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3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沱江路桥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富顺县富世街道北湖南路153号1栋1单元3楼1号。法定代表人：刘才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惊涛，四川悬衡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红军，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悍东，四川仁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四川仁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沱江路桥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红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3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沱江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惊涛、被上诉人汤红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悍东、张志强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沱江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汤红军向四川沱江路桥公司支付由于汤红军不能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受到的损失147123.85元；3.判令汤红军向四川沱江路桥公司支付鉴定费6000元；4.判令汤红军向四川沱江路桥公司支付施工期间垫付的水电费18770元，以及后续维修的费用118300元；5.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汤红军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钟联彬与汤红军署名的《自贡市四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店钢结构厂房工程协议书》（以下简称钢结构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是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和重庆双竹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双竹公司），而非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和汤红军；案涉工程没有违法分包给汤红军；2.汤红军没有按约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所需资料，导致案涉工程被迫接收、使用，工程也一直未结算；3.在税制改革前，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已经支付完工程款，汤红军具备开具发票的条件但未开发票，也未向税务部门报备，造成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责任在汤红军；4.水电费是合同约定的、后续维修费系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由于汤红军的过错导致工程未结算，该扣款也无法进行；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汤红军辩称，1.本案的事实部分责任全部应当由四川沱江路桥公司承担；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在（2020）川03民终194号案件中确认钟联彬作为其公司的授权代表，虽然汤红军与钟联彬签订的《钢结构协议书》经另案一审、二审判决无效，但解决争议的相关条款是有效的，汤红军是工程实际施工人；2.汤红军按约定时间、质量完成工程并交付，自贡市四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店使用至今，未对质量提出异议；3.四川沱江路桥公司说已经支付完工程款不是事实，系其一直不结算、拖欠工程款。先行支付的135万也只是垫付的材料款，汤红军垫付的人工没有得到补偿，且汤红军个人是不能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汤红军也出具了全额增值税普通发票，完成了相应的出具发票的义务；4.对于水电费、后续维修费，在另案中该诉求没有得到法院支持，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本案中四川沱江路桥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发生了相应的费用应由汤红军承担，如果真的产生了，在2016年2月6日钟联彬支付的最后一笔款中也应进行扣减；5.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汤红军向四川沱江路桥公司支付由于汤红军不能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导致的损失458563.76元；2.判令汤红军向四川沱江路桥公司支付鉴定费6000元；3.判令汤红军向四川沱江路桥公司支付为其垫付的施工期间的水电费18770元以及后续维修的费用118300元；4.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保全费由汤红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2日，案外人自贡市四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四川沱江路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案外人钟联彬作为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于2008年4月11日以自己的名义与汤红军签订了《自贡市四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店钢结构厂房工程协议书》，将以上工程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了汤红军承建施工。协议签订后，案涉工程由汤红军进行了实际施工完毕后由钟联彬和四川沱江路桥公司接收，之后交付自贡市四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使用，后因工程款支付问题，汤红军将四川沱江路桥公司与钟联彬一并起诉至法院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等。该案经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认定《自贡市四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店钢结构厂房工程协议书》因违法分包给了没有资质的汤红军承建施工，为无效合同，但因案涉工程已于2008年11月底承建施工完毕后交钟联彬、四川沱江路桥公司接收，钟联彬和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又将其交由自贡市四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使用至今，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应支付汤红军工程款1781833.22元，扣除已支付的款项后，故判决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尚欠汤红军工程款423955.22元。该案判决已生效。现四川沱江路桥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汤红军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四川沱江路桥公司的损失为由起诉来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求。另查明，2020年8月13日，汤红军委托国家税务总局自贡市贡井区税务局代开增值税普通发票423955.22元，并将该发票邮寄给了四川沱江路桥公司财务部。2020年11月2日，汤红军再次委托国家税务总局自贡市贡井区税务局代开增值税普通发票1357878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纳税是每一个纳税人应尽的义务。但在本案中，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将建设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汤红军，四川沱江路桥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就是否开具发票以及开票种类、时间等有关事宜进行了约定，亦未举证证明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已缴纳了相关的税费，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应税销售行为的购买方为消费者个人的”之规定，汤红军作为自然人不具备自行领用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体资格。四川沱江路桥公司明知汤红军作为自然人不具备自行开具或向税务部门申请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体资格，仍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汤红军承建施工，应由其自行承担汤红军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法律后果。另，汤红军已经委托国家税务总局自贡市贡井区税务局代开相应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已完成其相应义务，故四川沱江路桥公司要求汤红军赔偿因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造成的损失以及因鉴定损失产生的鉴定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四川沱江路桥公司请求汤红军支付在施工期间的水电费及后续的维修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在案涉工程交付使用后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并未告知汤红军水电费及维修的情况，本案中四川沱江路桥公司举示的证据既不能证明上述费用系汤红军实际产生，也不能证明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已实际支付的情况，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四川沱江路桥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沱江路桥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8元，保全费2920元，合计7828元，由原告四川沱江路桥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钢结构协议书》签订的主体；2.工程未竣工验收的责任；3.汤红军是否具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条件，是否应承担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责任；4.水电费及后续维修费用是否应由汤红军支付。一、关于《钢结构协议书》签订的主体问题四川沱江路桥公司主张《钢结构协议书》的订立主体是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和重庆双竹公司。经查明，《钢结构协议书》的抬头甲方和乙方虽分别为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和重庆双竹公司，但尾部仅有甲方钟联彬、乙方汤红军的签字，均没有抬头注明的两个公司的盖章确认。本院生效的（2020）川03民终1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钟联彬系四川沱江路桥公司的授权代表，因此，《钢结构协议书》应为钟联彬代表四川沱江路桥公司与汤红军签订；且四川沱江路桥公司也未举示其将案涉工程的款项支付给重庆双竹公司及与重庆双竹公司存在任何工程上联系的证据。故本案《钢结构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应为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和汤红军。二、关于工程未竣工验收的责任问题四川沱江路桥公司认为系汤红军的原因导致案涉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也未进行结算。经查明，汤红军完成案涉工程后，于2008年11月底交由钟联彬、四川沱江路桥公司接收。同年12月，钟联彬、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将该工程移交建设单位自贡市四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使用至今，各方均未对工程质量等提出异议；且四川沱江路桥公司也未提供其向汤红军要求进行验收、结算的相关依据。因此，四川沱江路桥公司的该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汤红军是否具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条件，是否应承担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责任问题根据《税务机关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办法（试行）》第二条“本办法所称代开专用发票是指主管税务机关为所辖范围内的增值税纳税人代开专用发票，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代开”、第五条“本办法所称增值税纳税人是指已办理税务登记的小规模纳税人（包括个体经营者）以及国家税务总局确定的其他可予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纳税人。”的规定，本案中的汤红军作为自然人不具备自行领用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体资格。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汤红军承建施工，应当知道其并不具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格；且双方在《钢结构协议书》中也未约定是否开具发票以及开具发票的种类、时间等事宜；汤红军也已委托国家税务总局自贡市贡井区税务局代开相应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已完成其相应义务。故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应自行承担汤红军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据此确定由四川沱江路桥公司承担本案的相关费用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水电费及后续维修费用是否应由汤红军支付的问题四川沱江路桥公司主张的水电费及后续维修费用，在本院生效的（2020）川03民终194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该部分费用即未予支持，且四川沱江路桥公司在本案中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曾向汤红军进行过主张及应由汤红军承担，也未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该部分费用，因此对其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四川沱江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3元，由四川沱江路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绚丽审 判 员 曾伟贤审 判 员 周玉萍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嫒书 记 员 何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