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解书芬，女，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襄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峰，邢台市桥西区昌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开发区二干河大街北侧飞燕起重有限公司东侧。 法定代表人：孙占普，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邢台千德清算有限公司，系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婷婷，女，系邢台千德清算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正，男，系邢台千德清算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解书芬因与被上诉人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联制管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591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解书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峰，被上诉人国联制管公司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婷婷、乔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解书芬上诉请求：一、依法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拖欠工资21.58万元及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3.25万元和待岗生活费享有债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欠薪21.58万元，上诉人对此享有债权。一审判决认定了解书芬是国联公司的职工，但对转交给破产管理人工资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作为私企，对债务总监的上诉人，月薪定为5000元，并不高。在宣告企业破产前提交的按月工资表作为欠薪的依据合情合理合法。一审酌定按上诉人享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太低且没有依据。自2017年1月始算更加自相矛盾，2016年7月19日水灾后，该公司不能按月给付工资是因为企业被迫停产没有经济效益，不能从2017年1月始计算工资，而应从2016年7月水灾当月计算欠薪。被上诉人一审主张工资表部分没有盖章，但没有出示证据证明。2、对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3.25万元等享有债权。上诉人从2009年始就在该企业从事财务管理工作一直到2020年4月宣告破产。上诉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自2014年至2020年4月计6.5年，是因为企业从2014年才给缴纳了社会保险。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11年内此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认定的自2017年1月始应当支付给的补偿金3.5年，与上诉人主张的6.5年相差3年，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国联制管公司辩称，1、国联制管公司于2016年6月将厂区整体出租给邢台恒硕焊管制造有限公司，此时国联制管就已经不存在生产经营。同年7月，邢台发水将国联制管公司整个厂区冲毁，所有财务、会计等资料均被毁损，直至受理破产后，管理人无法核实被答辩人何时与国联制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中显示其在国联制管公司首次缴纳社会养老保险的时间为2017年1月，还提交了部分判决及合同，但未提交劳动合同等其他直接性证据证明职工身份，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其在国联制管公司缴纳企业养老保险的首次时间认定被答辩人与国联制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国联制管公司在整体出租后无任何实质性经营，并且发水之后没有任何财务、会计等资料，因在破产受理之前企业公章财务章等印鉴全部在个人手中，其向一审法院和管理人提交的《职工欠发工资表》无法去核实真实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也无法核算，并且其在国联制管公司发水之后已经不属于正常的劳动关系，就是企业有什么日常遗留问题其出面帮忙解决，因此被答辩人主张按照正常工资认定实属不妥。一审法院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去核算工资合情合理。经济补偿金的时间认定自2017年1月劳动关系成立后至受理破产前也没有任何问题。 解书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工资款215800元，并准许原告以此申报债权；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被告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32500元；二、依法确认被告应支付的待岗生活费105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09年12月9日，住所地为邢台市开发区二干河大街北侧飞燕起重有限公司东侧。法定代表人为孙占普。注册资本为一亿三千万元整，营业执照登记的营业期限自2009年12月9日至2059年12月8日。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螺旋焊管，直缝埋弧焊管、防腐钢管及管件的防腐保温；货物、进出口业务等。国联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与邢台恒硕焊管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国联公司整体出租给恒硕公司，租赁期限至2026年6月15日。2016年7月19日，该公司遭遇洪水受损严重，经评估核实经济损失为1802.93万元，9月16日，国联公司和恒硕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因洪灾导致国联公司厂房、围墙和设备电器遭到损坏需要大修和更换，因国联公司无资金恢复生产，需要恒硕公司垫资，经协商由恒硕公司负责修复和更换，所需资金1803万元从租赁费中扣除，抵顶2017年6月15日至2023年6月15日的租赁费用。企业出租后，原告未领取过工资。2017年，国联公司曾因欠薪被举报，该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对外借款309967元，转入劳动行政部门相关账户用于清偿该公司欠发工人工资，共发放工资三批，名册中均没有原告解书芬的名字。2019年12月，王英真以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以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对该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了（2020）冀0591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受理王英真对被申请人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本院作出了（2020）冀0591破1号决定书，指定邢台千德清算有限公司担任国联公司管理人。再查明,原告解书芬在国联公司首次缴纳养老保险时间为2017年1月,缴费期间为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参保品种为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从2019年12月国联公司为解书芬正常缴纳养老保险，至2020年4月。解书芬、孙聚平等26人曾向管理人千德公司递交了欠发职工工资等涉及职工债权的相关材料，管理人进行了审查，管理人认为，这些人的职工工资白条有待进一步核实，某些材料的真实性有待考证，故管理人未对包括原告在内的26位职工有关工资的债权进行确认。现原告要求被告为确认拖欠的工资，并准许原告申报债权等问题诉至本院，遂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破产后，管理人应当调查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情况，并对职工工资列出清单，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有异议的，有权要求管理人予以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提交的多份证据，特别是原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的两份判决书证明解书芬原系国联公司财务人员，对其提交的工资表且公司为解书芬缴纳了社会保险，故解书芬是公司的职工。从解书芬为公司财务人员的身份看，其有制作工资表的便利条件，管理人亦不认可，故对其提交工资条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但是，作为公司职工的一员，解书芬应当有一定的薪酬。考虑到国联公司已进入破产阶段，其资产处于不正常状态，故本院酌定其工资标准按同期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但鉴于企业未移交职工工资原始资料，且企业整体出租无任何收入，其工资应按同期最低工资标准确定。关于欠发原告工资的期限，从2017年1月开始计算至本院受理该企业破产清算前。关于原告提出解除其与国联公司的劳动关系和待岗生活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即对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且管理人不予更正的情形，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该两项请求不具有可诉性，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但是，管理人千德公司对原告职工债权未列入职工债权清单，理由不足，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解书芬对被告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享有以邢台市同期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自2017年1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原告的补偿金为职工债权。二、驳回原告解书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解书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解书芬是国联制管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占普的母亲，和国联制管公司实际控制人孙聚平系夫妻关系。解书芬在2017年1月之前的养老保险由邢台永佳薄板有限公司缴纳。 本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解书芬并未与国联制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这时应从解书芬是否与国联制管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进行分析，主要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工记录、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予以综合判断。解书芬在一审中提交了2016年至2020年部分月份的工资表，结合国联公司在2016年6月份已将公司整体出租、2017年10月份国联制管公司集中发放欠薪名单中未有解书芬的事实，又鉴于解书芬与国联制管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的特殊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部分月份的工资表明显存疑，难以证明解书芬与国联制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月份国联制管公司正式为解书芬缴纳养老保险，其原由邢台永佳薄板有限公司缴纳，国联制管公司亦未向管理人移交职工工资原始材料，一审以缴纳养老保险的时间确定解书芬与国联制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按邢台市同期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确定，并无不当。同时，2020年4月份国联制管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一审确认欠发工资以及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从2017年1月份至2020年4月份为计算期间，应予确认。至于解书芬上诉主张的待岗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解书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解书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明达 审判员  张 杰 审判员  刘登标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伟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