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生磊，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步永，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侍少英，女，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学辰、蔡坤，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生东，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原审第三人：陈廷娥，女，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吴生磊因与被上诉人侍少英及原审第三人吴生东、陈廷娥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0706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生磊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维持和保留吴生磊一审要求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并依法判决侍少英向吴生磊返还其占住的连云港市海州区×××村吴窑二队132号房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侍少英承担。二审庭审中，吴生磊就第一项诉讼请求增加要求将132号房屋判归其所有。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严重违法法定程序。吴生磊一审起诉要求侍少英返还其占领的共有人吴生磊占有份额的涉案房屋，属于侵权之诉，一审法院也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排除妨害，但一审法院未按侵权之诉审理本案，而是从查明事实到判决理由部分均是围绕合同纠纷审理本案，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判决对吴生磊一审诉讼请求及理由没有审查，即作出判决，属于未审即判。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发现本案实质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应当依法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告知当事人按合同纠纷提出诉讼请求，而不应当在不告知、不释明、不审理的情况下，直接驳回吴生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本案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侍少英不是涉案房屋合法所有权人，无权占用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属于农村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城市居民不得购买。侍少英作为城镇户口的城市居民于2006年购买涉案房屋，并将其户口迁入该房屋所在地，属于违法购房，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且涉案房屋至今未过户，涉案房屋的物权人仍然是吴生磊、吴生东和陈廷娥，吴生磊有权要求侍少英搬出涉案房屋。三、本案一审判决已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却仍以吴生磊、吴生东、陈廷娥不诚信为由，判决驳回吴生磊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诚实信用是法律原则，城市居民不得购买农村集体土地房屋的规定是具体法律规定，应当优先于诚实信用原则适用。四、吴生磊已依法对海州区公安分局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依法撤销侍少英将以购买房屋为名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所在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吴生磊的上诉请求。侍少英答辩称，一、吴生磊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不同。首先，一审判决未支持吴生磊一审诉讼请求，吴生磊要求“维持和保留”诉讼请求无从谈起；其次，吴生磊上诉请求判决侍少英向其返还涉案房屋，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与其要求增加的将涉案房屋判归其所有，均属于新增诉讼请求，侍少英不同意二审期间一并处理。二、本案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首先，吴生磊提起的要求侍少英搬出涉案房屋的诉讼，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第三部分物权纠纷项下的排除妨害纠纷民事案由，一审判决已对此予以确定，不存在变更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情形。其次，一审法院为了查清吴生磊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妨害的物权请求权，对侍少英提交的房屋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进行效力认定，仍属于围绕吴生磊是否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作出的认定。最后，一审判决对吴生磊的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做了充分说理，吴生磊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吴生磊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更未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四、吴生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无权要求侍少英搬离涉案房屋。侍少英自涉案《售房协议》签订后，已在涉案房屋居住长达14年之久，在2006年就将户口迁至涉案房屋，并一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生活化改建、修葺。陈廷娥、吴生东作为吴生磊的母亲和哥哥，十几年时间内未告知吴生磊房屋出售事宜，吴生磊十几年对涉案房屋不闻不问，显然与事实不符，吴生磊与陈廷娥、吴生东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驳回吴生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生东述称，其没有撒谎，侍少英并没有居住在涉案房屋。陈廷娥未发表意见。吴生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侍少英立即搬出占住吴生磊住宅房屋。2.诉讼费用由侍少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廷娥与吴雨信（2002年去世）系夫妻关系，其生育二子即吴生东和吴生磊。2006年7月，吴生东、陈廷娥将位于海州区×××村××组×××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记载为吴雨信）出售给侍少英。同年8月13日，吴生东、陈廷娥（甲方）与侍少英（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于转让方诸多手续证件不齐，暂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为了表示双方的诚信，特制定如下补充协议：1.由双方签定房屋转让合同后，该房一切所有权归乙方侍少英所有，今后不论该房拆迁、改造、翻盖或政府增（征）用，还是该房产的增值或贬值都与甲方无任何关系。2.在过户手续未办妥前，如遇政府增（征）用或拆迁等，甲方应积极配合提供相关证件，办土地证时，甲方应将原户主改为侍少英名下。2006年9月22日，侍少英将其户口由海州区中南路迁至海州区孔望山村吴窑二队132号。其后，侍少英在该宅基地新盖了部分建筑。现吴生磊要求侍少英立即搬出占住其住宅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村宅基地流转限制性规定，即宅基地只能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流转，本案侍少英购买涉案房屋时不具有房屋所在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即非本村村民，故其与吴生东、陈廷娥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关于吴生磊要求侍少英立即搬出占住房屋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尽管《房屋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但吴生磊起诉时，侍少英与吴生东、陈廷娥买卖房屋时隔14年之久，侍少英在购买涉案房屋后已将其户口迁入房屋所在地并新建部分建筑，吴生磊要求侍少英立即搬出涉案房屋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生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吴生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侍少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售房协议及授权书，拟证明2006年8月13日，吴生东与侍少英、王伦先（侍少英丈夫）就涉案房屋签订买卖合同，房屋售价为145000元；2.收条两张，拟证明2006年8月13日，王伦先分两次向吴生东足额支付了约定的购房款合计145000元。3.涉案房屋电费缴费卡、电费缴费记录，拟证明涉案房屋电费缴费账户早已登记在侍少英名下，侍少英一直使用涉案房屋，电费一直由侍少英正常缴纳。4.涉案房屋水费缴费收据。拟证明侍少英一直使用涉案房屋，且孔望山村委会认可侍少英在村集体中的身份，并正常收取侍少英缴纳的水费。吴生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中的授权书不予认可，未经吴生磊签字同意；对证据2，两份收条的事情，吴生磊不知情，并非吴生磊签字，也没有拿到钱；对证据3、证据4，水费、电费明细没有相关部门盖章，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从水费、电费明细可以证明，侍少英非法购买涉案房屋后，一直侵占涉案房屋，一直处于侵权中。吴生东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均认可，收条载明的款项是其收的，并跟其母亲陈廷娥说过了；对证据3，同吴生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4，水费是集体户，谁用水谁付钱。陈廷娥陈述售房协议及授权委托书的手印都是其本人捺印，对收条情况不清楚。吴生磊与吴生东、陈廷娥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侍少英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因吴生东、陈廷娥作为售房协议、授权书的当事人对该两份证据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因吴生东作为收款方对两份收条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两份收条真实性予以确定。对证据3，因电费缴费明细表无相关部门盖章确认，吴生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电费缴费明细表不予确认。对证据4，因水费收据上无相关人员签字，吴生磊亦不认可该份证据，故本院对该水费收据不予确认。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8月13日，吴生东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今有孔望山村老宅一套，原产权所有人为吴雨信，产权人已于2004年病故，由产权人长子吴生东继承该产权。吴生东对此处产权拥有独立处置权，家庭成员无异议，特具此书。吴生东在该《授权书》上签字，陈廷娥在他人代签的“陈廷娥”名字上捺印。同日，吴生东作为甲方与王先伦、侍少英作为乙方签订《售房协议》，约定：吴生东（甲方）愿将位于孔望山村老宅一套出售与王先伦（乙方），平房三间，边房两间及前后院空地，出售价格壹拾肆万伍仟元整，乙方负责该房屋的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所有费用，甲方必须提供房屋过户所需的一切手续及配合乙方办理房屋过户，限期付款捌万元整，余款待甲方交割过户手续完毕后一次付清。此后办理房屋扩建及水电关系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必须协助办理，如有违约，违约方除退赔外需承担购房款30%违约金。同日，吴生东出具收条两张，分别载明其收到王伦先支付的购房款现金65000元和其收到王伦先支付的购房现金8万元整，款项均为当面点清无误。本院认为，本案吴生磊一审诉讼请求系要求侍少英立即搬出占住的涉案住宅房屋，属于排除妨害纠纷。侍少英为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属于有权占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屋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一审法院根据侍少英的抗辩对《房屋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进行审查，并未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本案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未向吴生磊释明并告知其按合同纠纷提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吴生磊上诉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侍少英在购买涉案房屋时，不具有房屋所在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并非该村村民，其以城镇居民身份购买涉案房屋，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村宅基地流转限制性规定，故涉案《售房协议》及《房屋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均属无效协议。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侍少英在涉案《售房协议》及《房屋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已支付了涉案房屋全部购房款，侍少英已将户口转入至该房屋所在地并新建部分建筑，吴生磊在侍少英与吴生东、陈廷娥签订涉案《售房协议》及《房屋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后14年之久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侍少英立即搬离涉案房屋，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吴生磊二审期间上诉要求依法判决侍少英向吴生磊返还其占住的连云港市海州区×××村吴窑二队132号房屋并要求确认该房屋归吴生磊所有，均属于二审期间新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因侍少英不同意二审期间一并处理，且不同意调解，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对吴生磊二审新增加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吴生磊可另行起诉。综上，吴生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吴生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陈其庆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周子翔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