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屈高明，男，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系赵雨新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若祥，男,195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系赵雨新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菊英，女，195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系赵雨新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201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系赵雨新之子。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系赵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女，201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系赵雨新之女。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系赵某2之母。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花，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俊步，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北路27号。负责人：赵智国，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湖南高速养护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湖南省高速百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通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三一大道500号马兰山公寓综合楼9楼910房。法定代表人：胡跃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红卫，湖南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省益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长益路83号。法定代表人：蔡范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欢，女，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系该公司法务专干。原审被告：张家界荣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白竹水村。法定代表人：田立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屈高明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赵若祥、段菊英、赵某1、赵某2以及原审被告廖俊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湖南高速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养护公司）、湖南省益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阳公路桥梁公司）、张家界荣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408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李某、赵若祥、段菊英、赵某1、赵某2亦提出上诉，但因未缴纳诉讼费，故对其按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并询问各方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高明上诉请求：改判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结果。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赔偿标准均应按事故发生时的标准，本案发回重审后无端改变赔偿标准，于法无据；二、发回重审的理由是损失金额计算错误，上诉人对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但对判决结果有异议；三、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只能赔偿一次，不能重复赔偿。李某、赵若祥、段菊英、赵某1、赵某2答辩称：1、本案适用标准问题，答辩人已经跟法庭提交了新的诉讼请求，适用最新的标准并无不当；2、对于原来一审案件中，关于事故的责任划分，我方认为上诉人的责任划分较轻，后判决责任恰当；3、关于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根据新的司法解释第三条，因此该部分应依法进行赔偿的。湖南高速养护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不持任何观点，请求维持原判。湖南省益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针对其，其不持任何意见。廖俊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张家界荣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均未答辩。李某、赵若祥、段菊英、赵某1、赵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廖俊步、屈高明、荣昌公司、百通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376792元；被告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20日15时10分许，被告廖俊步驾驶湘ＤＢ××××（湘Ｇ××××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岳临高速公路299ＫＭ＋553Ｍ施工路段时，因其驾驶车辆时存在其他妨碍安全行驶的行为，且途径施工区域时操作不当，致使其所驾车辆在与中央隔离护栏发生刮擦后，撞到在此处施工的赵雨新、郭某某，进而撞到停在路面的湘Ｈ2××××货车，造成施工人员赵雨新、郭某某当场死亡、车辆及道路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衡阳支队蒸湘大队认定，被告廖俊步忽视前方路况、在经过施工区域时未能采取正确的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百通公司作为事故路段的养护施工单位，“在组织道路养护施工作业时未按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被告廖俊步驾驶的湘ＤＢ××××（湘Ｇ××××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牵引车和半挂车组成。其中湘Ｄ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被告屈高明，湘Ｇ××××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所有人为被告荣昌公司。廖俊步是屈高明聘请的司机。廖俊步持有Ａ2驾照，具有驾驶该型号车辆的资质。湘ＤＢ××××（湘Ｇ××××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保险。事故发生在车辆检验有效期及保险期内。被告百通公司是肇事路段养护施工工程的总承包方，其将肇事路段的养护施工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被告益阳公路桥梁公司。受害者赵雨新（另案处理）、郭某某是益阳公路桥梁公司聘用的施工人员，事故发生时，该二人正接受益阳公路桥梁公司的指示进行道路养护施工。又查明，原告李某、赵若祥、段菊英、赵某1、赵某2（分别系受害人赵雨新的配偶、父亲、母亲、儿子、女儿。按照当地政策，受害人及五原告均系城镇居民。除受害人赵雨新外，赵若祥、段菊英还育有一女。事故发生后，原告方与被告益阳公路桥梁公司在2019年1月22日达成《赔偿协议》，协议载明，赵雨新系该公司的临时工作人员；协议约定，该公司赔偿五原告丧葬费、供养亲戚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1670000元，其中包括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32429元、丧葬费32997元、抚恤金854574元，原告方承诺：除上述费用外，原告方不得再就本次事故向益阳公路桥梁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后续原告方产生的纠纷及任何后果，均与益阳公路桥梁公司无关。协议签订后，益阳公路桥梁公司自行以及通过承保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公司支付了全部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划分的问题。被告廖俊步忽视前方路况、在经过施工区域时未能采取正确的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涉案路段的养护施工方为被告益阳公路桥梁公司，事故发生时，两位受害人也是接受该公司的雇佣而进行施工，故对于路段负有“按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义务的是该公司，而非百通公司，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衡阳支队蒸湘大队基于百通公司系涉案路段的养护施工方的错误事实而作出其应当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应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定益阳公路桥梁公司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百通公司无责任。原审法院结合各方的过错情况，综合认定被告廖俊步应承担70%的事故责任，益阳公路桥梁公司应承担30%的事故责任。二、关于五原告损失的核定问题。根据相关法律之规定、相关数据之统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并限于原告的请求，原审法院核定五原告的法定损失情况如下：1.死亡赔偿金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2.丧葬费38781.5元（77563元／年÷12个月×6个月）；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471170元，以上合计1356791.5元，五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依法予以核减。三、关于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一方的责任承担问题。协议虽约定了超过次要责任应承担的丧葬费等费用，但双方在协议中也仅约定了原告方不得再向益阳公路桥梁公司主张权利，而未约定原告方不得再向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一方索赔或益阳公路桥梁公司可在赔偿之后向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一方追偿，故超额赔偿属于益阳公路桥梁公司的自愿给付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亦非基于部分替代赔付的意思表示，故不应因为益阳公路桥梁公司的超额支付事实而核减负事故主要责任一方的赔偿金额。原告方在与被告益阳公路桥梁公司达成的协议中明确赵雨新系该公司的临时工作人员，被告益阳公路桥梁公司会与原告方达成赔偿协议也是基于其从百通公司处分包了涉案路段的养护施工工程、受害人赵雨新系其工作人员、事故发生于赵雨新履行职务期间的事实，由此可以认定被告益阳公路桥梁公司就是涉案路段养护施工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路段的施工方另有他人，且即使原告主张属实，也仅涉及到益阳公路桥梁公司的追偿问题，五原告不应获得双重赔偿。四、关于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一方的责任承担问题。因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被告廖俊步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公司处购置了交强险，故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同一交通事故造成多个被侵权人伤亡的，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在交强险中的赔偿数额。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赵雨新、郭某某死亡，两受害人继承人的损失总额已超过了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依据本院审理的事故另一受害人郭某某继承人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中的数据，五原告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项下获赔65766.81元，不足部分1291024.69元，应当由侵权行为人根据过错程度分担。依据前述分析，被告廖俊步应承担70%的民事责任即903717.28元，而被告廖俊步为被告屈高明雇佣的人员，被告廖俊步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屈高明负担，又因事故车辆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依据郭某某案件中的数据，五原告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获赔597880.13元，故被告屈高明尚须在保险不足部分向五原告赔付305837.15元。五、关于被告荣昌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荣昌公司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行为，原告也未提供被告荣昌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证据，故对于原告向该公司提出的权利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某、赵若祥、段菊英、赵某1、赵某2各项损失65766.8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某、赵若祥、段菊英、赵某1、赵某2各项损失597880.13元；三、被告屈高明赔偿原告李某、赵若祥、段菊英、赵某1、赵某2各项损失305837.15元；四、驳回原告李某、赵若祥、段菊英、赵某1、赵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191元，由原告李某、赵若祥、段菊英、赵某1、赵某2共同负担180元，由被告屈高明负担1701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为赔偿标准的适用、责任划分以及损失金额（含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关于本案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赔偿标准的适用。上诉人屈高明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均应按事故发生时的标准。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计算年度均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并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判决，故应适用的“上一年度”为2019年度；根据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湖南省2019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为77563元、26924元、39842元。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适用的赔偿标准均正确，上诉人屈高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损失金额以及责任划分。上诉人屈高明上诉提出，发回重审的理由是损失金额计算错误，上诉人对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但对判决结果有异议。经查，本院作出的（2020）湘04民终13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的理由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李某、赵若祥、段菊英、赵某1、赵某2在本案中的损失金额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赔偿责任划分不当”，发回重审后，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依据本案事实，依法重新划分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损失金额的认定，如前所述，只是上诉人屈高明对赔偿标准应适用法律的误解，原审判决对原审原告的损失金额计算无误。关于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问题，经查，原审判决没有重复计算，只是要求各被告按照其各自应负的比例承担责任，益阳公路桥梁公司的超额赔偿系自愿给付行为，不因此而减少其他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适当，损失金额（含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认定无误，本院依法确认。综上所述，屈高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8元，由上诉人屈高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侃审 判 员  唐福元审 判 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邓 斌书 记 员  颜丽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