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F。 法定代表人：宋艳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伦辉，山东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xx，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xx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捷能公司不支付张xx2018年激励性补偿金17769.3元、2019年激励性补偿金23692.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xx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协议明确是劳动合同的补充。2017年5月31日，捷能公司与张xx就双方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的合同履行地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签订协议第五条明确载明“本协议作为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并非独立的合同，而是劳动合同的一部分，其效力是依附于劳动合同。2018年1月2日，张xx向捷能公司提交辞职报告，双方的劳动合同因张xx行使法定的解除权而解除。劳动合同解除的效力自然及于协议，双方权利义务自然也应一并终止，因此捷能公司无需支付张xx未履行的“企业搬迁变更劳动合同激励性补偿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xx2018年的激励性补偿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十六条规定，本规则第二条第（一）（三）（四）（五）项规定的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人事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人事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人事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张xx与捷能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应当自2018年3月1日开始计算仲裁时效张xx2020年5月28日申请仲裁早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另外，根据捷能公司与张xx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约定“。2018年底支付30%”，根据该条约定，最晚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自2019年1月1日应开始应当计算仲裁时效，张xx于2020年6月21日要求支付2018年激励性补偿也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该案件并非普通民事主体之间约定的分期履行的债务，而是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捷能公司自愿给予张xx的激励性补偿，并非捷能公司欠张xx的债务。最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删除了原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张xx2018年的激励性补偿应适用仲裁时效限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张xx未答辩。 张xx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捷能公司向张xx支付2018年激励性补偿金17769.3元，2019年激励性补偿金23692.4元，共计41461.7元；2.捷能公司向张xx支付2018年激励性补偿金的利息（以17769.3元为基数，自2018年底起按银行同期固定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019年激励性补偿金的利息（以23692.4元为基数，自2019年底起按银行同期固定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捷能公司承担。 捷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捷能公司无需向张xx支付2019年激励性补偿金23692.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xx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xx于1991年9月到捷能公司从事机械加工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劳动合同双方自2009年1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捷能公司搬迁，2017年5月3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及协议，将原工作地由青岛xx路xx号变更为青岛xx路xx号（即墨工业园），该协议载明“鉴于公司生产系统工作场所由原xx路xx号调整至现即墨工业园，为调动和激励随迁去即墨工业园员工的积极性，在乙方（张xx）变更并执行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按公司搬迁职工分流安置及一次性综合补助等方案、办法，甲（捷能公司）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乙方完全同意并遵守搬迁职工分流安置及一次性综合补助等方案、办法，并按规定要求和期限办理合同变更手续，签订协议。二、甲方向乙方给予企业搬迁变更劳动合同激励性补偿金共计59231元，一次性综合补助40500元。乙方对此同意并确认。三、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并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的企业搬迁变更劳动合同激励性补偿金，在三年内分期支付，即：2017年底支付30%；2018年底支付30%；2019年底支付40%；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分段计算，按银行同期固定存款利率。甲方向乙方支付的综合补助，于2017年6月底前一次性支付。支付方式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乙方的代发工资账户。四、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在2017年5月31日前劳动关系等方面不再存在补偿、赔偿、报酬等任何争议。五、本协议作为劳动合同的补充，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2017年激励性补偿金捷能公司已支付张xx。2018年1月2日，张xx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2018年2月8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2019年激励性补偿金捷能公司未支付。 2020年5月29日，张xx向青岛市即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捷能公司支付2018年激励性补偿金17769.3元、2019年激励性补偿金23692.4元。仲裁委员会经审查，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了青即劳人仲案字[2020]第575号裁决书，裁决：一、捷能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张xx2019年激励性补偿金23692.4元；二、驳回张xx要求捷能公司支付2018年激励性补偿金17769.3元的申请。双方均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三十五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双方于2017年5月31日签订协议约定的激励性补偿金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张xx已按照协议变更劳动合同，并在搬迁后的工作地点履行劳动合同至2018年2月8日，捷能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张xx激励性补偿金。捷能公司主张协议与劳动合同有附属关系，并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纳。 捷能公司辩称仲裁申请已超仲裁时效。即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裁决张xx于2020年6月21日要求捷能公司支付2018年激励性补偿金的申请已超仲裁时效，因仲裁程序中涉及分期付款的仲裁事项，付款是一连续的状况，因此，张xx要求捷能公司支付2018年的激励性补偿金不能认定仲裁时效已过，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 另，张xx要求支付2018年、2019年激励性补偿金的利息，因其未在仲裁时申请仲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捷能公司之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xx2018年激励性补偿金17769.3元、2019年激励性补偿金23692.4元；二、驳回张xx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捷能公司与张xx于2017年5月31日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因张xx同意并遵守公司搬迁职工分流安置及一次性综合补助等方案、方法，捷能公司分期支付张xx相应的企业搬迁变更劳动合同激励性补偿金及一次性综合补助，不以之后双方劳动合同是否解除为前提条件，捷能公司未支付张xx2018年、2019年激励性补偿金，一审判令捷能公司支付张xx2018年、2019年激励性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捷能公司主张因张xx于2018年1月2日提出辞职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上述协议随之解除，无需支付张xx未履行的激励性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xx主张的2018年激励性补偿金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捷能公司在2018年底未依约支付张xx该年度激励性补偿金，但捷能公司之后未明确表示拒绝支付2018年度激励性补偿金，无证据显示当时张xx已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已被侵害，故张xx于2020年5月申请仲裁主张2018年激励性补偿金，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故本院对捷能公司关于张xx2018年激励性补偿金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捷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 贾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