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细晶，女，1993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黄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洪波，男，199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海阳市。上诉人张细晶因与被上诉人迟洪波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细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草率认定涉案产品为国外的产品，被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举证产品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2、涉案产品是典型的三无产品，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可能经过了长时间的不正常运输以及储藏令质量受损或发生二次污染的风险增加，更有可能是某地下黑工厂作坊非法加工，假冒而成，食用后极其危险，一旦发生了质量问题，更是无从追溯。3、一审法院以涉案产品没有标注《食品安全法》所强制标注的内容，仅仅认为侵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食品安全事关公共利益，每一起消费者针对经营者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提起的诉讼都会或多或少促使经营者更加重视食品安全，促使消费者更加关注食品安全，进而提高大众的健康水平与生活质量。不应因消费者可能存在的获利结果或获利动机，而否认此类事件对于维护食品公共安全的积极意义。4、我国并不存在职业打假这一专业分类，且根据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263号，从当前法律的规定来看，知假买假仍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不是对消费者身份的定义，经营者不能以此条的规定否认购买者具有消费者的身份。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购买涉案商品不是出于生活消费的目的，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购买涉案产品是用于转售或者生产经营。至于购买动机是否用于牟利，在现有的法律规定下，无法用来否认购买者的消费者身份。2、《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食品安全法》第三章专门规定了食品安全标准。可见，我国的食品安全法采纳的食品安全标准非狭义的食品安全标准，而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包括卫生标准，营养标准，标签标准等多个方面的强制性标准，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规定的安全食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也明确规定了只要食品经营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就可以主张十倍价款赔偿，不论这一行为是否给消费者造成了实际损害。被上诉人迟洪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上诉人主张吃后出现头皮发麻情况没有经过相关部门检验证明，上诉人是职业打假人，利用法律空当谋取便利，不应当支持其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细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的买卖合同并退货款1600元;2.判令被告按购物款的十倍进行赔偿16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3日，张细晶通过网络交易平台使用淘宝账号“tb丫头猪”在名称：“美宝瘦身”，淘宝ID:“tb76539944”的网店购买1套“Miss女神钻石plus紫水晶美国红毒抖音同款”，订单总金额1600元，张细晶向迟洪波支付货款1600元，订单编号：407990369969177079。2019年4月14日，“美宝瘦身”店铺通过圆通速递发货（运单号码：805359848278618824），物流信息显示：2019年4月15日，案涉产品邮寄到张细晶下单时所确认的收货地址，由张细晶指定收货人王冬花签收。案涉产品无说明书，瓶身有英文字母，未见批准文号、生产厂家等其他中文标识信息。张细晶登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网:ww.sda.gov.cn进行查询，显示未有“美国红毒”产品的任何信息。应张细晶的要求，淘宝网披露“美宝瘦身”店铺会员认证信息如下：ID：tb76539944,真实姓名：迟洪波，身份证：，手机号码：180××××8862，地址：山东省海阳市辛安镇西赵家庄村363号。迟洪波对张细晶购买案涉产品及网店发货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案涉淘宝店铺是迟洪波的朋友王琪借用迟洪波的个人信息在2019年3月份注册开办的；店铺收入货款是由王琪直接收取，收款账户、发货电话、地址都是王琪的，与迟洪波无关。迟洪波知道店铺销售的商品，但不知道王琪销售的是三无产品。迟洪波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张细晶主张：案涉产品有刺鼻的气味，食用了一颗后出现头皮发麻等症状。经与店铺沟通没有给予解决方案并将张细晶拉入黑名单。张细晶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张细晶要求解除与迟洪波签订的网络购物合同，返还货款并按货价十倍赔偿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迟洪波对法律依据没有意见，但认为应由王琪赔偿。另查明，以“网购购物合同纠纷”、“减肥”、“张细晶”为关键字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案例显示，张细晶在2018年、2019年在23起被告主体不同的诉讼案件中以减肥药的安全问题为由主张十倍索赔。诉讼过程中，张细晶称其多次起诉的主体不同，购买的产品也不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由被告信息注册的淘宝店铺购买“美国红毒”，被告向原告发送货物，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在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主张其朋友王琪经营店铺、收入货款，应由王琪赔偿，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案涉“美国红毒”外包装无中文说明，无法使消费者通过外包装了解其是否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生产厂厂名和厂址、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分的名称和含量、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等产品信息，进而会导致消费者无法决定是否食用以及判断用法用量等问题，侵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故此原告张细晶作为买方有权要求解除买卖合同，被告迟洪波应当将所收取的价款1600元返还给原告张细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条款规定了消费者要求惩罚性赔偿的权利，该条款规定的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主体为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对消费者进行了定义“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做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原告张细晶未能证明其自己或他人因食用案涉“美国红毒”造成人身损害，通过前述查明的原告张细晶在与2018年、2019年以减肥药的安全问题提起的要求经营者赔偿十倍价款相关诉讼，可见原告张细晶并非为了生活消费目的而购买、使用涉诉食品，而是通过法院裁判、执行的方式进行牟利，原告对其短期内大量购买同类产品之后提起数个诉讼解释为多次起诉主体不同、购买的产品不同，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的消费者，故对原告张细晶要求十倍价款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细晶与被告迟洪波于2019年4月13日订立的买卖合同；二、被告迟洪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细晶货款1600元；三、驳回原告张细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元，由张细晶负担25元，由迟洪波负担9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通过网络交易平台在被上诉人注册的淘宝店铺购买涉案减肥产品，成交价格1600元，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收货后发现涉案产品系三无产品，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货款并按价款十倍赔偿16000元。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涉案减肥产品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规定判令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货款16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应否支持上诉人十倍价款赔偿金的问题。上诉人多次通过网络平台向不同商家购买减肥瘦身等类似产品，可以证明上诉人对于该类似产品的包装、成分、标准等情况是熟知的。涉案产品正装至今未拆封食用，其虽主张食用赠品后出现头皮发麻现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多次购买类似产品，并在涉案买卖发生的同一时期起诉数十起类似案件，其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获得惩罚性赔偿的目的明显。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未予支持上诉人该项请求，与理相符，于法相合，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结果会导致制假、售假行为更加猖狂。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认识到制假、售假的危害性值得赞扬。现阶段，我国对于广大人民群众合法利益的保护日益完善，食品药品的监管日渐严格正规，上诉人如发现制假、售假等违法犯罪行为线索，可向有关部门进行举报，由有关部门进行查处。而上诉人在短时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大量诉讼，要求十倍价款的赔偿，其诉讼的目的也不在于打击遏制制假、售假等违法犯罪行为。故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张细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青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