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次水，男，195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培容，女，195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系张次水、陈培容之女），女，197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虎某，女，2009年12月22日出生，回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虎某之母），女，197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白江区清泉镇廖家场社区居民委员会（原成都市青白江区清泉镇太平村村民委员）。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清泉镇平安路二段130号。 法定代表人：蒋代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远雨，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兵，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丙88号801。 法定代表人：蒋万民，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旭，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五冶路9号。 法定代表人：朱永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源，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蓓，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次水、陈培容、张某、虎某（以下简称张次水等人）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青白江区清泉镇廖家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廖家场居委会）、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三公司）、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冶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次水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次水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廖家场居委会不具备签订案涉《土地流转协议》的权力，其在没有取得张次水等人书面委托的情况下，无权将张次水等人承包的土地进行流转，此情况下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土地的农业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而五冶公司和中交三公司利用案涉《土地流转协议》将流转来的土地用于临时堆土场，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土地流转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且五冶公司在××镇××村××组的土地上推倒弃土的行为已被（2020）川01民终4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违法行为，据此可证明五冶公司在使用流转土地时存在违法情形。综上，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廖家场居委会辩称，1.案涉土地属于集体土地，归集体所有，原太平村委会有权签订案涉《土地流转协议》，且该协议符合村民的利益已实际履行；2.中交三公司和五冶公司在流转土地后如何使用、是否存在违法行为不影响案涉协议的效力，且中交三公司和五冶公司根据案涉协议已经取得了行政机关的临时用地批复，属于合法用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张次水等人的上诉。 中交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案涉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五冶公司在签署案涉用地协议后依法向相关的行政部门进行了报批并取得了许可；3.即便案涉协议的效力有瑕疵，但张次水等人的诉求之一是要求返还土地，经一审庭审释明后也未变更或明确具体的诉求，而案涉的土地作为不动产从法律上及行为上的无法返还，故应当依法驳回张次水等人的诉讼请求。 五冶公司辩称，案涉协议有效，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张次水等人的上诉请求。 张次水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廖家场居委会与五冶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廖家场居委会与中交三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并返还张次水等人合法承包的耕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次水等人系成都市青白江区村民，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从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即青白江区××镇××村××组承包了该组4亩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为“青府农地承包权证（2010）第ＱＱＴＰ0605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地块5201的面积为2.22亩、5202的面积为1.78亩；承包期限为2010年6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张次水等人。 2019年9月15日，成都市青白江区清泉镇太平村村民委员会与中交三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约定将成都市青白江区清泉镇太平村村民委员会6组138.265土地的流转给中交三公司临时使用；土地流转期限从2019年9月15日至2021年9月14日。同日，成都市青白江区清泉镇太平村村民委员会与五冶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约定将成都市青白江区清泉镇太平村村民委员会6组124.042亩土地的流转给五冶公司临时使用；土地流转期限从2019年9月15日至2021年9月14日。后清泉镇太平村委会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流转土地移交五冶公司、中交三公司。 2019年10月17日，成都市青白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关于中交三公司堆土场临时使用土地的批复（青自然资函［2019］187号），同意中交三公司临时使用××镇××村××组土地138.26亩作为临时堆土场用地，临时用地期限自2019年10月17日至2021年10月16日止。同日，成都市青白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关于五冶公司堆土场临时使用土地的批复（青自然资函［2019］188号），同意五冶公司临时使用××镇××村××组土地124.04亩作为临时堆土场用地，临时用地期限自2019年10月17日至2021年10月16日止。 一审庭审中，张次水等人明确其要求返还承包耕地的请求是建立在合同无效的基础之上。 一审另查明，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关于清泉镇村（社区）建制调整改革方案的批复（青府函[2020]174号），撤销廖家场社区、太平村建制，将两村（社区）的原辖区合并，新设立廖家场社区。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企业信息复印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流转协议复印件、综合补贴发放表复印件、临时使用土地的批复以及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廖家场居委会（原清泉镇太平村村委会）分别与中交三公司、五冶公司于2019年9月15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且已实际履行，其内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张次水等人以廖家场居委会与中交三公司、五冶公司签订案涉协议时未进行告知、未与其协商等为由，主张案涉《土地流转协议》无效，理据尚不充分，对于张次水等人主张确认廖家场居委会与中交三公司、廖家场居委会与五冶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次水等人在合同无效的基础上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次水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020）川0113民初2623号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次水等人负担；（2020）川0113民初2624号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次水等人负担。 本院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分别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张次水等人向本院提交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20）川民申615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其已经与廖家场居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廖家场居委会擅自流转土地的行为违法，五冶公司在案涉土地倒土的行为违法。廖家场居委会、中交三公司、五冶公司质证认为该份土地承包合同不属于新证据，且根据土地承包合同之约定，在土地被依法征用、占用时，承包方张次水等人有权主张获得相应的补偿，但其主张补偿权利应当另案诉讼而非主张涉及全组土地的流转合同无效，且根据临时用地批复，可以证明案涉土地属于“依法占用”；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廖家场居委会向本院提交（2020）川01行终1400号、1401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中交三公司与五冶公司用地合法、案涉协议合法。中交三公司、五冶公司质证认可上述证据；张次水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案只审查是否撤销临时用地的行政批复，并不审查临时用地的合法性。 五冶公司向本院提交清泉镇太平村测绘技术报告一份，拟证明张次水等人主张返还的编号为5201的土地没有被弃土覆盖，而编号为5202的土地不属于五冶公司申请的临时用地范围，五冶公司也没有对5202号土地实施侵权行为；提交（2020）川01行终1400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次水等人已经就土地审批相关的行为提起了行政诉讼，其在本案中再次起诉请求确认两份流转协议无效属于重复起诉。张次水等人质证认为不认可清泉镇太平村测绘技术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报告所附照片上的房屋情况属实；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廖家场居委会、中交三公司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的三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张次水等人提交的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非一审判决之后形成的新证据，张次水等人亦未能就其在二审中才提交该证据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同时，从合同内容来看，并未约定发包方擅自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必然认定发包方与第三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采信；张次水提交的（2020）川民申6156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廖家场居委会提交的（2020）川01行终1400号、1401号行政裁定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三、五冶公司提交的清泉镇太平村测绘技术报告、（2020）川01行终1400号行政裁定书与本案涉及的土地流转合同效力认定问题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的规定，本案中，廖家场居委会（原清泉镇太平村村委会）有权对诉争土地进行经营、管理，其有权与他人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其分别与中交三公司、五冶公司于2019年9月15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且已实际履行，其内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且根据成都市青白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两个批复【（青自然资函[2019]187号）（青自然资函[2019]188号）】，中交三公司、五冶公司系合法占用诉争土地，因此，张次水等人以廖家场居委会未取得其书面委托为由主张案涉《土地流转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其以协议无效为由要求廖家场居委会向其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次水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次水、陈培容、张某、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晗 审判员 何春梅 审判员 祝颖哲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龙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