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11民再3号监督机关：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王某秀，女，195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迎胜南路393号王府花园沿街营业房A-12。负责人：李会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格,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某秀与原审被告张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的（2018）鲁091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监督机关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以泰岱检民（行）监（2020）37090300003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鲁0911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平伟、检察官助理孙雨辰出庭，原审被告张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格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王某秀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监督机关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有新的证据证明本院（2018）鲁0911民初315号案件系虚假诉讼，应予撤销（2018）鲁091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公安机关对程某、张某的询问、讯问笔录及程某母亲王某秀的证人证言，系新发现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四条关于新证据的规定。该新证据可以证实鲁Ｊ×××××号奥迪轿车虽登记在王某秀名下，但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程某。原审案涉事故系郭某正、程某、张某为骗取保险金，由郭某正策划、程某与张某配合，由郭某正修理厂学徒工驾驶鲁Ｊ×××××号轿车与郭某正驾驶鲁Ｊ×××××轿车故意相撞制造的交通事故，后由程某顶替学徒工、张某顶替郭某正以冒充驾驶员，向保险公司及交警部门报案，谎称由其驾车发生事故。后，郭某正隐瞒真相，指示其代理人以程某母亲王某秀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以此骗取保险理赔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公安机关对程某、张某的询问和讯问笔录及程某母亲王某秀的证人证言等新的证据，足可推翻原审判决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郭某正、程某、张某相互串通制造交通事故骗取保险理赔金的行为侵犯了国家的保险制度和公共财产权，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且系通过骗取法院文书来实现非法目的的行为，亦严重损害司法公信力、司法权威和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综上，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315号案件系虚假诉讼案件，为履行法律监督职责，特提出以上检察建议。围绕再审检察建议，监督机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泰岱检部二刑诉（2019）8号起诉书，以证明原审所涉的交通事故系郭某正、程某、张某为骗取保险理赔款而相互串通制造的交通事故，其行为涉嫌保险诈骗犯罪，对其已提起公诉。证据二，公安机关于2019年6月、7月询问、讯问程某并制作的笔录，以证明原审所涉事故实为郭某正、程某、张某于2017年8月2日在泰安市高新区故意制造的交通事故，当事人隐瞒事实真相并提起原审诉讼，以此骗取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的事故保险理赔款。证据三，公安机关于2019年6月、9月询问、讯问张某并制作的笔录，拟证明的内容同证据二。证据四，公安机关于2019年9月询问王某秀并制作的笔录一份，以证明原审所涉事故中奥迪轿车虽登记在王某秀名下，但该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程某。证据五，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9日作出的（2020）鲁0911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以证明检察机关起诉指控的有关当事人保险诈骗等罪名成立，即原审诉讼为虚假民事诉讼。原审被告张某辩称，对原审原告王某秀的起诉不清楚，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中已经说明了涉案事故的发生过程。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辩称，认可监督机关的再审检察建议，对于本公司已经支付的理赔款王某秀及其他相关责任人应当予以退还，对于相关犯罪嫌疑人应当予以处罚。原审原告王某秀诉称，2017年8月2日6时许，张某驾驶鲁Ｊ×××××号小型轿车沿高新区徂徕镇桥沟村村内路由西向东行驶时与沿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程某驾驶的原告所有的鲁Ｊ×××××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车辆及车内物品受损。经泰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认定张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车辆驾驶人程某无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车辆及物品损失124509元、评估费3600元，救援服务费460元，合计12856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2017年8月2日6时许，张某驾驶鲁Ｊ×××××号小型轿车沿高新区徂徕镇桥沟村村内路由西向东行驶时与沿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程某驾驶的原告所有的鲁Ｊ×××××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车辆受损。经泰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认定张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车辆驾驶人程某无责任，在该认定书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一栏中手写“手机损坏壹部”。原告提交由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鲁金价评字（2017）T101号关于鲁Ｊ×××××奥迪牌小型轿车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一份，评估结果为车牌号为鲁Ｊ×××××奥迪FV7201T小型轿车交通事故车辆及物品合计损失为124509.00元，其中手机损失价格为3148元。另查明，鲁Ｊ×××××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原审认为，交通事故的事实及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结论，被告张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次事故造成了原告车辆受损，原告提交的由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鲁金价评字（2017）T101号关于鲁Ｊ×××××奥迪牌小型轿车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一份、评估费发票3600元及车辆维修发票121361元，被告虽有异议，但不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鉴定报告中车辆损失的价款121361元予以认可，评估费用为原告的必要支出，被告应当予以支付，本院予以支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一栏中手写“手机损坏壹部”，原告未提交手机维修费发票，故对原告的主张的手机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救援服务费460元，被告虽有异议，但没有证据提交，本院予以支持。事故发生时，鲁Ｊ×××××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车辆损失维修费及救援服务费共计121821元，应首先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元，超出部分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19821元。评估费3600元系间接损失，由被告张某赔付。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某秀2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某秀11982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被告张某赔付原告王某秀评估费36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王某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庭审中，对法律监督机关提交的证据，原审被告张某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泰安中支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8月2日，案外人郭某正、程某（两人系本院2020鲁0911刑初2号刑事案件的被告人）通过事先预谋，在泰安市高新区，郭某正利用本案原审被告张某（系本院2020鲁0911刑初2号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提供的鲁Ｊ×××××东风日产轿车，与程某提供的鲁Ｊ×××××的奥迪轿车伪造交通事故。张某在明知以上事故是假事故的情况下向交警部门和保险公司报案，其并与程某分别充当鲁Ｊ×××××、鲁Ｊ×××××车辆的驾驶员，致使交警部门认定张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程某无责任。2018年1月15日，基于上述事故，原审原告王某秀（系程某母亲）以张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原审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鲁0911民初315号本案原审民事判决。另查明，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作出（2020）鲁0911刑初2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该案被告人程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认定被告人张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检察机关起诉书、询问笔录、讯问笔录、（2020）鲁0911行初2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审查焦点问题是原审诉讼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虚假民事诉讼是指当事人为了获取非法利益，通过采取恶意串通，捏造事实、伪造变造证据、虚构法律关系等方式提起民事诉讼，以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和执行，侵害第三人、集体或者国家利益的行为。本案中，监督机关提供的公诉起诉书、公安机关分别对王秀荣、张某、程某的询问及讯问笔录、（2020）鲁0911行初2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足以证明王某秀提起原审诉讼所基于的“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实质系郭某正、程某、张某等案涉当事人为骗取保险理赔金而相互串通故意制造的交通保险事故，并且案涉当事人的该行为已被本院刑事判决认定为保险诈骗犯罪，故基于该伪造的交通事故不能产生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法律规范调整的民事法律关系，原审原告王某秀据此提起的原审诉讼亦当然不属于民事纠纷案件的范畴。综上，以原审原告王某秀名义提起的原审诉讼行为，系与原审被告张某相互串通骗取保险理赔金的行为，该行为损害了司法权威与公信力，且侵害了国家及第三人的利益，故本案原审诉讼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监督机关的检察建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应予撤销，并应一并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鲁091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王某秀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431元，由原审原告王某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辉人民陪审员  张法琴人民陪审员  孙冬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瑞亮书记员刘东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