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湘乡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望春门办事处车站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81694021972B。负责人：周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国，湘潭市雨湖区金砂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自然，女，194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伍贵，系方自然儿媳。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蓉，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丛辉，男，197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湘乡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湘乡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方自然、余丛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湘乡营销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核减方自然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共计19433元。事实与理由:1.原判驳回上诉人对方自然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没有参与方自然评定伤残等级的鉴定过程，且鉴定书中显示在场人员仅有方自然女儿吴彩虹在场，显然该份鉴定书系当事人以交警部门的名义单方委托作出的，应支持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2.方自然系73岁高岭老人，自身携带多种疾病，即使没有发生交通事故其也需要家人照看。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其在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根据常理推断，明显与事实不符。目前，我国农村以家庭为单位实行土地承包制，农业补贴费用系对已耕种土地的补贴，并不能达到证明方自然有误工损失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1513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核减。3.方自然主张的损失计算明细表中鉴定费为2200元，原判却认定3200元，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4.方自然住院时间4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60元计算应为2820元，原判计算为5640元错误，多计算了2820元。方自然辩称，案涉鉴定系经交警部门委托，且余丛辉一同参与了鉴定并支付1000元的鉴定费用，并非当事人单方鉴定的结果。答辩人支付了鉴定费2200元，余丛辉垫付了鉴定费1000元，且余丛辉当庭提交票据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3200元并无不当。答辩人虽然年满70周岁，但在事故发生前具有劳动能力，家中有承包田需要耕种，现因事故导致答辩人收入减少，故应当支持误工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丛辉未予答辩。方自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余丛辉赔偿其损失192925元，大地财险湘乡营销部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0日，余丛辉驾驶湘ＦＰ××××号小车行驶至长寿镇新园村地段时，与行人方自然相挂，造成方自然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方自然被送往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用去治疗费32803.34元，后转入平江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用去治疗费1545.99。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余丛辉负全部责任，方自然无责任。2020年6月11日、9月24日，方自然的伤情经岳阳市倡平司法鉴定所先后进行了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3200元），鉴定意见为方自然损伤主要为脑梗死（左侧肢体运动功能障碍）、左侧第5肋骨骨折，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25%，伤残等级评定为捌级伤残，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限为150天，伤后护理期限为一人护理60天，营养期60天，后段医疗费预计1800元。湘ＦＰ××××号牌小车在大地财险湘乡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100万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余丛辉在事故发生后为方自然垫付医疗费12912.5元（其中11600元发票包含在方自然提供的住院发票中），支付鉴定费1000元，支付生活费1000元。方自然定残时年满72周岁，事故发生前从事务农工作。一审诉讼过程中，余丛辉、大地财险湘乡营销部协商约定对方自然进入商业三者险的医疗费用，按20%比例核减非医保用药部分。方自然的损失经庭审核实为：医疗费37461.83元（32803.34元＋1545.99元＋1312.5元＋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20元（60元／天×47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护理费10983元（66816元／年÷365天×60天）、误工费15613元（54272元／年÷365天×150天×70%）、残疾赔偿金95621元（39842元／年×8年×30%）、残疾器具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3200元。其中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133917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42081.83元，和不计入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鉴定费3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到场勘查，认定余丛辉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方自然不承担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且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故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予采信，余丛辉应对方自然因交通事故所受的损伤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方自然主张的医疗费有医院正式票据证实已实际发生的费用为35661.83元，且有病历资料予以佐证，鉴定结论确定的后段治疗费用1800元，系其后期治疗所必须的合理费用，均应予以支持。对方自然主张的不属医疗费赔偿范围的案外人汤偶香的检查费258元不予支持，众泰大药房处方笺及湖南万成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票据共计1527.3元，因无病历资料佐证亦不予支持。方自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以6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时间47天共计2820元，应予支持。方自然主张的营养费，有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60天，以30元/天标准计算，酌情认定1800元。方自然主张的护理费，其请求按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60天，并按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统计年报数据居民服务业年平均收入66816元计算为10983元，应予以支持。方自然主张的住院期间雇请陪护人员所支付的护理费5940元，因鉴定结论支持伤后一人护理60天，与所支持的10983元重复，故对其主张的雇请陪护人员护理费5940元不予支持。方自然主张的误工费，按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统计年报数据农林渔牧业年平均工资54272元及鉴定结论确定的误工期150天，应计算为22304元，但综合考虑其年满72周岁，劳动能力有限，酌情支持15613元（22304元×70%）。方自然为八级伤残，残疾赔偿系数为30%，定残时年满72周岁，以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标准计算8年乘以30%的残疾赔偿系数，其残疾赔偿金为95621元告方自然主张的残疾器具费600元，属残疾后的生活必需品，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方自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八级伤残，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10500元。方自然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方自然主张的鉴定费3200元，系其确定其损失所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且已实际发生，应予以支持。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余丛辉负事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大地财险湘乡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方自然的损失应先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方自然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共计133917元，已超过交强险110000元的限额，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共计42081.83元，已超过交强险10000元的限额。保险公司辩称应按交通事故参与度25%计算方自然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被鉴定人患高血压多年，一直服降压药治疗，血压控制情况不详，交通事故发生后，入院时测血压173/169mmHg，不排除被鉴定人因惊吓、疼痛等情绪因素导致血压波动，引出脑梗死的可能，故交通事故系引起脑梗死的诱因，其基础疾病为主要原因，交通事故引起脑梗死的参与度为25%；左侧第5肋肋骨骨折系由交通事故所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脑梗死（左侧肢体运动功能障碍），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8.1.5之规定，评定为捌级伤残”，且本次交通事故的引发系余丛辉驾驶机动车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挂倒路上行人方自然所致，方自然不承担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其虽年事已高，但其自身疾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方自然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同时机动车应当注意行车安全，遇行人在道路上通行应注意避让，正常行走的行人对将被机动车碰撞这一事件无法预见，而余丛辉驾驶机动车未注意避让行人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因此，依法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的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故对大地财险湘乡营销部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基于此，应由大地财险湘乡营销部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方自然损失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方自然损失1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共计赔偿损失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方自然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55998.83元〔（133917元-110000元）+（42081.83元-10000元）〕，加上鉴定费3200元，共计59198.83元，应由大地财险湘乡营销部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余丛辉与大地财险湘乡营销部经协商约定按20%的比例予以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应核减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为5132.36元〔（35661.83元-10000元）×20%〕。鉴定意见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25%，故大地财险湘乡营销部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方自然的损失33023.72元〔(59198.83元-34901.83元)×25%+(42081.83元-10000-5132.36元)〕，余丛辉在保险公司赔偿后还应赔偿方自然5132.36元。因余丛辉已垫付14912.5元（治疗费12912.5元+生活费1000元+鉴定费1000元）,进行抵减后，应由方自然返还给余丛辉垫付款9780.14元。对余丛辉提出为方自然支付的交通费、餐饮费的主张，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对于大地财险湘乡营销部提出不赔偿鉴定费的抗辩意见，由于鉴定费用系确定损失所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且该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商业保险合同和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不赔偿此费用，故对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大地财险湘乡营销部在交强险内赔偿方自然损失120000元；二、大地财险湘乡营销部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方自然损失33023.72元；三、余丛辉赔偿方自然损失5132.36元，抵扣其垫付的医疗费14912.5元，方自然应返还余丛辉9780.14元；四、驳回方自然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4159元，减半收取2079.5元，由余丛辉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未支持大地财险湘乡营销部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适当；2.原判关于方自然的误工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认定方自然构成八级伤残的案涉鉴定意见虽系方自然单方申请所作出，但岳阳市倡平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关资质，其依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规定的检验方法，通过审查病历资料、阅片、体格检查等，并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作出的关于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大地财险湘乡营销部虽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案涉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其仅以自己未参与鉴定过程为由认为该鉴定意见不能采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方自然虽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但依据当地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可以证实其受伤前具有劳动能力且一直从事农业种植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的70%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方自然自行支付鉴定费2200元，余丛辉为其垫付鉴定费1000元，因余丛辉请求将其垫付的鉴定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他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鉴定费为3200元正确。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计算为282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5640元属计算错误，其已通过补正裁定进行了纠正。综上所述，大地财险湘乡营销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湘乡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琛审判员 邵莉茜审判员 吴圣岩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聂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