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平，男，1979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男，1989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薄亚菊，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强，男，1990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举，新疆阿拉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平、张亮因与被上诉人唐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8日进行了调查，充分询问和听取当事人意见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平、张亮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唐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用不当，未查明案涉工程款金额及责任承担主体，导致判决错误。一审中证人潘某某拟证实2019年12月17日潘某某与唐强对案涉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双方形成结算单，唐强出具承诺书。结算单内容为唐强完成工程量为总量的50%，折合劳务工资735,253元，承诺书的内容为劳务工资由潘某某向唐强支付，唐强一审对该两份证据质证时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故唐强完成的工程量金额应为735,253元。2019年9月5日韩平、张亮与唐强达成的《阿克苏柳园镇办公楼项目土建工程清单》记载工程款和误工费共计1,090,000元，减去误工费120,000元，剩余工程款应为970,000元，2019年12月17日唐强与潘某某就案涉工程又形成结算单，记载工程款为735,253元。同一工程出现两次差额较大的结算，证明双方对工程量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在工程量未予查明的情况下认定工程款金额错误。二、韩平、张亮不应向唐强支付工程款，2019年12月17日唐强与潘某某形成新的结算单，2019年12月26日唐强又给潘某某出具承诺书，充分证实韩平、张亮已退出案涉工程，由潘某某继续承接工程，唐强与潘某某进行的结算、付款行为均证明唐强同意债务转移，故案涉工程款应由潘某某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韩平、张亮的上诉请求。 唐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及误工费金额正确，韩平、张亮系本案的付款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平、张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韩平、张亮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首先，韩平、张亮在一审中依据工程清单中约定的待韩平、张亮收到项目工程款后支付唐强剩余工程款，该约定系建设工程领域中的“背靠背”条款，韩平、张亮只有以工程总承包人的身份才能以“背靠背”条款对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进行抗辩，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为自然人，韩平、张亮适用“背靠背”条款的前提并不存在。其次，该“背靠背”条款约定违反公平原则，限制了唐强主张工程款和误工费的权利，且基于韩平、张亮与唐强之间的违法分包法律关系，该约定也应属无效约定，即使韩平、张亮主张适用该约定，也应当证明到目前为止韩平、张亮尚未领取到工程款，以及其不存在向上级承包人拖延结算和怠于主张工程款的行为，根据唐强了解的情况，目前案涉工程已经竣工，正处于室内装修阶段。韩平、张亮无理由不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误工费。 唐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韩平、张亮向唐强支付工程款及误工费505,52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韩平与张亮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双方共同承建阿克苏市柳园镇新建办公楼的主体工程。2019年3月21日，唐强与韩平签订了《劳务人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唐强从韩平处承包阿克苏市柳园小镇镇政府办公楼的土建部分（包括混凝土、砌砖、抹灰、屋顶、琉璃瓦、散水、文明施工现场及零设），劳务费金额每平方158元（按实际施工面积结算），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9月25日，唐强与韩平、张亮经结算，双方在《阿克苏市柳园镇办公楼项目土建工程清单》上签名捺印，该清单内容为：“阿克苏柳园镇办公楼项目土建工程款合计147万元（壹佰肆拾柒万元整），截止到2019年9月25日，土建班组（班组长唐强）阿克苏柳园镇办公楼项目土建未完成工程量为：抹灰、屋面、部分二次结构，部分砌体和斜屋面、挂瓦、地暖地坪等其他全木工程，工程量合计50万元（伍拾万元整）。工程项目上共产生误工费12万元（壹拾贰万元整）。唐强截止到2019年9月25日已完成工程量及误工费总额为109万元。待韩平、张亮收到项目工程款后，支付唐强剩余全部工程款。未支付工程款期间，唐强尽量做好工人工资发放和安抚工作，不得让工人因为工资问题去政府部门上访”。从2019年至2020年1月，韩平、张亮共计支付劳务费619,965元。剩余劳务费唐强经多次向韩平、张亮索要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韩平、张亮是否承担还款义务，本案双方签订的《阿克苏柳园镇办公楼项目土建工程清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应严格依约履行。本案唐强与韩平签订劳务人工合同，韩平、张亮系合伙关系，在2019年9月25日双方经结算，唐强共计完成工程量及误工费1,090,000元。韩平、张亮辩称唐强与涉案项目的承包人潘某某于2019年12月17日经核算形成新的劳务工资结算单，唐强认可其在涉案项目中完成的工作量为总量的50％，折合劳务工资为735,253元，随后唐强向项目承包人出具承诺书，认可工资由项目部潘某某支付，韩平、张亮不再承担给付义务之理由，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根据证人潘某某的证言，唐强所干土建部分应当由韩平、张亮进行支付，潘某某与唐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潘某某支付的劳务工资也系韩平、张亮同意之后才支付的。故一审法院认为韩平、张亮应当承担支付义务，唐强要求韩平、张亮支付工程款及误工费的主张，减去韩平、张亮已支付的619,96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70,035元。韩平、张亮辩称系胁迫所签的工程清单，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唐强要求韩平、张亮支付工程款及误工费505,527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70,035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平、张亮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唐强工程款及误工费470,035元（1,090,000元－619,965元）；二、驳回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韩平、张亮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证明》一份。韩平、张亮称，该《证明》系2019年12月17日潘某某向案涉项目工程木工班组胡某某出具。用于证明2019年12月17日潘某某与案涉项目各班组经过现场勘验对各班组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当时也给包括唐强在内的土建班组在现场勘验后出具了结算证明。唐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案外人潘某某和木工班班胡某某进行的结算，而非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结算证明，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韩平、张亮与唐强之间的结算情况，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2.韩平、张亮申请证人徐某、证人胡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唐强与潘某某于2019年12月17日签订的结算单是经过现场勘验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后签订，为真实有效的工程量结算单，2019年12月16日的承诺书是唐强与潘某某经结算后出具。证人徐某陈述，潘某某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总承包人，潘某某与韩平、张亮系劳务分包关系，2019年12月17日的结算单是潘某某、徐某、唐强经过现场勘验确认唐强的工程量以后三方签字出具的，案涉工程目前还没有竣工。证人胡某某陈述，对于韩平、张亮提交的第一份证据《证明》上的签名确实是胡某某本人、潘某某和徐某本人签的字，对于2019年12月17日潘某某向唐强出具的结算单，胡某某看到过，是与第一份证据《证明》同时出具的，潘某某在向胡某某出具《证明》时说胡某某与韩平、张亮之间的劳务合同已经解除了，木工班的工资都是金土地公司发的，潘某某、韩平、张亮都没有给过钱，潘某某和韩平、张亮之间是否结算清楚，其并不清楚，案涉工程目前尚未竣工。韩平、张亮对证人徐某、证人胡某某的证人证言认可，认为两名证人的证言能够充分证实2019年12月17日由潘某某、徐某及各班组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地现场勘验，并出具了由潘某某、徐某及各班班组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该结算单确认的工程量才是唐强实际完成施工的工程量，也进一步证明韩平、张亮于2019年9月25日的工程清单并非现场勘验后出具。同时也可以证实案涉工程项目并未竣工，韩平、张亮未收到工程款，唐强的起诉条件并未成就，潘某某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其与各班组进行结算并承诺由其付款，韩平、张亮已经与各班组解除了劳务合同关系，相关债权债务也已经转移至潘某某。唐强对证人徐某、证人胡某某的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徐某与本案当事人韩平、张亮及案外人潘某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徐某系潘某某雇佣，受潘某某管理并由潘某某支付工资，与韩平、张亮也属于同一利益集团，徐某陈述2019年12月17日的结算单是经过现场勘验后出具，与事实不符，2019年9月25日唐强已经与韩平、张亮就案涉工程进行过结算，之后案涉工程又进行了新的施工，客观上已经无法对唐强施工部分的工程量进行现场勘验确认，另外胡某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唐强与韩平、张亮之间的劳务合同已经解除。本院认为，韩平、张亮申请证人徐某、胡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9年12月17日的结算单系经过现场勘验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后，由三方签字确认后出具，对此唐强不予认可，韩平、张亮亦未提交现场勘验工程量的其他证据，故仅凭上述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实韩平、张亮的证明观点，故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唐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唐强完成的案涉工程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及误工费总金额为1,090,000元还是735,253元；二、本案是否应当由韩平、张亮向唐强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及误工费。关于唐强完成的案涉工程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及误工费总金额为1,090,000元还是735,253元的问题。韩平、张亮认为，唐强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及误工费总金额应当以2019年12月17日潘某某、唐强经现场勘验后共同签字确定的结算单上的金额735,253元为准。本院认为，韩平、张亮提交的2019年12月17日的结算单系复印件，唐强对此并不认可，在此情况下，韩平、张亮并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主张的案涉工程款及误工费总金额为735,253元进一步予以证实。韩平、张亮于2019年9月25日向唐强出具的《阿克苏柳园镇办公楼项目土建工程清单》上载明：“唐强截止到2019年9月25日已完成工程量加误工费总额为109万元”，且本案《劳务人工合同》签订的主体为韩平与唐强，并非潘进涛与唐强，故对于案涉工程款及误工费的总金额应当以韩平、张亮于2019年9月25日向唐强出具的工程清单中所载明的金额为准。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由韩平、张亮向唐强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及误工费的问题。韩平、张亮认为，案涉项目工程的权利义务已全部转让给潘某某，结合唐强于2019年12月26日向潘某某出具的承诺书内容，能够证实韩平、张亮对唐强的债务即本案工程款及误工费已转移给潘某某，应由潘某某承担工程款及误工费的支付义务。本院认为，债务转移应当征得债权人的同意，唐强虽对2019年12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该承诺书内容并非同意韩平、张亮将欠付的工程款及误工费转由潘某某支付，该承诺书载明：“……项目部在2019年年底已经结清所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款，本人承包该工程项目剩余工程事宜郑重承诺如下：……”，根据上述承诺书内容结合承诺书的出具时间，系对自2019年12月26日以后工程项目剩余工程事宜作出的承诺，而非对2019年9月25日之前的工程事宜作出的承诺，故即便韩平、张亮与潘某某之间存在对案涉项目工程转让的合意，但对于之前韩平、张亮欠付唐强的工程款及误工费即案涉债务转移给潘某某，并未征得债权人唐强的同意，且本案与唐强签订《劳务人工合同》的当事人为韩平，韩平与张亮系合伙关系，向唐强出具工程清单的亦是韩平、张亮，故本案应当由韩平、张亮向唐强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误工费。韩平、张亮对于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及误工费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在认定总工程款及误工费为1,090,000元的基础上，认定韩平、张亮应当支付的剩余工程款及误工费为470,035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韩平、张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52元，由韩平、张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燕燕 审判员  冀俊齐 审判员  张 振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