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松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四路**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孙亚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琢，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四川明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清福，男，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开强，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军，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原审第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和平路**iv> 法定代表人：于长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瑄文，男，系中铁十四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山东松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松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清福、陈志军、原审第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崔俊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松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陈志军、夏清福自行承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赔偿得用；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志军、夏清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夏清福事发时有饮酒行为，且已经达到证明标准，原判决不认可该事实缺乏依据。证人已证实夏清福有饮酒事实，入院证明等也能证实夏清福每日有饮酒习惯，本案经山东松阳公司申请，由原审法院调取了夏清福入院检查时的血检报告，从报告结果中亦能说明夏清福有长期饮酒的习惯。2.山东松阳公司与陈志军之间并未形成违法分包的事实，双方仅在案涉工程零星劳务工作部分形成了承揽加工法律关系。3.本案山东松阳公司与陈志军之间的责任划分应当根据过错原则确定，陈志军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赔偿责任。4.山东松阳公司基于道义先行垫付了伤者医疗费用，不能因此认为山东松阳公司理应全部承担损害赔偿责任。5.山东松阳公司与陈志军之间就伤者事故的处理有明确的约定，山东松阳公司先行垫付了医疗费用，陈志军承诺将自行处理好伤者的善后工作，充分说明陈志军明确表示其承担选任和监管失职导致的损害后果，但实际却一再怠于履行赔偿义务，进而将责任转嫁给山东松阳公司。6.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山东松阳公司与陈志军之间的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应当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责任。陈志军作为雇主，应当对夏清福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支持山东松阳公司的诉讼请求。 夏清福辩称，1.山东松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夏清福当日有饮酒行为，其申请的证人出庭也仅有证人证言，缺乏其他证据相互印证。2.即便夏清福具有长期饮酒的习惯，也不代表每天必然会饮酒，更不能证明其当日有饮酒行为。3.建设工程是系统化工程，本案中山东松阳公司承包了工程后将劳务分包给陈志军，本质上属于违法分包，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陈志军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夏清福伤情并不严重，希望法院判决酌情考虑陈志军的实际情况，山东松阳公司的安全措施很差，且陈志军已经给了夏清福一部分费用了。夏清福也确实是酒后工作，证人也是夏清福的邻居。 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述称，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与山东松阳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劳务分包关系，陈志军属于承揽人，承揽部分贴瓷砖工程，陈志军系夏清福雇主，夏清福系从事相应工作的雇员。 夏清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陈志军、山东松阳公司赔偿夏清福医疗费（不含山东松阳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27608元；2.诉讼费用由陈志军、山东松阳公司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将成都地铁十号线二期机电3标段刘家碾站的公共区域装修工程劳务施工内容承包给了山东松阳公司，山东松阳公司将部分劳务承包给了陈志军，陈志军雇佣夏清福为其提供劳务。2019年10月21日下午2时左右，夏清福在与工友抬砖时，因地面湿滑且有石头等杂物，夏清福不慎滑倒，致其右脚右髌骨骨折。后夏清福被送往新津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山东松阳公司为其垫付了医疗费31237.81元。2019年10月31日，夏清福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的出院诊断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的费用约需7000元。2020年8月3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受夏清福委托出具了鼎诚司鉴［2020］临鉴字第13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夏清福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夏清福的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夏清福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2020年9月8日，为解决赔偿问题，夏清福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山东松阳公司具有相应承包资质，陈志军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2020年9月11日，陈志军向一审法院陈述山东松阳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地面和;地面和花坛的贴砖工作以半承包的方式&rdquo了陈志军，一审法院制作了询问笔录。夏清福在新津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的个人史中有“生于原籍，久居当地，否认血吸虫病史及其他疫区久居史。吸烟，约20只/天，饮酒，约150g/天……”的内容，患者签名处签字人员为“熊瑶（儿媳妇）”，夏清福对上述内容不认可，称熊瑶只是其子的女朋友而非儿媳，并称其没有每日饮酒的习惯，但其认可于事故发生的前一日晚上曾饮酒。 一审庭审中，陈志军申请夏清福的工友芶明清出庭作证，芶明清称其系陈志军的员工，芶明清在事发当日没有看到夏清福喝酒，但在夏清福出事后，其曾闻到夏清福身上有酒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用”的规定，夏清福因此次事故受伤，其要求责任人承担赔偿义务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按夏清福的陈述，其在为陈志军提供劳务时不慎受伤，事故发生时现场地面湿滑且有杂物，其自身存在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的情况。陈志军、山东松阳公司均主张夏清福存在饮酒后工作的情况，应由夏清福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但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中，证人芶明清的证言仅能反映其闻到夏清福身上有酒味，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或发生时夏清福存在饮酒的情况，且证人芶明清系陈志军的员工，其证言证明力弱；而夏清福在新津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个人史中的记录内容并非夏清福本人陈述，也不能证明夏清福存在长期饮酒的习惯，故对陈志军、山东松阳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陈志军承担80%、夏清福承担20%的责任为宜，山东松阳公司将案涉项目承包给无相应资质的陈志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山东松阳公司应当与陈志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夏清福主张的赔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确认的夏清福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1237.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0天×30元）；3.护理费3800元（住院期间10天×80元＋出院后50天×60元）；4.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5.后续治疗费7000元；6.残疾赔偿金72308元（20年×36154元×0.1）；7.误工费21910.27元（150天×53315元÷365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元；9.鉴定费1900元；10.交通费酌定500元，以上合计143756.08元，按照责任比例，陈志军、山东松阳公司应承担115604.86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140756.08元×8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赔偿责任，山东松阳公司已垫付31237.81元，为避免诉累，故确定陈志军、山东松阳公司还应支付84367.05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志军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夏清福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医疗费等各项赔偿费用共计84367.05元；二、山东松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陈志军的上述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夏清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元（已减半），由陈志军、山东松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确认夏清福承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山东松阳公司与陈志军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一审确认由陈志军承担主要责任，山东松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适当。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陈志军雇佣夏清福在其承接的案涉工地务工，则其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夏清福在提供劳务时受伤，陈志军在组织施工中存在安全监管不到位，又结合事故发生时现场地面存在湿滑有杂物，夏清福自身也存在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的情况。则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陈志军承担80%、夏清福承担20%责任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山东松阳公司将其承接的案涉项目部分劳务承包给无相应资质的陈志军，应当属于违法分包，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该公司应当与陈志军对夏清福本次受伤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对此相应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山东松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山东松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崔俊安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薛潇瑞 书 记 员 李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