年度联营合作。同时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2018年棉花年度合作期间产生的费用和相关债务仍由乙方承担，直至双方2018棉花年度账目结清、财务确认无任何遗留，乙方在联营轧花厂的经营行为、权利、义务同期终止。2019年8月19日，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向被告潘明、张浩发《律师函》，内容为：“鉴于上述情况，我方根据双方相关协议约定，拟按市场价格（路易达孚价）12,233.35元／吨对外销售棉花，基于双方合作关系，如贵方有愿意更高价格的买方资源，请在三日内书面函告我方相关买方主体、购买价格及购买时间，并按照双方约定支付保证金4,739,175.05元至我方账户，逾期未复或未补足资金的，均视为放弃权利。”协议终止后，原、被告争议的库存棉花为1846.986吨，按照2019年7月31日郑州期货交易棉花市场价销售棉花收入为24,318,948.42元；按照2019年9月18日华孚供应链提货价（路易达孚价）销售棉花收入为22,533,831.1元，差额为1,785,117.29元。新疆华孚纺织有限公司是新疆棉花产业（集团）公司的关联企业。新疆棉花产业（集团）公司将争议的库存棉花1846.986吨按照2019年9月18日的路易达孚价销售给了新疆华孚纺织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岳普湖棉业公司与被告潘明、张浩签订的《合作经营棉花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依据合作经营棉花协议书所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之性质，原、被告双方共同经营岳普湖县城轧花厂，原告提供轧花厂场地、轧花设备、负责向农发行贷款和向其他企业借款，保证县城轧花厂收购棉花和正常运营的资金，并参与棉花的检验、保管、出库和销售，县城轧花厂的账目由原告负责记账、核算和保管，被告向县城轧花厂提供部分设备，自筹部分资金用于棉花收购，并负责棉花的收购、加工、销售，原、被告之间形成合作经营合同关系，法院立案登记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错误，予以变更。原、被告签订了终止协议书，终止了双方的合作关系，庭审中，双方对终止协议书均无异议，法院对终止协议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张浩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合作经营棉花协议书》是被告潘明、张浩与原告签订，协议签订后，被告潘明、张浩与张海全签订了股东对账说明，该说明是内部协议，对外不发生效力，故被告张浩应与被告潘明对协议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给原告经营费160万元的问题。原被告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8至2019年度棉花购进货物价值70,836,748.86元的问题。原告提供的收购棉花交易流水证明棉花购进货物值70,836,748.86元，被告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经营的县城轧花厂购进货物价值为70,836,748.86元。关于被告使用原告提供的贷款4,100万元产生的利息1,454,386.27元是否应当计入成本的问题。原告提供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流水，证明被告使用了原告向农发行贷款4,100万元用于收购棉花，产生利息1,454,386.27元，庭审中被告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该利息是收购棉花、加工棉花期间借款产生的利息，属于生产经营中的支出，应计入核算成本。关于流动资金保险50,700元是否应当计入成本核算的问题。原告提供了保险费支付凭证、发票等证据证实县城轧花厂2018年度的保险费为50,700元，被告在庭审中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该保险费是固定资产抵押保险费，属于生产经营中的支出，应计入核算成本。关于借华孚2,350万元是否属实，产生的利息1,570,881.11元是否应当计入核算成本的问题。在本案中，被告认可购进籽棉价值70,836,748.86元，付款方式是被告向棉农出具收据，棉农拿上收据与被告的收棉花人员一起到原告处对账，由原告向棉农付款。原告向农发行贷款4,100万元、被告自筹820万元，合计4,920万元，籽棉购进价值70,836,748.86元减去农发行贷款级被告自筹款计49,200,000元，剩余21,636,748.86元属于原告向华孚公司的借款提供给被告支付购籽棉时使用，根据证据盖然性的原理，原告出具了相关证据，被告没有出示证据，原告出示的证据优势于被告的辩护意见，故法院对2,350万元借款用于棉花收购、加工的事实及金额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计算，被告于2018年9月17日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协议》，被告向原告借款400万元，约定年利率8％，其他借款没有约定年利率，故对于400万元按照年利率8％计算，法院予以确认。剩余1,950万元，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没有约定逾期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即400万元×8％÷365天×393天=344,547.95元；剩余利息（450×27＋950×13＋1950×121＋1800×17＋1650×4＋1550×125＋1450×6＋1250×5＋1150×10＋750×10＋460×23）×6％÷365天=880,980.82元，借华孚2,350万元利息为1,225,528.77元，对超额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营管理费用744,226.18元是否计入成本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县城轧花厂2018年度需要被告支付的电费443,549.18元、加工外包装材料费182,562元、加工人员工资96,000元、垫付交易市场费用22,115元，合计为744,226.18元，法院予以确认，该费用属于生产经营中的合理支出费用，应计入成本核算。对于被告辩称，原告垫付的交易市场费用22,115元是被告支付的，只是被告通过原告的账户缴纳的意见，经查，被告没有提供交付交易市场费用22,115元的证据予以证实是自己交付的，故对被告的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收购的棉花加工后全部销售收入64,870,488.06元是否认可的问题。根据《合作经营棉花协议书》第十三条甲乙双方必须严格按照农发行要求的还款进度偿还籽棉收购贷款，销售棉花及棉副产品的收入应优先用于偿还贷款本息。加工皮棉应及时组批，并运输送到阿克苏棉麻站入库检验。按照新疆天孚棉花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统一销售的规定及时销售，回笼资金。所有费用计入乙方成本。在农发行贷款本息尚未结零之前，双方合作经营的籽棉皮棉及棉副产品的所有权归甲方和农发行所有。第十四条乙方负责销售棉花及棉副产品时，应严格履行协议约定。若乙方发生违约行为或未能及时归还贷款本息，甲方有权直接销售棉花及棉副产品并以销售所得偿还贷款本息，销售所得不足以偿还贷款本息的，乙方应负责补足，由此带来的所有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第十八条甲方权利中第7条中甲方负责皮棉及棉副产品出厂的审核和手续的办理工作，《出库通知单》上需经双方共同签字盖章，并经农发行同意后，方能放行；第8条如发生未按农发行规定的进度按时归还贷款本息的情形，甲方有权立即对棉花及棉副产品直接销售，用于偿还贷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第9条甲方在监督乙方收购籽棉期间，严格执行农发行设置的最高收购价进行收购，超过就停收；同时皮棉销售遵循市场顺价原则，不得低于成本价销售；所有销售必须先款后货，以达到控制风险的目的。依据上述规定，第一新疆天孚棉花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是原告总公司的关联企业，被告要销售棉花，其价格要按照新疆天孚棉花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统一销售的规定及时销售，回笼资金，所有费用计入乙方成本，即棉花销售价格的最终决定权在原告的关联企业新疆天孚棉花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第二被告的棉花要出库，需原告审批即农发行共同签字，否则棉花无法出库。第三在农发行贷款本息尚未结零之前，双方合作经营的籽棉皮棉及棉副产品的所有权归甲方和农发行所有，即在农发行的贷款没还完之前，被告对棉花的销售、定价没有处分的权利。根据2019年6月4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二、乙方作为皮棉及棉副产品销售主体，必须在本棉花年度7月31日前完成棉花及贷款双结零，同时结清甲方的借款及联营费用，否则，甲方有权按市场价格销售棉花，销售所得不足以结清以上费用的，乙方仍需按实际差额在本年度8月31日前补齐的规定，原告在2019年6月4日已经预料到被告可能无法按期还贷，原告给被告还款的最后期限是2019年7月31日，过了7月31日，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棉花的所有权在原告，原告可立即销售棉花回笼资金。按照上述《合作经营棉花协议书》《补充协议》的规定，2019年7月31日以后，棉花的所有权归甲方，销售由甲方按照新疆天孚棉花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统一销售的规定及时销售，被告丧失了所有权和销售权，故，被告辩称最后三笔库存棉花为1846.986吨，按照2019年7月31日郑州期货交易棉花市场价销售棉花收入为24,318,948.42元；原告按照2019年9月18日华孚供应链提货价（路易达孚价）销售棉花收入为22,533,831.1元，差额为1,785,117.29元，该差额应由原告承担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故原告皮棉销售收入为57,625,060.38元、棉籽销售收入8,536,266.97元、不孕籽销售收入494,278元，合计66,655,605.35元。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上述欠款产生的利息64,928.19元（利息暂计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122项合计3,672,873.7元）的请求，因双方是合作关系，在整个过程中，双方没有进行结算，故对于被告的该请求，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投入到合作经营中的设备价值1,415,566元，同意扣减10％折旧费，即14万元。剩余1,275,566元是否折抵的问题。被告提供的折旧方案符合实际，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是合作经营关系，被告因与原告合作经营才购买设备，现合作经营终止，该设备如拆除，价值将严重贬值，且合作经营协议书中没有约定终止后被告的设备如何处置的约定，考虑到厂房、大型设备属于原告所有，被告购置的设备与原告的设备一起配套使用，相互融为一体，由原告继续配套使用比较适宜，故法院对该设备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棉花销售后的全部收入66,655,605.35元，减去棉花购进货物价值70,836,748.86元、减去农发行贷款利息1,454,386.27元、减去华孚借款利息1,225,528.77元、减去流动资金保险费50,700元、减去经营管理费用744,226.18元，减去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给原告的合作费用160万元，减去已退款70万元，实际亏损9,955,984.73元，减去被告自筹资金820万元，加上押金30万元，计850万元，减去被告投入到合作经营中的设备折旧价值1,275,566元，被告应偿还原告180,418.73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明、张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新疆棉花产业集团岳普湖棉业有限公司借款及利息180,418.73元；二、驳回原告新疆棉花产业集团岳普湖棉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83元，减半收取，由新疆棉花产业集团岳普湖棉业有限公司负担17,202.5元；由被告潘明、张浩承担889元；退还给原告新疆棉花产业集团岳普湖棉业有限公司18,09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岳普湖棉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县城轧花厂对账情况，2页（原件质证、留存复印件）。该证据来源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发送，上诉人留存。拟证明：1．被上诉人潘明、张浩向上诉人提出情况说明，表明2018-2019年度棉花市场行情大幅跌价，导致联营方亏损严重，向上诉人申请利息，租金及最后一笔棉花购销等给予一定让步。2．被上诉人对账情况中表明还款时间均有延期，提请对于上诉人华孚资金借款利息让步至农发行资金利息，让步57万元。而上诉人计算借款利息为1,570,861.11元，表明上诉人认可2,35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为1,570,861.11元，仅向上诉人申请让步。3．被上诉人对账情况中提出涉案抵偿债务，设备款共计1,415,566元，折旧后抵偿110万元。被上诉人潘明、张浩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该证据确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后要求结算时写的单子，该证据证实了1．被上诉人积极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并非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的不结算是因被上诉人故意拖延。2．该证据刚好印证一审判决中陈述的设备的价值及设备的品种。3．该证据并未陈述被上诉人认可的利息是1,570,861.11元。4．该证据刚好证实被上诉人一再要求上浮货款价值，一再表明上诉人的售货价格偏低，明显低于现货价。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棉花买卖合同一组，2019年9月17日的《棉花购销合同》成交价11,787元，2019年9月17日《棉花购销合同》成交价11,600元，2019年9月18日《货物买卖合同》成交价12,575元，2019年8月6日《棉花购销合同》及2019年9月24日的《棉花购销合同》，该证据来源于经营棉花的同业公司提供（提供照片打印件）。拟证明：上诉人最后销售棉花按路易达孚价格12,200.33元符合市场行情，同业公司新疆金泰实业有限公司在当时的销售成交价格为11,787元，乌苏恒信棉业有限公司销售成交价格为11,600元，江苏中恩国际贸易公司销售成交价格为12,575元，阿克苏新得利棉业有限公司成交价12,000元，阿克苏昌盛棉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价为12,050元，在同一时期，同行业的公司，销售棉花的价格平均价均低于上诉人路易达孚价格12,200.33元。被上诉人潘明、张浩的质证意见为：1．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均为复印件。2．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的结算日期是2019年7月31日，之后上诉人将棉花卖多少钱与被上诉人无关，故我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7月31日之前的价格我方认可。本院经审查，因该证据系案外人之间的棉花买卖合同，对真实性无法进行确认，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三，1．《证明》一份（出示原件，存复印件），2．微信聊天截屏4张（出示原始载体，提交复印件）该证据来源于上诉人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沈萍。拟证明：1．沈萍的主体身份是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沈萍与被上诉人潘明、张浩微信聊天关于棉花出售对账及律师函的事宜，均代表公司。2．上诉人通过沈萍在2019年8月19日向潘明以微信方式和邮寄送达方式发送了律师函，表明上诉人公司准备在按照12,233.35元每吨销售库存的棉花，如果潘明和张浩能够提供能高价格的买方资源，要求其在3日内书面告知上诉人。3.至2019年8月上诉人公司关于最后一笔棉花的销售事宜仍需要潘明、张浩同意。被上诉人潘明、张浩对该证据的意见为：1．对该《证明》的三性均不认可，沈萍身份证明是需要出具劳动合同缴纳社保的证明的，而不是单位出具一份证明就可以证明其员工身份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价格也同意。我们知道要赔钱，没有一次不让卖，高价的时候上诉人不卖，低价的时候我们问，我们同意你们要卖，我们不同意你们也得卖，现在又说卖低了要我们赔钱。我只说我们的理由。聊天记录真实，但是销售是否需要被上诉人同意不取决于我们，卖与不卖都是有上诉人决定的，跟我们没有多大的关系。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上诉人岳普湖棉业公司要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库存棉花的价格因如何认定？2．被上诉人设备价值款在本案中能否一并予以处理？价值款如何认定？3．对于利息部分应如何计算？关于案涉库存棉花的价格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岳普湖棉业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其向新疆华孚纺织有限公司销售棉花的实际价格，即路易达孚价进行计价认定。被上诉人潘明、张浩则主张，应当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7月31日的价格进行认定。经综合审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多份协议及合同的时间顺序以及相应的内容，以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棉花价格的预估以及对后续权利义务的约定等内容，结合新疆华孚纺织有限公司与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关系，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31日的棉花价格较为适宜，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在双方的合作经营协议中，均约定了棉花销售出库入库等工作，虽需双方同意，但是在具体办理过程中，均明确写明需要经过上诉人岳普湖棉业公司的审批。在此情况下，双方虽进行了合作经营，但是对于合作产物即棉花产品的控制权，依据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岳普湖棉业公司要远远大于被上诉人潘明、张浩。其次，在2019年6月4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签订该协议时，双方均预见到棉花价格可能会有较大幅度的波动变化，在此情况下，作为合作经营的双方，均应当积极采取措施销售棉花，以免价格下跌带来更大亏损。因此对棉花产品控制权较大的岳普湖棉业公司，更应当及时进行处理，而其并未在2019年7月31日之前及时处置；被上诉人潘明、张浩主张按2019年7月31日的价格认定，更具有合理性。再次，上诉人岳普湖棉业公司销售棉花的相对方为新疆华孚纺织有限公司，而新疆华孚纺织有限公司又与岳普湖棉业公司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在具有关联关系的企业之间的交易价格，虽有一定的证明力，但其效力要低于对外交易的效力。因此本院认定原审法院对价格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设备价值款在本案中能否一并予以处理，价值款如何认定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潘明、张浩在一审中提交了购买设备的合同等证据，而上诉人岳普湖棉业公司在二审中又提交了被上诉人潘明、张浩书写的对账情况，在对账情况年也包含了上述设备的价值款等内容，因此对于被上诉人潘明、张浩的设备价值款1,415,566元，予以确认。由于双方是合作经营关系，被上诉人因与上诉人合作经营才购买设备，现合作经营终止，该设备如拆除，价值将严重贬值，且合作经营协议书中没有约定终止后被上诉人的设备如何处置的约定，考虑到厂房、大型设备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购置的设备与原告的设备一起配套使用，相互融为一体，由上诉人继续配套使用比较适宜，因此对该设备款可以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对于折价数额，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将折旧10%予以扣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利息部分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合作经营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要求被上诉人潘明、张浩承担了借款利息，且在原审判决中予以详细的说明和确认，故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对于其他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并没有结算清楚，因此上诉人岳普湖棉业公司主张利息，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新疆棉花产业集团岳普湖棉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20.33元，由上诉人新疆棉花产业集团岳普湖棉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炳   坤审  判  员   艾克拜尔·买代提审  判  员   木叶赛尔·热瓦甫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三 十 一 日书  记  员   乔   林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