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花乡韵达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高家场**。法定代表人：钱建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丽，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胜建，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四季民福烤鸭店东四十条店厨师，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北京花乡韵达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乡韵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胜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8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乡韵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公司与宋胜建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4月7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宋胜建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工资差额4903.97元；本案诉讼费由宋胜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我公司与宋胜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从管理角度看，我公司对宋胜建的工作时间不进行考勤，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缺乏人身隶属性的特征；其次，从具体工作方式看，双方之间形成的关系相当松散，不受我公司工作时间管理，双方没有任何隶属关系和合同关系限制，其随时可以离开；再次，在劳动报酬方面，双方之间没有关于基本工资等事项的约定，宋胜建的每单快递费用比我公司快递员派送费用高出很多，且宋胜建对每单快递费的定价具有决定权。2.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支付宋胜建的工资金额错误。宋胜建对我公司提交的明细表中列明的代收货款和到付货款认可，对于其他扣款项目不认可，但其只是不认可扣款金额，对于其应当存在的扣款行为并未否认。3.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加大了我公司的举证责任，严重违反公正审理的要求。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宋胜建扣款行为的存在及扣款金额产生的原因，但一审法院却要求我公司提交所有客户底单及联系方式予以电话核实。宋胜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花乡韵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花乡韵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宋胜建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的工资5194元，由宋胜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胜建主张其于2020年3月10日经宋永贵介绍入职花乡韵达公司，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北天堂218号，主要从事快递的分发派送工作，花乡韵达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属于计件工资形式，入职时花乡韵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建朋与其约定每派送一单支付3元，2020年3月23日变更为每派送一单支付2.5元，其将派单量数汇总给宋永贵，再由宋永贵将其派单量总数汇报给花乡韵达公司，花乡韵达公司根据宋永贵汇报的派单量情况，将其工资转入宋永贵账户中，再由宋永贵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向其支付工资，花乡韵达公司承诺工资按周结算，实际工资支付时间不固定，2020年3月25日宋永贵向其转账2302元，4月28日宋永贵向其转账2000元，通过宋永贵转账的仅有上述两笔工资，其余工资未予结清；2020年4月7日离职，宋胜建就其上述主张提交手机截图加以佐证。花乡韵达公司对宋胜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该证据仅能证明可以扫出快递件数，无法证明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宋胜建系宋永贵招聘，宋胜建与其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且宋永贵负责安排宋胜建的工作和结算工资，不了解宋永贵与宋胜建之间如何结算。仲裁认定的应支付金额与事实严重不符，在宋胜建进行投递过程中，经常出现快递丢失、延误等情况，因此产生的扣款应在快递费中进行扣减，且花乡韵达公司已经给付宋永贵款项，不应再给付宋胜建费用。花乡韵达公司提交对账单、微信截图、裁决书佐证其主张。宋胜建对于对账单中的派件数量和派件费用无异议，对于扣除费用有异议，表示确实存在扣款所对应的情形，但不确定存在的情形是花乡韵达公司提交材料中记载的。对于裁决书无异议，对于微信记录不了解情况，不认可花乡韵达公司的主张。2020年4月14日，宋胜建就其与花乡韵达公司的劳动争议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20年8月5日，该劳动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368号裁决书，裁决：花乡韵达公司支付宋胜建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4月7日工资差额5194元，驳回宋胜建的其他仲裁请求。花乡韵达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宋胜建提供的劳动系花乡韵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宋胜建与花乡韵达公司均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虽然宋胜建的工资支付方式为由宋永贵转账，但实质系由花乡韵达公司先将劳动报酬转入宋永贵账户中，再由宋永贵代为转账，因此可以认定花乡韵达公司向宋胜建支付了劳动报酬，因此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花乡韵达公司就其与宋胜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宋胜建基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主张工资数额，于法有据。关于工资数额，双方对于花乡韵达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的应付账款数额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认定派件费用为13702元。关于已付款情况，鉴于花乡韵达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向宋永贵转账的款项中并未明确写明哪些用于支付宋胜建的费用，故已付款的数额法院以宋胜建认可的实际收款数额为准，确定为4302元。关于扣款情况，宋胜建认可存在对账单及明细表中扣款项目所列情形，仅以不确定存在的扣款情形是否为上述材料中所列情形否认花乡韵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宋胜建的上述意见法院难以采信，故对于对账单及明细表中因垫付快递代收货款、垫付快递到付货款等费用予以确认，此部分费用共计4496.03元，在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法院综合上述查明情况确定花乡韵达公司应支付宋胜建工资4903.97元。判决：一、北京花乡韵达速递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宋胜建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工资差额4903.97元；二、驳回北京花乡韵达速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花乡韵达公司提交：1.视频光盘，载有对账单和后台系统扣款明细，称是后台系统查询，无法修改和篡改；2.高洁与宋永贵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宋胜建在派送快递过程中存在虚假签收、迟延派送和快递丢失的情形，宋永贵提到“充100面”，说明快递面单需自己购买，存在劳动关系的快递员可能是一件快递1元，代派员是3元，宋胜建与花乡韵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宋胜建称其一直要求公司提供打款和扣款证明，但公司一直没有提供，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数据存在造假可能；微信聊天记录和宋胜建无关，是和宋永贵的聊天记录。本院另查明：1.花乡韵达公司认可快递车由其负责提供，但主张与宋胜建不存在劳动关系，宋胜建为代派员，双方具有劳务关系兼具承揽关系性质，是临时性的；2.花乡韵达公司称只要是派送快递，每个人都有一个工号，根据工号进行统计；3.本院要求花乡韵达公司提供支付给宋胜建的款项明细，花乡韵达公司未提交。但在（2021）京02民终6677号花乡韵达公司与宋永贵劳动争议案件中，花乡韵达公司认可支付给宋永贵的金额中，包含宋胜建的两笔报酬4302元、王秋华的三笔报酬7082元、宋永志的一笔报酬2000元；4.花乡韵达公司提供的宋胜建对账单中，应付账款项下包含派件数量及派件费用；应收账款项下包含垫付快递代收货款、垫付快递到付货款、垫付快递超重费用、垫付快递电子面单费用、垫付快递遗失费用、垫付快递延误费用、垫付客户投诉虚假签收费用，另有未付账款列。花乡韵达公司主张未付账款扣减应收账款及已付账款后，其不欠宋胜建报酬。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花乡韵达公司上诉请求确认其与宋胜建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4月7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问题。该项上诉请求未经仲裁和一审程序，不宜作为单独的上诉请求处理，但其仍可作为花乡韵达公司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已作论述，本院不再重复。需要指出的是，劳动合同分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即使是为完成临时性工作，双方亦可签订短期的劳动合同或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当然，双方亦可依据实际情况签订其他类型的合同，但为避免争议，用人单位应及时签订书面协议，明晰双方权利义务，并完善用工管理，以避免相关争议产生。关于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问题。一审法院系依据花乡韵达公司提供的宋胜建对账单中的未付账款，减去宋胜建认可已收到的费用计算而来。上述对账单中，已经列明了宋胜建的扣减费用，在计算未付账款时已经进行了扣除。花乡韵达公司虽称已经给付宋永贵款项，不应再给付宋胜建费用，但其在另案中认可已向宋永贵支付的61895元中包含宋胜建4302元、王秋华7082元、宋永志2000元，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宋胜建对账单中的未付款项实际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证据情况判令花乡韵达公司向宋胜建支付相应工资差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花乡韵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花乡韵达速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严 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卫丰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