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7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法定代表人：李曙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旭，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韩原野，男，汉族，1985年5月20日出生。上诉人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五粮液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77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韩原野。2．注册号：13055824。3．申请日期：2013年8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酒精饮料（啤酒除外）；果酒（含酒精）；利口酒；烧酒；料酒；伏特加酒；含水果酒精饮料；葡萄酒；酒精饮料原汁；酒精饮料浓缩汁。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五粮液公司。2．注册号：8356293。3．申请日期：2010年6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6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果酒（含酒精）；含水果的酒精饮料；鸡尾酒；酒（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苹果酒；葡萄酒；汽酒；烧酒；蒸馏饮料。（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五粮液公司。2．注册号：1253304。3．申请日期：1997年11月7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3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五粮液公司。2．注册号：9828847。3．申请日期：2011年8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0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果酒（含酒精）；含水果的酒精饮料；鸡尾酒；酒（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苹果酒；葡萄酒；汽酒；烧酒；蒸馏饮料。（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五粮液公司。2．注册号：12014605。3．申请日期：2013年1月8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6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果酒（含酒精）；含水果酒精饮料；鸡尾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烈酒（饮料）；葡萄酒；汽酒；烧酒；威士忌；蒸馏饮料。（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五粮液公司。2．注册号：160922。3．申请日期：1981年5月18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酒。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90326号《关于第13055824号“谷粮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4月29日。被诉裁定认定：依照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五粮液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1．五粮液公司获荣誉证明；2．“五粮液”商标获荣誉证明；3．“玉”系列酒使用证据；4．“玉酒”经销合同；5．广告合同、广告费支付凭证；6．韩原野注册“老韩头”商标档案、黑龙江省老韩头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行政阶段，韩原野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诉争商标使用照片；2．检验报告。原审诉讼阶段，五粮液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新证据（复印件）：1．五粮液公司在先注册的“小五粮”“五粮红”商标信息；2．韩原野摹仿五粮液公司其他商标的证据；3．黑龙江省谷粮玉酒业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信息；4．（2017）京行终3362号行政判决；5．（2017）京73行初3340号行政判决；6．（2019）京行终6955号行政判决；7．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相关无效宣告请求裁定；8．第24729349号“玉之家”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9．第25140573号“玉粮魂”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五粮液公司明确表示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五粮液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为汉字“谷粮玉”，引证商标一、二为汉字“玉”，引证商标三为汉字“五粮”，引证商标四为汉字“五粮玉”，引证商标五由汉字“五粮液”及图组成，整体上比较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其在文字构成、呼叫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较为明显的差异，在隔离对比的情况下，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可以将其区分，未构成近似商标标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也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诉争商标“谷粮玉”并非指代第33类含酒精的饮料（啤酒除外）相关商品，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已成为核定使用商品或者服务上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诉争商标为纯文字商标“谷粮玉”，“谷粮玉”并非汉语固定词汇，在“谷粮”后加“玉”字使得该商标整体上具有一定显著性，并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3类“含酒精的饮料（啤酒除外）”相关商品上缺乏显著性，或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人存在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注册，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五粮液公司的诉讼请求。五粮液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显著识别部分、读音呼叫及含义等方面均高度近似，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已经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中的“谷粮”二字指代谷物粮食，使用在指定商品上仅直接表示了商品的主要原料等特点，缺乏显著特征，不能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三、诉争商标中的“谷粮”二字指代谷物粮食，仅直接表示了商品原料等特点，若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的商品没有上述原料，则会造成公众对商品原料等特点产生误认，带有一定欺骗性，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四、五粮液公司为我国知名的大型白酒企业，“五粮玉”“玉”等商标均为原告的重要品牌，经过使用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韩原野与五粮液公司属于同行业竞争者，其对五粮液公司及各引证商标理应知晓，其恶意模仿原告的品牌，容易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韩原野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二审诉讼中，五粮液公司补充提交了判决书和裁定书共计5份。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判决书、裁定书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判断申请商标注册的标志是否属于前款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应当从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水平及认知能力出发，结合该标志指定使用的商品，判断申请商标注册的诉争标志传递的含义等是否与所指定使用商品的质量、功能等特点或产地相悖，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特点或产地产生错误认识。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是指我国人们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本案中，五粮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之规定。五粮液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二）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三）缺乏显著特征的。判断诉争标志是否属于该款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的标志，应结合该标志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以相关公众的通常认知为依据，以该标志能否起到标识、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使用在“酒精饮料（啤酒除外）；果酒（含酒精）；利口酒；烧酒；料酒；伏特加酒；含水果酒精饮料；葡萄酒；酒精饮料原汁；酒精饮料浓缩汁”商品上并非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且具有显著特征，可以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五粮液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他人在先商标的商品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等因素及各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五粮液公司明确表示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本院经审查并无不当，对此予以确认。诉争商标为汉字“谷粮玉”，引证商标一、二为汉字“玉”，引证商标三为汉字“五粮”，引证商标四为汉字“五粮玉”，引证商标五由汉字“五粮液”及图组成，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差异明显，未构成近似标志。即使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但由于标志未构成近似，相关公众能够对商品来源进行区分，从而不会导致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五粮液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本案中，五粮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欺骗手段，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五粮液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五粮液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闻汉东审判员 宋 川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