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宁，男，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智强，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晖，男，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璞，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宁因与被上诉人贾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9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贾晖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晖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张宁与贾晖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张宁和贾晖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贾晖提交的证据4借条上署名张宁的签名是伪造的，张宁从未在证据4的借条上签字。其次，张宁与贾晖共同出资投资公司，来往款项都是公司投资款，非民间借贷关系。张宁与贾晖多年来一直创业合作，涉案款项为二人合作投资款。经一审法院查明，北京华睿远泽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华通远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宁，监事均为贾晖；北京市华峰常青财务顾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贾晖变更为张宁，现任法定代表人为张宁，苏文平任监事。由此说明，二人多年投资经营了多家公司，但因投资失败，无法拿回投资款。贾晖的转账款用途是用于公司承接人力费用平台，项目开拓，前期产生的团队费用，营销费用，均为公司投资款。2.原审法院拒绝张宁笔迹鉴定申请，漠视张宁正常的诉讼权利，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张宁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要对贾晖提交的证据4借条上伪造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且在庭后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中亦明确提出此鉴定要求，但原审法院无理拒绝张宁该要求，并依据该伪造证据认定张宁与贾晖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张宁与贾晖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张宁亦无需向贾晖偿还任何款项。张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张宁上诉请求。贾晖辩称：不同意张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认定张宁和贾晖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事实认定正确。综合全案一审的证据及二审贾晖补充提交的张宁和贾晖微信聊天记录，包括贾晖和另外一名证人的通话录音，可以充分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张宁主张的合作投资关系。本案张宁和贾晖对于涉案金额认定无争议。关于张宁主张的借条上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包括贾晖提交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均证实借条是张宁所签，而且上诉状上张宁签字和借条上张宁签字明显是一个签字，因此贾晖不同意做笔迹鉴定。2.贾晖主张借条是张宁本人签署，且已经提交了通话录音，证人可以证明借条是张宁本人所签。张宁主张款项用于公司，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即便二人合作成立公司，但张宁没有提供任何其他证据，也无法说明款项是公司投资款，而且在二人合作的公司中另一股东苏文平也证明案涉款项是借款，另外，公司注册资本是认缴而非实缴。贾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宁偿还贾晖借款本金418200元，2.张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晖通过其尾号为1574的交通银行账户于2018年6月26日向张宁转账4万元、2018年6月30日转账3万元、2018年7月1日转账2万元、2018年7月12日转账5万元、2018年7月19日转账3万元、2018年7月21日转账1万元、2018年7月29日转账5万元、2018年8月5日转账5万元、2018年8月7日转账2万元、2018年8月13日转账5万元、2018年8月17日转账3万元、2018年8月21日转账2万元、2018年8月27日转账5万元、2018年9月3日转账3万元、2018年9月6日转账4万元、2018年9月10日转账2万元、2018年9月21日转账4万元、2018年10月9日转账5万元，上述转款合计63万元。贾晖通过其尾号为7937的民生银行账户于2018年8月5日向张宁转账1万元、于2018年8月21日转账5万元、于2018年8月27日转账5万元、于2018年9月1日转账5万元、于2018年9月16日转账4万元、于2018年10月10日转账5万元，上述转款合计25万元。张宁于2018年9月11日向贾晖名下尾号为773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万元、于2018年10月28日转账1万元、于2018年10月29日转账1万元、于2018年10月31日转账1万元，上述转款合计5万元。2018年12月4日，张宁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张宁（身份证号×××），已经向贾晖（身份证号×××）借款人民币总计八十三万元整（￥830000），上述借款已分数次由贾晖账号打入本人个人银行账号。本人承诺在2019年1月4日前归还贾晖六十万元（￥600000），在2019年3月4日前归还贾晖剩余的二十三万元（￥230000）。贾晖同志同意在本人按时归还相应款项的情况下，不予主张该款项的相关利息。如本人不能按上述日期归还，本人愿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立此借条为据。张宁在借款人处签字。借条出具后，张宁于2018年12月11日向贾晖名下尾号为773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于2019年1月9日分两笔合计转账10万元、于2019年1月10日转账2万元、于2019年1月21日分两笔合计转账7.68万元、于2019年2月3日转账5000元、于2019年3月18日转账3万元，上述转款合计33.18万元；案外人苏文平于2018年12月9日向贾晖前述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99万元、于2019年12月11日转账5万元，合计转账7.99万元，贾晖认可苏文平是代张宁进行的还款，贾晖同时认可张宁还通过微信向其还款1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贾晖提出转账记录显示张宁合计向其还款46.17万元（其中包含了苏文平代为支付的7.99万元），张宁对此予以认可，但提出转的都是往来款而非还款。张宁于2020年11月4日来一审法院领取起诉状及证据，针对贾晖的诉讼请求，其在接受询问时说道：“贾晖与张宁想一起办公司，贾晖就向张宁账户转账支付83万元用于成立公司开展业务，2018年年底贾晖和张宁说钱是从贾晖前妻处拿的，现在前妻发现带着孩子走了，贾晖的母亲身体不好想看孙子，这种情况下贾晖让张宁出具了借条，贾晖说把借条给他前妻看让他前妻回来。贾晖当时说83万元还一半让他交代过去就行，剩下的就不要了。张宁陆续向贾晖还了46.18万元，所以张宁认为剩下的钱就不用还了”。一审法院另查，北京华睿远泽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华通远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宁、监事均为贾晖；北京华峰长青财务顾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贾晖变更为张宁，现任法定代表人为张宁，苏文平任监事。一审法院认为：转账记录显示贾晖自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10月10日合计向张宁账户转账88万元，张宁于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分四次合计向贾晖账户转账5万元。之后张宁于2018年12月4日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总额83万元，同时承诺分两次还清。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宁自贾晖处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张宁提出其与贾晖不存在借贷关系，张宁未在借条上签字，签字是伪造的抗辩，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在一审法院接受询问时所述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贾晖认可张宁已还款46.18万元，其中46.17万元均有转账记录，张宁对转账46.17万元亦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扣除46.18万元后，张宁尚有41.82万元未还，贾晖有权主张其偿还，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支持。对于张宁提出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公司，转账都是往来款而非借款的抗辩，与借条及张宁在接受询问时所述相矛盾，且即便贾晖与张宁在多家公司共同任职，在张宁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亦不能由此证明双方转账记录系往来款而非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张宁的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于2021年2月22日作出判决：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张宁向贾晖偿还借款本金4182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贾晖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贾晖与张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2020年5月25日通话录音及文字稿，证明贾晖与张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3.2021年2月24日通话录音及文字稿，证明张宁签署借条时，苏文平在场，证明二人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且苏文平证明张宁与贾晖之间的欠款往来非公司投资款，作为公司股东之一，其证明公司注册资本并未实缴。张宁对以上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是：1.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仅从该聊天记录截图内容来看，并不能反映张宁与贾晖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亦不能与本案中贾晖主张的83万元借款相关联；2.对贾晖与张宁之间的通话录音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反映张宁和贾晖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亦不能与本案中贾晖主张的83万元借款相关联；3.对贾晖与苏文平的通话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佐证。本院认为：张宁收取贾晖支付的款项并为贾晖出具《借条》，表明贾晖与张宁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为有效。张宁在该法律关系项下偿还借款的义务并未完全履行，故一审法院判令张宁将欠付的借款偿还贾晖，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宁上诉提出与贾晖之间的资金往来系双方合资公司的投资款，而非基于借贷，一审法院对资金性质的认定有误。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张宁不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虽然张宁主张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亦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确有合资公司，但张宁不能就案涉款项投资于哪个公司、款项用途、款项为什么由其个人收取等问题，给出明确、合理的理由。故张宁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相关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宁上诉提出其并未签署案涉《借条》，一审法院拒绝其对《借条》上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属漠视其诉讼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张宁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就其向贾晖出具《借条》的原因、过程等情况，向一审法院作出说明。然其后张宁又否认签署《借条》，此与其所作说明相矛盾。故张宁关于其未签署的案涉《借条》的上诉主张不足采信。综上，张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4元，由张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付晨晨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