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源鸿益油泵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凌源市万元店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30071646816X0。法定代表人：李大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通，辽宁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刚，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营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洁，辽宁开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凌源鸿益油泵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益配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刚劳动争议一案，凌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7）辽1382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鸿益配件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辽13民终2050号民事裁定，撤销凌源市人民法院（2017）辽1382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凌源市人民法院重审。凌源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辽1382民初376号民事判决。鸿益配件公司仍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鸿益配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通，被上诉人张永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益配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辽1382民初376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原系辽宁省凌河汽车燃油泵厂（以下简称凌河汽车厂）的职工。2001年11月1日，其于1996年11月1日起至2001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5年。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与该企业再未续签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应当知道劳动合同期满后续签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从未申请续签合同，所以自2001年11月1日后，被上诉人与凌河汽车厂的劳动合同已经终止；其次，凌河汽车厂2004年5月26日进入破产程序，2005年9月15日终结破产程序。在一年多的时间已经进行了破产公告，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所在单位已经破产这一事实。基于上述两个客观事实，一是2001年11月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就是否和凌河汽车厂存在劳动关系，一年内未提出劳动仲裁；二是2005年9月15日破产终结程序后，在上诉人承继原企业的人员中未有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也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年内也未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根据仲裁法第27条规定，劳动关系终止后应在一年内申请仲裁，被上诉人在2015年10月10日，事隔14年后才提出仲裁申请，已远远超过了仲裁时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凌河汽车厂劳动关系终止后，双方已经不存在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企业破产后，上诉人只接收原和该企业有劳动关系的职工，而不能承接和该企业无劳动关系的其他人。被上诉人和凌河汽车厂合同期满后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的除名非上诉人作出，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合同期内违反厂规，于1997年4月1日被除名，作出除名决定的是和被上诉人有劳动关系的凌河汽车厂。现该企业破产，除名决定送达问题应由该企业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张永刚辩称，1996年的劳动合同并非答辩人签署，不存在合同期满的事实。上诉人和凌河汽车厂都是监狱内部企业，只要监狱还在，答辩人的单位就在。凌河汽车厂对答辩人除名是无效的，上诉人接收该企业的债权债务及职工，实际上是监狱内部的一次调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被告张永刚因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劳动争议，于2015年10月10日向凌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该委审理查明：申请人1989年9月到辽宁省凌河汽车燃油泵厂（以下简称凌河汽车厂）工作。1995年9月，由于企业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申请人下岗待业。1996年11月1日-2001年11月1日，双方签订了为期5年的劳动合同。1997年4月，凌河汽车厂出具凌燃发[1997]17号文件"关于对张永刚同志予以除名的决定”，但从未送达申请人。2015年10月，被申请人通知申请人回厂领取补发的到资，申请人查找本人档案才发现档案有一份凌燃发［1997］17号文件"关于对张永刚同志予以除名的决定"。申请人不知道自己已被除名，对此除名决定不服，诉至该委。该仲裁委员会认为：一、申请人虽于1997年4月被除名，但被申请人一直没有履行告知义务，申请人于2015年10月回厂查找档案时才发现，其申诉时效应从其知道自己权益被侵害时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的请求不超过法律规定时效；二、被申请人以申请人超过停薪留职期不缴纳留职费，不回厂上班为由将其除名，对整个事实经过不能举证，处分职工所依据的违纪事实并不存在；三，被申请人作出除名决定后，一直没有通知申请人本人、严重违反《职工奖惩条例》规定的处分程序，认定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裁决：一、撤销被申请人凌燃发［1997］17号《关于对张永刚同志予以除名的决定》，恢复双方劳动关系;二、申请人保险待遇与在职职工相同。鸿益配件公司对该裁决不服，提起诉讼。鸿益配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凌劳人仲字（2015）第179号裁决；2、驳回被告的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1989年9月到凌河汽车厂从事车工工作。1995年9月，被告因企业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而下岗待业。1996年11月15日，被告与凌河汽车厂签订五年的《劳动合同书》，双方对合同期限、劳动报酬、劳动保险和福利待遇及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相应约定。1997年3月25日，凌河汽车厂以被告违反劳动纪律为由，作出凌燃发［1997］17号“关于对张永刚同志予以除名的决定”的文件，决定对被告予以开除处理，原告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已将开除决定向被告送达。被告因对该除名决定不服，于2015年10月10日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凌劳人仲字［2015］第179号裁决书，裁决结果：一、撤销被申请人凌燃发［1997］17号《关于对张永刚同志予以除名的决定》，恢复双方劳动关系；二、申请人保险待遇与在职职工相同。原告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另查，2004年5月26日，凌河汽车厂连年亏损，已严重资不抵债，不能偿还到期债务，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2005年9月15日，终结了凌河汽车厂破产还债程序。原凌河汽车厂由原告鸿益配件公司收购。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凌河汽车厂签订劳动合同，形成了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期间原企业部分职工放长假，在放假期间对被告作出开除决定，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将开除决定向被告送达，亦无充分证据表明被告存在违法劳动纪律应予开除的情形，应视为被告与原公司存续着劳动关系。原企业破产后，收购原企业的原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因被告原因未再续签劳动合同，应视为原被告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属于该法调整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用人单位未提供已向被告送达除名决定的证据，仲裁委受理被告的申请符合该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本案涉及的劳动争议，被告有权申请仲裁，原告对仲裁委的裁决不服提起诉讼，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鸿益配件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鸿益配件公司提供该公司于2006年6月3日印发的凌鸿发【2006】22号《关于接收凌河汽车燃油泵厂职工的决定》文件一份，用于证明该公司接收凌河汽车厂原有169名职工中无张永刚本人，该公司与张永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决定主要内容“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将凌河汽车厂职工，全部由鸿益配件公司接收安置，共计169人。”该决定附件“接收凌河汽车厂职工清单”169名职工名单中无张永刚名字。张永刚质证意见：1、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文件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该文件证实凌河汽车厂职工“全部”由鸿益配件公司接收，张永刚是该厂工人，虽被违规开除，但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仍然在接收范围内；3、凌河汽车厂的债权债务一切事宜均由鸿益配件公司接收，作为开除张永刚一事，后果也应由该公司承担；4、凌河汽车厂是政策性破产，鸿益配件公司和该公司是继承关系。综上，该证据不能作为张永刚不是鸿益配件公司职业的证据。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因决定复印件加盖了鸿益配件公司公章，该决定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且决定所附接收凌河汽车厂全部职工169名单无张永刚名字，故决定佐证鸿益配件公司接收凌河汽车厂职工名单中无张永刚名字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张永刚与鸿益配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凌河汽车厂自2005年9月15日终结破产还债程序之日起，该企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消灭。凌河汽车厂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消灭后，原企业对张永刚实施的除名决定，鸿益配件公司不负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除名决定送达张永刚的义务；其次，鸿益配件公司虽然在凌河汽车厂破产终结后承接了该企业的原有职工，但其提供的接收凌河汽车厂职工的决定名单中并没有张永刚的名字，不能认定凌河汽车厂在破产终结期间将张永刚的劳动关系转续到鸿益配件公司；再有，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张永刚既未受鸿益配件公司的劳动管理，又未受该企业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故不能认定张永刚与鸿益配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凌源鸿益油泵配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凌源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2民初37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永刚与上诉人凌源鸿益油泵配件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沅审判员  孙树立审判员  郭敬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吉（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