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01民终4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男，1955年7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微，山东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乙，男，196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系李某乙之妻），女，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某丙，女，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李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乙及原审原告李某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0116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甲上诉请求：1.撤销（2020）0116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查明认定“涉案房产登记所有权人为李某乙，系李某乙和其妻王某共同共有。李某甲主张涉案房产由其与被继承人共同出资且房款收据由其持有，但房产出资情况、房款收据由谁持有与房屋所有权归属无必然关联”是错误的。理由如下：涉案房产是被继承人李某泉和丁某美的合法财产，只是顶李某乙之名登记，李某泉和丁某美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1.李某乙认可涉案房屋是李某泉、丁某美房产。《赡养老人协议书》明确载明“李某泉家住生活区某某某楼西单元202室90平米房一套，属老人所有”,李某乙对该份证据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1、涉案房产系被告与妻子的共同财产，被告无权自行处分该房产；2、该房产仍登记在被告名下，赠与行为没有实际履行；3、该协议第1页载明赡养人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三人，即使该房产系父母房产，也应该由三人共同继承，并非原告所有。通过李某乙的上述质证意见可以看出，李某乙认可涉案房产是李某泉和丁某美的合法财产，只是表明应该由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共同继承，并非原告所有。2.李某乙的妻子王某同意李某乙签订《赡养老人协议书》。王某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她讲对李某乙签订《赡养老人协议书》不知情，从而主张李某乙的个人处分无效，但在第二次庭审中王某本人当庭承认，她起草修改过协议书的内容，可见她对李某乙签订协议书是知情且同意的。对于王某陈述的对其不利的事实法庭应予以确认，她明知且同意李某乙签订协议书，对于她主张的不知情，李某乙的无权处分不予支持。3.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所有权人不一致，实际所有权人是李某泉和丁某美。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4公证处所做的公证遗嘱笔录两份，李某泉明确说明，“东生活区211楼西单元202室90平米房一套系老人李某泉和李某甲共同出资购买，一共花费23,000元，老人出资1万元，李某甲出资13,000元，只是借用李某乙的名义购买”。该份遗嘱笔录是国家公证处工作人员依法制作的，具有法律效力，依法应予以采纳。申请的证人也出庭予以证实，涉案房产从购买、到交付、到装修，都是李某甲帮着李某泉办理的，由李某甲验收、负责装修，从房屋交付到李某泉和丁某美去世，一直都是两位被继承人在使用，相关的水费、电费等费用都是由李某甲承担并交付。（二）一审法院查明认定：《赡养老人协议书》关于某某某楼属老人所有”、802楼“属次子所有”的记载仅是对协议书当事人居住情况的一种说明，并非对涉案房产所有权权属情况的确认，该部分的认定是错误的。《赡养老人协议书》目的是确认上诉人是两被继承人的生前赡养人、确认两被继承人去世后所有遗产归属上诉人所有。而且其内容中明确：（李某泉和丁某美）家住东生活区某某某楼西单元202室90平米房一套，结合该协议内容第七条和第九条，老人的遗产里明确的包含了涉案房产。协议中的210楼属长子所有、802楼属次子所有，只是对当事人居住情况的一种说明，而某某某楼西单元202室90平米房一套，不仅仅是对当事人居住情况的一种说明，更是确认财产归属的说明，两种表述，两重含义。一审法院却混为一谈，严重违背事实。（三）一审法院查明认定：退一步讲，即使协议书载明涉案房产“属老人所有”系李某乙对被继承人的赠与，但涉案房产属李某乙及其妻共同共有，李某乙无权单独处分。直至被继承人去世，涉案房产所有权尚未转移，且李某乙及其妻均否认涉案房产属于遗产，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视为赠与合同未成立，房屋所有权尚不能发生转移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质证时，明确表明认可涉案房产是被继承人的合法遗产，而且通过签订赡养老人协议书的形式予以了确认，本案是两被继承人的房产所有权回转问题，而不是赠与的问题。涉案房产本就不属于被上诉人的财产，被上诉人没有权力主张任何权利，更何况第三人王某，在上诉人的所有权回转中，更不需要王某的同意。一审法院把本案定义为赠与纠纷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严重违背了两被继承人遗愿。无论是本案，还是802案，上诉人的诉求都是在尊重被继承人意志和遗愿，尊重事实和法律的基础上提出的。我方在两个案件中，都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和其妻王某对被继承人生前不孝顺，不履行赡养老人的义务。两被继承人在生前虽然有上诉人、被上诉人等三个子女，但却只能依靠上诉人自己，所以两被继承人先通过公证遗嘱的形式，后又通过主动签订《赡养老人协议书》的形式将所有遗产（包括涉案房屋），留给上诉人所有。三、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认可涉案房产系两被继承人遗产的情况下，认定“原告所诉房产的所有权并非两被继承人，涉案房产不属于遗产范围”，判决“驳回李某甲、李某丙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李某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涉案房产系李某乙及妻子王某共同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自购买至今房产一直登记在李某乙名下。李某乙自始至终并未认可过涉案房产是李某泉、丁某美的房产。虽然赡养老人协议书中提到：李某泉家住涉案房产，属老人所有，但是该陈述，只是对当时居住现状的一种描述，而并非所有权的变更。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涉案房产系顶名购买，关于父母在802案件的遗嘱笔录中对涉案房产出资的说明，也是老人的一面之词，在没有相关出资证明证实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该陈述而认定房产的权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物权法》第17条、《婚姻法》第17条、《合同法》第185、186、187条的规定，认定涉案房产是李某乙及妻子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退一步讲，即便李某乙在赡养协议书对涉案房产进行了赠与处分，但是并未征得其妻子王某的同意，根据法律规定，共有权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应认定无效，即赠与合同也是无效的，且至今也未进行房产变更登记，因此涉案房产权属并未发生变更，所有权仍属于李某乙所有。李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位于济南市莱芜区某某某某楼西单元202室归李某甲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所诉济南市莱芜区某某某某楼西单元202室房产登记所有人为李某乙，由被继承人李某泉及丁某美居住、使用。该房产系中冶金矿山公司所售住房，中冶金矿山有限公司于1998年6月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李某乙购房款。收据原件由李某甲持有。2012年3月19日，原被告及被继承人李某泉、丁某美签订《赡养老人协议书》，《赡养老人协议书》主要对赡养两被继承人事宜做了约定，协议书还约定被赡养人去世后，其财产有李某甲继承（包括现金、存款、房产等）。协议书载明：李某泉“家住东生活区某某某楼西单元202室90平米房一套，属老人所有”，李某乙“居住东生活区802楼东2单元201室，属次子所有”。另查明，2005年12月23日，被继承人李某泉与丁某美办理遗嘱公证，根据公证书，济南市莱芜区某某东区802楼东二单元201室房产属被继承人李某泉与丁某美共有，李某甲享有该房产的继承权。根据公证处接谈笔录记载，济南市莱芜区某某东区802楼东二单元201室房产由被继承人李某泉与李某乙共同出资；某某某某楼西单元202室房产由被继承人李某泉出与李某甲共同出资。两被继承人去世后，原被告因某某东区802楼东二单元201室房产继承问题产生纠纷，一审法院（2020）0116民初49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某某东区802楼东二单元201室房产归李某甲所有，该判决书已生效。另，对涉及被继承人李某泉、丁某美的遗产，征求李某丙本人意见，李某丙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也不承担因继承而产生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济南市莱芜区某某某某楼西单元202室房产是否属于被继承人李某泉、丁某美的遗产范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案房产登记所有权人为李某乙，系李某乙与其妻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办理登记，属李某乙与其妻王某共同共有。李某甲主张涉案房产由其与被继承人共同出资且房款收据由其持有，但房产出资情况、房款收据由谁持有与房屋所有权归属无必然关联。原告提交被继承人李某泉所写的日记及证人证言亦不是确认涉案房产所有权人的直接证据。原告提交的《赡养老人协议书》虽然载明某某某某楼西单元202室属李某泉、丁某美所有，但协议书亦载明某某东区802楼东2单元201室属李某乙所有，结合李某泉、丁某美曾对802楼继承问题立下遗嘱且经（2020）0116民初494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遗嘱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赡养老人协议书》关于某某某楼“属老人所有”、802楼“属次子所有”的记载仅是对协议书当事人居住情况的一种说明，并非对涉案房产所有权权属情况的确认。退一步讲，即使协议书载明涉案房产“属老人所有”系李某乙对被继承人的赠与，但涉案房产属李某乙及其妻共同共有，李某乙无权单独处分。直至被继承人去世，涉案房产所有权尚未转移，且李某乙及其妻均否认涉案房产属于遗产，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视为赠与合同未成立，房屋所有权尚不能发生转移。原告提交的就医、丧葬等费用的发票及被继承人生前照片等与涉案房产权属问题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作审查。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原告所诉房产的所有权人并非两被继承人，涉案房产不属于遗产范围。故，原告要求判令涉案房产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甲、李某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75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原告李某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李某乙提交：证据1.房地产买卖契约及房地产买卖审批书，拟证实涉案房产的成交价为22997.19元，该房产从审批到购买都是由被上诉人购买，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李某甲质证称，对证据本身无异议，对证明观点有异议，该成交价与我方在一审时提交的房款收据及两位老人在2005年所作出的公证遗嘱笔录中陈述的数额一致的，更近一步证实此房款就是上诉人李某甲与李某泉老人共同支出，此房本身就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顶名购买，相关手续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办理也在情理之中，但不能因为房产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而认定实际所有权人就是被上诉人。证据2.购房申请登记审查明细表，房产查询报告，该份报告中备注一栏是房改房；政策性住房房源查询报告，莱芜东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物业费收费专用票据，以上证据共同拟证实涉案房产是被上诉人所在单位根据被上诉人的职务、工作年限等分配给被上诉人的福利性房产，是通过房改房而来。而且自2020年1月后老人去世后被上诉人便居住在该房产中，所有的物业费、水电费都是由被上诉人交纳。上诉人李某甲质证称，对证据本身无异议，对证明的观点有异议，上述证据在另一个802号案件的处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一样作为证据提交，证明的观点是被上诉人利用自己的工龄和职工的身份争取了802号房产，以此来主张802号是属于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而在本案中又用同样的证据来主张涉案房产也是利用了自己的工龄和职工身份争取来的，被上诉人针对自己不同的主张自由发挥，是作了虚假陈述。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具体到本案中，涉案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李某乙，系李某乙与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房改的方式取得，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房产为李某乙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某甲主张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李某泉和丁某美，涉案房产是其二人的遗产，但李某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不动产登记簿的登记，故对李某甲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某甲、李某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蔺双祝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字晨书 记 员 刘桂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