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本虎，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汗，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斌，男，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进流，广东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园园，广东能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黄小中，男，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阳本虎因与被上诉人杨斌，原审被告黄小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本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支持阳本虎以实际欠货款自2019年8月9日按年利率4.7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3．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斌负担。事实及理由：一、违约金以月利率2%计算已超出法律允许的最高利率，应当降低。阳本虎的违约行为是货币性支付行为违约，而杨斌因此遭受到的损失是资金占用损失，即杨斌的实际损失是资金利息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非金融机构主体之间的借款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案涉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是月利息2%，即年利率24%，该利率已超过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对于最高利率的规定。因阳本虎未按约定付款，根据合同约定，从2019年8月19日起支付违约金。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以及LPR的规定，违约金应调整为以实欠货款按年利息4.75%计算。二、杨斌的实际损失是可预期利息，阳本虎并非恶意违约，降低违约金更能体现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作为基础以及合同履行情况等，根据公平原则对违约金是否过高作出判断。整个交易过程阳本虎都积极配合杨斌对账、确认以及应诉，证明阳本虎并非有意让杨斌遭受损失。若法院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阳本虎将承受巨大的货款压力。今年疫情影响，国家已相继出台经济政策和行政决定减轻经营者的经济负担，希望二审法院可以在本案中顺应该形势降低违约金。杨斌辩称，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该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本案双方责任予以明确，阳本虎存在逾期付款情况下应当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对于违约责任有约定的，应当按约定责任履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是可以参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基础并参照罚息利率予以计算，结合本案双方对违约责任予以明确，但是阳本虎没有按时履行；第三，杨斌的损失，包括一审律师费，二审也是委托律师诉讼，接下来的执行都是杨斌的一个必然实际发生的费用和成本，一审判决对违约责任确定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阳本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黄小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庭询，亦未发表意见。杨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阳本虎、黄小中支付杨斌款项429260元；2．判决阳本虎、黄小中以42926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9日起按月利率2%向杨斌计付违约金至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截至2020年9月29日暂计违约金为112619元；3.依法判决阳本虎、黄小中向杨斌支付律师费18000元；4.全部诉讼费用由阳本虎、黄小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货物：建筑材料（石、冲桩土、砖渣）。二、合同签订情况：2019年5月12日甲方黄小中、阳本虎、丁建华与乙方杨斌签订一份《供料运输协议》，约定了结算方式。三、供货时间：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四、货款金额：2020年6月4日阳本虎、黄小中出具《工程材料结算书》，确认货款金额为429260元。五、约定付款时间：约定阳本虎、黄小中于2020年8月31日前付清。六、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不按期支付则从2019年8月19日起按月息2%计付违约金，并承担杨斌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七、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杨斌为提起本案诉讼，向广东能法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8000元诉讼代理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杨斌、阳本虎、黄小中签订的《供料运输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属于有效的合同，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杨斌已向阳本虎、黄小中履行了供货义务，阳本虎、黄小中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货款经过双方的结算，由阳本虎、黄小中出具了《工程材料结算书》，阳本虎、黄小中对该结算书真实性无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结算书上确认的总欠款429260元，予以确认。结算书上约定付款时间为2020年8月31日前付清，阳本虎、黄小中超过约定时间未付款，已构成违约，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杨斌主张**本虎、黄小中支付货款42926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阳本虎、黄小中出具的《工程材料结算书》已明确约定如阳本虎、黄小中不按期支付，则从2019年8月19日起按月息2%计付违约金，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至于阳本虎提出违约金过高的异议，但从杨斌供货时间至阳本虎、黄小中约定付款时间之间长达一年，阳本虎、黄小中仍未能向杨斌付款，杨斌据此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的标准并非明显的不合理，故对阳本虎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阳本虎、黄小中应自2019年8月19日以实欠货款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给杨斌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对于律师费。阳本虎、黄小中出具的《工程材料结算书》已明确约定因阳本虎、黄小中违约，则阳本虎、黄小中应承担乙方产生的一切费用。现本案是因阳本虎、黄小中未能按期支付货款产生，根据约定，阳本虎、黄小中应当承担杨斌为此支出的律师费。杨斌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8000元，有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相佐证，数额亦未超出《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故对杨斌要求阳本虎、黄小中支付律师费18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黄小中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阳本虎、黄小中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斌支付货款42926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以实欠货款从2019年8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阳本虎、黄小中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斌支付律师费18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699.4元，财产保全费3319.4元，合计8018.8元，由阳本虎、黄小中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阳本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杨斌与黄小中、阳本虎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黄小中、阳本虎拖欠货款的数额为429260元及黄小中、阳本虎需向杨斌支付律师费18000元未提出异议或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阳本虎、黄小中未依《供料运输协议》的约定及《工程材料结算书》所确认的货款金额支付应付货款，杨斌主张依照《工程材料结算书》约定的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阳本虎称该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判断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是问题的关键。现阳本虎请求减少过高的违约金，则其负有证明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但鉴于衡量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最重要标准是违约造成的损失，作为守约一方的杨斌因更了解违约造成损失的事实和相关证据而具有较强的举证能力，其也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违约金与其实际损失相当。现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综合本案全案事实，应认定阳本虎、黄小中逾期付款给杨斌造成的损失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杨斌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案涉违约金已明显超过其损失。综合从案涉合同的约定、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方面考虑，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情确定违约金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阳本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阳本虎、黄小中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斌支付货款42926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以实欠货款为基数，从2019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699.4元，财产保全费3319.4元，合计8018.8元，由阳本虎、黄小中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38.9元，由杨斌负担4000元，阳本虎负担373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阳本虎预交7738.9元，由本院予以退回4000元。杨斌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