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8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温成健，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北京路625号。 法定代表人：徐晓明，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芳，女，汉族，1995年4月16日出生，住山西省灵石县，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军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野马汽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12民初502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由野马汽车公司向李军支付未足额支付工资及加班费16477.68元、2007年10月至2020年3月未休年休假工资41517.24元、经济补偿金55900元,上述款项总计113894.9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野马汽车公司制定的《野马汽车薪资管理规范》真实性存疑、违反民主程序规定,且也未进行公示公告,不应当作为降低李军薪资的依据，野马汽车公司应足额补发未发放的工资。2.李军虽然实行综合工作制,但李军在一年的实际工作天数比法定天数多了18天。根据《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野马汽车公司应当向李军支付加班工资报酬。3.李军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野马汽车公司依法应向李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野马汽车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李军的劳动报酬,李军无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李军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二）一审诉讼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未依法组织举证、质证的法定诉讼程序,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部分并没有进行相应的举证、质证,只是简单询问之后,便进入了辩论环节，明显存在重大的程序违法。2.本案中的最大的争议点就在于野马汽车公司制定的《野马汽车薪资管理规范》是否合法。根据李军在一审中提供的材料明显可以看出《职工代表大会签字表》上曾文钱、李京奉、潘某非本人签署,而一审法院对于李军的鉴定申请却置之不理。（三）李军补充如下事实及理由：1.用人单位出具的续签劳动合同的承诺书应当视为构成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单方违反该承诺降低员工工资标准，应视为用人单位单方变更劳动合同，且未与员工进行协商，属于违法行为；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与劳动合同不一致劳动者请求优先适用合同约定，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李军要求按照签订劳动合同的约定计算李军的工资符合法律规定。 野马汽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李军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李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野马汽车公司支付2019年4月至2020年2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差额部分及加班费共计16477.68元；2.请求判令野马汽车公司支付李军2007年10月至2020年3月未休年休假工资41517.24元；3.请求判令野马汽车公司支付2007年10月至2020年3月共计13个月经济补偿金共计55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日，李军、野马汽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3月16日，李军签收由野马汽车公司工会及人事行政部联合发出的“关于李军同志劳动合同续签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因您的劳动合同已于2017年1月31日到期，公司与您续签劳动合同，工作地点：成都市龙泉驿区，工作单位：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薪资待遇：维持原薪资标准不变。”2017年3月20日，野马汽车公司作为甲方，李军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乙方在合同期内实行集中工作、集中休息，在综合计算周期内的实际工作时间不应超过计算周期内的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具体工资结构根据甲方制定的薪酬制度执行，甲方可根据实际经营状况、内部的规章制度，以及乙方的考核结果、工作年限、奖惩记录、岗位变化等情况重新调整、确定乙方的薪酬待遇和工资水平，但是不低于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乙方确认已知本劳动合同的全部内容及甲方的规章制度，愿意遵守各项约定。这些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保密制度、薪酬制度、管理规范、岗位职责、职位说明书、考勤制度、安全管理制度等等。乙方确认甲方的全部规章制度均作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作为处理双方劳动关系的依据。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甲方规章制度如依法有增加和修改的，按增加和修改后的制度执行，并通过公示、员工手册、OA、公司传达、培训等方式之一告知员工，乙方不得以未阅读公示、员工手册、OA、公司传达内容或未参加公司培训等为由主张其不知晓该等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劳动合同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李军在野马汽车公司车身部改善班上班至劳动关系解除。 2019年2月6日，野马汽车公司工会发出召开职工代表大会的通知，通知于2019年2月13日上午九点在成都办公楼一楼培训室临时召开职工代表会议，讨论野马汽车公司制定的《野马汽车公司薪酬管理规范》。2019年2月13日，野马汽车公司工会通过了《野马汽车公司薪酬管理规范》，自2019年3月1日起执行。薪酬结构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提成奖金/绩效工资/计件工资+年度风险金+其他。一线员工设定基本工资1800元/月，与出勤挂钩。《野马汽车公司薪酬管理规范》通过后，野马汽车公司在OA系统内于2020年4月2日发布并在公示栏予以公示。 2019年2月前，李军的工资结构为标准工资4100元、工龄工资200元，此后李军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800元、绩效系数、岗位津贴、绩效工资、工龄工资200元等。工资表上记载有每月实际出勤天数、事假天数、带薪天数。2019年度，李军的月平均工资为3544.93元。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李军实际出勤195.5天，2019年度、2020年度，李军分别休年休假16天、10天。 2017年5月23日、2019年5月23日，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同意野马汽车公司对值班电工岗位、生产一线员工岗位、保安员岗位、项目管理研发岗位员工实行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分别从2017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2日，2019年5月23日至2021年5月22日。 2020年4月20日，李军向成都市龙泉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李军的仲裁请求除本案所提诉讼请求外，还请求野马汽车公司补交2020年1-4月社保，归还李军焊工证原件，安排李军做离岗体检，裁决李军以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为由与野马汽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仲裁审理过程中，野马汽车公司为李军缴纳了2020年1-4月社保，退还李军焊工证原件，安排李军进行了离职体检。2019年6月9日，仲裁委作出终局裁决，裁决由野马汽车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军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977.91元，驳回李军的其他仲裁请求。李军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李军申请仲裁后，于2020年4月23日向野马汽车公司邮寄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称野马汽车公司自2019年3月起未按续签劳动合同的约定发放李军工资，自2019年3月起未足额支付李军加班工资，自2007年入职至今未安排李军休年休假，野马汽车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申请人于2020年4月24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劳动合同于2020年4月26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陈述，劳动合同续签的通知，劳动合同，关于召开职工代表大会的通知，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书，野马汽车公司薪酬管理规范，李军的工资表，成人社函（2017）17-07-35号、（2019）17-07-42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野马汽车公司工会及人事行政部联合向李军发送劳动合同续签的通知中载明“维持原薪资标准不变”，但双方在此后续签劳动合同时，对此约定为“具体工资结构根据甲方制定的薪酬制度执行，甲方可根据实际经营状况、内部的规章制度，以及乙方的考核结果、工作年限、奖惩记录、岗位变化等情况重新调整、确定乙方的薪酬待遇和工资水平，但是不低于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因此双方的约定改变了野马汽车公司的单方承诺，这一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019年2月，野马汽车公司对薪酬制度予以改革，制订了《野马汽车公司薪酬管理规范》，通过工会召开职工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后，在OA办公系统及公示栏予以公示，并自2019年3月起执行，野马汽车公司的这一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军要求按2019年3月前的工资标准由野马汽车公司补发未足额发放的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在此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野马汽车公司取得行政机关的审批，准予实行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因此，在判断野马汽车公司是否足额支付李军加班工资时，应看李军在一年内的工作时间是否超过法定的工作时间，而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李军实际出勤天数为195.5天，并未达到国家法定工作时间250天，因此，李军要求野马汽车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职工依法享有带薪年休假，如用人单位未安排职工未休带薪年休假，职工应及时主张相关权利，即要求用人单位安排休假或要求用人单位按法律规定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而不是在劳动关系解除后一并主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年休假。李军主张2019年度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2019年度、2020年度，李军已分别休年休假16天、10天，均已超过其应享受的年休假10天的标准，按理野马汽车公司不应支付李军年休假工资，但仲裁裁决野马汽车公司支付李军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977.91元，对这一裁决，野马汽车公司未提起诉讼，应视为接受仲裁裁决，因此，野马汽车公司应支付李军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977.91元。李军以野马汽车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的约定发放工资（诉讼中主张未足额发放工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野马汽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李军主张野马汽车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因此，其要求野马汽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其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李军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977.91元；二、驳回李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5元，由李军负担。 二审诉讼中，李军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存在异议：1.对一审法院认定野马汽车公司制定的《野马汽车公司薪酬管理规范》召开了职工代表大会，经过民主程序通过，并在公示栏予以公示的事实；2.“……此后李军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800元、绩效系数、岗位津贴、绩效工资、工龄工资200元等……”的事实，李军主张其基本工资是4100元，工资的构成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工龄工资，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实际出勤天数超过250天，未按自然年度计算2019年-2020年的出勤天数；3.2019年和2020年李军未休年休假天数事实。双方对一审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 李军向法庭提交了以下四份新证据：1.潘某、陈某的证人证言及潘某、李京奉等7人的本人签字《证明》，拟证明野马汽车公司制定的《野马汽车公司薪酬管理规范》违反民主程序且伪造了公司部分员工的签名，潘某、陈某在庭审中均陈述其未参加过公司职工大会，也未委托他人签字确认野马汽车公司制定的《野马汽车公司薪酬管理规范》；2.考勤表、微信截图、日历表，拟证明李军在2019年度实际工作天数为255天，超过法律规定的以年为单位的综合工时制的工作时间250天，野马汽车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加班工资；3.工牌、截图、工资表及其数据统计表，拟证明工资表上的出勤天数与野马汽车公司呈现出的出勤天数严重不符，且野马汽车公司拒不提供工资表，及李军的工资应当按2019年1月、2月的工资计算方式进行计算，即4100元加上工龄工资200元再扣除社保费用；4.李军主张诉讼请求金额的计算表及野马汽车公司绩效工资核算的规章制度，拟证明野马汽车公司擅自单方制定新的工资制度，且程序违法，严重侵犯李军的合法权益，因此野马汽车公司制定的新工资制度应属无效。 野马汽车公司质证称1.《签字表》上的签名系职工本人签署的，公司不可能去伪造他人的签字；2.李军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李军实际出勤天数为255天，李军计算的出勤天数与我方计算的出勤天数存在出入；3.2019年5月25日野马汽车公司发放的《关于制造中心6月生产安排的调整通知》及2020年发放的《成都生产工厂的通知》《2020春节放假通知》2020年《关于公司复工时间及相关事宜的通知》表明野马汽车公司在放假期间安排了职工年休假。 经本院审核相关证据，认定如下：1.关于《野马汽车公司薪酬管理规范》通过是否确系真实存在及违反民主程序的问题。野马汽车公司对于潘某、陈某两名证人真实性不持异议，亦认可其提供的《职工代表大会签字表》表上的同名人员即是潘某、陈某二人，二人明确否认在职工代表大会签字表上签名的真实性也否认委托他人代签的情况，本院要求野马汽车公司限期提出对签名真伪进行的鉴定申请其未提出鉴定，故，本院对《职工代表大会签字表》上潘某、陈某真实性不予认定。鉴于签到表本身存在签名不实的情况，野马汽车公司对于其通过民主程序表决通过《野马汽车公司薪酬管理规范》这一事实，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强，应认定举证不足。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2.是否存在加班天数的认定。李军主张按照自然年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计算其工作时间，但综合计算工时制是根据社保行政部门批复的时间和周期进行对时计算工时。在批复前，应按照标准工时制计算。本案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复的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22日止，2019年5月23日至2021年5月22日止。因此，计算职工工时应根据在以上两个周期内按年度进行计算。即使按照本案李军主张的在2019年5月到2020年2月期间远低于法定250天工作时间，故对其加班事实不予认定。而在关于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该部分，该部分不可能超过法定加班情况，故，对李军提交的考勤表、微信截图日历表等，因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李军主张的其加班事实，本院不予认定。3.关于李军提交的工资表、工牌、截图等，经本院审查，该证据与对处理结果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一）关于未足额支付工资及加班费16477.68元。争议焦点主要是《野马汽车公司薪酬管理规范》的效力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野马汽车公司薪酬管理规范》通过民主程序制定，同时虽然野马汽车公司主张该规定进行了公示，鉴于李军对本案《野马汽车公司薪酬管理规范》的真实性以及是否进行公示等事实均持异议，野马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确有签名不实的情况其又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补强，本院对《野马汽车公司薪酬管理规范》不予采信。故，对于野马汽车公司主张自2019年2月以后按新的标准发放工资对李军不产生约束力，参照2019年3月前12个月李军的月均实得工资4022.82元计算，2019年4月至2020年2月合计11个月44251.02元。该期间野马汽车公司实际向其发放35952.98元，应予以补足8298.04元。关于李军上诉主张的加班费问题，经本院前述认定事实，其不存在加班，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野马汽车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应向李军支付经济补偿。李军在2007年10月1日入职，双方认可2020年4月26日解除，按照离职前十二个月应得平均工资4300元/月计算，李军应得经济补偿金按2008年1月1日之前的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五条、参照原劳动部关于印发《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通知（劳部发[1994]481号）规定计算1年，2008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6日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计算12.5个月，合计13.5个月，合计58050元。李军仅主张55900元，是其对自己的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2007年10月至2020年3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经审查。李军主张2019年10天年休假与2020年10天年休假均未休，经本院审查，虽然野马汽车公司提交了《关于制造中心6月生产安排的调整通知》《关于5月17日、18日、19日成都工厂生产安排的通知》《关于2020年公司春节放假的通知》《关于公司复工时间及相关事宜明确的通知》等几个文件，上列文件虽然表述了停工休假字样，但本案李军有所不同的是，其岗位本身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上述文件中，并未表明其是安排未休年休假还是综合计算工时本身的休假。即依据现有事实难以确定野马汽车公司安排的停产是正常工作休息还是安排年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李军主张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10天以及截止2020年4月26日折算3天年休假予以支持，合计13天未休年休假。扣除已付工资后额外支付200%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共5140.2元。2019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李军上诉主张该部分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因未休年休假工资系对职工休息权的补偿，其本质不是工资，不是提供正常劳动获取的报酬。本院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五、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022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军支付2019年4月至2020年2月工资差额8298.0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59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140.2元； 三、驳回李军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并在履行本判决确定支付义务时一并向李军支付。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罗健文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程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