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海，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弟，北京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红，北京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峰广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南广阳城村村南。法定代表人：徐咸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男，北京国峰广诚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德海因与上诉人北京国峰广诚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国峰广诚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9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国峰广诚公司赔偿李德海的经济损失（自2020年8月16日起至2021年1月15日止的损失40000元，且自2021年1月16日起至实际过户之日止，按照每月8000元的标准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国峰广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国峰广诚公司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收取李德海不合理费用，以及恶意的将李德海的车辆拖走为要挟，胁迫李德海交付拖车费、保证金等费用的事实认定清楚，合理合法，李德海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但是，一审法院对于李德海挂靠在国峰广诚公司名下的车辆车牌自2020年8月16日被恶意损坏后，国峰广诚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协助补办车牌，以及由此给李德海造成的损失未予认定；李德海在一审中提交了案涉车辆自2020年4月1日至同年7月31日运营收入的证据，足以证明李德海车辆正常运营下的收入情况，以及李德海因车牌损坏不能及时补牌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国峰广诚公司在一审中关于该公司不知道李德海多次要求其协助补办车牌一事是虚假陈述，该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赔偿李德海的经济损失。国峰广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国峰广诚公司无须承担共计14548.75元的经济损失等相关费用；3.判决李德海车辆不能出户，继续履行合同约定；4.李德海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李德海与国峰广诚公司签订了为期5年的挂靠协议，国峰广诚公司在办理营运及其他手续的过程中并未违反约定和乱收费，国峰广诚公司无过错，李德海在国峰广诚公司挂靠期间出现脱保行驶状况，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给国峰广诚公司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故国峰广诚公司将车辆停驶，国峰广诚公司并无过错，双方是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签订的挂靠合同，亦应严格遵守合同约定。李德海不同意国峰广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李德海所提上诉主张。国峰广诚公司不同意的李德海上诉，请求支持该公司所提上诉主张。李德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李德海与国峰广诚公司于2019年3月4日签订的《合同书》；2.判令国峰广诚公司退还保证金3000元，拖车费4000元，安委会费1700元，交通局会员费960元，全年二级维护2200元，一年等级评定1500元，商业险1000元、交强险189元，共计14549元；3.判令国峰广诚公司协助李德海将车牌号×××车过户至李德海名下；4.要求国峰广诚公司赔偿损失（自2020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过户之日止，按照每月21025元的标准计算）；5.判令国峰广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国峰广诚公司（甲方）与李德海（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以自有资金的形式将所购车辆挂靠到甲方名下，该车辆车牌号为×××，发动机号为SCHD5K00010，车辆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乙方所有；在挂靠期间甲方每年一次性收取乙方户名使用费2700元，甲方为乙方办理营运证、二级保养、等级评定，车辆保险、道路运输协会会费等各项车务手续，并协助办理补牌证等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合同期间，不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私下转卖，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不满五年，乙方若终止合同，需向甲方交纳违约金，补交公司第一年免去的管理费、车船使用税、购置税、办理营运的所有费用。甲乙双方应认真遵守本协议，不得违约，如李德海违约拖欠合同中的各项费用，国峰广诚公司有权将该车收回留置或出售”；同日，国峰广诚公司（甲方）与李德海（乙方）签订《挂靠协议附件》，约定“服务费1500元/年，营运费1200元/年，除以上费用外，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取乙方任何车辆费用。乙方必须承保20万元以上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由乙方出资。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取任何押金或保证金”；2020年5月6日，国峰广诚公司向李德海出具收费凭证一张，载明就×××车辆，国峰广诚公司收取李德海管理服务费2700元，一年等级评定1500元，全年二级维护2200元，车船税一年377元，安委会费1700元，交通局会员费960元，三者险5863元，交强险2739元，实收18000元；2020年5月15日，国峰广诚公司向李德海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国峰广诚公司收取李德海保证金3000元；李德海称为取回涉案车辆，除上述费用，国峰广诚公司还收取其拖车费4000元，一共支付国峰广诚公司25000元；国峰广诚公司认可收取李德海25000元；李德海提交阳光保险集团机动车商业保险电子保单一份，被保险机动车车牌号为×××，发动机号为SCHD5K00010，被保险人为国峰广诚公司，保险期间为2020年5月7日至2021年5月6日止，保险费合计4863.12元；李德海提交阳光保险集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单一份，被保险机动车车牌号为×××，发动机号为SCHD5K00010，被保险人为国峰广诚公司，保险期间为2020年5月6日至2021年5月6日止，保险费2550.13元，代收车船税377.28元；李德海向法院提交证明6份，载明李德海从事货运驾驶工作，在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拉货产生运费金额分别为15700元、16300元、9700元、16300元、13400元、12700元；2020年8月5日，国峰广诚公司签收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向该公司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后国峰广诚公司提出管辖异议申请，该案移送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一审庭审中，国峰广诚公司对《挂靠协议附件》上国峰广诚公司的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经法院释明，国峰广诚公司称该公司不申请公章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李德海与国峰广诚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虽然国峰广诚公司对合同书所付《挂靠协议附件》的真实性存疑，但其不申请鉴定，法院对于《挂靠协议附件》所载内容予以采信；根据《合同书》及《挂靠协议附件》约定，国峰广诚公司为李德海办理营运证、二级保养、等级评定，车辆保险、道路运输协会会费等各项业务手续，费用由李德海承担；国峰广诚公司负责代收李德海应缴纳的保险费用；根据李德海提交的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出具的保单载明，国峰广诚公司就×××车辆于2020年5月投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费用为2550.13元、投保商业险保险费用为4863.12元，而国峰广诚公司开具的收费凭证中载明其实际收取商业三者险费用5863元、交强险2739元，国峰广诚公司收取的李德海的保险费用高于其实际代缴金额，即交强险多收取188.87元、商业险多收取999.88元，多收取的保险费用，国峰广诚公司应退还李德海；关于国峰广诚公司收取的保险保证金3000元，拖车费4000元、安委会费1700元、交通局会员费960元、全年二级维护2200元、一年等级评定1500元的部分，根据挂靠协议附件约定，国峰广诚公司除服务费1500元/年及营运费1200元/年外，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取李德海任何车辆费用及保证金；经法院询问，国峰广诚公司未能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提交其他收费项目代缴费或者支出的相关支出凭证，故国峰广诚公司应将收取的上述费用退还李德海；国峰广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多收取李德海相关费用，已构成违约且双方已失去合同继续履行的诚信基础，合同目的已难以实现，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合同书》应予解除；李德海以诉讼之方式行使合同解除权，故起诉材料首次送达国峰广诚公司之日即2020年8月5日为合同解除时间；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书》解除后，涉案车辆所有权仍属李德海，国峰广诚公司应当协助将×××的车辆过户至李德海名下；对于李德海要求国峰广诚公司赔偿损失（自2020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过户之日止，按照每月21025元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李德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损失由国峰广诚公司造成，亦不足以证明其损失金额，故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1年1月4日判决：一、确认李德海与北京国峰广诚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4日签订的《合同书》于2020年8月5日解除；二、北京国峰广诚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德海退还保证金3000元、拖车费4000元、安委会费1700元、交通局会员费960元、全年二级维护费2200元、一年等级评定费1500元、商业险保险费用999.88元、交强险保险费用188.87元，以上共计14548.75元；三、北京国峰广诚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德海将车牌号为×××、发动机号为SCHD5K00010的车辆过户至李德海名下；四、驳回李德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国峰广诚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一审确定的相关费用、是否应当赔偿李德海的停运损失；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国峰广诚公司主张因李德海出现脱保行使状况使其产生安全隐患，故采取了停驶措施，并无过错，无需退还相关费用，应由李德海继续履行案涉合同；李德海主张国峰广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为其办理牌证手续，应当赔偿其不能上路的营运损失；双方应当对自己的上述主张承担证明责任，由于国峰广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收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亦未提交相关费用的代缴凭证及手续，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其退还相关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李德海的其他损失，由于其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系由国峰广诚公司单方造成，亦未明确其所受损失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已经失去继续履行合同的信用基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目的已经难以实现，据此解除案涉协议并判令国峰广诚公司将车辆过户至李德海名下，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国峰广诚公司、李德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元，由李德海负担800元（已交纳），由北京国峰广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