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校，男，汉族，1979年9月30日出生，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骏捷，男，199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王辉校因与被上诉人牟骏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4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辉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买卖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装修工程款抵顶案涉买卖款项。在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自认上述事实，该自认行为是被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应当予以依法认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双方之间的抵顶协议是有效的，该协议与案外人无关。二、庭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装修情况且已经进行了实际装修，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支付装修款。三、上诉人采集到新的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装修了门市店，包括人证、录音等。综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重大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牟骏捷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因为上诉人既没有给我报价，也没有与我签订合同，装修工程实际并未完工，所以不能以装修的名义抵顶拖欠我的货款。牟骏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灯具货款23700元及以23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自原告处购买灯具。2019年2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牟骏捷灯具款原价26356.00元，此货款优惠10%，实际欠款数为贰万叁仟柒佰元23700.00，此笔欠款双方协商于2019年5月份前全部无息付清，另有部分未用完灯具按此优惠后价格退货，抵顶总欠款，特证明”。第一次庭审中，原告称曾与被告达成口头抵顶协议，协议内容为由被告对装修雷士照明灯具店先行报价，然后签订合同，扣除被告欠付的灯具款后剩余装修工程款由原告支付；第二次庭审中，原告称其是代表案外人烟台金艺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协商装修雷士照明灯具店事宜，想用案外人烟台金艺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的应付装修款抵回被告欠付原告个人的灯具货款，但被告最终并未与案外人烟台金艺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装修工程已取消。为此，原告提交案外人烟台金艺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原件及案外人烟台金艺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与烟台万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份，证明雷士照明灯具店不是原告个人所有，而是由案外人烟台金艺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经营。第一次庭审中，被告提交：1.被告（微信号：×××）与原告（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张（自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14日），证明被告开始为原告装修雷士照明灯具店；2.被告工程部经理赵志明（微信号：×××）与原告（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张（自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5月7日），证明被告已实际为原告进行装修且包工包料。原告质证称：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已实际为原告进行装修，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看出原告仅是进行询问，被告都没有进行报价，双方亦未签订合同，被告没有实际进行装修；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已实际进行装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及被告欠付原告灯具货款23700元之事实，被告对此应付清偿之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被告在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明确承诺“于2019年5月份前全部无息付清”，但被告未依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23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其于2019年4月给原告装修雷士照明灯具店、原告同意以装修工程款抵顶被告欠付的灯具款23700元。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曾与被告达成口头抵顶协议，但原、被告对抵顶协议的内容即抵顶的范围、金额均未进行有效举证，且被告亦未提交其所谓装修工程的验收单或结算单，故法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庭审中，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法院鉴于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依法决定缺席判决本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4日判决：限被告王辉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牟骏捷灯具货款23700元及以23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元，由被告王辉校负担。因原告牟骏捷已向法院全额预交，限被告王辉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给其393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审判决后2020年9月10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一份，证实被上诉人的店面是上诉人装修的，而且电工安装插座是最后一道工序也已完成，木工、腻子工、人工费支付凭证和施工人员都可以作证，而且被上诉人在录音中也承认。一审时被上诉人不承认，因为第二次开庭我忘记了时间，所以一审判决后我看输了，我就主动找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录音中承认活儿是我干的，包括水电改造、拆除、木制作、石膏板吊顶、刮腻子均包工包料施工，有录音为证。本院当庭播放上诉人手机所存放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话内容录音。被上诉人质证称，录音内容没问题，头掐了一块儿，与本案没有什么关系。录音里面的对话是我、店员、赵经理及上诉人之间的对话，对内容的真实性没有问题。整理材料后面内容都是错别字，如果以错别字为审判依据，那它的法律意义就变了。上诉人给我店面装修工程我不认可，因为上诉人的装修没有按照生产厂家的装修标准装修雷士照明的专卖店，所以有一些地方我让上诉人整改，上诉人直接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工程没有完工，绝大部分的施工因为不合格已经被拆除了。上诉人上述所说的这些装修项目都干过，都没有完工，根本无法使用，完全是糊弄人。上诉人改造的电路没有套穿线管，电线是完全裸露的，而且吊顶、背景墙只留了一个总电源线头，后期安装样品根本找不到电线，只能拆除重新接电。我多次给上诉人打电话，让上诉人回来返工，上诉人没有回来，是我自己花钱拆除请工人改造的电路，工人叫绍晓臣，花了1000元。拆除后垃圾没有倾倒，是我个人掏钱请的人清理的垃圾，然后用十个尼龙编织袋装到三轮货车上带走倒掉了，工人是物业阿姨（身高1米6左右，四十八九岁左右）给找了一个人，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人工费、运输费、环保指定垃圾倾倒费总共花了150元。当时上诉人打电话给我说他没有钱支付我的货款，正好我家店面烟台金艺照明工程有限公司在烟台市装饰协会网站发布的店面装修招工广告，让上诉人看到，上诉人打电话找我说用装修款来抵顶他个人欠我的货款，我就同意了，一审第二次开庭的时候我也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一审法庭。本案当中双方主张的施工工程店面就是金艺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租赁的店面，我们做了一个雷士照明专卖店，销售惠州雷士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店面的装修是我代表公司和上诉人谈的。一审时我已经将店面的租房合同原件、复印件交给法庭，复印件已被法庭保留。我是金艺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我的舅舅和姨妈是公司的法人和股东。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所找的施工队伍经常停工，因上诉人欠工人工资不予支付或欠供应商材料款，经常因为没有工人或没有原材料停工。整个装修工程持续两个多月之久依然没有完工，造成我公司房租和营业损失无法估计。工程开始前我便将施工图纸用微信转发给了上诉人，上诉人百般拖延不给我报价，不与我签合同，现场施工也没有施工文件，工程质量没有达标，阻燃的穿线管没有使用，阻燃的胶合板没有使用，造成很大的消防隐患，造成我店面至今仍有部分地方消防不合格。上诉人所说的施工管理人员赵志明是上诉人的合伙人，其证词不应被采纳，上诉人为工人付的转款证明不能证明就是在为我公司装修店面时所支付或所采购的。如果必须要支付工程款，这是我公司与信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我们要求上诉人控股的烟台信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拿出一个双方都认可的真实的工程量，我们需要找到有资质的评估公司进行评估，或者拿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由上诉人控股的烟台信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开具发票，我公司开具转账支票解决纠纷。上诉人所说的上述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工程量我方都不认同，因为没有完工或者拆除了大部分，建墙的基层是我司在上诉人装修前就已打好隔断了。上诉人称其事后已整账，但是赵经理给被上诉人打电话约时间，一直没约时间，之后就不了了之了。根据目前的市场价格和工程量做出报价，抵顶我之前的欠被上诉人的材料款，多退少补。这个活儿从谈到干的过程中就根本不存在有公司，录音中也有说明，根本没有听说有公司这回事儿，根据被上诉人的主张我没有能力偿还他的欠款，我的工程和材料也需要现款支付，所以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说的没有能力偿还欠款的问题。我不知道施工工程店面是不是金艺照明工程有限公司，金艺照明这个字样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现在被上诉人门头挂的是雷士照明。双方之间在施工之前对价格有口头协商项目（拆除40平方店面、电路改造、轻钢龙骨石膏板吊顶、刮腻子、刷乳胶漆），这些项目包工包料，大约两万左右，我也欠被上诉人两万左右，双方互相抵顶，所以干完活没要过钱，要不然干完活儿不能不要钱，目前营业中的店就是我当初装修完工的样子，被上诉人说没干完活儿、又重新另改不属实，给工人的转款记录我都有，工人不干完活儿我也不能给钱，而且是当年转的。工程的具体包工包料是原来的石膏板拆除40平方大概1500元，每平方大约35元；电路改造每平方大约110元左右，合计4500元；顶面的石膏板造型吊顶约15平方，每平方250元，总计3500元；店面形象墙一项2500元；轻钢龙骨石膏板建墙10平方，每平方135元，合计1350元；顶面方通吊顶25平方，每平方175元，计4375元；造型吊顶、刮腻子、刷乳胶漆包工包料一项2000元；材料搬运、垃圾清理一项800元，工程管理费用是上述施工项目总额8%左右，计1600元，上述工程总计23000元左右。我为被上诉人的施工装修店面原口头协商抵顶我欠他的材料款，当时的工地管理人员可以证明，有一些材料也是工地管理人员购买的。装修和抵顶欠款事实确凿，装修完毕被上诉人没有支付过一分钱，装修过程持续半个月之久，装修完毕接着投入使用至今。被上诉人所说每一个项目都没有干完，是根本不可能的，可能工程个别地方存在瑕疵，比如被上诉人所说的电线裸露，我看过仅仅两三米。施工的流程是拆除完了进行电路改造，电路改造是隐蔽工程，然后进行木制作的施工，只有石膏板吊完顶才能进行刮腻子、刷乳胶漆的工作，上一个工种干不完，下一工种无法施工。最后是安装开关插座，最后去的人是老牟和老钟，这两个电工被上诉人都认识，被上诉人讲自己改造电路花的1000元不属实，开关插座安装完被上诉人就开店营业了，这一点施工管理人员赵志明可以作证。是被上诉人给我图纸以后，我将施工的工程量给被上诉人分析后按照价格计算一下，双方协商是用货款抵顶工程款，不存在双方后面结算再从工程款中扣除货款的问题，所以后来干完我就没跟被上诉人要工程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处购买灯具，欠被上诉人灯具款未付，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一张，该事实清楚。因上诉人迟迟未付清欠款，被上诉人持上述欠条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给付所欠货款及相应利息。上诉人辩称其与被上诉人约定用装修工程款抵顶欠付被上诉人的灯具款，抵顶后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灯具款及利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称不认可，主张双方确实曾达成过口头抵顶协议，约定由上诉人以烟台金艺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的应付装修款抵顶上诉人所欠灯具款，但该装修工程已取消，未实际抵顶。对此，上诉人应就其主张的抵顶事实提供证据证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证实其为被上诉人进行了装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主张双方未签订装修合同，上诉人也未实际进行装修。且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完成装修工程。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涉案欠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所欠灯具款及相应利息。现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已为被上诉人实际进行了装修，被上诉人未支付装修款，双方抵顶事实清楚。为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双方通话录音一份，拟证实上诉人实际装修了被上诉人的店面，且已装修完成。被上诉人对通话录音没有异议，主张装修工程没有完工，绝大部分施工因不合格已被拆除了。对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相关证据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关于装修款抵顶灯具款口头达成过协议，但上诉人向本院提供的通话录音及其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仅能证实其确实为被上诉人的店面进行了装修，但不能证实其完成了装修工程；上诉人若要证实本案抵顶事实成立，应举证证实其完成了装修工程并已经双方验收完毕，双方对装修费用、装修用材、施工进度等进行核对以确认装修费用抵顶所欠灯具款的具体数额，并对最终抵顶结果予以确认。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对双方因装修费用产生的纠纷据证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辉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元，由上诉人王辉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孔彤彤书记员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