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欣平，男，198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旭，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虎，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冉，女，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牛欣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文虎、张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7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欣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张冉对涉案借贷的130万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3.王文虎、张冉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过程中，牛欣平提出“为了证明张冉应当对其丈夫借贷的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王文虎和张冉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一审承办法官当庭驳回，理由是申请事项不是法院调取证据范围，另外因申请时间太晚，法庭不等待，不予调取，且态度极其蛮横。牛欣平认为，法律赋予法庭查明事实的职责，夫妻双方共同借款，一个人出具借据，本身就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但是部分人为了故意逃避债务，常常把债务推给一方，恶意坑害债权人，所以查明事实非常必要。当事人提出申请，对举证不能的问题要求法庭予以调取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更是查明事实的需要，一审法院机械地以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定案，以偏概全，其出具的判决不可能具有公信力。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事实认定错误。一审阶段，牛欣平提交张冉录音证据，证明张冉对借款用于共同生活，应当承担责任问题，一审判决没有任何阐述，仅仅说张冉否认，自称分居，不知情就判决张冉不负责任明显错误。首先，张冉仅仅自称不知情、分居、并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其次，牛欣平有录音证据，未被采纳也要做出合理解释；第三，牛欣平于一审时提交了王文虎、张冉共同经营有限公司的证据，证明夫妻双方互为法人，互为监事成立经营了两家商贸公司，一直在经营小贷公司和其他经营业务，其借款也是低息借入、高息放出，这也是共同经营的事实。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借贷用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都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证据只字未提，未作出任何评价，明显遗漏证据，所以一审判决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牛欣平的上诉请求。张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冉对牛欣平和王文虎之间的借款并不知情，张冉没有参与借款，张冉与王文虎的公司和欠款没有关系。两家公司是在2013年成立的，是王文虎拿着张冉的身份证办理的，张冉并未到现场签字。现在这两家公司已经注销，之前就是空壳经营。张冉有正式的工作，之前在医院，2018年之后负责有关政府的医保业务。王文虎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借款与张冉无关。王文虎未作陈述。牛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文虎、张冉共同偿还借款130万元及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要求王文虎、张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28日，王文虎、张冉登记结婚。2018年4月20日，牛欣平分6笔向王文虎转账支付共计30万元；2019年1月31日，牛欣平向王文虎转账支付100万元。2019年11月27日，王文虎给牛欣平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姓名：王文虎，身份证号：×××，因本人资金周转不便，急需资金周转，特向（出借人）牛欣平借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小写：￥13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9年11月27日至2020年1月26日，（共计2个月），利率为每月1.5%，每月利息为壹万玖仟伍佰元整（小写：19500元整），利息于每月1日支付，本金于2020年1月26日归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本息，借款人愿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650元每天”。一审庭审中，牛欣平称，王文虎于2019年11月27日给牛欣平出具借条后，未能向牛欣平支付利息，亦未能归还借款本金。另，牛欣平还称，张冉知道王文虎向牛欣平借款的事实，且共同花费了借款，并提供相关录音证据。对此，张冉予以否认，并称，其自2015年起就与王文虎分居，王文虎向牛欣平借款张冉并不知情，且王文虎并未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文虎给牛欣平出具借条，且收到牛欣平的借款，王文虎理应按期偿还牛欣平借款，因王文虎未能偿还牛欣平借款，故牛欣平起诉要求王文虎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牛欣平要求张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因牛欣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文虎的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对牛欣平要求张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文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一审庭审，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判决：一、王文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牛欣平借款本金130万元及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牛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本院应牛欣平的调查取证申请，调取了王文虎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号×××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交易记录，显示：1.2018年4月20日，牛欣平共向王文虎上述银行账户汇入30万元，分6笔，每笔5万元；同日，在牛欣平汇款之前该账户余额为104250.95元；牛欣平汇款后，王文虎该银行账户陆续发生多笔借贷交易，至同日最后一笔交易后，账户余额17610.95元，在该日中未见与张冉、北京汇利亨通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承鑫亿德商贸有限公司的款项交易往来；2.2018年4月20日后，王文虎该银行账户与张冉发生第一笔交易的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张冉向王文虎该账户转账汇入70万元，在张冉汇入款项前王文虎的账户余额为32268.1元；3.2019年1月31日，在牛欣平向王文虎上述银行账户汇入款项前，该账户余额为37493.09元，牛欣平分3笔汇入王文虎该账户110万元后，该账户连续发生下述交易：向张冉汇款4万元、向张冉汇款1.8万元、向案外人梁健汇款35万元、牛欣平转入1.7万元、向张冉汇款1.28万元，及其他多笔借贷交易，至同日最后一笔交易为（贷）25000元后，账户余额为45035.01元，在该日中未见与北京汇利亨通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承鑫亿德商贸有限公司的款项交易往来及未见其他与张冉的款项交易往来。4.除上述交易记录外，还存在多笔王文虎、张冉之间的款项往来。对此，牛欣平主张张冉与王文虎共同经营对外借贷。张冉称出现其与王文虎多笔款项往来的原因在于，王文虎拿走了张冉的七八张信用卡使用，牛欣平的爱人与王文虎在同一家公司，知道王文虎拿走了张冉的信用卡。另查，北京汇利亨通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12日成立，于2019年5月8日注销，该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王文虎，张冉任公司监事。北京承鑫亿德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17日，于2019年1月24日注销，该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张冉，王文虎任公司监事。牛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8年4月张冉夫妇找到原告，说家里急于用钱，都是家里人，也不白借，多少给点利息……原告于2019年4月20日分6次打给被告王文虎30万元，于2019年1月31日分2次打给被告王文虎100万元”。在牛欣平与张冉电话录音中，有如下内容：“牛欣平：不管说，说心里话，王文虎该多少钱，包括前面的房，包括我搁着130，你得这么想，如果没有你张冉。张冉：所有人都是这句话，我现在这句话听的太多了。牛欣平：你听我说。张冉：这半年我听这句话，听的太多了，但是你们所有人除了前面那房啊，你们所有人放钱之前，你们都是冲着张冉，你们放钱之前问过张冉跟我说吗？我要跟王文虎放钱啊。张冉我跟你说一声。牛欣平：张冉我给他钱，说实话。张冉：你给他钱是，我知道你可能是早上，你拿着这钱你就给他了，这事你跟我说过好几回了，但你给他的时候，你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你回来你回来跟我说我不是推卸责任啊。现在咱们说这些没什么意思，你后来跟我说我就说我说那好你们俩的事，你们俩自己解决。当时我记得我就说过这话……”在张冉与牛欣平的微信记录中，牛欣平与张冉有如下对话内容：牛欣平：我觉得别了，……这算底线吗？（2018年12月17日）牛欣平：一个没送走，……，你好好想想吧！……（2019年4月30日）牛欣平：我就是想告诉你，他知道我和尹丹丹什么关系，于公人家没少帮他，多给员工算钱都是尹丹丹给他说怎么多算的，于私他这样刁难她，就不想想我吗？尹丹丹是要走，但和他说了，没来人之前先帮他做工资和交税什么的，有这个关系她也和他说了不要钱，平时他还和尹丹丹开个玩笑，知道他要走，就一句话不说，今天还答应她让她走，但就是不签离职申请单……牛欣平：他回家住了吗？张冉：没啊……（2019年5月15日）牛欣平：不过这段时间我从新认识了……你不值得，唉。张冉：不是说不想说吗？我现在挺好的，最起码不像以前那么纠结了。牛欣平：是，好好带田田吧！（2019年11月1日）牛欣平：和他说一定给我打，躲着我就没什么意思了。张冉：我只管说，能不能好使我可管不了，我说话要是好使能是现在这样吗？牛欣平：行，我不为难你，但我提前和你说一声他这样你也别怪我，我和他的事，我俩解决……我没有找你，就是让你给带个话，还有能不能现在还钱是能力问题，他现在不接电话是态度问题，不是让他说谢谢，借钱也不是为了他说谢谢……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牛欣平：原告，为何写借条的时候没让张冉签字？牛欣平答：当时张冉母亲不让她签字。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牛欣平于2018年4月20日向王文虎转账30万元，但该款于当日即全部为王文虎所支出，未发生于张冉有关的交易；对于牛欣平于2019年1月31日向王文虎的转账110万元后，虽有部分款项转入张冉账户，但张冉已表示其有部分银行卡实际由王文虎使用。牛欣平还主张银行交易明细中张冉与王文虎二人的大量款项往来可以证明张冉与王文虎共同经营向他人放贷业务。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牛欣平与张冉的前述全部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内容以及牛欣平起诉意见与庭审陈述，表明牛欣平对王文虎和张冉的夫妻生活状态明确知晓，牛欣平在向王文虎出借涉案款项时即已明确知晓款项用途为“放钱”而并非用于张冉与王文虎的家庭支出；直至王文虎出具借条前，牛欣平并未直接要求过张冉还款反而是主张牛欣平与王文虎自行解决，对于王文虎出具借条时张冉不签字的行为，牛欣平未提出异议，表明牛欣平明知张冉并不确认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在牛欣平二审中知悉张冉与王文虎间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之前，牛欣平并未提及张冉参与王文虎的“放贷”经营，此与牛欣平能够从案外人处获知王文虎及所在公司经营“放贷”业务情况相印证，且与牛欣平于诉讼前对张冉的表态相一致。因此，王文虎对牛欣平所负涉案债务，本院无法认定系实际用于王文虎与张冉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牛欣平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牛欣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33元，由牛欣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罗 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