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文昌西路530号西部客运枢纽3楼。法定代表人：陈海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强、葛高红，江苏吴国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居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北路266号。负责人：王晓波，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居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路人民大厦1106、1108室。法定代表人：刘海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波，男，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兰，女，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居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深圳市居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居众装饰公司）、王晓波、黄秀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王晓波、黄秀兰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第一、承诺书明确载明居众江苏分公司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承诺书虽然写明“我”，但并不能推断为王晓波。在对书面表述存在歧义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实际履行认定，认定为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第二、承诺书中的“我”、“本人”恰恰证明了“我”代表的是居众分公司。如果均指代王晓波，在短短的一句话中没必要转换表述。法院在认定“我”能代表王晓波和黄秀兰两个，不需要表达为“我们”时，默认了王晓波不严谨的表达方式。在认定“我”不能代表公司，需要表达为“我公司”、“我司”时,又否认了王晓波不严谨的表达方式，明显主观臆断。第三、法院认定根据承诺书理解，由于王晓波用自己房产在招行做过抵押贷款无法再贷，才请求上诉人帮其在银行贷款4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第四、王晓波此前陈述是个人借款，真实性无法确认。2、法院认定润扬公司明知借款系王晓波和黄秀兰的个人借款，没有事实依据。第一、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不代表分公司不能独立对外进行经营活动。第二、还款明细表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明知借款人是王晓波和黄秀兰个人。第三、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称润扬公司在支付借款时备注“往来款”，导致其一直不知道该笔借款的存在不是事实。3、润扬公司依据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将借款汇入分公司账户，已经完成了出借人的义务。王晓波是否挪用了该笔资产，系分公司内部问题，与出借人无关，深圳居众装饰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或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深圳居众装饰公司辩称，1、承诺书按照文义解释为个人借款，款项由二人实际使用并偿还，润扬公司和借款人均知道系个人借款。2、王晓波陈述是应润扬公司财务人员要求加盖分公司公章以实现“公对公”的目的，分公司仅系借款证明人。3、王晓波和黄秀兰在归还借款时将65万元直接转给飞，印证润扬公司财务操作不规范，也印证王晓波关于借款过程和背景陈述的真实性。4、润扬公司主张深圳居众装饰公司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主张王晓波和黄秀兰承担保证责任，与案涉法律关系明显不符。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王晓波、黄秀兰未发表意见。润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深圳居众装饰公司、王晓波、黄秀兰共同归还借款28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0.825%计算）、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和诉讼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晓波系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负责人。润扬公司提供了一份2015年6月16日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书载明“兹承诺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招商银行帮我做的贷款计肆佰万元整（4000000.00），每月利息由我承担并按时打入指定还款账号上，本人拿抵押在招行扬州分行的邗江北路山河园16栋房子二押给润扬集团。（山河园16栋别墅2013年评估价约为壹仟伍佰万元整，现市场价约贰仟伍佰万元左右），去年抵押给招商银行扬州分行肆佰伍拾万元整。特此说明。”王晓波、黄秀兰在上签名，同时盖有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印章。2015年6月23日，润扬公司向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转账400万元。当日，该400万元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转入扬州市居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此后，王晓波、黄秀兰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0.825%按期给付利息至2019年1月15日、归还本金115万元（其中还款65万元给润扬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飞）。扬州市居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15日，股东为王青青（持股98%）、黄秀风（持股1%）、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持股1%），2016年4月14日前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晓波。本案的争议焦点：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是否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本案中，润扬公司以2015年6月16日承诺书为据，起诉主张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深圳居众装饰公司、王晓波、黄秀兰共同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深圳居众装饰公司认为该借款系王晓波、黄秀兰的个人借款，与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无关，更与其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一、从“承诺书”所载内容及文字表述看，涉案借款系王晓波和黄秀兰的个人借款。首先，“承诺书”内容载明“我”、“本人”，而非“我司”、“我公司”或“本公司”，证明400万元的借款主体系自然人而非公司。而且承诺用于抵押的“邗江北路山河园16栋房子”房屋所有权人系王晓波，而非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因此，从“承诺书”所载内容和文意解释看，涉案借款系王晓波和黄秀兰的个人借款。其次，根据“承诺书”所载内容理解，由于王晓波用自己的房产在招行做过抵押贷款，无法再向银行贷款，才请求润扬公司帮其在银行贷款400万元。该事实也证明涉案借款系王晓波夫妇的个人借款。二、从润扬公司提供的“还款明细表”看，2015年7月到2019年1月期间，每月利息及部分本金均由王晓波和黄秀兰偿还，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从未支付过任何一笔借款利息，该事实佐证涉案借款系王晓波和黄秀兰的个人借款。三、王晓波原审庭审及其提交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涉案借款系王晓波和黄秀兰的个人借款相印证。王晓波在原审开庭时陈述，钱是个人借的，因为出借人是单位，公对私打款不方便，所以才选择公对公打款，因此润扬公司将借款打到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账户，但钱到账后立即转入了王晓波控制的其他公司。该陈述与润扬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及“还款明细表”所证明的事实相印证，即佐证涉案借款王晓波和黄秀兰的个人借款。四、虽然400万元款项进入到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账户，但同日王晓波就利用作为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负责人的便利将该笔款项转账到王晓波控制的其他公司，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并未实际使用该笔借款。该事实也证明，涉案借款实际为王晓波和黄秀兰的个人借款。五、润扬公司明知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作为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对多达400万元的借款在未看到总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既不向总公司核实借款也不要求总公司在“承诺书”上盖章，证明润扬公司明知该借款并非公司借款，而是王晓波和黄秀兰的个人借款。综上所述，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涉案借款在签订和履行过程中，王晓波通过其担任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的便利私自加盖分公司公章并借用分公司的账户，借款实际由王晓波占有并使用；润扬公司明知该借款系王晓波和黄秀兰的个人借款。根据“谁欠的债务谁来偿还”的基本原则，润扬公司要求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及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晓波、黄秀兰在承诺书上签名，且自认系借款人，理应及时归还借款，否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原审庭审中，王晓波、黄秀兰对润扬公司所述借款利率及已还款情况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涉案借款月利率0.825%不违反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予认定。润扬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5250元，因未提供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王晓波、黄秀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可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晓波、黄秀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借款285万元及利息（以28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0.825%计算）；二、驳回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369元，由王晓波、黄秀兰共同负担（此款润扬公司已预交，王晓波、黄秀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润扬公司称本案中不存在借条，而王晓波则在前案二审称，“记不清了借款手续是有的，不清楚是出具的借条还是借款合同”，故目前只能根据承诺书进行分析。从承诺书中的内容看，“兹承诺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招商银行帮我做的贷款计肆佰万元整（4000000.00），每月利息由我承担并按时打入指定还款账号上，本人拿抵押在招行扬州分行的邗江北路山河园16栋房子二押给润扬集团。”此处在同一材料中出现“我”、“我”和“本人”，应系指向同一主体。而山河园房产的所有权人并非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故“本人”应为王晓波个人。因此，承诺书的“我”不可能指代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而是指代王晓波个人。同时，承诺书中的“我”也不能随意扩大解释为“我们”，黄秀兰系因其在诉讼中自认为共同借款人从而承担还款责任。从资金的往来看，400万的款项在汇入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账户后，当日即汇出至王晓波实际控制的扬州市居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润扬公司提供的还款证据材料记载此后利息及部分本金均由王晓波、黄秀兰个人偿还（除一笔黄秀凤，另一笔居众转杨飞），但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该公司并没有转账给杨飞支付利息。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400万款项实际用于深圳居众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的经营活动，一审法院根据真实的法律关系进行判决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润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9元，由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杰审判员 刘 平审判员 刘念昌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