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3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汾阳市西河中路（3）。负责人：于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汉族，陕西省榆林市佳县通镇刘家沟村农民，住榆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陕西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陕西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某，男，汉族，山西省汾阳市太和桥街道办事处米家庄村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汾阳市华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汾阳市阳城乡乔家庄村汾介公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尹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刘某、靳某、汾阳市华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0321民初2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杨某，被上诉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高某，被上诉人靳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华驰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靳剑驾驶与其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发生事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及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仅对第三人的人身损害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某的财产损失不符合法律及保险合同约定；一审认定刘某停运损失65458.9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某辩称，对财产损失和停运损失不予赔偿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因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对刘某的财产损失和停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原判正确，应予维持。靳某辩称，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和华驰物流公司没有向本人告知保险免责条款。华驰物流公司答辩，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华驰物流公司与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存在长期的保险业务关系，华驰物流公司的保险专用印章在保险公司，购买涉案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等保险时，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只提供了保险单，没有给保险条款，也没有告知免责条款，保险单上的印章是保险公司业务员加盖，保险单原件由华驰物流公司保存，给靳某了一份抄件。原判正确，请予维持。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驰物流公司、靳某赔偿刘某各项经济损失19879.31元；2.判令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刘某将赔偿的损失变更为350652元，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9879.31元；误工费49200.90元；护理费16938.9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拖车费62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1443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370.21元;财产损失29568元；车辆停运损失65458.90元；鉴定评估费8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医疗费16219元；交强险之外的损失按责任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5时25分许，靳剑驾驶与其所持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连霍线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2532km+500m处，驶入道路左侧，与迎面驶来的刘某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挂车内装载水泥制轨枕，实载32560kg，核载33400kg）相撞，造成靳剑死亡、刘某、靳某受伤，车辆、道路设施损坏，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永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靳剑负主要责任，刘某负次要责任。刘某受伤后被送往永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支付医疗费16021.54元。2019年10月1日，刘某转院至陕西省榆林市星元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付医疗费3857.77元。2020年10月28日，刘某的伤情被甘肃金麟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10日、营养期90日，后续医疗费16219元，支付鉴定费3700元。2020年10月23日，经甘肃中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刘某驾驶车辆的停运损失为65458.90元，支付评估费4500元。刘某的财产损失为29568元。另查明，靳剑驾驶的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靳某，车辆登记在华驰物流公司名下。靳剑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牵引车责任限额1000000元、挂车责任限额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某的各项损失，根据认定的事实及法律、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和《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认定如下：1.医疗费19879.31元；2.后续医疗费16219元；3.误工费按甘肃省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每天234.29元计算210天为49200.90元（234.29元×210天）；4.护理费按甘肃省上一年度农业人员每天153.99元计算110天为16938.90元（153.99元×110天）；5.交通费2038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某住院16天，认定为1600元（100元×16天）；7.残疾赔偿金，刘某经常居住地陕西省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甘肃省，故按陕西省的标准计算为144392元（36098元×20年×20%）；8.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甘肃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453.90元计算，刘某儿子刘智远，2007年9月20日出生，刘某定残时年满13周岁，扶养5年为12226.95元（24453.90元×5年×20%÷2人）；女儿刘慧缘，2007年9月20日出生，刘某定残时年满13周岁，扶养5年为12226.95元（24453.90元×5年×20%÷2人）；父亲刘生有，1952年5月29日出生，现有儿子2人，刘某定残时年满68周岁，扶养12年为29344.68元（24453.90元×12年×20%÷2人）；母亲郭代生，1953年2月7日出生，刘某定残时年满67周岁，扶养13年为31790.07元（24453.90元×13年×20%÷2人）；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甘肃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85588.6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9.财产损失29568元；10.车辆停运损失65458.90元；11.鉴定费3700元；12.评估费4500元；13.精神损害抚慰金，靳某和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均认可2000元，予以认定；14.营养费，因刘某已涉残，不再另行计算。以上共计441083.6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是涉案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对刘某的损失先由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由靳某和华驰物流公司予以赔偿。因此，刘某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医疗费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22000元。剩余损失共计310883.66元（不含鉴定费、评估费），因靳剑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由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法规规定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刘某的该部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17619元。刘某支出的鉴定费、评估费820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靳剑所驾驶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靳某按责任赔偿70%即5740元，因该车辆挂靠在华驰物流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华驰物流公司对刘某的鉴定费、评估费5740元与靳某承担连带责任。对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提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免责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其一，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比如用加粗加黑字体对免责条款予以标注；其二，必须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对投保人进行常人可以理解的解释，以使投保人能明白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依照上述规定，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提供的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处虽加盖了华驰物流公司的印章，但该声明上并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名。对于投保人而言，尤其是不具有保险专业知识、法律知识的投保人，仅笼统在“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法律后果，不能当然认定保险人已尽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并没有明确指明哪些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也没有明确写明对免责条款的相关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已作了说明，且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也未证明具体是向谁作出的解释，故该“投保人声明”不能证明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已经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的解释，更不能证明已经向投保人陈述了免责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含义。因此，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在保险人未对其责任免除条款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时，仍属于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靳剑驾驶与其所持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刘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刘某要求靳某、华驰物流公司、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赔偿损失的请求，既有事实根据，又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请求予以支持，其主张的损失以法院认定的数额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某各项损失共计122000元；二、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某各项损失共计217619元；三、靳某、华驰物流公司赔偿刘某鉴定费、评估费共计5740元；四、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限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靳剑驾驶与其所持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刘某主张的财产损失和停运损失属于法律、司法解释及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涉案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单的“投保人声明”一栏中并没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具体条款，在“投保人”一栏仅加盖了华驰物流公司承保业务专用章，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在二审中承认保险单中没有反映免责事由，也承认没有将保险条款交给投保人华驰物流公司。因此，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所提，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据不足，保险合同约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刘某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刘某的货物等财产损失和停运损失。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所提其不赔偿刘某财产损失和停运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尚晓霞审判员 梁俊天审判员 张 霖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强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