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利军，男，1978年4月1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春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蜂窝6号1幢1层001号、R01号。法定代表人：周旭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北京启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凤，北京启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范利军因与北京北春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春茶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利军，被上诉人北春茶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李金凤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利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2项，改判支持范利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茶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北春茶叶公司应进行10倍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属于安全食品。范利军购买的茶叶没有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等内容，违反前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北春茶叶公司对此明知，故应对范利军进行10倍赔偿。二、案涉商品为预包装食品，未标注生产者名称、地址、成分或者配料表、生产日期、保质期等相关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北春茶叶公司应进行10倍赔偿。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商品未标注生产日期和保质期限属于标签瑕疵错误。三、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否对范利军的身体造成损害，不影响范利军要求北春茶叶公司承担10倍赔偿的法律责任。北春茶叶公司辩称，不同意范利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北春茶叶公司出售的产品符合规定，北春茶叶公司已查验案涉产品的相关证件，确认产品符合国家标准，完成法定义务。同时，食品包装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另外，范利军是“职业打假人”，其要求北春茶叶公司进行10倍赔偿没有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范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春茶业公司退货并退还货款6940元；2.判令北春茶业公司赔偿69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4日，范利军在北春茶业公司北京中土大厦店购买了5盒铁罗汉茶叶，货款共计6940元。庭审中，范利军出示了铁罗汉茶叶五盒，显示：商品包装上未标示生产日期及保质期。经询，范利军陈述称五盒铁罗汉茶叶中其已经食用了1盒，故只能退还4盒。经质证，北春茶业公司认可该商品实物是其公司所销售，但对范利军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北春茶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从案外人武夷山市通天岭茶厂购买茶叶的《茶叶购销合同》、案外人武夷山市通天岭茶叶店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名成腾德检测服务（福州）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委托单位为北春茶业公司、样品名称为铁罗汉的检验报告，认为北春茶业公司是通过正规流程和正规厂家采购的涉案商品，其作为销售方已尽到相应的查验义务，且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其中检验报告载明：送样日期为2020年4月3日，检验依据为GB/T18745-2006《地理标志产品武夷岩茶》，检验结论为所检项目合格。经质证，范利军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检验报告中记载的送样日期晚于其购买日期，不能证明检验的是涉案商品。国家标准《地理标志产品武夷岩茶》（GB/T18745-2006）第9.1.2条规定，“标志、标签应符合GB7718的规定，应标明：生产者名称和地址、产品名称、品种名称、净含量、质量等级、生产日期、保质期、本标准号。”该标准的前言部分载明：本标准自实施之日起代替并废止GB18745-2002《武夷岩茶》；本标准与原标准相比主要变化如下：取消了对保质期的限定等。原标准GB18745-2002《武夷岩茶》第9.4.2条规定“在上述贮存条件下，产品自生产日期起保质期不超过18个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1条规定，“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另，经检索，范利军近三年在本市各法院起诉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多达上百件，其中涉及茶叶索赔的一审案件有4件，分别为：（2017）京0108民初19328号、（2018）京0106民初35292号、(2019)京0102民初41756号、（2020）京0111民初13314号。一审法院认为，范利军在北春茶业公司购买了涉案商品并支付相应价款，北春茶业公司向范利军出具购物发票，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商品未标示生产日期、保质期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北春茶业公司销售未标示生产日期、保质期的涉案商品是否构成“明知”；三、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10倍赔偿。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禁止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地理标志产品武夷岩茶》（GB/T18745-2006）虽然取消了对涉案茶叶保质期的限定，但仍明确要求标志、标签应符合GB7718的规定，标明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本案中，范利军在北春茶业公司购买的涉案商品未标示生产日期及保质期，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第二，食品的生产日期、保质期是经营者应当查验记录的重要商品信息。本案中，北春茶业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经销商，其向消费者销售商品时理应对其销售商品的生产日期、保质期限等事项尽到法律规定的查验义务及标示义务，严格遵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北春茶业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未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且该查验义务不需要技术检验检测即可发现，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的范畴，故应当认定北春茶业公司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的“明知”。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北春茶业公司销售的茶叶虽因未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仅因标签瑕疵“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与实质上“影响食品安全”是两个不同内涵的概念，在具体的案件中有必要作进一步的区分，这也正是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条款的价值所在。本案中，北春茶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销售的茶叶有规范的进货渠道，其在进货时查验了出货方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其提交的检验报告亦显示相关铁罗汉样品检验合格。范利军主张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但范利军在本案中仅举证证明了涉案商品存在标签瑕疵，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及可能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商品属于“影响食品安全”的食品。而且，范利军曾多次购买茶叶后起诉至法院主张赔偿，其对食品标签的内容应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故涉案商品的标签瑕疵不会对本案中的消费者范利军造成食用安全方面的误导。综上，本案不应适用食品安全法中10倍赔偿的规定。综上所述，对范利军要求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范利军主张10倍赔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1.范利军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北春茶业公司铁罗汉茶叶5盒（如不能退还，则按照商品购买单价折抵货款），北春茶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范利军货款6940元；2.驳回范利军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范利军与北春茶叶公司之间的买卖法律关系，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北春茶叶公司出售的案涉茶叶未标注产品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存在违反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同时，北春茶叶公司向范利军出售的茶叶具有独立包装，该包装在商品出售前既已存在，北春茶叶公司明知案涉商品上未标注产品生产日期、保质期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以及北春茶叶公司明知其销售的产品不符合该标准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就本案而言，案涉商品为茶叶，该商品虽未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但北春茶叶公司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案涉商品检验合格，且范利军未举证证明案涉商品存在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证据，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范利军存在多件涉及购买茶叶并主张赔偿的诉讼的情形，认定范利军应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以及案涉商品未标注相关信息不会对范利军造成食用安全方面的误导，并据此驳回范利军要求北春茶叶公司进行10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范利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5元，由范利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书 记 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