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辽06行终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爱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凤城市爱阳镇潘家村一组。 负责人：赵海津，系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龙，系凤城市中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张杰，女，1988年11月30日出生，满族，系该镇政府政法委员，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城市爱阳镇潘家刘长久煤矿，住所地凤城市爱阳镇潘家村。 投资人：刘长久，系该煤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张文强，系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成军，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满族，系该煤矿职工，住凤城市。 上诉人凤城市爱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爱阳镇政府”）与被上诉人凤城市爱阳镇潘家刘长久煤矿（以下简称“刘长久煤矿”）行政给付一案，不服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爱阳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海龙、张杰，被上诉人刘长久煤矿的投资人刘长久及委托代理人张文强、杨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根据原告、被告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以下事实：2007年12月19日，刘长久煤矿法人代表刘长久与案外人唐学阳签订矿井合并协议书，约定凤城市爱阳镇潘家村刘长久煤矿与凤城市爱阳镇潘家唐学阳煤矿合并，并后矿山名称为凤城市爱阳镇潘家村刘长久煤矿。2011年10月26日，唐学阳与孙孝连签订股权置换协议，约定唐学阳现有煤矿（刘长久煤矿副井）全部资产作价肆佰伍拾万元整同孙孝连进行股权与现金置换，并约定企业由孙孝连全权管理经营。孙孝连在经营该煤矿期间，在明知煤矿技术改造期间不允许从事采掘作业，仍组织工人进行采煤。2012年5月25日15时50分许，该煤矿发生透水事故，正在采煤作业的工人王建春、李连春、王长林溺水窒息死亡，工人李连生失踪（孙孝连因此被追究刑事责任）。为此，被告组织实施了事故抢险救援工作。2016年9月，凤城市政府关闭了包括刘长久煤矿在内的10家煤矿。2016年11月30日，凤城市政府拨付给被告涉案煤矿经济补偿100万元。被告以顶抢险费用为由拒绝给付原告。 同时查明，因案外人孙孝连起诉爱阳镇政府请求履行法定职责支付煤矿补偿款50万元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辽0682行初10号行政裁定书，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孙孝连的起诉。2018年11月28日，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辽06行终139号行政裁定书维持本院的裁定。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煤矿关闭的工作要求及相关奖补，从国家到地方有一系列的规范性文件予以规定。2016年2月1日，为推进结构性改革，进一步化解煤炭行业过剩产能、推动煤炭企业脱困发展，国务院出台《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国发{2016}7号），明确规定：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的基本原则为企业承担主体责任，地方政府负责制定落实方案并组织实施，中央给与资金奖励和政策支持；有序退出过剩产能为晋、蒙、陕、宁等4个地区产能小于60万吨/年，冀、辽、吉、黑、苏、皖、鲁、豫、甘、青、新等11个地区产能小于30万吨/年，其他地区产能小于9万吨/年的煤矿。凤城市人民政府依照国务院出台《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和《丹东市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施方案的通知》，制定《凤城市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施方案》，方案中明确凤城市化解过剩产能工作计划和步骤、关停煤矿奖补标准和相关政策、明确各单位的责任分工落实责任主体等内容。该方案附明2016年10家退出煤矿名单，原告刘长久煤矿在退出煤矿名单中。该方案规定：产煤镇政府负责本地区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工作和社会稳定工作；负责组织实施现场关闭煤矿工作，负责统一收缴相关证照正副本原件转交至相关部门。化解过剩产能引导退出的煤矿，每矿奖补标准按照国家和省政府规定执行；产煤县(市)政府先期垫付每个煤矿100万元。被告自认煤矿奖补资金100万元已拨付至其名下，故被告爱阳镇政府应履行煤矿奖补资金发放工作。被告爱阳镇政府主张在刘长久煤矿在关停期间，原告经营者之一孙孝连私自开通挖煤，造成重大漏水事故，至数人死亡，被告在救援该事故时总计花费人民币114万余元，应与煤炭补偿资金发生抵顶。依照《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条例》（2019第78号）第三条之规定，国务院统一领导全国的生产安全事故应急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统一领导本行政区域内的生产安全事故应急工作。乡、镇人民政府以及街道办事处等地方人民政府派出机关应当协助上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依法履行生产安全事故应急工作职责。第十九条：“应急救援队伍接到有关人民政府及其部门的救援命令或者签有应急救援协议的生产经营单位的救援请求后，应当立即参加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应急救援队伍根据救援命令参加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所耗费用，由事故责任单位承担；事故责任单位无力承担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协调解决”。故乡、镇政府应协助上级政府及部门依法履行生产安全事故应急处理工作，且该条例明确安全生产事故产生的应急救援费用由事故责任单位承担，在责任单位无力承担的情况下，由地方政府协调解决。本案中，爱阳镇政府主张其垫付煤炭事故救援费应属协助履行安全生产事故应急管理工作职责，与发放煤矿关停奖补资金为履行不同的行政管理职责，属两个不同的行政法律关系，没有相关法律规定两者之间可以相互抵顶。根据行政法理中“法无授权即禁止”的基本原则，被告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的煤炭事故救援费可通过其他司法救济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责令被告凤城市爱阳镇人民政府履行支付原告凤城市爱阳镇潘家刘长久煤矿煤矿补偿款100万元的给付义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凤城市爱阳镇政府承担。 上诉人爱阳镇政府上诉称，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判决结果有异议。本案刘长久煤矿发生的透水事故系人为因素造成的，爱阳镇政府在救援过程中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造成了巨额财政拨款损失，该损失应当由违法行为人刘长久煤矿自行承担。2019年实施的《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条例》中明确规定抢险救援费用应由事故单位负责。如果事故单位没有能力才能由施救单位负责。因此上诉人向刘长久煤矿索要救援抢险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长久煤矿因关停获得的补偿资金在上诉人处，为避免案件累诉应直接进行抵顶而不应另案起诉。上诉人认为法院作为保障司法公平的最后一道关卡，在审理案件中应当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维护各方的合法权益，并综合案件证据来进行综合认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涉案煤矿关停奖补资金发生抵扣，爱阳镇政府不应承担给付义务。 被上诉人刘长久煤矿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对此也没有异议。上诉人对法院判决结果有异议，其上诉观点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原则，不能成立。上诉人支付涉案煤矿抢险救援费是属于协助履行安全生产事故的行政职责，与发放涉案煤矿奖补资金为履行不同的行政管理职责。二者属于不同的行政法律关系，没有相关法律规定两者之间可以抵顶。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上诉人爱阳镇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1号证据为《省煤炭管理局文件》、第2号证据为关于2012年5月份被上诉人发生煤炭事故所有文件及报送各级政府的批件，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煤矿在关停期间发生的煤矿事故经过；第3号证据为涉及2012年被上诉人煤矿漏水事故明细，用以证明刘长久煤矿发生透水事故，爱阳镇政府进行应急救援，前后共花费人民币共计106余万元。 被上诉人刘长久煤矿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1号证据为营业执照，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主体资格；第2号证据为凤城市人民政府关于关闭被上诉人煤矿的通知决定和告知书，用以证明作出关停决定的机关是凤城市人民政府；第3号证据为收据两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向凤城市煤炭局交纳维检费用、救护费。 上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审查，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同原审一致，原审法院认证正确。 本院根据本案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庭审辩论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即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煤矿关闭奖补资金100万元的义务以及上诉人要求用该项100万元煤矿关闭奖补资金抵顶被上诉人发生事故后的救援抢险费用有无法律依据，对原审判决的合法性进行了辩论。各方当事人的辩论观点与其上诉和答辩观点一致。 本院认为，《凤城市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施方案》第四部分关闭煤矿奖补标准及相关政策规定：“化解过剩产能引导退出的煤矿，每矿奖补标准按照国家和省政府规定执行；产煤县(市)政府先期垫付每个煤矿100万元。”附件中也列明本案被上诉人系凤城市2016年退出煤矿生产的煤矿企业，故被上诉人有获得此笔奖补资金的权利。该方案规定：“产煤镇政府负责本地区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工作和社会稳定工作；负责组织实施现场关闭煤矿工作，负责统一收缴相关证照正副本原件转交至相关部门”，同时上诉人也自认煤矿关闭奖补资金100万元已拨付至其名下，故上诉人爱阳镇政府具有向被上诉人支付煤矿关闭奖补资金的义务。 本案上诉人爱阳镇政府主张在刘长久煤矿在关停期间，被上诉人经营者之一孙孝连私自开通挖煤，造成重大漏水事故，致数人死亡，上诉人在救援该事故时总计花费人民币114万余元，要求用煤炭关闭奖补资金直接予以抵顶。上诉人爱阳镇政府实施煤炭事故救援是协助履行安全生产事故应急管理工作职责的行为，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应按照相关规定予以处理。本案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的是关闭煤矿的奖补资金，关闭奖补资金与煤炭事故救援费是基于不同行政管理事项产生的，属于不同的行政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用该笔关闭奖补资金抵顶煤炭事故救援费，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关闭奖补资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煤炭事故救援费一节，上诉人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不宜将两个法律关系事项混同进行处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凤城市爱阳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林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仲莉宇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泓泉 书记员高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