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殿玲，男，1958年12月1日出生，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芝玉，江苏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军，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涛，江苏义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军，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住泗阳县。上诉人吴殿玲因与被上诉人刘家军、原审被告冯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5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分别于2021年4月30日、2021年5月6日进行公开听证。上诉人吴殿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芝玉、被上诉人刘家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涛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殿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径行判决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遗漏认定被上诉人以挂名股东的身份从泗阳丰和投资有限公司领取2次分红的事实。3.上诉人已按照约定成立了目标公司彩印公司。4.应当适用公司法而非合同法审理本案。本案系隐名股东与名义股东之间的纠纷，应当适用公司法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刘家军二审答辩称：1.一审判决不存在超诉讼请求范围判决问题。吴殿玲与其未签订合同，即使双方成立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推定其解除合同要求吴殿玲返还其相应款项，判决吴殿玲返还其相应款项亦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问题；2.其不认可收到的款项系分红，其认为收到的是资金被占有的使用费，且其仅收到1笔钱，另外一笔其只是打了收据，实际没有收到相关款项；3.冯军给其打的10万元收据中明确载明“挂入吴总名下彩印公司入股临时收据，待正式票据或协议收回”，吴殿玲成立的是投资公司，其未与吴殿玲签订涉及投资公司的协议书，表明其不同意入股投资公司，所以，要求吴殿玲返还10万元投资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冯军二审未答辩刘家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吴殿玲、冯军连带返还刘家军款10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殿玲、冯军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冯军于2012年7月10日向刘家军出具收据一份，主要载明：交款单位刘家军，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收款事由挂入吴总名下彩印公司入股临时收据，待正式票据或协议收回。案外人王某2于2012年7月11日、12日向冯军名下银行账户存入200000元，该款包含刘家军100000元。2012年7月16日，冯军将上述款项汇至吴殿玲名下银行账户。2012年7月19日，吴殿玲向泗阳丰和投资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转账6050000元。2012年7月24日，泗阳丰和投资有限公司设立，该公注册资本10000000元，吴殿玲出资6050000元。2012年8月20日，泗阳丰和投资有限公司出资9800000元，江苏金之彩集团有限公司出资10200000元共同设立江苏华鹏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泗阳丰和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3日将其上述股权中2000000元股权以2000000元转让给江苏金之彩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0日，吴殿玲将其持有的泗阳丰和投资有限公司6050000元股权中50000元股权以50000元转让给案外人阚延川。2020年2月21日，吴殿玲将其持有的泗阳丰和投资有限公司全部股权以6000000元转让给案外人赵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就本案而言，刘家军与吴殿玲约定刘家军出资100000元，吴殿玲作为名义股东投资入股，且刘家军实际已经向吴殿玲支付该款，无论双方约定刘家军入股的是泗阳丰和投资有限公司或者其他公司，但该股权已被吴殿玲转让，刘家军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其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吴殿玲返还该100000元。吴殿玲未及时返还该款，致刘家军存在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该利息应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冯军系作为经手人向刘家军出具收据及收取案涉100000元，该100000元系刘家军挂在吴殿玲名下入股彩印公司，且亦实际转入吴殿玲名下银行账户，故对刘家军要求冯军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殿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家军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刘家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656元，由刘家军负担506元，吴殿玲负担115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刘家军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王某2与吴殿玲签订的《协议书》（照片打印件）、乙方为刘家军的《协议书》（照片打印件）,拟证明：刘家军没有与吴殿玲签订正式协议书，刘家军未签订该协议书的原因是吴殿玲未按照刘家军的意愿投入彩印公司而是成立了泗阳丰和投资有限公司。证据2.江苏省威力磷复肥有限公司收据一张，载明：交款人刘家军，日期2016年3月10日，业务内容：临时借款，金额￥7312.5元，吴殿玲在收据右上角签字，落款时间16.3.10，拟证明刘家军在2016年3月10日并未实际收到7312.5元。证据3.证人王某2证言，王某2证言主要内容：2012年吴殿军要成立一个彩印公司，当时其与刘家军各自投了10万元并按照吴殿军要求一起交给冯军，冯军给其一张收据，写挂入吴总名下，没有正式发票，至于彩印公司是什么形式当时未细说。一直到2016年才签了一个协议，当时其是江苏华鹏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生产主管，其大概看了下协议内容就签字了，协议书落款时间是2012年，其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写2012年，其签协议时，刘家军也在场，但他没有签字。其入股后一共拿了2次钱，每次都是7000多元，第一次是吴殿玲给的一张银行存单，第二次是冯军给的一张收据，上面也是7000多元，但说这个钱暂时拿不到，钱被拿到磷肥厂集资了，磷肥厂当时比较困难，当时约定该张收据利息一分五，因拿收据与签协议是同天进行的，所以，其就记得实际签协议时间是2016年，其认为收到的存款单及收据都是补偿，但让其签的单据上说的是分配款。投资后其和刘家军都到江苏华鹏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工作了。拟证明刘家军未签订《协议书》以及吴殿玲要求签订协议时间晚于落款时间，刘家军未实际收到7312.5元。上诉人吴殿玲对被上诉人刘家军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2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予认可，但认为刘家军那张其是否签字，其不清楚，即使刘家军未签订协议书，但其在2015年、2016年领取两笔分红款时均未提出异议，表明其认可其隐名股东的身份，其亦以隐名股东的身份在华鹏公司上班，表明其对自己是华鹏公司隐名股东的身份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刘家军在2016年已经签字收到分红款，至于刘家军将分红款如何处理是其权利，不排除刘家军为获取高额利息，将相关款项借给案外人，且该笔款项交给吴殿玲。对证据3，证人王某2本陈述在2015、2016年收到款项性质系分红款，后改口为补偿款，应以其第一次陈述的分红款认定款项性质，王某2陈述其从投资至今只领到2笔分红款，刘家军也陈述收到2笔款项，刘家军作为隐名股东的权益并未受到侵害。另外王某2陈述其在2012年7月入股到2015年领取第一笔分红款，中间有两年半之久，王某2与刘家军均从未向吴殿玲或冯军主张过其他手续，说明证人王某2及刘家军对挂名入股华鹏公司的事实是明知的，只是因华鹏公司经营困难，未获得相应分红才提起本案之诉。被上诉人刘家军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3的合法性、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认可，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吴殿玲并没有成立彩印公司，本案并不存在所谓的目标公司，吴殿玲并没有将股份登记在刘家军名下，从证人证言看，协议是后来补签的，但刘家军并未与吴殿玲签订代持挂名协议。证人王某2与刘家军吴殿玲或冯军手中领取的是资金被占用的补偿，并不是分红。本院对被上诉人刘家军在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1、2、3的认证意见如下：因被上诉人对证据1、2、3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证据1、2、3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证据1看，刘家军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吴殿玲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刘家军同意吴殿玲转让泗阳丰和投资有限公司100000元股份给刘家军，故对证据1证明刘家军未与吴殿玲签订《协议书》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证据1的其他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从证据2看，仅能显示临时借款情况，对证据2证明刘家军未实际收到7312.5元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结合证据1中《协议书》内容“2017年7月泗阳丰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和投资成立，2012年8月为使丰和投资加快发展壮大，丰和投资与江苏金之彩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出资组成江苏华鹏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江苏金之彩集团有限公司占江苏华鹏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总股份61%，丰和投资占江苏华鹏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总股份39%”，而《协议书》落款时间却为2012年7月10日，且经当庭与《协议书》经手人冯军核实，冯军当庭回复《协议书》系补签，签订时间是2014年或2015年，故对证据3证明《协议书》实际签订时间晚于落款时间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同时结合证据1、2的分析，对证据3证明刘家军未与吴殿玲签订《协议书》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结合证据2内容，对证据3证明刘家军未实际收到7312.5元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吴殿玲有无义务向刘家军返还10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发生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无论吴殿玲与刘家军约定刘家军以何种形式挂名入股彩印公司，现吴殿玲分别于2019年12月20日和2020年2月21日将其持有的泗阳丰和投资有限公司605万元股权中的5万元股权和600万元股权分别以价格5万元及600万元价格转让给案外人阚延川、赵某，吴殿玲以其上述行为表明其不履行主要义务，吴殿玲转让其全部股权行为同样致使刘家军通过挂名吴殿玲入股彩印公司获得相关收益的主要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刘家军可以解除其与吴殿玲之间挂名入股彩印公司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现刘家军基于解除合同要求返还10万元及利息，有法律依据。另，即使如吴殿玲主张其已履行成立目标公司义务，现吴殿玲以605万元价格转让605万元对应股权，则吴殿玲同样有义务返还刘家军10万元对应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自刘家军起诉之日起对应的10万元利息。至于上诉人吴殿玲主张的一审法院超越刘家军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合同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因一审判决未在判项中判决解除二人之间合同，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吴殿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吴殿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刘路路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洁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