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藏民再7号   抗诉机关：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东良，男，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门市部，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八廓南街桑珠颇章大院临街一层1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686822139N。   负责人：雷宇，该门市部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巴尔库路15号康卓小区23栋1单元1-2号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783520263F。   法定代表人：田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宇，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西藏华奥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民族路西藏旅游汽车公司办公楼三楼二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68680343XD。   法定代表人：曹瑞新，该公司总经理。   申诉人徐东良因与被申诉人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门市部（以下简称红山公司门市部）、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山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西藏华奥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藏检民（行）监【2019】5400000001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1）藏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次仁央宗、郑燕出庭。申诉人徐东良，雷宇作为被申诉人红山公司门市部负责人及红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华奥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于2021年4月20日提交本院民事专业法官会议讨论，于2021年4月28日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徐东良主张其通过华奥公司的转让享有该债权的意见，无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徐东良无法证明其是案涉欠条中的合法债权人的情况下，亦无权要求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统称红山公司）将该笔款项直接支付给徐东良”系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第一，对于两份欠条当事人均予以认可，该欠条足以证实华奥公司与红山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存在。第二，2013年9月1日、同年10月8日，红山公司向华奥公司员工徐东良出具了两份欠条（合计金额65,08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欠条是为了结算红山公司与华奥公司之间的拼团款，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华奥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出具的《声明》、2016年7月16日出具的《说明》，可以表明华奥公司与红山公司无任何纠纷的原因是案涉欠款由徐东良个人垫付，华奥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给徐东良。从时间节点上，债权转让在前，不存在经济纠纷在后。徐东良的垫付欠款行为只产生红山公司与华奥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但是徐东良与红山公司的债权债务仍然存在。第三，红山公司主张“红山公司向徐东良支付了11万元”的事实，该笔款项所支付的依据是13份《领（借）款申请单》，而清单开具时间在本案两份欠条之前，与本案65,080元欠款无关联。第四，债权转让已生效，徐东良为案涉拼团款的债权人。1.债权转让生效时间。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是不影响债权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转让协议的效力。华奥公司将对红山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徐东良，在双方作出转让时即在华奥公司与徐东良之间生效，此时徐东良已经成为债权人。2.债权转让对红山公司生效时间。债权人转让债权应当通知债务人，通知到达且债务人未表示反对时，对债务人发生效力。通知方式法律未明确规定，旨在告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借助法院送达起诉状及本案声明的方式均可。本案经过多次诉讼，足以认定债权转让已通知到红山公司。债权转让已对红山公司生效。3.债权转让不以受让人实际履行债务为要件。4.华奥公司在合法享有债权的基础上将债权转让给了徐东良，其后华奥公司不再享有债权，但红山公司与徐东良之间的债务关系还继续存在。对时间点，法院只关注到了《声明》的部分陈述，而未查清民事行为的存续、消灭时间点和原因，错误认定徐东良与红山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   申诉人徐东良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再6号判决；2.改判红山公司及门市部支付欠款65,080元；3.诉讼费由被申诉人承担。   被申诉人红山公司及门市部辩称，对于华奥公司出具的《说明》中徐东良将我方欠款代付给华奥公司，华奥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徐东良，对此徐东良未提供任何垫付凭证；华奥公司出具《声明》中已明确，我方与华奥公司结清全部款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华奥公司与徐东良之间债权转让事情，并未通知我方；我方已向徐东良支付11万元；故再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徐东良的申诉。   原审第三人华奥公司未提交意见。   徐东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红山公司及门市部支付欠款65,0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红山公司及门市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华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与被告红山公司门市部存在合作关系。2013年9月1日，被告红山公司门市部向华奥公司的员工徐东良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徐东良2013年拼团款46,905元，截止2013年8月31日。”2013年10月8日，被告红山公司门市部向华奥公司员工徐东良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徐东良2013年8月至10月1日珠峰团款18,175元。”2015年8月14日，拉萨市城关区法院作出（2015）城民二初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中认定案涉两份欠条的相对方分别为第三人华奥公司与被告红山公司门市部，并非原告徐东良。据此，驳回了原告徐东良的起诉。该裁定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9月6日，华奥公司作为原告再次起诉二被告，要求二被告向其支付65,080元，但该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交了一份《声明》作为证据，该“声明”载明：“兹有我公司原下属部门徐东良（×××）与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的经济往来纠纷属于徐东良个人行为，之前我社欠款由徐东良个人垫付，不代表我公司行为，我公司现声明西藏华奥公司与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无任何经济纠纷。特此声明！”。城关区法院于2015年10月18日作出（2015）城民二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因华奥公司在声明中自认其与二被告无任何经济纠纷，故二被告不拖欠华奥公司款项。该判决现已生效。2016年7月16日华奥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载明：“关于我公司与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及其门市部、徐东良之前欠款事宜，为了贵院查明本案事实，特作如下说明：徐东良，男，汉族，身份证号×××，江苏省溧阳市人，系我公司员工。2013年期间其代表我公司为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门市部提供游客拼团服务，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共欠我公司拼团款65,080元。因该笔欠款的拼团服务系徐东良实际经办，故为了我公司财务管理，上述款项已经由徐东良代红山国际旅行社实际支付给本公司。本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红山国际旅行社，红山国际旅行社对此完全知情。在徐东良向红山国际旅行社追要欠款的过程中，红山国际旅行社主张欠款已经由徐东良支付给我公司，要求我公司出具与其（红山国际旅行社）已经无经济纠纷的‘声明’，我公司实事求是出具了‘声明’。但我公司之所以与红山国际旅行社之间无经济纠纷，原因是徐东良代为支付了该笔欠款，我公司已经把债权转让给徐东良，红山国际旅行社应该把欠款支付给徐东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红山公司门市部于2013年9月1日、2013年10月8日向原告徐东良出具的两份欠条，是基于被告红山公司门市部与第三人华奥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原告仅是作为第三人华奥公司的部门经理，经手案涉拼团事宜，但实际上案涉拼团款的债权人为第三人华奥公司。对此，原告及二被告均予以认可。且通过（2015）城民二初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书中所确认的内容，可以认定该两份欠条的合同相对双方为被告红山公司门市部与第三人华奥公司，并不存在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时就已将第三人华奥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徐东良个人的事实，故对该主张该院不予采纳。针对原告主张其已代二被告履行了向华奥公司支付拼团款的义务，而华奥公司同意该债权受让给原告徐东良的意见。首先，第三人华奥公司虽于2016年7月16日出具一份《说明》陈述，原告徐东良代被告红山国际旅行社门市部向其履行了给付拼团款的义务，但原告徐东良未提交任何履行给付义务的凭证，无法核实该代付行为是否实际产生。且第三人华奥公司的该陈述内容与2015年9月29日由其出具的《声明》内容相互冲突，无法证实其出具的《说明》的真实意思表示，现仅以原告及第三人华奥公司的单方陈述的内容，无法认定原告徐东良代被告红山国际旅行社门市部向第三人华奥公司履行了给付拼团款的事实。其次，根据（2015）城民二初字第35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第三人华奥公司与二被告无任何经济纠纷，二被告不拖欠第三人华奥公司款项的内容，可以证实第三人华奥公司并不享有该债权，在其本身不享有债权的情况下，亦无法进行任何债权转让行为。综上，原告主张其通过华奥公司的转让享有该债权的意见，无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无法成立。在原告无法证明其是案涉欠条中的合法债权人的情况下，亦无权要求二被告将对该笔款项直接支付给原告。故对原告的诉请，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华奥公司经该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对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为此，该院依据原告、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2016）藏0102民初1352号判决：驳回原告徐东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7元，由徐东良承担。   徐东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6）藏010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向上诉人徐东良支付欠款65,08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徐东良是否享有红山公司及其红山公司门市部拖欠华奥公司65,080元的债权。   首先，2013年9月、10月，红山公司门市部向徐东良出具的两份欠条（拼团款），在原审中，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对该欠条真实性均予认可，且华奥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徐东良为其公司部门经理，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对徐东良身份均无异议，故能够证明该欠款系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欠华奥公司款项。红山公司及门市部理应按照欠条中载明的欠款金额65,080元向华奥公司予以支付，对此两份“欠条”华奥公司享有债权。2015年9月6日，华奥公司作为债权人为索要该欠款，向拉萨市城关区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供两份“欠条”主张要求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支付。庭审中，债务人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提交华奥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出具的《声明》，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以该《声明》作为证据辩驳其不拖欠华奥公司该笔欠款，且提交了十三张票据证实其与徐东良之间曾发生了经济往来，并向徐东良支付11万元的事实。该笔欠款，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是否拖欠华奥公司，对此拉萨市城关区法院于2015年10月18日作出（2015）城民二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以该《声明》中华奥公司自认与红山公司及门市部无任何经济纠纷，确认了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不拖欠华奥公司65,080元款项而驳回了华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下发后，华奥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华奥公司与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之间的该笔欠款纠纷已经因该判决的生效而得以解决。华奥公司与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其次，2015年10月18日，拉萨市城关区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徐东良于2016年8月9日以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出具的前述两份“欠条”又再次向拉萨市城关区法院起诉主张要求红山公司及门市部支付，并提交了华奥公司于2016年7月16日向拉萨市城关区法院出具的一份《说明》。徐东良以该《说明》主张“欠条”中享有的债权的一方华奥公司已经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徐东良，徐东良有权主张要求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支付该笔欠款。该院认为，徐东良在其诉讼中对其主张，虽然提交了华奥公司出具的《说明》，且华奥公司在二审中也称系该公司出具，但该证据内容反映的债权转让的基础事实是基于华奥公司与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进行的说明，因华奥公司与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就关于该债权债务纠纷已因拉萨市城关区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华奥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该判决生效而归于消失。故徐东良在该判决生效之后即2016年8月9日向拉萨市城关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支付前述两份“欠条”所欠的款项，并提供2016年7月16日华奥公司向拉萨市城关区法院出具的一份《说明》来主张华奥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经转让给徐东良本人，其享有65,080元债权的理由，该院认为，从《说明》出具的时间上来看，系在徐东良起诉之前即2016年7月16日，华奥公司向拉萨市城关区法院出具，该《说明》出具时间来源不客观，且华奥公司与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无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拉萨市城关区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357号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故华奥公司不再享有“欠条”中所享有债权情况下，事后又对“欠条”所涉及的债权债务进行转让所进行的说明无事实依据，华奥公司亦无法进行任何的债权转让行为，徐东良不享有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拖欠华奥公司65,080元的债权。该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债权的转让，首先要有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为基础，方可发生转让行为。从本案而言，徐东良主张的债权转让行为的事实，是基于债权人华奥公司与债务人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双方之间拖欠拼团款事实，该债权债务纠纷业经拉萨市城关区法院所作出（2015）城民二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因华奥公司与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之间无任何经济纠纷，驳回华奥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华奥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而生效。该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失，故事后徐东良主张债权转让事实提供的证据因无事实依据，该院对其上诉理由及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为徐东良主张其通过华奥公司的转让享有该债权的意见，无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并认为徐东良无法证明其是案涉欠条中的合法债权人的情况下，亦无权要求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将该笔款项直接支付给徐东良的理由及驳回徐东良的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徐东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2017）藏01民终241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徐东良承担。   后徐东良不服，提起再审申请。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藏民申6号裁定：指令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拉萨中院再审认定：城关区法院于2015年10月18日作出（2015）城民二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确认被申请人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不拖欠原审第三人华奥公司款项，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再审认为，纵观全案，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第三人华奥公司与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对此，城关区法院于2015年10月18日作出（2015）城民二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认定华奥公司与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之间无任何经济纠纷，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原一、二审依据该判决认定原审第三人华奥公司在不享有债权的情况下，亦无法进行任何债权转让行为，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徐东良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徐东良主张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要求二被申请人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故，再审申请人徐东良的再审请求不成立，该院于2018年7月4日判决：维持拉萨中院（2017）藏01民终241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国家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人民币，实缴资本为9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入境旅游业务和国内旅游业务。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门市部于2010年6月7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国内旅游业务、入境旅游招徕；旅游信息咨询服务。故，门市部为红山公司的分公司。红山公司及门市部在本院审理期间均处存续（在营、开业、在册）状态。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申诉人徐东良的诉请能否成立，即徐东良能否向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主张案涉欠条所涉款项。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华奥公司是否对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享有债权   华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与红山公司门市部存在合作关系。华奥公司多次为红山公司门市部拼散客旅游团。2013年9月1日，红山公司门市部向华奥公司部门经理徐东良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徐东良2013年拼团款46,905元，截止2013年8月31日。”红山公司门市部加盖公章，周帅签字。2013年10月8日，红山公司门市部向徐东良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徐东良2013年9月至10月1日珠峰团款18,175元。”红山公司门市部加盖财务专用章，朱海龙予以签字。经查，该两份欠条均附有抬头为“西藏华奥旅行社（徐东良）”的《应收欠收表》，其中详细记载了团号、发团、散团、组团社、联系人、接站牌、人数及应收款项金额等信息。   针对上述两份欠条，在本案第一次庭审即（2015）城民二初字第182号庭审中，红山公司门市部负责人雷宇明确表示其2015年接手门市部，此前2013年至2014年门市部由马丹伟负责，对欠款事宜不清楚。在该次庭审中，红山公司门市部所举证人马丹伟出庭并对18,175元欠条予以认可，但对46,905元欠条不予认可。（2015）城民二初字第357号立案卷P14《工商信息表》载明，红山公司门市部于2015年4月21日将负责人由马丹伟变更为雷宇。本院认为，两份欠条上均加盖了红山公司门市部的公章，确认了红山公司门市部对华奥公司仍负有两份欠条所载明的债务款项。本院认为，红山公司门市部经营期间负责人虽有更换，但不影响门市部债权债务的承继。雷宇并不能以负责人更换为由作为不承担债务的抗辩事由。   在本院再审庭审中，红山公司及门市部亦认可周帅、朱海龙为其公司员工，对欠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公司从未委托徐东良代其向华奥公司支付款项。红山公司门市部主张其已向华奥公司偿还了欠条所涉款项，辩称偿还方式为在红山公司与华奥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账目中对欠条所涉款项予以冲抵，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自本案徐东良2015年5月起诉时即（2015）城民二初字第182号诉讼中至本院再审庭审时，一直主张与其交易相对方为华奥公司，但在本院询问其为何向徐东良个人出具欠条，以及按其主张在其向华奥公司支付完欠款后为何未向徐东良收回欠条，红山公司门市部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徐东良主张其按照当时的旅游市场拼团实践操作惯例，以现金方式代红山公司门市部向华奥公司支付完毕后，红山公司门市部才向其出具加盖该公司公章的欠条，具有合理性。本院认定，基于红山公司门市部出具的欠条，华奥公司在（2015）城民二初字第357号案起诉状中关于“指派公司部门经理徐东良与红山公司门市部进行拼团款的结算，以红山公司门市部出具的欠条为凭，红山公司门市部共计欠款65,080元”的陈述，以及华奥公司之后出具的《声明》和《说明》能够综合认定华奥公司对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享有案涉欠条所涉款项的债权。华奥公司与红山公司门市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   关于红山公司门市部主张其与徐东良个人有业务往来，并在（2015）城民二初字第357号案中提供了13张《领借款申请单》以证明其已与徐东良个人结清11万元。经本院再审庭审核查，该借款申请单发生时间段为2013年4月20日至2013年9月4日。虽然红山公司主张与案涉欠条款项有混同，但其未能举证予以充分证明，本院认定该11万元款项与案涉欠条所涉款项不具有同一性及关联性。   故，华奥公司对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享有案涉欠条载明款项的债权。本院对检察机关关于“华奥公司与红山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合法存在的”的抗诉观点予以支持。   （二）关于华奥公司是否将其对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的债权转让给徐东良，该转让是否对债务人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中，徐东良代红山公司门市部向华奥公司支付欠款后，华奥公司即将其对红山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徐东良，在双方作出转让时，即债权让与人华奥公司与债权受让人徐东良达成合意时，债权转让合同即成立，且不属于不得转让债权，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在双方达成合意后，受让人徐东良即取代原债权人华奥公司的地位而成为债权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对债务人红山公司门市部发生效力，取决于是否通知到红山公司门市部。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不影响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   对此，本院认为，红山公司门市部在诉讼中一直主张与其交易相对人为华奥公司，其在向徐东良个人出具欠条时，即可推定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华奥公司认可徐东良的垫付行为，且华奥公司将其对红山公司门市部所享有的债权已经转让给徐东良。退一步讲，在（2015）城民二初字第357号案2015年9月29日庭审时，华奥公司诉讼代理人陈述其已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徐东良（该案正卷P30《开庭笔录》），红山公司门市部负责人雷宇及红山公司董事长田军均在庭审现场，此时应视为华奥公司已将其债权转让事宜履行了向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通知的义务；红山公司门市部在本院再审庭审中，亦认可当日知晓债权转让事宜。故本院认定华奥公司至迟于2015年9月29日已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到债务人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   另，债权转让虽不以受让人实际履行债务为要件，但本案债权受让人已实际履行债务。红山公司门市部在原审中主张徐东良无证据证明实际付款65,080元，但该公司亦未能提供其自己已实际支付该笔款项等反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本院根据再审庭审及华奥公司出具的《说明》中对该公司与红山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原因在于徐东良的代付行为，能够认定徐东良已实际支付该笔款项。   综上，案涉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且至迟于2015年9月29日对债务人红山公司门市部发生法律效力。红山公司门市部作为债务人应当自此时向债权人徐东良偿还欠条所涉款项65,080元。检察机关关于“债权转让已生效，徐东良为案涉65,080元拼团款的债权人”的抗诉理由成立。   由于红山公司门市部系红山公司的分公司，故红山公司在其门市部对案涉欠款65,080元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关于案涉华奥公司出具的《声明》和《说明》之间的关系   华奥公司于2015年9月6日向城关区法院起诉主张支付拖欠团款。红山公司当庭提交了华奥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出具的《声明》，载明：“兹有我公司原下属部门徐东良（×××）与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的经济往来纠纷属于徐东良个人行为，之前我社欠款由徐东良个人垫付，不代表我公司行为，我公司现声明西藏华奥旅行社与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无任何经济纠纷。特此声明！”。该院于2015年10月18日作出（2015）城民二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以《声明》中华奥公司自认与红山公司及门市部无任何经济纠纷，确认了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不拖欠华奥公司65,080元款项而驳回了华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华奥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上诉，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该案虽为华奥公司起诉，但由于其出具的《声明》中自认与红山公司门市部无经济纠纷，法院据此裁决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   后，徐东良于2016年8月9日再次向拉萨市城关区法院起诉主张支付团款，并提交了华奥公司于2016年7月16日向拉萨市城关区法院出具的一份《说明》，载明：“关于我公司与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及其门市部、徐东良之前欠款事宜，为了贵院查明本案事实，特作如下说明：徐东良，男，汉族，身份证号×××，江苏省溧阳市人，系我公司员工。2013年期间其代表我公司为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门市部提供游客拼团服务，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共欠我公司拼团款65,080元。因该笔欠款的拼团服务系徐东良实际经办，故为了我公司财务管理，上述款项已经由徐东良代红山国际旅行社实际支付给本公司。本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红山国际旅行社，红山国际旅行社对此完全知情。在徐东良向红山国际旅行社追要欠款的过程中，红山国际旅行社主张欠款已经由徐东良支付给我公司，要求我公司出具与其（红山国际旅行社）已经无经济纠纷的‘声明’，我公司实事求是出具了‘声明’。但我公司之所以与红山国际旅行社之间无经济纠纷，原因是徐东良代为支付了该笔欠款，我公司已经把债权转让给徐东良，红山国际旅行社应该把欠款支付给徐东良。”   城关区法院认为，徐东良未提供任何履行给付义务的凭证，无法核实该代付行为是否实际产生，且华奥公司在《说明》中陈述的内容与《声明》内容相冲突，无法证实其出具的真实意思表示，且（2015）城民二初字第357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华奥公司与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无任何经济纠纷，故华奥公司不享有对红山公司的债权，亦无法进行任何债权转让行为。遂于2016年12月25日作出（2016）藏010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驳回徐东良的诉请。   徐东良上诉后，拉萨中院认为，徐东良提交的由华奥公司出具的《说明》所反映的债权转让的基础事实是基于华奥公司与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进行的说明。从《说明》出具的时间上来看，系在徐东良起诉之前即2016年7月16日，出具时间来源不客观，且华奥公司与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拉萨市城关区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357号生效判决确认。故华奥公司在不再享有欠条中所享有债权的情况下，亦无法进行任何的债权转让行为，其事后对欠条所涉债权债务转让所进行的说明无事实依据；在徐东良无法证明其是案涉欠条中的合法债权人的情况下，徐东良不享有红山公司及其门市部拖欠华奥公司65,080元的债权。遂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藏01民终241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拉萨中院亦沿用此裁判思路，于2018年7月4日作出的（2018）藏01民再6号民事判决判令：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认为，华奥公司于2016年7月16日向城关区法院出具的《说明》，为城关区法院2015年10月18日作出（2015）城民二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出现的新的法律事实。且《声明》与《说明》不应孤立和断章取义对待。从证据形成经过来看，《声明》系华奥公司根据红山公司门市部要求出具，系红山公司提供的证据，旨在证明华奥公司与红山公司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而《说明》系对《声明》做了进一步阐述，拼团服务系徐东良实际经办，故华奥公司为了财务管理需要，款项由徐东良代红山公司垫付；且进一步说明，该公司与红山公司之间无经济纠纷的原因在于徐东良代为支付了该笔欠款，该公司已把债权转让给徐东良，红山公司门市部应把欠款支付给徐东良。   故在该案出现新的法律事实后，城关区法院（2016）藏010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拉萨中院（2017）藏01民终241号民事判决及拉萨中院（2018）藏01民再6号民事判决未予认定新的法律事实，而是简单以（2015）城民二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认定华奥公司与红山公司门市部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而认定华奥公司无债权可转让给徐东良，在徐东良未能证明自己为合法债权人之情形下驳回徐东良诉请，系事实认定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   综上，原一、二审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徐东良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再6号民事判决、（2017）藏01民终241号民事判决及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藏010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诉人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门市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诉人徐东良支付欠款65,080元；   三、被申诉人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被申诉人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门市部对申诉人徐东良欠款65,080元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元，合计2954元，均系徐东良预交，由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门市部及西藏红山国际旅行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边 巴拉 姆   审 判 员 郑    丽   审 判 员 丹 增罗 布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法 官 助 理 桑 杰卓 玛   书 记 员 日青达尔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