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再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丽，女，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伟，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鸿谱，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建琼，女，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以上两位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墉，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赵丽因与被申请人张鸿谱、王建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新01民终1799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2日作出（2021）新民申1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伟、赵莹，被申请人张鸿谱、王建琼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丽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赵丽一审的诉讼请求，即改判张鸿谱、王建琼向赵丽支付借款本金1902014.8元及利息2891205.4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张鸿谱、王建琼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1852000元应当视为借款本金，我在原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房屋买卖合同》、《声明书》、《收条》等证据能够证明张鸿谱已经收到我支付的1852000元购房款，该笔款项后经双方协商转化为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原审人民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错误；2.张鸿谱向我借款的款项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案涉1852000元借款因购买张鸿谱房屋转化而来，案涉房屋属于张鸿谱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王建琼应当在该借款的本息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张鸿谱、王建琼共同辩称，1.不同意赵丽的再审请求，赵丽的1852000元购房款未付，本案争议焦点是购房款是否给付的问题。我方认为购房合同是虚假的，所谓的1852000元是2007年6月8日的600000元借款滚出的利息。2008年4月23日购房合同中出现了两个交易金额，600000元和1850000元，张鸿谱签合同时只写了金额600000元，购房合同是为600000元借款作担保，这份购房合同的原件是赵丽变造后向法庭出示，购房合同上有两种笔体，并且有涂改痕迹，所以才出现600000元和1850000元的差异；2.2008年7月30日，赵丽出具承诺书说当时已付1400000元购房款，在2018年8月21日的《情况说明》中，又出现1140000元的购房款，购房款总共出现了4个金额，分别是1140000元，1400000元，1850000元，1852000元。赵丽应当出示1850000元的支付凭据，但赵丽没有出示过任何转账记录，赵丽变造合同，谎称支付了1852000元的购房款，又将此购房款转为借款，以此掩盖高利贷目的；3.王建琼并不知晓该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所以王建琼不应承担责任。购房合同上有王建琼的签字是因为房屋是夫妻共有的，所以王建琼才签了字，但是签字时间应是2007年6月8日，不是2008年4月23日，2008年4月23日王建琼在北京；4.张鸿谱2008年4月23日《声明书》内容是张鸿谱向房产公司购房款已付清，而不是赵丽给张鸿谱的购房款已付清。西域公证处备案的也是房产公司和张鸿谱之间的购房合同，并非赵丽和张鸿谱的购房合同；5.赵丽是职业放贷人，涉及赵丽的民间借贷案件有18起，其放贷行为应为无效；6.张鸿谱查阅其转款记录，有11笔转款给赵丽，赵丽也有11笔转款给张鸿谱，张鸿谱给赵丽转款506万余元，赵丽给张鸿谱转款306万余元，赵丽提交的《情况说明》是虚假的。   赵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鸿谱、王建琼偿还赵丽欠款人民币共计7776158元，利息622092.64元（月利息2%×4个月，2018年8月21日-2018年12月20日）；2．诉讼保全费由张鸿谱、王建琼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3日赵丽作为承受方,张鸿谱、王建琼作为出让方签订《房产转让合同书》,约定因张鸿谱资金周转原因,将其合法拥有的位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路××社区××幢××号房屋的房产依法转让给赵丽,房款为1850000元,庭审中赵丽、张鸿谱认可,张鸿谱未向赵丽交付房屋。2018年赵丽与张鸿谱签订《情况说明》内容如下:鉴于一、2007年6月8日张鸿谱向何坤俊借款600000元,月息3%,至2008年4月拖欠本金及利息708000元未还;二、2008年4月张鸿谱将位于××住宅一套以1852000元卖给赵丽，购房首付款708000元经张鸿谱指定,由赵丽直接支付给何坤俊,剩余房款1144000元，赵丽分别以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给张鸿谱;三、因张鸿谱房产证未办理下来,经双方协商,将购房款转为借款,月息3%,以房款收条日起开始计息（即自2008年9月10日起算）;四、张鸿谱分别于2010年4月支付利息350000元,同年8月支付利息600000元,2012年6月支付利息1280000元,2015年的1月31日支付利息300000元之后再未支付本金及利息；五、2010年因张鸿谱急用钱,分多次向赵丽借款如下：①2010年2月9日借现金50000元；②2010年2月23日借款50000元；③2013年4月24日借款60000元；④2013年8月23日借款110600元；⑤2013年11月1日借款70000元；⑥2015年4月13日借款92000元；⑦2014年7月2日借200000元（注,赵丽替张鸿谱还银行借款2100000元，一月后张鸿谱只还赵丽1900000元）,以上款项张鸿谱出具了借条,约定月息3%,以上借款本金和利息至今未偿付;六、以上欠款本金2484600元,利息5291558元,以上事实双方均予确认,核对无异议。尾部有赵丽及张鸿谱签名捺印。另查明,赵丽在一审法院（2019）新0104民初2362号案件中出示了2010年2月9日借现金50000元的借条,2010年2月23日借款50000元的借条及转账凭证,2013年4月24日借款60000元的借条及转账凭证,2013年8月23日借款110600元的借条及转账凭证,2013年11月1日借款70000元的借条及转账凭证,2015年4月13日借款92000元的借条,2014年7月2日借200000元的借条,2014年5月29日赵丽向张鸿谱转款2001000元的转款凭证,张鸿谱在庭审中认可银行转账记录，但认为借条均系赵丽追债的情况下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丽起诉张鸿谱、王建琼还款系依据赵丽与张鸿谱签订的《情况说明》中记载的内容，其中赵丽主张的第一笔基础款项系因2008年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关系未成立从而转化成为民间借贷关系,赵丽主张1852000元房款转化为借款并主张该借款所产生的利息,赵丽陈述其中600000元已经替张鸿谱偿还给案外人何坤俊,其余部分系现金交付给张鸿谱、王建琼,但赵丽并未出示与1852000元相关的任何转账证据亦或是取款凭证等,故其无法证明其借款金额实际交付的事实,而民间借贷案件中,款项交付系重要事实,结合赵丽与张鸿谱之间有多笔账目往来的情况,在张鸿谱、王建琼仍有大笔借款和利息未还的情况下，2010年后赵丽仍在给张鸿谱借款,甚至2014年有2001000元的大笔借款情况发生,与常理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赵丽关于1852000元款项已交付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认定,赵丽主张1852000元的本金及其产生的利息,应不予支持。赵丽起诉张鸿谱、王建琼的第二笔款项系《情况说明》中的第五项中的共七笔借款即:2010年2月9日借现金50000元,2010年2月23日借款50000元,2013年4月24日借款60000元,2013年8月23日借款110600元,2013年11月1日借款70000元,2015年4月13日借款92000元,2014年7月2日借款200000元,因张鸿谱、王建琼庭审中已经认可除2010年2月9日50000元的借款之外的全部款项,且其中五笔借款均有银行转款凭据,故对此应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0年2月9日的借款50000元,赵丽主张系现金交付，根据赵丽与张鸿谱之间有大量的经济往来的情况,结合张鸿谱出具借条的情况,且50000元的金额并不大,现金交付符合日常交易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确有发生。关于利息问题,虽然赵丽出示的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但《情况说明》中约定月息为3%,总金额的计算中也包含着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的利息利率应当为24%,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本金为632600元,截至赵丽起诉，认定还款的时间2018年12月20日的利息为817677.37元。本案王建琼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的借条均系赵丽与张鸿谱签订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赵丽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共同生活,故赵丽请求王建琼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赵丽主张保全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张鸿谱向赵丽支付借款本金632600元;二、张鸿谱向赵丽支付利息为817677.37元;三、驳回赵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赵丽、张鸿谱均不服一审判决，赵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张鸿谱、王建琼偿还借款本金1902014.8元、利息2891205.43元。张鸿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赵丽要求张鸿谱偿还借款本金632600元、支付利息817677.37元共计1450277.37元的诉讼请求，保全费由赵丽负担，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赵丽银行卡流水，加盖银行专用章且张鸿谱、王建琼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赵丽并不能明确流水中哪些系向张鸿谱交付购房款，其有大额支取或大额转账的能力，不能推得其向张鸿谱交付了1144000元，故二审法院对银行流水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不予采信；2.赵丽出具的承诺书，张鸿谱提交的系复印件，赵丽不予认可，二审法院无法核实真实性，故对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不予采信；3.关于裁判文书，因对赵丽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的认定，需审查赵丽作为出借人在二审法院及所属辖区法院诉讼情况，张鸿谱提交的案件线索或无法确定受理法院或受理法院并非乌鲁木齐市两级法院，故二审法院仅对赵丽为出借人且在二审法院及所属辖区法院诉讼的案件线索予以确认，对于赵丽作为出借人进行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的情况，以二审法院依职权审查的结果为准；4.银行明细中的交易代码含义，证据来源无法确认，对真实性无法核实，交易双方的交易情况应当以明确的交易流水为依据，相同的银行网点代码、柜员代码亦无法推得交易情况，故对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确认，对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期间，赵丽与张鸿谱均确认除案涉《情况说明》中所列款项，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账目往来，赵丽称《情况说明》以外的借款张鸿谱均已清偿，其认可收到张鸿谱所述全部还款，但还款均是支付1850000元购房款转化为借款后的利息；张鸿谱则称双方交易均为转账，部分交易虽未列入《情况说明》，但包括《情况说明》所列款项在内的、实际发生的借款，张鸿谱均已超额清偿；除银行交易明细中所载110000元，张鸿谱对其在一审中自认收到310000元购房款中的200000元补充意见称系2007年底赵丽向其支付的。经检索，赵丽及其丈夫何军作为原告在二审法院及所属辖区法院涉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共计7件，涉及借款人4人，其中，2011年2件，2015年1件，2016年3件，2019年1件。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张鸿谱提交的银行卡明细显示：（一）收款情况，1.2007年6月8日张鸿谱分三笔收到共计504000元，张鸿谱二审中对此补充称该款系赵丽在扣除“砍头息”及手续费后通过其本人银行卡及他人银行卡交付的基于600000元借款合同的借款；2.2008年3月31日赵丽尾号为2560的银行卡向张鸿谱账户转账20000元，张鸿谱称系购房款；3.2008年7月11日赵丽尾号为2560的银行卡向张鸿谱账户转账两笔共计90000元，张鸿谱称系借款；4.2009年8月13日赵丽尾号为2560的银行卡向张鸿谱转账42300元；5.2013年1月14日赵丽尾号为2560的银行卡向张鸿谱转账30000元。（二）付款情况，1.2008年10月9日向赵丽还款100000元；2.2009年3月27日向赵丽还款300000元；3.2009年4月2日向赵丽还款100000元；4.2012年3月1日向赵丽还款100000元；5.2013年1月25日向赵丽还款30360元；6.2015年6月15日向赵丽还款4000元。对于上述张鸿谱收款情况，赵丽除对第1笔不予认可，对其余款项均予以认可，且第4笔、第5笔张鸿谱均已清偿；对于张鸿谱还款情况，第5笔还款30360元即清偿上述2013年1月14日的30000元借款。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赵丽向张鸿谱出借款项是否构成职业放贷行为；2.赵丽向张鸿谱出借款项金额及张鸿谱还款金额。一、关于赵丽向张鸿谱出借款项是否构成职业放贷行为。经二审法院检索，赵丽及其丈夫作为原告在二审法院及所属辖区法院累计涉及民间借贷案件7起，涉及借款人4人，案件分布在2011年、2015年、2016年和2019年，从涉诉情况看，赵丽向张鸿谱出借款项行为尚不足以认定赵丽以民间借贷为业，张鸿谱上诉称赵丽向其出借款项系职业放贷行为、双方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赵丽向张鸿谱出借款项金额及张鸿谱还款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赵丽根据其与张鸿谱签订的《情况说明》向张鸿谱主张还款，该《情况说明》实质仍为双方对借贷情况对账后的债权凭证，张鸿谱上诉称该《情况说明》系在赵丽胁迫下出具，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二审法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认定双方借贷关系，仍应以该《情况说明》为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就《情况说明》所载各项借款，张鸿谱抗辩称第一项中600000元系从赵丽处借款且实际仅收到504000元，赵丽向何坤俊偿还本息情况与张鸿谱无关，第二项中购房款，张鸿谱仅收到共计310000元，剩余部分并未收到，第五项中第一笔50000元未实际收到，第七笔200000元系以借款2100000元扣减还款1900000元后而得，但该笔借款张鸿谱实际仅收到2001000元，即该笔欠款实际应为101000元，对于剩余借款均认可，但均已超额清偿。张鸿谱就其抗辩意见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加以证明，赵丽认可张鸿谱关于还款部分的主张，但认为还款均系偿还1852000元购房款转化为借款的利息。由此，双方主要争议的问题有三：（一）2007年6月8日600000元借款交付情况。赵丽主张其代张鸿谱向何坤俊偿还了600000元借款及截至2008年4月的利息合计708000元，对此，赵丽既未提交何坤俊向张鸿谱交付借款的证据，亦未提交张鸿谱委托其向何坤俊还款的证据，其虽提交何坤俊的收条，但其提交向何坤俊转账的凭证两笔合计仅400000元，与其主张的还款金额有近一半的差额，由此，赵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关于张鸿谱向何坤俊借款600000元及赵丽代张鸿谱向何坤俊偿还本息708000元的主张，故二审法院不予确认，其关于张鸿谱对该笔借款出具凭证予以确认即应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张鸿谱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实其于2007年6月8日收到504000元，张鸿谱自认此为赵丽向其交付的借款，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购房款1144000元交付情况。赵丽主张以现金及转账方式向张鸿谱交付了1144000元购房款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加以证明。二审法院认为，赵丽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仅证实其有大额交易的记录和能力，但赵丽无法明确陈述交付1144000元对应的交易记录，对于转账部分，赵丽提交的证据无法显示交付对象，赵丽亦无法明确以转账方式交付的笔数、时间和金额，对于现金部分，赵丽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向张鸿谱交付了现金，赵丽亦无法明确以现金方式交付的笔数、时间和金额，对于此类大额交易，赵丽不能明确交付细节，有违常理；交付事实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关键事实，赵丽仅提交《情况说明》、《公证书》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关于已实际向张鸿谱交付购房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赵丽关于其向张鸿谱交付了全部购房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张鸿谱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其于2008年分两笔收到合计110000元购房款，除此，张鸿谱还自认收到于2007年底收到200000元购房款，合计310000元，对此，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三）2010年2月9日50000元、2014年7月2日200000元借款交付情况。就该两笔借款，赵丽除提交《情况说明》，还提交相应的借条，张鸿谱虽辩称借条是基于赵丽胁迫补打的，但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就2014年7月2日的200000元，赵丽还提交银行交付凭证予以佐证并称该笔借款除两笔转账凭证差额外，还有现金交付部分，一审法院综合双方交易往来、张鸿谱出具的借条及《情况说明》，认定该两笔借款已实际交付，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张鸿谱关于该两笔款项未实际交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情况说明》以外的借款和还款，赵丽自认2009年8月13日的42300元、2013年1月14日的30000元借款已清偿，二审法院予以确认；赵丽主张张鸿谱于2013年1月25日向其支付的30360元即是偿还2013年1月14日的30000元，张鸿谱予以否认并称其所有还款并未针对具体某一笔借款，亦未明确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结合双方关于利率的约定、交易时间及交易习惯，赵丽所述具有高度盖然性，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借贷期间利率均以年利率36%计均无异议，双方对还款性质及顺序均未有约定，二审法院对张鸿谱已还款部分按照年利率36%计，并按照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顺序核算双方借贷情况。据此，二审法院对双方借贷情况计算如下：                     序号                   日期                   借款                   还款                   计息天数                   应付利息                   欠付本金                   欠付利息                   备注                         1                   2007年06月08日                   504000                   0                   0                   0                   504000                   0                                            2                   2007年12月31日                   200000                   0                   206天                   102401.75                   704000                   102401.75                                            3                   2008年03月31日                   20000                   0                   91天                   63186.41                   724000                   165588.16                                            4                   2008年07月11日                   90000                   0                   102天                   72836.38                   814000                   238424.54                                            5                   2008年10月09日                   0                   100000                   90天                   72256.44                   814000                   210680.98                                            6                   2009年03月27日                   0                   300000                   169天                   135681.53                   814000                   46362.51                                            7                   2009年04月02日                   0                   100000                   6天                   4817.10                   765179.61                   0                                            8                   2010年02月09日                   50000                   0                   313天                   236220.38                   815179.61                   236220.38                                            9                   2010年02月23日                   50000                   0                   14天                   11256.18                   865179.61                   247476.56                                            10                   2010年04月27日                   0                   350000                   63天                   53759.65                   816415.82                   0                                            11                   2010年08月09日                   0                   600000                   104天                   83744.13                   300159.95                   0                                            12                   2012年03月01日                   0                   100000                   570天                   168747.46                   300159.95                   68747.46                                            13                   2012年06月01日                   0                   1280000                   92天                   27236.43                   0                   0                   超付883856.16                         14                   2013年04月24日                   60000                   0                   0                   0                   60000                   0                                            15                   2013年08月23日                   110600                   0                   121天                   7160.55                   170600                   7160.55                                            16                   2013年11月01日                   70000                   0                   71天                   11946.67                   240600                   19107.22                                            17                   2014年07月02日                   200000                   0                   243天                   57664.90                   440600                   76772.12                                            18                   2015年01月31日                   0                   300000                   213天                   92562.21                   309934.33                   0                                            19                   2015年04月13日                   92000                   0                   72天                                      401934.33                                                               20                   2015年06月15日                   0                   4000                   33天                                                                                                     21                   2018年08月21日                   0                   0                   1163天                                      401934.33                                                   根据上述计算过程可知，张鸿谱于2012年6月1日向赵丽偿还1280000元后，既已超付883856.16元，此后，双方继续发生借贷，张鸿谱亦按照年利率36%向赵丽支付利息并于2015年1月31日清偿此前利息，此时，张鸿谱尚欠赵丽借款本金309934.33元，张鸿谱于2015年6月15日向赵丽偿还的4000元，仅够支付该笔借款13天的利息即截至2015年2月13日的利息，张鸿谱此后再未支付利息，故张鸿谱就该笔借款及此后借款欠付赵丽的利息依法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张鸿谱出具《情况说明》之日即2018年8月21日，张鸿谱欠付赵丽借款本金401934.33元，欠付利息为328109.31元（309934.33元×24%÷365天×59天=12023.75元+401934.33元×24%÷365天×1196天=316085.56元），以上合计730043.64元，即截至张鸿谱出具《情况说明》之日，张鸿谱实际欠付赵丽款项金额远低于其此前超付赵丽款项金额，由此，赵丽根据《情况说明》要求张鸿谱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在认定张鸿谱与赵丽之间借贷情况时，忽略张鸿谱自认的部分借款事实及赵丽认可的还款事实，导致核算有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赵丽关于《情况说明》中全部款项已实际向张鸿谱交付，张鸿谱应按《情况说明》所载金额全额还本付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张鸿谱关于其已清偿赵丽借款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赵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鸿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97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丽的全部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本院再审中，赵丽出示2021年4月14日乌鲁木齐市法诺公证处（2021）新乌法诺证民字第7142号《公证书》，署有何坤俊签名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2021年4月13日17点20分何坤俊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何坤俊在2020年6月8日向张鸿谱曾经出借600000元，张鸿谱、王建琼收到何坤俊的借款后未按约偿还借款及利息，由赵丽代张鸿谱偿还本息合计708000元。张鸿谱、王建琼对《公证书》、《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以上证据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上述《公证书》只能证明姓名为何坤俊的自然人在公证处手书了《证明》，故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亦不能达到证明标准。证人应当出庭陈述其证言，接受当事人及法庭的质询，但赵丽提交的《证明》中的证人未到庭作证，故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2.张鸿谱、王建琼提交2007年6月8日乌鲁木齐市第二公证处（2007）新乌证内字第10230号《公证书》档案中所附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在乌鲁木齐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调取的张鸿谱与水清木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用以证明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一致的，在2007年6月8日张鸿谱向赵丽借款600000元时用该合同做让与担保。赵丽对上述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公证书》恰好证明张鸿谱、王建琼向何坤俊借款600000元的事实，但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该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证明张鸿谱借款时与赵丽达成用张鸿谱的房产担保的意思表示，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标准。   3.根据本案当事人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反映，赵丽自2007年6月8日起至2015年4月13日止，向张鸿谱转款数额为3069900元。张鸿谱自2008年10月9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止，向赵丽转款数额为5064360元。   4.本院再审中，张鸿谱、王建琼向本院提交18个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案号，主张赵丽为职业放贷人，本院再审经检索，该18个案件中赵丽为原告的有1件，与本案赵丽重名的有4件，有4件赵丽为被告，赵丽不是案件当事人的有9件。   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再审中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丽是否为职业放贷人；2.如何认定赵丽向张鸿谱实际借款数额及张鸿谱向赵丽实际还款数额；3.王建琼在本案是否需要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民事责任。   一、关于赵丽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职业放贷人是指出借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等特点，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本案中，张鸿谱、王建琼主张赵丽为职业放贷人，并向本院提交18个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案号，本院再审经检索，该18个案件中赵丽为原告的有1件，与本案赵丽重名的有4件，有4件赵丽为被告，赵丽不是案件当事人的有9件。经本院二审检索，赵丽及其丈夫作为原告在本院及所属辖区法院累计涉及民间借贷案件7起，涉及借款人4人，案件分布在2011年、2015年、2016年和2019年，从涉诉情况看，赵丽向张鸿谱出借款项行为尚不足以认定赵丽以民间借贷为业，因此，张鸿谱再审称因赵丽系职业放贷人导致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如何认定赵丽向张鸿谱实际借款数额及张鸿谱向赵丽实际还款数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根据本案当事人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反映，赵丽自2007年6月8日起至2015年4月13日止，向张鸿谱转款数额为3069900元。张鸿谱自2008年10月9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止，向赵丽转款数额为5064360元。（一）赵丽主张在原一审中提交《房屋转让合同书》、《声明书》、《收条》、《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张鸿谱已经收到赵丽支付的1852000元购房款，该购房款经双方协商转化为借款。本院认为，（1）赵丽所提交的《房屋转让合同书》购房款处出现两笔金额，分别是600000元、1852000元，不符合正常房屋买卖合同交易规则，证据存在瑕疵，不能达到证明标准；（2）《声明书》的内容是：“......张鸿谱于2006年11月23日购买的××社区××座××单元××室住宅一套，全款已付清......”，该《声明书》没有表述收到赵丽借款的内容，不能证明赵丽的主张；（3）关于《收条》、《情况说明》的问题，交付款项事实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关键事实，要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就本案而言，赵丽未能明确其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哪些款项系向张鸿谱交付购房款，亦没有相关证据佐证其用现金向张鸿谱交付了购房款的事实，故该《收条》、《情况说明》不能达到证明标准；（4）赵丽主张1852000元中有现金交付，对于现金交付购房款的问题，赵丽应对现金交付的必要性、现金来源、交付现金的现场有无见证人情况等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赵丽未完成上述举证责任，故赵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赵丽主张张鸿谱已经收到其支付的购房款1852000元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结合赵丽向张鸿谱转款数额、张鸿谱向赵丽转款数额以及二审计算双方借贷数额的核算情况可知，张鸿谱实际向赵丽还款数额，远超过赵丽向张鸿谱的借款数额。由此，赵丽根据《情况说明》要求张鸿谱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   三、关于王建琼在本案是否需要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就本案而言，赵丽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张鸿谱与王建琼的夫妻共同生活,故赵丽请求王建琼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再审请求,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丽的再审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新01民终179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健   审  判  员   于 翔   审  判  员   张 峰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二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陆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