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白帆，男，198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宇，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政，男，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娜，女，197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纲，辽宁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帆因与被上诉人曹政、马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白帆于2018年9月13日向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城法院）提起诉讼，顺城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辽0411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曹政、马娜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辽04民终834号民事裁定，撤销顺城法院（2018）辽0411民初2815号判决，发回顺城法院重审。顺城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19）辽0411民初3523号民事判决。白帆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宇、被上诉人曹政、马娜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帆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撤销（2019)辽0411民初3523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陈述如下：一、2014年1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200000元应当依法予以认定。首先，白帆银行卡记录显示：2014年1月5日卡取现金192000元，按照月利4%预先扣除利息8000元，证实了白帆确实存在取款行为；2014年1月21日，曹政银行卡存入500000元，在白帆取款时间之后，相距仅8天，且2014年1月份无其他大额账目往来，与白帆描述的借给曹政偿还贷款的情形基本一致。其次，曹政2018年1月1日向白帆出具的借款250000元的《借据》，系之前数笔借款转条所得。按照双方借还款银行流水记录梳理，如果2014年1月5日的200000万元借款不存在，则无法计算得出截止2018年1月1日剩余借款250000元的事实。按照常理，如果没有欠款250000元的事实，不会无故出具欠款250000元的《借据》，且该借据出具后，曹政每月偿还10000元利息的还款记录也证明该250000元曹政是认可的。综上，虽无直接证据证实白帆于2014年1月5日向曹政出借现金200000元，但结合250000元借条以及白帆、曹政的银行卡流水记录，足以认定该两笔现金借款的存在，请依法予以确认。二、辽中会（2020)701号专项审计报告采用的计算方法错误，报告结果不应采信。该审计报告本金计算错误，并未将2014年1月5日借款200000、2014年1月13日借款100000元两次借款本金入计息表，导致本金计算基数错误，直接导致审计结果错误。审计明细表（一）显示，在计算原被告双方借贷金额时，并未将2014年1月5日以及1月13日两笔现金交付的借款本金，这导致在计算利息时，利息大幅减少，折抵本金增多，进而又导致后续利息减少，如此循环，导致出现出借方不但不能收回欠款，反而倒欠借款人440000余元的结果，明显不符合常理。我方主张的计算方法如下：按照每笔借款本金的实际使用时间，以法律规定保护的最高年利率36%，计算应收利息。将借款人实际支付的利息超过合法应收利息部分折抵本金，得到剩余本金。具体计算方法见附件1、附件2。补充一、原审法院以现金给付之后无对应的利息为由认定该笔借款不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借贷及利息约定系当事人自由约定，现金交付并未出具收条，在2017年5月20日马娜还白帆150000元情形下也存在当时未出具收条，但双方都对现金交付予以认可，故该情形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按照财务审计报告，2017年5月20日马娜偿还150000元本金时，报告中所记录该时间点被上诉人已超付349582.47元，如果没有该笔200000元的借款存在，即使调整为3分利，该时间点也不存在如此大额的本金偿还行为，故从合理性角度不能仅因现金交付否认该笔借款存在，且在之后2017年6月2日被上诉人又偿付本金150000元，如果双方没有就本金进行核对，确认该200000元则不存在后续的300000元的本金偿还，故原审认定的200000元借款不存在缺少合理性，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及后续的还款行为。补充二，该审计报告应由注册会计师袁玉华、范琪出具，但一审中出庭人员并非这两位会计师，且该出庭人员明确表示该报告由其出具，但该出庭人员并无注册会计师资格，故该专项审计报告不应予以采信，违反司法鉴定程序及要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现向贵院提出上诉，请依法审理。曹政、马娜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两笔现金的问题，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该两笔现金，且当时被上诉人的银行卡中也没有相应的该两笔现金的存款记录，上诉人仅凭推断判定该两笔现金借款存在不正确。二、审计报告系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其中记录的账目及计算方法都符合法律规定，应该予以采信。白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曹政、马娜偿还借款800000元并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照借款协议约定计算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二被告曹政、马娜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曹政、马娜共同偿还800000元本金欠付的利息182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8月15日，其中250000元借款本金的欠付利息为7500元，200000元借款本金的欠付利息为2533元，350000元借款本金的欠付利息为8167元，欠付利息合计18200元）；3、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曹政、马娜共同偿还800000元借款本金的逾期利息（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4、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日、1月11日、1月27日，二被告因资金周转，与我签订《借款协议》三份，借款日期截止到2018年8月15日，借款金额分别为250000元、350000元、200000元。目前借款已到期，经我多次催要，二被告拒不还款，故诉至法院。我对二被告是否离婚一事不知情，二被告一直以夫妻关系对外联系，借款和还款也有马娜参与，应是共同借款行为。我与二被告存在多笔借款，已结清的部分，借据都已归还给被告，未结清的部分也每年重新打借据，因此应该以本案起诉的借据为基础，不应从头调查所有借款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已履行的利息，高于年利率36%的才应退还，被告主张高于24%的部分退还不符合法律规定。曹政、马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白帆返还曹政多支付的借款346579.61元；2.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上述第1向诉讼请求为：要求反诉被告白帆返还229955元。事实与理由：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的借款往来自2013年9月开始至2018年，本诉起诉要求偿还欠款800000元，反诉人早已偿还完毕，且多支付给被反诉人229955元，要求被反诉人返还多支付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白帆与被告曹政原系朋友关系。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06年6月21日结婚，2016年9月7日离婚。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原被告间存在多次借贷关系，且双方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交易习惯，在此期间被告亦偿还过部分本金及利息，并且关于利息给付时间，被告存在着按照借款对日偿还的习惯。其中2013年9月26日至2018年1月1日间，原告通过转账形式出借给被告的钱款如下共10笔：1、2013年9月26日，被告曹政向原告白帆借款200000元现金，曹政当日转账支付白帆24000元作为此笔钱款的利息。（该笔借款双方合意为200000元，按照月利率4%计算利息，被告预先转账支付三个月的利息共计24000元，故本金应认定为176000元）2、2014年2月13日，原告通过转账形式给付被告96000元，（该笔借款双方合意借款数额为100000元，原告按照月利率4%扣除一个月的利息4000元后给付被告96000元，故本金应认定为96000元）；3、2014年5月29日，原告通过转账形式给付被告96000元，（该笔借款双方合意借款数额为100000元，原告按照月利率4%扣除一个月的利息4000元后给付被告96000元，故本金应认定为96000元）；4、2014年8月12日，原告通过转账形式给付被告100000元；5、2014年8月26日，原告通过转账形式给付被告96000元，（该笔借款双方合意借款数额为100000元，原告按照月利率4%扣除一个月的利息4000元后给付被告96000元。故本金应认定为96000元）；6、2014年9月23日，原告通过转账形式给付被告92000元，（该笔借款双方合意借款数额为100000元，原告按照月利率4%扣除两个月的利息8000元后给付被告92000元，故本金应认定为92000元）；7、2015年5月4日，原告通过转账形式给付被告176000元（该笔借款双方合意借款数额为200000元，原告按照月利率4%扣除三个月的利息24000元后给付被告176000元，故本金应认定为176000元）；8、2017年2月21日，原告通过转账形式给付被告288000元（该笔借款双方合意借款数额为300000元，原告按照月利率4%扣除一个月的利息12000元后给付被告288000元，故本金应认定为288000元）；9、2017年9月27日，原告通过转账形式给付被告193000元（该笔借款双方合意借款数额为200000元，原告按照月利率3.5%扣除一个月的利息7000元后给付被告193000元，故本金应认定为193000元）。此后每月对日（27日）被告偿还原告7000元；10、2017年10月11日，原告通过转账形式给付被告339500元（该笔借款双方合意借款数额为350000元，原告按照月利率3%扣除一个月的利息10500元后给付被告339500元，故本金应认定为3395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7日间原告通过转账形式给付被告钱款共计2笔，如下：1、2018年4月27日，原告通过转账形式给付被告马娜192000元（该笔借款双方合意借款数额为200000元，原告按照月利率4%扣除一个月的利息8000元后给付被告192000元，故本金应认定为192000元）；2、2018年4月28日，原告通过转账形式给付被告马娜96000元（该笔借款双方合意借款数额为100000元，原告按照月利率4%扣除一个月的利息4000元后给付被告96000元，故本金应认定为96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审计，顺城法院予以准许，辽宁中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委托，进行了审计，并于2020年8月11日出具辽中会审（2020）701号专项审计报告。对于上述12笔款项，均系原告通过转账形式给付被告，案件审理过程双方对于上述钱款均无异议，专项审计报告亦进行了列示。上述12笔借款本金为数额为1940500元。原告另主张尚有两笔借款系通过现金形式给付被告，即①2014年1月5日原告给付被告现金192000元（原告诉称双方约定为200000元，原告按照月利率4%扣除一个月利息后给付被告192000元）；②2014年1月13日原告给付被告现金100000元。被告对该两笔借款不予认可，专项审计报告中亦单独列示该两笔借款。关于上述两笔现金借款，原告举证了自己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月5日卡取192000元，2014年1月13日卡取100000元。被告借款后，亦有多次还款情况，关于被告偿还的总金额，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共计2579500元。庭审中，双方对于该数额并无异议。另查明，2018年1月1日，曹政向白帆出具《借据》，载明：本人曹政，由于资金周转，于2018年1月1日向白帆借款250000元整。经双方协商，利息定为每月4%，金额10000元，每月1日付清，债务人必须于2018年8月15日前将本金全部还清……。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每月1日左右，被告通过转账形式偿还原告10000元，共计70000元。2018年1月11日，曹政向白帆出具《借据》，载明：本人曹政，由于资金周转，于2018年1月11日向白帆借款350000元整。经双方协商，利息定为每月3%，金额10500元，每月11日付清，债务人必须于2018年8月15日前将本金全部还清……。自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7月11日间每月11日左右，被告通过转账形式偿还原告10500元，共计73500元。2018年1月27日，曹政向白帆出具《借据》，载明：本人曹政，由于资金周转，于2018年1月27日向白帆借款200000元整。经双方协商，利息定为每月3.5%，金额7000元，每月27日付清，债务人必须于2018年8月15日前将本金全部还清……。自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7月27日间每月27日左右，被告通过转账形式偿还原告7000元，共计49000元。又查明，双方最后一次资金往来系2018年7月27日，被告偿还原告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曹政、马娜共同向原告白帆借款，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达成借款协议，原告白帆向被告曹政、马娜交付了借款，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原告主张被告还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出借给被告钱款笔数，原告认为共14笔，被告认可12笔（有转账记录），其中原被告存在争议的两笔为原告主张的2014年1月5日原告出借给被告现金200000元（原告按照月利率4%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8000元，交付被告192000元），2014年1月13日，原告出借给被告现金100000元。现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2014年1月13日借款100000元，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若存在利息约定，应为预先扣除，后每月对日给付利息，而该笔款项，后续无对应偿还利息的时间，但是2014年1月15日，被告偿还100000元。被告主张为2013年9月26日借款200000元数额的偿还，但若为该笔借款的偿还，后续利息不应是每月偿还8000元。故在原告提供取款凭证及辨析被告偿还后续偿还利息的时点下，一审法院对于2014年1月13日原告出借被告100000元，被告于2014年1月15日偿还予以确认。由于专项审计报告中并未将原告出具的该笔100000元计算在内，故应在专项审计报告（曹政、马娜与白帆借款往来审计明细表（一））的基础上剩余本金-447582.47元加上100000本金以及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3%计算的利息（截至2018年7月27日约为162000元）。故截至2018年7月27日，原告应返还被告185582.47元（447582.47元-100000元-162000元）。关于原告主张2014年1月5日出借200000元一节（实际本金为192000元），对此，原告虽亦提交了提款记录，但后续被告偿还利息明细均是每月3日左右偿还8000元，若如原告所述，在该笔借款200000元存在的前提上，加之2013年9月26日借款200000元的存在，本金数额应为400000元，后续被告偿还利息应为每月16000元，与曹政每月实际偿还8000元不符。故，原告所举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条证明该笔钱款已经实际出借与被告。庭审中，被告对专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公司出具该份鉴定报告书存在违反法定评估程序或评估人员不具备评估资质等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份鉴定报告予以部分采信。另，被告曹政、马娜现虽非配偶，但从二人共同借款、还款以及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二人有共同借款、还款的意思表示和事实行为，故应共同承担案涉民事义务，共同享有民事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白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曹政、马娜185582.47元。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00元，由原告白帆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249元，由反诉原告曹政、马娜负担1243元，由反诉被告白帆负担2006元。评估费用44500元（被告曹政已预缴），由原告白帆负担22250元，由被告曹政、马娜负担222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给予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发生了多笔借款往来，现主要争议的借款为2014年1月5日白帆是否出借给曹政现金200000元。对于该笔借款，出借人白帆应对现金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举证证明标准应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高度可能性”标准。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虽为朋友关系，但根据双方间发生的多笔借款情况以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看出白帆向曹政出借款项是以获取一定且较高的利息为目的，且存在着按照借款对日偿还利息的习惯。现白帆主张该笔借款存在的依据主要为其在2014年1月5日卡取现金192000元的取款记录，以及2014年1月21日，曹政银行卡存入500000元的存款记录，曹政对此不予认可。而该笔借款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在双方发生的多笔借款中时间较早，但在此后的多笔还款中并未发生相应的给付该笔借款利息的记录。白帆作为出借人既不能提供书面的借款凭证，其提供的间接证据也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进行相互印证，其主张该笔借款为无息借款的理由也与双方间的交易习惯不符，不足以认定该笔借款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对白帆提出2014年1月13日曹政借款100000元的主张。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若存在利息约定，应为预先扣除，后每月对日给付利息，而该笔款项，后续无对应偿还利息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曹政于2014年1月15日支付给白帆的100000元属于偿还2014年1月13日的借款并无不当。对于一审法院部分采信的由辽宁中华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辽宁会审（2020）701号专项审计报告的效力问题，白帆虽对该份报告提出异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该事务所已派人出庭对白帆的相应疑问作出了解释和说明，白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报告存在法定的不应予以采信的情形，对白帆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白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昱审判员 李雪慧审判员 韩 雪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凤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