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民终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启松，男，197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国，广西建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广西建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荣标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怡宾路10号紫荆花园6栋2层6111号房。 诉讼代表人：广西荣标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鹏，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雅，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名森，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甘启松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荣标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标公司）、谢名森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启松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1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甘启松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荣标公司、谢名森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甘启松与荣标公司、谢名森的居间关系于2015年6月6日成立错误。荣标公司虽于2015年6月6日与甘启松签订《借款居间合同》，但在此之前已口头委托甘启松介绍出资方、协助完成融资，双方的居间合同关系早已成立。荣标公司、谢名森因缺乏流动资金，口头委托甘启松介绍出资方、协助其完成融资，甘启松于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5月22日，促成荣标公司、谢名森以房屋租赁的形式向朱海贞、陈家朝、文翰果三人共借款约2615万元，所借款项已转入谢名森名下账户。因已促成融资，荣标公司、谢名森与甘启松于2015年6月6日就该委托事项签订《借款居间合同》，书面明确居间合同关系和居间费用。2.签订《借款居间合同》前后，朱海贞、陈家朝、文翰果共转款2615万元给谢明森，甘启松已促成荣标公司借款融资，完成了居间合同的义务。朱海贞、陈家朝、文翰果与荣标公司、谢名森不认识，先前无任何交集，朱海贞、陈家朝、文翰果如果不是通过熟悉的人介绍不可能将巨额款项交付给不认识的公司和个人，2615万元借款融资显然是通过甘启松居间促成。虽然上述款项出借形式是签订租赁合同，但实际上是借款给荣标公司，甘启松完成了《借款居间合同》的义务。3.甘启松根据双方的居间约定促成了荣标公司借款融资，合同约定支付居间费用的期限已到，荣标公司应当支付居间费。根据《借款居间合同》第二条的约定，甘启松已提供信息促成荣标公司与第三方达成借款的合意，第三方已实际交付借款，支付居间费用的期限已至，荣标公司、谢名森应当支付居间费。4.荣标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居间费给甘启松造成损失，可参照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损失。 荣标公司辩称，1.涉案《借款居间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收取高额利息的目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2.即便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居间合同》合法有效，甘启松也未完成合同义务，无证据证明其促成荣标公司的融资，因此其无权要求荣标公司支付居间费、律师费。综上，请求驳回甘启松的上诉请求。 甘启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标公司、谢名森向甘启松支付居间费938.3333万元;2.荣标公司、谢名森向甘启松支付居间占用费65.37万元（以居间费938.333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5月26日起暂计至2018年8月3日，2018年8月3日以后占用费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甘启松支付本案的律师代理费用由荣标公司、谢名森承担；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荣标公司、谢名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26日，荣标公司（甲方）与陈家朝、朱海贞（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编号：荣字2015（B）第0326号]，约定乙方承租的房屋为凤岭·中央广场项目中的Ｂ座一、二层商场（具体平面图见该合同附件一），建筑面积9951平方米，承租期限为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35年6月30日止。房屋租金为2000万元，乙方于签订本合同当日付清全部租金，甲方应在2015年6月30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同日，荣标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谢名森代收上述租赁合同的租金。2015年3月27日，朱海贞卡号为62×××60的账户向谢名森62×××01的账户转入500万元。2015年4月3日，朱海贞卡号为62×××60的账户向谢名森62XXX78的账户转入500万元。2015年4月14日，卡号为62×××37的账户向谢名森62×××78的账户转入500万元。荣标公司认可该款是陈家朝所转。2015年4月15日，朱海贞卡号为62×××60的账户向谢名森62×××78的账户转入500万元。 2015年5月22日，荣标公司（甲方）与陈家朝、文翰果（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编号：荣字2015（Ｂ）第0522号］，约定乙方承租的房屋为凤岭·中央广场项目中的Ｂ座三、四层商场（具体平面图见该合同附件一），建筑面积9951平方米，承租期限为自2015年8月30日起至2035年8月30日止。房屋租金为2000万元。乙方于签订本合同当日付清全部租金，甲方应在2015年8月30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2015年5月22日，卡号为62×××66的账户向谢名森62×××78的账户转入500万元。荣标公司认可该款是文翰果所转。2015年5月31日，卡号为62×××37的账户向谢名森62×××78的账户转入50万元，该转款账号是陈家朝的。 2015年6月6日，荣标公司、谢名森（甲方）与甘启松（乙方）签订的《借款居间合同》约定“甲方现委托乙方寻找、介绍出资方，协助甲方完成融资3500万元，（以实际到账为准），乙方同意接受委托；……一、经乙方努力，出资方文翰果、陈家朝、朱海贞，已经同意向甲方借款……二、居间人的权利义务：……3.乙方应认真完成甲方委托事项，积极为甲方寻求机会，并为甲方与相关对方当事人签署合同或协议提供联络、协助、撮合等服务……二、甲方承担的费用：因乙方提供信息促成甲方与有出资意向的第三方签订借款合同，乙方报酬为该借款合同借款金额的三分之一，甲方本项目竣工验收后应在借款合同成立后的720日内支付报酬。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乙方不得要求支付报酬……”，该合同尾部甲方落款处显示为荣标公司，法定代表人处有谢名森签名并捺有指印。 2015年7月5日，卡号为62×××37的账户向谢名森62×××78的账户转入30万元，该转款账号是陈家朝的。2015年11月28日，谢名森收到陈家朝从网上银行的转款35万元。 甘启松认为，上述签订借款居间合同前后共转款给谢名森2615万元，虽然形式上是签订租赁合同，实际上是借款给荣标公司，甘启松完成了居间借款的义务。 2018年8月3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荣标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管理人。2019年2月14日，甘启松向管理人申报本案的居间债权25284303元，管理人不予确认。荣标公司管理人对朱海贞于2015年3月27日、4月3日、4月15日转款1500万元、对陈家朝于2015年4月14日转款500万元、对文翰果2015年5月22日转款500万元，认为上述三人与荣标公司名为租赁实为借贷，并确认上述债权。管理人对2015年5月31日、7月5日、11月28日陈家朝转账给谢名森50万元、30万元、35万元，认为是与谢名森个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不予确认。 谢名森系荣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27日，谢名森、谢名钦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收到甘启松、陈家朝、朱海贞人民币两千万元整（20000000元），自2015年3月27日起至2015年11月26日止，期限为8个月，利率为3％，利息共计人民币肆佰捌拾万元（4800000元），全部本息于2015年11月26日一次性还清。以到账为准”。谢名森、谢名钦在借款人一栏签名，担保人荣标公司盖章。2015年5月22日，谢名森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收到文翰果、陈家朝人民币贰千万元整（20000000.00元），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6年5月21日止，期限为壹拾贰个月，月利率为3％，利息共计人民币柒佰贰拾万元（7200000.00元），全部本息于2016年5月21日一次性还清。本次借款以实际到账为准”。2015年6月14日，谢名森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收到陈家朝人民币壹佰伍拾柒万元整（1570000元），特立此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荣标公司、谢名森与甘启松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问题。《借款居间合同》上虽未加盖有荣标公司的公章，但法定代表人能够代表公司对外行使职权，谢名森作为荣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款居间合同》尾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捺印的行为表明其代表荣标公司与甘启松签订了《借款居间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自谢名森与甘启松2015年6月6日在《借款居间合同》上签字时，荣标公司与甘启松之间即成立居间合同关系。此外，虽然《借款居间合同》中甲方注明为荣标公司及谢名森，但谢名森仅在该合同尾部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捺手印，表明其仅以公司的名义签订《借款居间合同》，并无以个人名义签署合同之意，故谢名森与甘启松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综上，《借款居间合同》系荣标公司与甘启松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甘启松是否完成《借款居间合同》义务的问题。甘启松认为，陈家朝、朱海贞、文翰果与荣标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共向谢名森的账户转账2615万元，该款实际上是借款，两份合同名为租赁实为借贷，甘启松已促成荣标公司的借款融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两份《房屋租赁合同》是在居间合同之前签订，其中2550万元也是在签订居间合同之前由陈家朝、朱海贞、文翰果转给谢名森，虽然荣标公司的管理人确认该债权，也认可是名为租赁实为借贷，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是通过甘启松居间促成的借款。其次，居间合同第二条明确规定“因乙方提供信息促成甲方与有出资意向的第三方签订借款合同，乙方报酬为该借款合同借款金额的三分之一……”，上述款项并未以签订借款合同方式出借，而是以租赁房屋交付租金的形式付款，故该款项不能认定是甘启松居间促成。至于签订居间合同之后，陈家朝转给谢名森65万元，荣标公司的管理人并未确认是公司的债务，且从谢名森出具的借据分析，其与陈家朝之间也存在借款关系，故65万元也不能认定是甘启松居间促成陈家朝与荣标公司之间的借款。综上，甘启松没有证据证明上述2615万元是其促成陈家朝、朱海贞、文翰果借给荣标公司的款项，故应认定甘启松未履行《借款居间合同》的居间义务。 荣标公司、谢名森是否需支付甘启松居间费、居间占用费及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如上所述，因甘启松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借款居间合同》的居间义务，故其不能依约要求荣标公司、谢名森支付居间费、居间占用费及律师代理费。 综上，甘启松的诉请证据不足，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甘启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22元（甘启松已预交），由甘启松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甘启松诉请荣标公司、谢名森支付居间费及利息和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借款居间合同》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时生效”，而该合同当事人签字时间为2015年6月6日，故一审法院认定甘启松与荣标公司于2015年6月6日签订合同而成立居间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居间合同》约定“乙方应认真完成甲方委托事项，积极为甲方寻求机会，并为甲方与相关对方当事人签署合同或协议提供联络、协助、撮合等服务”“因乙方提供信息促成甲方与有出资意向的第三方签订借款合同，乙方报酬为该借款合同借款金额的三分之一，甲方本项目竣工验收后应在借款合同成立后的720日内支付报酬。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乙方不得要求支付报酬”。甘启松上诉主张其完成了《借款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理由如下：1.甘启松主张其在签订《借款居间合同》之前已经促成荣标公司借款融资（即已经完成居间义务），但从《借款居间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并无对其已经促成借款融资事实的确认。而且，按照常理，如果在完成居间义务的前提下签订居间合同，理应直接明确居间报酬的具体数额和支付时间即可，但本案《借款居间合同》并未明确居间报酬的具体数额，反而约定“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乙方不得要求支付报酬”，明显不符合常理。2.甘启松主张在签订《借款居间合同》之前已经促成借款融资，而谢名森出具的借条记载借款月利率为3%，《借款居间合同》约定居间报酬为借款金额的三分之一，荣标公司、谢名森以如此高额的居间费融资有违交易习惯。3.陈家朝、朱海贞、文翰果与荣标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时间是在《借款居间合同》签订之前，其中款项2550万元也是在签订《借款居间合同》之前由陈家朝、朱海贞、文翰果转给谢名森。虽然荣标公司的管理人确认该债权，也认可双方之间是名为租赁实为借贷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2550万元款项是通过甘启松居间促成的借款。至于签订《借款居间合同》之后，陈家朝转给谢名森65万元，荣标公司的管理人并未确认是荣标公司的债务，且从谢名森出具的借条分析，其与陈家朝之间也存在借款关系，故65万元也不能认定是甘启松居间促成陈家朝与荣标公司之间的借款。4.本案当事人于2015年6月6日签订的《借款居间合同》中没有关于为居间费提供股权质押担保的约定。《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中的股权出质设立时间为2015年4月14日，内容为出质人谢名钦将其在荣标公司的股权（数额1800万元）出质给甘启松，不能证实甘启松关于谢名钦出质股权是为了担保《借款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费的主张。5.甘启松在二审提交的其与朱海贞短信聊天记录、房屋使用权回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快递单，虽然证明存在朱海贞找甘启松催促谢名森还款、甘启松持有房屋使用权回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原件、甘启松向谢名森邮寄告知函的事实，但是，根据谢名森、谢名钦于2015年3月27日出具的借条内容分析，甘启松、陈家朝、朱海贞是共同向谢名森、谢名钦出借款项，故甘启松持有相关合同和催收还款的行为并不当然能够证明甘启松履行了《借款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义务。 综上，因甘启松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履行了《借款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义务，故其依据该合同主张荣标公司支付居间费及利息和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甘启松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甘启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22元（甘启松已预交），由甘启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 曲 审 判 员  黄文臻 审 判 员  黄滔滔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肖知花 书 记 员  施雅婷 书 记 员  巫萧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