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阳童心世纪幼儿园，住所地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连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聪，女，系青岛市城阳童心世纪幼儿园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军，山东海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蒙，女，198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北京德恒（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铭，北京德恒（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城阳童心世纪幼儿园（以下简称童心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邱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4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童心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军、张玉聪，被上诉人邱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心幼儿园上诉请求：1、判决童心幼儿园与邱蒙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童心幼儿园不向邱蒙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工资2532元；3、判决童心幼儿园不向邱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500元：4、判决童心幼儿园不向邱蒙支付防暑降温费560元；5、判决童心幼儿园不向邱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5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邱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疫情防控需要，童心幼儿园按照当地政府以及主管部门的要求于2020年1月22日开始放假，并于2020年5月22日起开始复学。因此，在此期间，邱蒙没有在童心幼儿园实际工作，其向童心幼儿园请求支付工资的事项缺少权利基础。一审法院对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工资2938元的认定不能成立。(1)因疫情防控工作导致社会普遍性延期复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免证事实，童心幼儿园无需举证说明，并且一审法院已经采纳童心幼儿园举证的考勤表，因此，邱蒙在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没有实际提供劳动，基于邱蒙没有提供实际劳动，童心幼儿园无须支付对应期间的工资。(2)一审法院参照基本生活费计算差额时，其没有说明选择比例系数80%的法律依据。童心幼儿园认为，根据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20年2月25日下发 邱蒙辩称，邱蒙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这也是一审法院查明和事实认定内容，童心幼儿园违背基本事实和诚信，否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其目的是拖延时间、拒绝支付邱蒙的各项合理诉求，企图逃避法律责任。一、童心幼儿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未发放邱蒙2020年4月份工资，2020年2月、3月、5月份未按照规定标准发放，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一条、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期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政策174问》第142问，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暂时困难安排职工待岗，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经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降低工资支付标准，但是不应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2019年9月30日，到期后未续签，邱蒙主张的是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未超过劳动仲裁时效，故童心幼儿园应当支付邱蒙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三、邱蒙已经怀孕的情况下，2020年10月1日童心幼儿园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单方与邱蒙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四、本案一审法院已经将两案件合并审理，在庭审笔录中已经进行明确的举证、质证、答辩程序。判决书也有相应的描述，程序合法，不应发回重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童心幼儿园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确认双方2018年7月17日至2020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童心幼儿园支付邱蒙2020年2月-5月工资5,448.1元；3、童心幼儿园支付邱蒙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7,500元；4、童心幼儿园支付邱蒙2018年至2020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299元；5、童心幼儿园支付邱蒙2018年至2020年防暑降温费1540元；6、童心幼儿园支付邱蒙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500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童心幼儿园负担。 童心幼儿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童心幼儿园不向邱蒙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工资；2、童心幼儿园不向邱蒙支付2020年度防暑降温费560元；3、童心幼儿园不向邱蒙支付赔偿金11,28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邱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邱蒙称其自2018年7月17日到童心幼儿园处从事保育员工作，双方签订固定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但邱蒙仍在童心幼儿园处工作，薪资待遇不变。2020年10月1日童心幼儿园单方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童心幼儿园称邱蒙2018年8月1日到童心幼儿园处从事保育员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20年10月国庆节后因邱蒙未返回上班，经童心幼儿园催告后邱蒙提出辞职。 邱蒙、童心幼儿园均认可童心幼儿园自2018年10月开始为邱蒙缴纳社会保险费，邱蒙离职前应发月均工资为2500，其中包含个人应缴纳社保部分，童心幼儿园每月1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邱蒙发放上月工资。 二、2018年7月17日，青岛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为邱蒙签发《托儿所?幼儿园工作人员健康证明书》，载明邱蒙工作单位为“童心世纪幼儿园”。 三、2018年8月15日，童心幼儿园通过银行转账向邱蒙支付第一笔工资900元，摘要/附言载明“18年7”，2018年9月14日支付邱蒙2100元，并在摘要/附言处载明“18年8”，其后每笔工资支付的摘要/附言处均有上述字样说明，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所附摘要系说明所支付的工资月份。2020年3月14日、4月15日、6月15日，童心幼儿园分别向邱蒙支付2020年2月工资917.1元、3月工资917.1元、5月工资1,094.1元。 四、2018年10月1日，童心幼儿园(甲方)与邱蒙（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固定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并约定童心幼儿园支付邱蒙的工资为2500元/月，童心幼儿园于每月15日前以货币或转账形式足额支付邱蒙工资。童心幼儿园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称甲方盖章处下方的日期有改动，亦不认可甲方盖章处“童心幼儿园”公章的真实性，但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并依法缴纳鉴定费。 五、2020年10月1日，童心幼儿园向邱蒙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其上载明邱蒙入职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解除/终止合同日期为2020年10月1日，解除原因为劳动合同到期。 六、2020年10月12日，邱蒙在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产科门诊病历，显示邱蒙停经3个月，确认为妊娠状态。 七、申请人邱蒙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童心幼儿园）劳动关系解除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确认双方2018年7月17日至2020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20年2月-5月工资5,448.1元；3、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7,500元；4、支付2018年至2020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299元；5、支付2018年至2020年防暑降温费1540元；6、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250元、赔偿金12,500元。2021年1月4日，该委作出青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2407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自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工资2938元、2020年度防暑降温费560元、赔偿金11,285元。邱蒙、童心幼儿园双方均对该裁决书不服，诉至法院，即为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邱蒙、童心幼儿园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及童心幼儿园是否应支付邱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童心幼儿园是否应支付邱蒙2020年2月至5月期间工资差额；三、童心幼儿园是否应支付邱蒙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四、童心幼儿园是否应支付邱蒙带薪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 关于焦点一。邱蒙称其2018年7月17日入职童心幼儿园处，并提交《健康证明书》和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健康证明书》上载明的签证日期“2018年7月17日”与童心幼儿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邱蒙支付2018年7月工资900元的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邱蒙入职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故一审法院对童心幼儿园所称邱蒙2018年8月1日入职的抗辩不予采信。童心幼儿园于2020年10月1日向邱蒙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载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10月1日，故一审法院确认邱蒙、童心幼儿园之间自2018年7月17日至2020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0月1日解除，童心幼儿园应为邱蒙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邱蒙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显示，童心幼儿园于2020年10月1日为邱蒙办理了解聘手续，解除合同原因为：劳动合同到期，但邱蒙、童心幼儿园双方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9月30日到期，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自然也不存在劳动合同到期的情形，且童心幼儿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邱蒙系因个人原因辞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邱蒙要求童心幼儿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童心幼儿园应支付邱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500元（2500元×2.5月×2倍）。 关于焦点二。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暂时困难安排职工待岗，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经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降低工资支付标准，但是不应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根据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期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政策174问》第142问：“基本生活费不应低于我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邱蒙、童心幼儿园双方庭审中确认邱蒙月均工资为2500元，每月个人社会保险承担部分为405.9元，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910元，童心幼儿园应支付邱蒙2020年2月工资差额1177元（2500元-405.9元-917.1元）、3月工资差额205元（1910元×80%-405.9元-917.1元）、4月工资1122元（1910元×80%-405.9元）、5月工资差额28元（1910元×80%-405.9元-1,094.1元），以上共计2532元。 关于焦点三。邱蒙要求童心幼儿园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童心幼儿园对邱蒙提交劳动合同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亦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对该劳动合同所加盖童心幼儿园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对该劳动合同真实性予以采信。该证据可以证实邱蒙入职童心幼儿园后，双方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9月30日该劳动合同到期。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但邱蒙仍在童心幼儿园处继续任职，工作及薪资待遇均不变，故童心幼儿园应于2019年11月1日前与邱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未签订，且邱蒙于2020年10月19日提起仲裁，邱蒙要求童心幼儿园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未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童心幼儿园应支付邱蒙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500元（2500元×11个月）。 关于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带薪年休假工资和防暑降温费均属于劳动者依法享受的福利待遇，其仲裁时效应为一年。邱蒙要求童心幼儿园支付其2019年9月30日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和防暑降温费的诉讼请求已超一年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童心幼儿园主张2019年至2020年期间带薪年休假已经在疫情防控期间予以折抵，且邱蒙已要求童心幼儿园支付2020年2月至5月期间工资，故邱蒙要求童心幼儿园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童心幼儿园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邱蒙发放2020年防暑降温费，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童心幼儿园应支付邱蒙2020年防暑降温费560元（140元×4个月）。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邱蒙与童心幼儿园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童心幼儿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邱蒙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二、童心幼儿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邱蒙2020年2月至5月期间工资差额2532元；三、童心幼儿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邱蒙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500元；四、童心幼儿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邱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500元；五、童心幼儿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邱蒙防暑降温费560元；六、驳回邱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书及一审庭审笔录，一审已经对童心幼儿园的起诉进行审理，一审判决虽未判决驳回童心幼儿园的诉讼请求，但一审相关判决项包含对童心幼儿园诉求做出的处理，童心幼儿园主张一审程序违法，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支持。诉讼中，邱蒙提交的《健康证明书》载明邱蒙工作单位为童心世纪幼儿园，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与2018年8月15日，童心幼儿园向邱蒙转账第一笔工资900元，摘要/附言处“18年7”，及其后转账支付工资摘要/附言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邱蒙入职时间为2018年7月，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18年7月17日起并无不当，童心幼儿园否认双方在2018年7月17日至7月31日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其该上诉主张不能支持。双方劳动关系履行地在青岛，一审法院参照青岛市劳动行政部门的规定，判决童心幼儿园支付邱蒙2020年2月至5月疫情期间的工资差额2532元，并无不当。邱蒙在本案一审时已对要求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时间段做出明确，童心幼儿园主张双方在该时间段已签订劳动合同，童心幼儿园有义务提供相应证据，其诉讼中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童心幼儿园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500元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童心幼儿园主张因邱蒙辞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邱蒙否认童心幼儿园的主张，童心幼儿园的主张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载明内容不相符，童心幼儿园亦未提交邱蒙辞职的相关证据，且邱蒙在诉讼中提交证据证明童心幼儿园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时自己已经怀孕，应当认定童心幼儿园与邱蒙解除劳动关系违法，童心幼儿园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判决童心幼儿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5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童心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市城阳童心世纪幼儿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