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山西智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山西龙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0109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四万元彩礼缺乏法律依据，认定错误。我国法律明确规定了返还彩礼的三种条件，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2日依法登记结婚，正式确立了夫妻关系。从结婚前至离婚的时间内，双方也一直处于共同生活的状态，对此原审法院也予以了查明。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出示其给付给上诉人彩礼导致生活困难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由此可知，上诉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返还彩礼的任何一个条件。关于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父亲身患癌症作为酌情支持的理由，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1.被上诉人出示的诊断书无法证实其父亲在给付彩礼时的身体状况，按照现在的医疗条件，癌症如果早发现早治疗，也并非绝症。结合诊断书2010年记载时间至今已有十一年，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父亲身体状况是得到了改善，并非到了绝症的地步，原审法院“酌情”的理由并不存在。2.诊断书记载的时间与被上诉人支付彩礼的时间相差八年之久，如果被上诉人父亲当时确实患有癌症，也不是由给付彩礼这一事件所引起，二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具有任何过错，也不存在返还义务。3.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被上诉人父亲并非有权主张返还彩礼的主体，因此其父亲是否患病，都不属于法定返还彩礼的条件，原审法院以此“酌情”要求返还，缺乏法律支撑。二、原审法院关于“原告王某在离婚协议中对返还彩礼没有明确放弃的意思表示”的表述存在逻辑错误，未能保障离婚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减损了离婚协议的法律效力与约束力。离婚协议签署的意义在于男女双方离婚时，为了妥善处理婚姻过程中所涉及的事项，从而达成书面形式的约定，这也是一种诚实信用原则的体现。离婚时被上诉人是清楚知晓给付彩礼这一情况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没有大额的财产可供分割，所以在此情形下，彩礼是否返还恰恰是双方离婚时必然面对的问题，对此问题被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知道离婚协议内容的约定和签署的法律后果。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彩礼返还存在争议纠纷的话，双方根本不会达成离婚协议，必然会通过离婚诉讼的方式解决这一问题。被上诉人如果要求上诉人返还彩礼，便会在离婚协议中进行注明，否则在离婚协议中对该项内容不做表述并且双方还约定了“无纠纷”恰恰是被上诉人明确放弃的意思表示，反映了在离婚时对此问题已得到解决，应当予以充分的尊重和约束。本案被上诉人在离婚后又主张返还彩礼，明显属于一种违背诚实信用的反悔行为，破坏了协议离婚的公信力。三、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八万元彩礼已全部用于了日常生活，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系属错误。原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共同生活的事实，则也应当考虑到在共同生活期间必然要进行消费支出。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养家的责任，加之上诉人在与其相处过程中经历了两次流产，身体虚弱需要休养，无法工作也无收入，所以婚后的家庭生活支出便是依靠八万元的彩礼。通过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微信、支付宝消费记录足以证实，在此期间不乏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及其家人进行的消费性支出，其他支出（特别是上诉人流产住院期间的费用）也均是日常性家庭开销，并没有任何奢侈性、违法性的支出，而这些开销应当属于共同生活的范畴。王永福辩称，一、原审人民法院判决刘某1返还答辩人彩礼4000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出的判决依法有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7)6号《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与答辩人于2017年10月相识，双方相处不久，上诉人即提出索要彩礼款80000万元，买衣服款2000元，万**挑一款11000元及买三金款18000元，共计人民币111000元。因被上诉人家庭生活条件比较困难，父亲已经退休在家，身体又患有严重的癌症疾病，母亲也年老体弱疾病缠身，被上诉人无正式工作赚钱有限，所以向亲戚、朋友们借债凑足了80000元彩礼钱。一审法院开庭时，郭安文、田卫红到庭当场作证，证实上诉人确实收取了答辩人的彩礼钱80000元。上诉人收到上述款项后，才同意与答辩人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但上诉人经常与答辩人发生争执，拒绝与答辩人举行婚礼，并且坚持要向答辩人提出分手离婚，承诺只要与她办理了离婚手续，她愿意将索要的彩礼款等全部退还给答辩人，当时还给答辩人写下字据，只要办理离婚，彩礼全部退还答辩人。答辩人相信上诉人的承诺，无奈的与上诉人办理了离婚手续。但是上诉人又以要查看本人所写字据内容为由，将所写字据撕毁。答辩人多次去上诉人家中索要上诉人承诺返还的彩礼款，上诉人将答辩人拒之门外，答辩人无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上诉人又称，向答辩人索要的8万元彩礼已全部用于本人的日常生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以本人消费为依据，拒绝返还索要答辩人的结婚彩礼，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有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上诉人称，原审判决未能体现对妇女权益的保护问题。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完全违反保护妇女儿童权益法的立法本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儿童合法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是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但是被上诉人借结婚之名索要彩礼的封建陋习，不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反而应当予以严厉打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禁止结婚索要财物。”答辩人举债给付上诉人结婚彩礼及财物等十余万元，是基于与上诉人结婚共同生活之目的，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但是上诉人未履行与答辩人共同生活的义务。而且上诉人在原审人民法院开庭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8万元彩礼用于双方共同生活。答辩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借结婚索要的彩礼的理由正当，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借结婚为名，向答辩人索要巨额财物拒不返还。由于答辩人在订婚前借债给付上诉人巨额彩礼，导致全家人家庭生活极端困难，上诉人理应全部返还。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支持上诉答辩人的全部请求，公正判决。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彩礼80000元人民币及给予被告的11000元人民币（被告向原告索要，称万**挑一的钱）、2000元人民币（被告买衣服的钱）、18000元人民币（被告要买三金的钱）、被告向原告索取母亲的传家宝金项链一条、电脑一台，以上共计111000元人民币。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与被告刘某1经人介绍认识恋爱，2018年7月1日，原告给付被告彩礼80000元，2018年7月12日原、被告登记结婚，婚后双方发生矛盾，于2019年9月5日在万柏林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关于是否共同生活，原告陈述没有共同生活，被告陈述婚前同居婚后也在一起生活，并提交医疗机构检验报告以证明流产的事实，原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本院对原、被告共同生活的事实予以认定。另，原告提交的山西省肿瘤诊断书记载，原告的父亲诊断为十二指肠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共同生活时间不长，同时，考虑到原告父亲身患癌症，现双方已离婚，原告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本院予以酌情支持，由被告返还彩礼的一半即40000元；原告主张的支付给被告的11000元、2000元买衣服的钱、18000元买三金的钱、传家宝金项链一条、电脑一台，被告不予认可收到，原告也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王某在离婚协议中对返还彩礼没有明确放弃的意思表示，被告刘某1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80000元彩礼用于原、被告共同生活，故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某彩礼4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刘某1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一:刘某1向王某父亲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刘某1与王某在2016年便已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直至离婚双方在一起生活已有三年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时间不长；证据二：刘某1的外卖订单账单，证明刘某1因身体原因在黄河医院引产双方孩子的事实；证据三：刘某1的外卖订单账单，证明外卖订单地址为王某和刘某1的居住地，双方曾在一起共同生活。王某质证对三份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备注名称可以修改，外卖订单无法证明引产的就是双方孩子和双方在一起生活的事实。本院认为，刘某1提交的新证据无法证明其与王某在一起生活已有三年的事实，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王某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郭柏杰证人证言，证明双方没有共同生活；证据二：太钢总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王某父亲为十二指肠癌。刘某1质证认为证据一因证人未出庭，不符合证据形式；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父亲生病无法证明是给付彩礼导致家庭生活困难，不是返还彩礼的理由。本院认为，王某提交的证据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对证据二予以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某1、王某于2018年7月12日登记结婚，2019年9月5日协议离婚，双方共同生活时间较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结婚时间、各方经济状况，及王某父亲为癌症患者，客观上家庭生活确实困难等情况，判决刘某1返还彩礼的一半即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彩礼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某1与王某共同生活仅一年有余，彩礼亦未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刘某1上诉称其与王某签订的离婚协议载明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其他争议，彩礼不应返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牛晓斌审判员 关文静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雪姣书记员 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