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1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云月通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渤海五路王兰家。 法定代理人：权秋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海，滨州滨城大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伟，女，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伟，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俊港，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延国，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滨州市云月通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月通公司）、刘伟伟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月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1602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方与第三人刘伟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后2020年4月14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基于6笔借款，本金29万元加利息共34.5万元，以债权转让清偿债务并无不当。我方不存在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该行为系我方经营过程中的正常业务往，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对我方享有债权就排除我方作为债务人的其他正当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我方与刘伟伟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不应被撤销。2.被上诉人申请执行的案件中，我方并未规避执行，尚在正常履行过程中，并已分多次向博兴县人民法院自动履行15余万元。 刘伟伟针对云月通公司上诉辨称，对云月通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云月通公司和刘伟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中，刘伟伟提交了工商查询信息，刘伟伟2016年注册了滨州市鑫瑞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出借给云月通公司的款项是其经营收入，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明债权债务客观存在。我方债权和张伟对云月通公司的债权是平等的，涉案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侵犯张伟债权，不能因为刘伟伟和云月通公司的法人权秋兰是母女关系就否认一个客观债权债务关系，母女俩都经营着公司，经营过程中相互借款急用再正常不过。 刘伟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张伟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云月通公司向我方转让债权不违法。云月通公司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因支付购买环保设备款等共拖欠上诉人29万元，2020年4月14日，云月通公司将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号民初15号民事案件的执行款转让给上诉人抵顶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并非无偿转让。2.云月通公司已对张伟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并积极协商剩余工伤赔偿。一审中，云月通公司表示已赔偿了张伟十几万并提交了证据，但一审法院未调查，也未组织调解。 云月通公司针对刘伟伟上诉辩称，我方认可刘伟伟的上诉意见。 张伟对云月通公司、刘伟伟上诉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两上诉人债权债务关系不予确认正确。1.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重大疑问且无法做出合理解释。首先，从身份关系来看，刘伟伟与云月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大股东权秋兰系母女关系，即便双方存在资金往来，也不必然系借贷关系；其次，从证据来看，刘伟伟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无法证明资金流向云月通公司，其提交的不同时期的借条均使用同一材质纸张、大小形状雷同，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其根据银行转账、取款情况伪造借条，其行为已涉嫌虚假诉讼。2016年11月10日，刘伟伟作为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的滨州市鑫瑞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成立，该公司与云月通公司经营范围一致，刘伟伟出具的资金流转凭证，极有可能用于滨州市鑫瑞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从债权转让的背景来看，上诉人云月通公司在博兴县人民法院查无财产终结执行之后获得了无棣县人民法院支持的债权，而其没有申请法院执行，而是将债权转让给其密切关系人刘伟伟，由刘伟伟申请执行，明显系规避法院执行，严重损害了我方债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我方与云月通公司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云月通公司在已无可供执行财产的状态下，采取积极的行为无偿转让其债权，给我方债权造成了现实损害可能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关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相关规定。 张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云月通公司与刘伟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诉讼费由云月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伟原系云月通公司职工。2015年7月30日，张伟在工作中受伤，遂于2017年12月2日向博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7）鲁1625民初2522号民事判决，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云月通公司向张伟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280250.07元。经向博兴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因云月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作出（2019）鲁1625执11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20年2月17日，无棣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623民初15号民事判决，辰安公司向云月通公司支付工程款345000元。2020年4月14日，云月通公司与刘伟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刘伟伟。此后，刘伟伟向无棣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鲁1623执1101号。2020年7月27日，无棣县人民法院将上述执行案款345000元支付给刘伟伟。 刘伟伟系云月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权秋兰之女儿。云月通公司、刘伟伟均陈述，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9日，云月通公司分6次向刘伟伟借款共计290000元，分别用于购买设备和其他用途，云月通公司提交该公司出具的借条6份，附有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7份，对账单显示刘伟伟将与借条对应的款项分别转账至他人或者提取现金。张伟对于上述云月通公司及刘伟伟陈述的事实不予确认，对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认为云月通公司及刘伟伟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刘伟伟与云月通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另外，张伟陈述，其已经在博兴县人民法院领取了执行款80000元，余款一直未予执行。云月通公司陈述，该公司分多次向博兴县人民法院交付了执行款十几万元；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为张伟执行了劳动保险21160元、16100元。对于其上述陈述的事实，云月通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张伟补充提交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发票及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费附卷凭单”各一份，证明其交纳了保险费700元及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者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诉至人民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债权人依法行使撤销权系保全债权的重要方式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通说认为，撤销权成立的要件包括：1.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有害于债权的行为。本案中，张伟对云月通公司享有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的债权，已经具备了撤销权成立的前提要件，且经强制执行，张伟的债权尚未得到全部实现，也就是说，张伟的债权存在被损害的现实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务人所实施的有害于债权的行为包括放弃到期债权和无偿转让财产。根据云月通公司和刘伟伟的陈述，该公司将其到期债权转让给刘伟伟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就是说云月通公司在此之前向刘伟伟借款290000元未还，因此，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实际上系云月通公司偿还刘伟伟的债务。庭审中，云月通公司提交了其为刘伟伟出具的借条，刘伟伟提交了上述借条的复印件并附有银行交易凭证，所提交的交易凭证虽然可以与借条的数额相对应，但不能证明凭证上的款项与云月通公司之间的关系，故对于云月通公司与刘伟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予确认，也就是说，云月通公司与刘伟伟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该公司“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结合人民法院因云月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事实，云月通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实际上损害了张伟的债权，张伟作为债权人对该债权转让行为有权行使撤销权。另外，云月通公司陈述已经通过人民法院支付给张伟十几万元，并通过人民法院执行了部分劳动保险，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张伟所陈述的已经收到执行款80000元的事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故张伟行使撤销权的范围为200250.07元（280250.07元-80000元）。庭审中，张伟提交了证明其交纳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及律师代理费的事实，但未明确提出诉讼请求，对于该项事实，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滨州市云月通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刘伟伟签订的针对山东辰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中所涉及200250.07元范围内的债权转让内容；二、驳回原告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由被告滨州市云月通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云月通公司提交向博兴县人民法院过付款支付凭证复印件4张，证明张伟在博兴县人民法院分四次领取（2019）鲁1625执11号案件过付款139000元，我方不间断履行义务，没有规避执行。被上诉人提交滨州市鑫瑞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滨州市云月通环保技术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查询各一份，证明刘伟伟于2016年11月10日注册成立了滨州市鑫瑞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为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该公司经营范围与云月通公司一致，刘伟伟的资金极有可能是用于新公司。经质证，刘伟伟称对云月通公司证据没有异议，云月通公司一直在履行义务，一审撤销债权转让错误；张伟称对云月通公司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目前，我方共收到了139000元，其中56000元系云月通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支付；云月通公司、刘伟伟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否定刘伟伟和云月通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本院认为，云月通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张伟提交的证据虽真实，但仅依据两公司的登记信息不能证明其主张，依法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张伟分别于2019年10月22日、2020年2月26日、2020年7月7日、2020年11月14日，自博兴县人民法院收到（2019）鲁1625执11号案件过付款43000元、10000元、30000元、56000元，共计139000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云月通公司在有未履行的执行案件的情况下，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而受让云月通公司债权的系刘伟伟。刘伟伟与云月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母女关系，一审中，刘伟伟提交银行流水等证明其享有云月通公司的债权，但涉案银行流水均不能显示资金流向了云月通公司，仅凭云月通公司出具的借条不能证明刘伟伟与云月通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云月通公司向刘伟伟进行的债权转让，无法证明刘伟伟支付了相应合理对价，云月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依据云月通公司对其有到期未履行的债权，而云月通公司转让其债权为由，撤销云月通公司与刘伟伟之间的债权，依法应予支持，但应以张伟所享有的债权数额为限。一审后，张伟收到云月通公司履行的执行款项，导致张伟债权数额的变化，本院对一审确认的该内容予以变更，但该变更事实系因云月通公司未及时履行判决和举证导致，二审诉讼费由云月通公司承担。 综上，一审后，由于案件事实变化导致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上诉人滨州市云月通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刘伟伟签订的针对山东辰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中所涉及144250.07元范围内的债权转让内容。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上诉人滨州市云月通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琦 审判员 王 杰 审判员 邵佳宁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