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2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米某1，女，199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龙（系米某1丈夫），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勇，河北张利勇律师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某2，男，1959年1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某3，女，1954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某4，男，195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燕（米某4的妻子及其委托代理人），女，195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裕华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剑，河北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米某1因与被上诉人米某2、米某3、米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米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龙、张利勇、被上诉人米某2及其与米某3、米某4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剑、被上诉人米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米某1上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继承52.95万元（一审判决20.95万元，少判30万元）。为便于分割房产，改判平山县民政局院内崔显屏名下1-3-101住宅及3-3-101／018-3-101储藏间归上诉人所有，米云名下的平山县冶河东路008-4-202住宅及010-4-202储藏室归三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给付三被上诉人房屋补偿款1.81万元。评估费、一二审诉讼费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奶奶到观音堂村上诉人家与上诉人家人一起生活是错误的。上诉人的奶奶到观音堂村上诉人家与上诉人家人一起生活的时间是××××年，而不是2014年。上诉人举行婚礼时，将奶奶接到观音堂村上诉人家，参加上诉人的婚礼后，除奶奶在平山县城治疗白内障不得不住在县城外，其他时间一直和上诉人住在一起，由上诉人赡养。奶奶在县城居住花费的是奶奶的工资和积蓄。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足以证明2017年6月30日的《遗赠协议书》是奶奶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是律师任志国根据奶奶的意愿代书的，写好给奶奶宣读后，让奶奶签字，摁的指印，见证人李某、杨某也签字、摁的指印。该视频（有声音）将过程全部摄录，完整、全面、清晰。试问，原始的视听资料都不能证明，请告知用什么才能证明？如此充分的证据不予认定，不得不使人相信被上诉人所说的他们找了关系，官司他们一定会赢是真的。上诉人相信法律，坚信公平、正义。后奶奶知道了遗赠给上诉人的房屋有爷爷和三被上诉人的份额，不全是奶奶的，奶奶还有爷爷名下房屋的份额。2020年7月12日，上诉人和奶奶又补签了《遗赠抚（扶）养协议》，代书2017年6月30日《遗赠协议书》的律师任志国和其同事许金花进行了核实、代书（打印）、见证，所住村的主要干部李桂平全程参加，并代表村委会盖章证明。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出具了（2020）见证字0712号《律师见证书》。一审判决书认为的《遗赠抚（扶）养协议》不能生效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是错误的。《遗赠抚（扶）养协议》应予以采信，并据此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错误，违背了奶奶的意愿，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背道而驰，严重背离了公平正义，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提出上诉，请求贵院依法判决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补充：一审判决少判了32万元，应该判52.95万，只判了20.95万。 米某2、米某3、米某4辩称，一、一审平山县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合法合理，应当维持，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上诉人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奶奶崔显屏与上诉人家人在一起生活的时间是××××年，而不是2014年，上诉人的这一陈述，并无证据证实，只是本人的陈述。并且该事实并不影响法院对继承案件处理结果上存在偏差的错误。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7年6月30日《遗赠协议书》和2020年7月12日的《遗赠抚（扶）养协议书》，并以2020年7月12日的《遗赠抚（扶）养协议书》主张权利，要求法院以此为据判决。经过一审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的质证，2017年6月30日的《遗赠协议书》和2010年7月12日的《遗赠抚（扶）养协议书》均属于无效协议，最终法院认定两份协议不能生效。首先，看2020年7月12日《遗赠扶养协议》，采取打印形式共三张内容，遗赠人没有在协议的每一页上签字，上诉人主张《遗赠扶养协议》进行了律师见证，根据见证的法定要件，须两名以上见证人在场，并在所见证的协议上签字，《遗赠扶养协议书》上并没有见证人的签字，不符合见证人的法定要件。其次，从遗赠人崔显屏的意愿上，也不能证实该遗赠抚养协议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从上诉人提供的光盘上看，崔显屏已经87岁的高龄，身体不佳，遗赠扶养协议的内容不是根据崔显屏的口述由见证人记录完成，而是采取打印完成书面形式后让崔显屏签名。崔显屏身体控制不住前后摇晃，对见证律师的解释和提问基本上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神智不完全清楚，在此情形下，如何体现崔显屏的真实意愿。因此，该遗赠扶养协议无论在形式要件，还是实质要件上，均不合法律规定的生效要件。2017年6月30日的《遗赠协议书》，上诉人在一审中及上诉状称协议是律师任志国代书，但在该协议上并没有代书人任志国的签字，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协议书上系崔显屏的签字和指印，因此无法认定为崔显屏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不采信两份协议书的前提下，将涉案的米云和崔显屏夫妻共同财产，因米云先与崔显屏去世，按照法定继承后，再将崔显屏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考虑到了上诉人适当多分的份额，上诉人继承了20.95万元，一审法院既按照法律规定依法办案，又考虑到亲情，适当照顾到上诉人，一审法院的判决合法合理。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 米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告继承奶奶崔显屏所有的两处房产的份额，被告给付份额折款40万元，国家补发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归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米云与崔显屏（1933年8月2日生）系夫妻，三被告系其子女。原告刚刚出生就被崔显屏抱回养育，崔显屏最初是给米某3收养的，米某3最初答应先养在崔显屏处，后答应自己要，让崔显屏养着，原告由崔显屏养大。原告长至十二、三岁的时候，贪玩难管，米某3表示不要原告了，原告继续跟随崔显屏生活，由崔显屏抚养成人。××××年原告与平山县古月镇观音堂村的陈彦龙结婚成家。2014年原告把崔显屏从民政局讼争房产处接到观音堂村居住生活，2016年崔显屏到平山县县城医院作白内障手术，被告负担了主要的医疗费。2017年3月原告又从讼争民政局房产处将崔显屏接到观音堂居住生活，一直伺候崔显屏到2020年7月22日去世，在观音堂村办理了崔显屏的丧事。2017年6月30日崔显屏（甲方）与米某1（乙方）订立一份《遗赠协议书》，主要内容是甲方将平山县民政局家属院自有房屋一套（三单元一楼东门）去世后赠与乙方。原告提供一份2020年7月12日经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见证的《遗赠抚（扶）养协议》，载明甲方崔显屏，乙方米某1，内容主要有：一、甲方自愿将自己所有的下列个人财产及财产性利益在自己去世后赠与乙方，包括平山县建设北大街民政局院内三单元一楼东门房屋份额和平山县城冶河边旧县医院南面小区房屋份额。二、乙方愿意承担抚（扶）养甲方的义务，同意接受甲方遗赠的财产，乙方照顾甲方一日三餐，保障甲方四季衣物整洁，生病及时治疗，承担医疗费。三、乙方在甲方生前不得转移处置甲方财产，乙方应在甲方去世后及时办理遗赠财产的所有权转移手续，不需要办理财产转移手续的，乙方占有视为已取得遗赠财产。四、甲方应负责对财产保管、管理和维护。五、甲方过世后丧葬事务由乙方负责。第八条为双方同意观音堂村民委员会对协议的履行进行监督。 米云于2001年去世。平时原告称呼米某2大舅，米某4二舅，称呼米某3妈妈，称呼崔显屏奶奶。户口簿记载原告是崔显屏的孙女。 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石家庄市博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估计报告，平山县建设北大街民政局院内崔显屏名下1-3-101住宅及3-3-101、018-3-101储藏间共价值54.76万元，米云名下的平山县冶河东路008-4-202住宅及010-4-202储藏间共价值29.96万元。原告交纳评估费12400元。 上述事实，有开庭笔录，《遗赠协议书》，《遗赠抚养协议》等材料在卷内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关键问题是对两处房产的定性，两份协议书是否有效，原告的身份及继承权问题。一、两处房产，不论在米云名下还是崔显屏名下，均是米云与崔显屏夫妻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两人对两处房产有平等的份额。二、最初原告是崔显屏为米某3收养的，后来米某3不要原告，原告由崔显屏抚养成人，与崔显屏形成了亲密的关系。2016年以后原告对崔显屏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可以作为崔显屏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崔显屏的遗产份额，而且继承的份额要适当高于三被告，但是对米云的遗产不能继承。因为米云先于崔显屏去世，三被告及崔显屏对米云的财产份额继承。三、2017年6月30日的《遗赠协议书》，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真实系崔显屏的签名和指印，因此不能认定为崔显屏的意思表示。2020年7月12日的《遗赠抚（扶）养协议》，不是崔显屏口述、见证人记录，而是打印完整书面协议以后请崔显屏签名。当时原告年龄已经达到87岁高龄，身体不佳，从原告提供的视频光盘看，原告身体控制不住的前后摇晃，对两个见证律师的解释和提问基本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神智不完全清楚，所以该《遗赠抚（扶）养协议》不能生效。因此综合考虑，两处房产价值共计84.72万元，其中的一半份额42.36万元属米云遗产由崔显屏与三被告继承每人继承10.59万元，另外一半份额42.36万元崔显屏遗产加上崔显屏继承米云的10.59万元共计52.95万元，作为崔显屏的遗产由原告与三被告继承；原告适当多分份额，继承20.95万元。为了有利于房产的利用，米云名下的平山县冶河东路008-4-202住宅及010-4-202储藏间归原告所有，原告给付三被告9.01万元。原告主张的国家相关部门为崔显屏发放的丧葬费、抚恤金等费用，因为国家相关部门尚未计算出具体数额，本案不能分割。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1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山县建设北大街民政局院内崔显屏名下1-3-101住宅及3-3-101、018-3-101储藏间归三被告所有。 二、米云名下的平山县冶河东路008-4-202住宅及010-4-202储藏间归原告米某1所有。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三被告腾清本条所述房产，交付原告米某1，并且配合原告米某1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原告米某1交付三被告本条第一款的房屋折价补偿款9.01万元。三、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三被告米某2、米某3、米某4每人偿付原告米某1房屋评估费2500元。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原告米某1负担950元、三被告每人负担900元，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遗赠扶养协议是双方的法律行为，只有在遗赠方和扶养方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基础上才能成立。上诉人米某1提交与被继承人崔显屏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是由案外第三人事先拟定完成，根据米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米某1与被继承人崔显屏在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完成。上诉人米某1提交于2020年7月12日签订的《遗赠抚（扶）养协议》并非崔显屏本人口述，而是打印完整书面协议以后由被继承人崔显屏签字，当时崔显屏已达87岁高龄，身体不佳，从上诉人提供的视频中可以看出，对当两个见证律师的解释和提问时，崔显屏基本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神智不完全清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遗赠抚（扶）养协议》有效。故上诉人主张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继承52.95万元（一审判决20.95万元，少判30万元）。为便于分割房产，改判平山县民政局院内崔显屏名下1-3-101住宅及3-3-101／018-3-101储藏间归上诉人所有，米云名下的平山县冶河东路008-4-202住宅及010-4-202储藏室归三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给付三被上诉人房屋补偿款1.81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由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崔显屏的遗产，上诉人应适当多分该遗产份额的处理原则继承案涉房产，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米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2元，由上诉人米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广道 审判员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