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东街25号院1号楼。法定代表人：高建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振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广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佰兴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西虹东路85号C楼负1层6区2-6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黄建兵，总经理。上诉人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贝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佰兴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兴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贝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佰兴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佰兴隆公司未完成8000支陶棍的交付，丽贝亚公司也未收取、使用佰兴隆公司的8000支陶棍。涉案工程实际使用的陶棍可以通过计量、鉴定等方式进行确定。2.根据九民会会议精神，印章并非认定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唯一因素。陈宇林为合同约定的收货人，霍学科为无权代理人，佰兴隆公司对此明知。佰兴隆公司不将陶棍交给陈宇林，却找到已离职的霍学科签字，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常理，属于恶意行为。《陶棍收货证明》的印章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仅因陈宇林保管公司印章，就推定印章是陈宇林加盖的，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的违约金不当。违约金应以当事人违约为前提，且以不高于给对方造成过高的损失为限，一审判决套用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判决丽贝亚公司支付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佰兴隆公司未依约开具发票的前提下，丽贝亚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佰兴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丽贝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1.本案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佰兴隆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丽贝亚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2.违约金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3.发票已足额开具并已送达丽贝亚公司。佰兴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丽贝亚公司立即给付498875元；2.丽贝亚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98875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3.丽贝亚公司支付质保金112625元及利息（以112625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4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6日，丽贝亚公司（甲方、总包商）与佰兴隆公司（乙方、供货商）签订《陶棍采购合同》（合同编号001），约定丽贝亚公司向佰兴隆公司采购陶棍22000根，单价85元/根，总价款187万元。双方还约定：“……7.1合同生效后日之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0%作为预付款。7.2货物经甲方现场代表签字确认收到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运达货物价款的85%。7.3该货物在过程检验中甲方未发现质量问题，且使用本合同所供货物的单项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5天内，双方办理结算，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7.4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该质量保证金于质保期满且经验收无遗留质量问题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7.5乙方须在每次结算时提交由甲方现场代表签收的送货单供甲方审核确认。送货单上须详细列明每次应付给乙方之货物数量、型号、类别等。7.6如乙方累计提供的货物价款超出合同暂估价的10%，双方必须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并加盖合同章，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该部分货款。7.7每笔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并向甲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8.1乙方应一次性将本合同规定之货物运至工程现场，供货时间为甲方签字版料单到达乙方加工厂后35日之内。本供货时间为拟定供货时间，甲方有权根据施工的实际情况另行通知乙方货物进场的具体时间。8.2乙方应按照甲方通知的供货时间按时供应货物。乙方如拖延交货，应向甲方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逾期交货违约金的标准为：每日按逾期交货金额的3%计算。违约金将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货款中直接扣除。……9.1乙方应于博州全民健身中心工程施工现场交付货物并负责卸至甲方指定存放点。9.2乙方向甲方交付产品时，应该由乙方向甲方提供送货的产品清单（即《送货单》）一式四份。甲方接收人员在送货单上的签字或盖章行为，仅表明甲方接收了乙方发送的如该清单所列的数量、型号的产品，并不表示甲方对货物质量的检验，质量检验依据第10条进行。……12.1甲方应依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及时支付价款，违期支付按每日货款支付总金额的3%赔偿违约金。……18.1甲方指定陈宇林为其现场负责收货及验货代表。乙方须将货物运至工地交甲方现场代表签收确认方为有效。18.2乙方指定黄建兵为其供应货物及办理有关验货、支付事项的代表。到货数量及质量验收须由乙方代表与甲方代表共同签署确认方为有效。……”丽贝亚公司在上述合同落款处加盖丽贝亚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全民健身中心项目部（以下简称博尔塔拉项目部）公章。后，双方再次签订《采购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因丽贝亚公司采购材料增加，向佰兴隆公司增补采购陶棍8000根，单价85元/根，合计68万元。双方还约定：本次支付20万元整作为增补材料订货款，执行2015年6月6日所签署的陶棍采购合同里的内容，佰兴隆公司将后增补的所有陶棍于2016年3月15日前送至博州全民健身工地现场。如若不能按时全部送到，丽贝亚公司有权另行采购。该补充协议丽贝亚公司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2016年5月4日，丽贝亚公司向佰兴隆公司出具《陶棍收货证明》一份，载明：“2015年9月25日收到陶棍50*50*1250共计18500支；2016年3月20日收到陶棍50*50*1250共计8000支。收到陶棍共计26500支。陶棍合同单价85元/支，共计人民币2252500元（贰佰贰拾伍万贰仟伍佰元）整，已支付人民币561000元（伍拾陆万一仟元）、68万元（陆拾捌万元）、20万元（贰拾万元），三次共支付人民币1441000元（壹佰肆拾肆万一千元）整。”该证明下方加盖博尔塔拉项目部公章。庭审中，丽贝亚公司认可上述项目公章由陈宇林保管。对于上述《陶棍收货证明》，丽贝亚公司解释称，公司当时确实出具了该证明，但是后经核实，该证明与事实不符，故由当时签字人霍学科出具一份《声明书》。丽贝亚公司当庭提交霍学科的《声明书》，该《声明书》载明：霍学科系原博州全民健身中心外墙工程项目丽贝亚公司施工现场技术员。2016年3月份左右原博州全民健身中心外墙工程项目供货商（佰兴隆公司）负责人黄建斌电话联系本人关于陶棍货物以送达现场，施工现场并没有我司人员在场，因新疆地区天气寒冷，公司于5月份左右派驻我进现场组织人员准备施工后，发现施工现场（佰兴隆公司）所送货物与原合同数量不符，所以不能给予现场送货单签字。（佰兴隆公司）出具陶棍收货证明签字并盖章，针对2016年3月20日收到陶棍50*50*1250共计8000支接收货物有异议，本次货物并非本人接收不能给予确认。特此郑重声明。霍学科在上述《声明书》下方签字。因丽贝亚公司未能提交上述《声明书》原件，故向一审法院申请霍学科本人到庭对《声明书》真实性进行确认。本案庭审结束后，霍学科到庭作出陈述称，其2016年5月4日在《陶棍收货证明》上签字的时候已经从丽贝亚公司离职，当时供货商姓黄的人让霍学科在《陶棍收货证明》上签字帮个忙。丽贝亚公司的项目公章应该是由陈宇林负责保管，霍学科签字时上面并没有盖章。后丽贝亚公司与佰兴隆公司发生纠纷，丽贝亚公司找到霍学科，霍学科回想起自己当初在《陶棍收货证明》上签字并没有看清内容，就在《声明书》上签字了。另外，霍学科当时在项目上负责技术工作，不负责收货，和其他人员聊天时曾听到说“陶棍送货送多了，与数量不符，供货商姓黄的说送多了就当送给甲方了”等。丽贝亚公司向佰兴隆公司支付货款情况如下：2015年7月21日支付561000元；2015年9月15日支付68万元；2015年12月11日支付20万元；2016年6月16日支付10万元；2016年8月29日支付10万元。以上共计付款1641000元。一审庭审中，佰兴隆公司提交开票人为新市区阿勒泰路佰兴隆建材经销部的金额共计为221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2张。一审庭审中，佰兴隆公司提交丽贝亚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两份，该两份询证函均加盖丽贝亚公司公章。其中2016年3月18日询证函载明：2015年12月31日欠68万元。2017年4月10日询证函载明：应付账款为569000元。佰兴隆公司称，2016年3月18日询证函中载明的68万元即为《采购补充协议》中8000根陶棍的价款，对该68万元佰兴隆公司认可，但2017年4月10日询证函中载明的569000元佰兴隆公司有异议，所以佰兴隆公司对两份询证函均未盖章确认。丽贝亚公司称，上述两份询证函均非本公司开具，对真实性不认可。另，佰兴隆公司提交邮件发送截图及材料单各两张，及陶棍采购补充协议邮件截图一张。其中，2015年7月24日邮件发件人为谢冷（****@qq.com），附件名称为陶棍提料单，提料单内容为：全民健身中心材料单名称陶棍规格50*50*8数量18500支施工单位北京丽贝亚项目名称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全民健身中心日期2015.07.23。2015年9月19日邮件发件人为谢冷（****@qq.com），附件名称为陶棍提料单，提料单内容为：全民健身中心材料单名称陶棍规格50*50*8数量8000支施工单位北京丽贝亚项目名称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全民健身中心日期2015.09.19。陶棍采购补充协议邮件截图显示：转发：陶棍采购补充协议谢冷附件1原始邮件发件人：****@qq.com；发送时间：2015年12月9日19:42；收件人：技术小霍****@qq.com；主题：陶棍采购补充协议。对此丽贝亚公司解释称，其公司没有叫谢冷的人，且上述材料单上无公司公章，也不是合同负责人陈宇林授权他人所发，故对上述邮件及材料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佰兴隆公司与丽贝亚公司签订的《陶棍采购合同》《采购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采购补充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对此该院论述如下：首先，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看出，对于《陶棍采购合同》中所约定的22000支陶棍，佰兴隆公司第一次仅供货18500支，尚欠3500支未供货，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认可。庭审中，丽贝亚公司称，佰兴隆公司尚欠的3500支陶棍是与《采购补充协议》中约定的8000支陶棍一并送货的，但丽贝亚公司没有收《采购补充协议》中约定的8000支陶棍。由此可以得知，佰兴隆公司实际履行了供应8000支陶棍的合同义务。其次，关于丽贝亚公司出具的《陶棍收货证明》。该证明对收货时间、收货数量、付款金额等均作出了明确记载，且下方加盖博尔塔拉项目部公章，证据形式符合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双方《陶棍采购合同》《陶棍收货证明》中丽贝亚公司加盖的均为博尔塔拉项目部公章，且庭审中丽贝亚公司自认博尔塔拉项目部公章保管于其公司代表陈宇林处，亦可说明《陶棍收货证明》是丽贝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庭审中，丽贝亚公司出具霍学科签字的《声明书》复印件，霍学科出庭对《声明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称对8000支陶棍供货有异议，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双方采购合同的约定以及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的一般常理，买受人在出具收货证明时应已对收到货物的数量、型号、规格等外观进行清点，丽贝亚公司出具《陶棍收货证明》的时间为2016年5月4日，证明中载明8000支陶棍的收货日期为2016年3月20日，丽贝亚公司在收货一个多月之后仍出具收货证明，现在称8000支陶棍收货与事实不符，不符合一般常理，对此该院难以采信。另外关于霍学科的《声明书》，从现有证据看，未有证据证实丽贝亚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授权其签署任何文件。因此，《声明书》不能达到推翻《陶棍收货证明》的证据效力，综合上述分析，《陶棍收货证明》可以证实丽贝亚公司实际收货数量为陶棍26500支。再次，关于佰兴隆公司提交的“谢冷”发送的邮件及材料单。将“谢冷”发送邮件的邮箱地址和陶棍采购补充协议中载明的“技术小霍”的邮箱地址相对比，可以看出两个邮箱地址完全一致，转发陶棍采购补充协议的原始邮件即来源于“技术小霍”所接收到的邮件。故，该院据此认为佰兴隆公司提交的“谢冷”发送的邮件即材料单是真实的，丽贝亚公司向佰兴隆公司发出供货指令，佰兴隆公司依据材料单即发货指令向丽贝亚公司供货，丽贝亚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的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上述论证，佰兴隆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其已依约向丽贝亚公司实际履行了26500支陶棍的供货义务，丽贝亚公司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应付货款应为26500支×85元/支=2252500元。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丽贝亚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641000元，因此丽贝亚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应为611500元，其中含货款498875元及质保金112625元（2252500元×5%）。故，佰兴隆公司要求丽贝亚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98875元及质保金11262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15天内，双方应办理结算，丽贝亚公司向佰兴隆公司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货物质量保证期为工程安装施工完后的12个月，质保金于质保期满且经验收无遗留质量问题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佰兴隆公司。庭审中，丽贝亚公司自认工程已于2016年5月完工，且未向佰兴隆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应视为丽贝亚公司对佰兴隆公司所供货物验收合格，质保期亦已届满。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工程具体完工时间，该院结合当事人陈述，依据公平原则确认完工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故，本案质保期应于2017年5月31日届满。根据庭审中已查明的事实，丽贝亚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8月29日，故，丽贝亚公司应向佰兴隆公司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欠付货款的违约金及自2017年6月1日起欠付质保金的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标准，佰兴隆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自行调整的合理部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此该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1.丽贝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佰兴隆公司支付货款498875元及违约金（以498875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2.丽贝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佰兴隆公司支付质保金112625元及违约金（以112625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3.驳回佰兴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诉讼中，就佰兴隆公司开具发票一事，丽贝亚公司称佰兴隆公司将发票寄给丽贝亚公司情况属实，但发票上没有丽贝亚公司经办人聂振伟的签字，不能付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争《陶棍采购合同》《采购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佰兴隆公司是否履行了《采购补充协议》项下8000支陶棍的送货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就送货依据，《采购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增加8000根陶棍采购材料的内容，表明丽贝亚公司具有用料需求。后丽贝亚公司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向佰兴隆公司发送陶棍提料单，佰兴隆公司进行送货具有合同依据。其二，就送货事实，丽贝亚公司庭审中陈述的佰兴隆公司第二次供货时包含了8000支陶棍但其未予签收，可说明佰兴隆公司在第二次送货时，送出了《采购补充协议》项下陶棍。而就丽贝亚公司所称第二次供货时其仅收取了3500支陶棍，丽贝亚公司未予举证证明。其三，就送货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丽贝亚公司出具的《陶棍收货证明》载明其已收取8000支陶棍，所载事项与佰兴隆公司的合同义务及双方履约行为（包括丽贝亚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相互吻合，《陶棍收货证明》具有证明佰兴隆公司履行相应合同义务的证明力。现丽贝亚公司对《陶棍收货证明》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在案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佰兴隆公司对其诉讼主张的证明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及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就丽贝亚公司所持对方未开具发票，其有权拒绝付款的意见，本院认为，佰兴隆公司已提交了其足额开具的发票复印件及短信记录，证明其已足额开具发票并向丽贝亚公司送达，丽贝亚公司亦认可佰兴隆公司已将发票寄给公司。丽贝亚公司诉讼中主张发票没有经办人聂振伟签字就不能付款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丽贝亚公司未依约向佰兴隆公司履行支付货款和质保金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向佰兴隆公司支付违约金。丽贝亚公司一审中并未请求一审法院酌减违约金。佰兴隆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按每日货款支付总金额的3%赔偿为违约金”，约定过高，自行调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所认定的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丽贝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5元，由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