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民申15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南市钢城区颜庄街道颜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钢城区颜庄街道颜庄村。 法定代表人：吕德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瑞云、吕爱萃，山东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守江，男，196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钢城区。 再审申请人济南市钢城区颜庄街道颜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颜庄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武守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12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颜庄村委会申请再审称，1.一审中被申请人提交的《滨河社区供暖公司外包合同》与申请人所在办公楼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从《滨河社区供暖公司外包合同》的引言及第一条内容来看，是颜庄村民委员会将本村住宅小区的供暖项目承包给乙方（合同中是武守勇、武守江），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是住宅小区供暖，并未约定给申请人所在的办公楼供暖。一审庭审中，被申请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被申请人曾向申请人所在办公楼供暖，但一审法院无视证据缺陷，武断推定了供暖事实存在。二审法院对该事实未进行查证，直接确认了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任何依据。被申请人在不同案件中提交了不同版本的《滨河社区供暖公司外包合同》，该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存疑。被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滨河社区供暖公司外包合同》，与2019年武守江、武守勇对申请人提起的违约金之诉中提供的《滨河社区供暖公司外包合同》有两处不同。一是两份合同中乙方人员签字位置不同，二是本案提交的合同末尾没有添加合同签署日期。很明显这是两份不同的合同，根据该合同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这说明两份合同都在被申请人武守江手中，村委会不持有该合同。在这种情况下，被申请人持有的合同是否真实存在重大疑点。在被申请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合同真实性的情况下，不应采信。被申请人提交的收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欠款关系真实存在。收款凭证标注的交款单位是滨河社区办公楼1-3层，而申请人的单位全称是济南市钢城区颜庄街道颜庄村村民委员会，村委会办公楼不在滨河社区，也从来没有用过滨河社区办公楼的名称，因此该收据的交款单位与申请人无关。收款凭证从形式到内容疑点重重，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收款凭证中记载的摘由是取暖费，2400㎡×20（元）＝48000，这一记载含义不明，没有相关证据证实48000就是取暖费金额。收款凭证的保管方式、人员签字不符合财务管理制度。被申请人出示的收款凭证是存根联，根据财务制度规定，收付款凭证一般分为存根联、收据联、记账联三联。存根联、记账联存放于开票单位，收据联由债务人负责人签字并入账。假设案涉凭证属实，存根联应当是保管于被申请人处作备查使用，不能作为欠款凭证。颜庄村上届村委负责人在案涉收款凭证存根联上签字不符合财务制度及常识。事实上，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该凭证上的人员签字是否是其本人签署，其次，无法证实签字的时间、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签署；再次，申请人的原村委负责人在被申请人持有的存根联上签字，有相互串通的嫌疑。凭证所证实的内容：凭证中间部位右侧有一个独立的“欠”字，这个字无法落实由谁书写，书写的目的是什么，与凭证中的供暖费是否相关联，只是被申请人单某将其解读为申请人欠供暖费。但从凭证的整体内容来看，这个独立的“欠”字与其他内容相互独立，更无法证实是申请人一方标注。因此，凭证中的“欠”字无法理解为申请人欠供暖费。2.一审中被申请人未在开庭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庭后通过法院制作询问笔录形式获取证据程序不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第70条第1款“人民法院准许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的，应当向证人送达通知书并告知双方当事人。......”根据上述规定，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由一方当事人向法院提出申请，经法院准许后方可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院的质询。询问笔录在形式上存在违法性，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询问笔录中标注的内容是“开庭时间、开庭地点”，申请人未依法收到开庭传票，被申请人和证人单某参加庭审程序违法。询问笔录中既有原告又有证人，询问程序违法。从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来看，本案原告与证人谭某、王某共同接受了法院的询问，相当于法院对原告进行询问时证人参与了旁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证人作证前不得旁听法庭审理，作证时不得以宣读事先准备的书面材料的方式陈述证言。因此，证人谭某、王某违反法律规定参与旁听出具的证言无效，不应作为合法证据使用。两个证人共同接受法院询问违反法律规定。从询问笔录记载的时间、人员和内容来看，证人谭某、王某是在同一时间共同接受了法院询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可以对证人进行询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经审判人员许可后可以询问证人。询问证人时其他证人不得在场。因此，证人出庭作证或者接受法院询问应当单独进行，两名证人同时接受法院询问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未经申请人质证。一审法院制作询问笔录后，于2020年9月28日下午16时27分发送给申请人代理人要求质证，同月30日上午申请人接一审法院电话通知领取判决书。申请人代理人马上与一审法官联系质证事宜，表示该询问笔录存在诸多瑕疵，在未通知现场质证的情况下，法院应当给申请人留出充足的时间提交质证意见。一审法院无奈同意申请人提交质证意见，30日下午16时许，申请人一方将质证意见交付到一审法院，但同时收到了一审判决。这说明一审法院根本无视证据质证程序，无视申请人的质证意见，相当于对该询问笔录没有质证的情况下迳行判决，严重违反了法定的举证、质证程序。3.被申请人提供的收款凭证记载的日期是2016年12月6日，自该日期至今已近四年之久，期间被申请人从未向申请人主张过供暖费，被申请人的主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事实明确。一审法院仅仅根据被申请人的陈述“武守江称每年都向被告索取此款”武断认定被申请人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又以“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被申请人可随时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系基于供暖外包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并非单纯的借款形成的债务。合同的一方出具欠条后，实际是对双方债权关系的固定、是主张权利的起点。如果债权人自欠条形成之日起四年内不主张权利，也是对自身权利的漠视。根据《民法典》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现在被申请人主张权利已超过三年时间，应当认定为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四、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颜庄村委会主张武守江在不同案件中提交了两个不同版本的《外包合同》，但其认可《外包合同》的内容相同，故是否为不同的版本，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外包合同》由颜庄村委会盖章及村委会成员签字，且对所欠的2016年度供暖费48000元，由时任村书记的武玉忠及村委会成员王某、谭某、武新泉、杨振和签字确认，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武守江已经为颜庄村委会履行了供暖义务。一审法院依职权对相关人员的调查，是为了印证有关人员的签字是否真实及欠取暖费是否属实，增加法官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确信度，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分析论证部分并未将这些询问笔录作为证据认定，因此，一、二审程序并无不当。颜庄村委会出具的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武守江可随时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颜庄村委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四、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济南市钢城区颜庄街道颜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永起 审 判 员 张光荣 审 判 员 程 林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柴 华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