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民申34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玉海，男，194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娟，女，197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井强，男，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李营街道办事处南刘庄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永新，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增宝、赵匡济，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宋玉海、宋娟、邓井强因与被申请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李营街道办事处刘庄村村民委员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3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宋玉海、宋娟、邓井强共同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变更了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认为变更选房位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变更后的房屋与之前选定的房屋虽存在位置、价值差异，但未明确约定就差异部分进行补偿。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证明。首先，综合一审中证据材料如：调配安置协议书、张贻清2019年8月28日讲话、案外人高山虎判决书、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以及庭审中调查的事实，可以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约定选择的房屋为A16号楼东二单元二层东户，建筑面积90平方米。申请人也事实上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针对该房屋(A16号楼东二单元二层东户)的对价房款(本质上属于房屋买卖关系)。被申请人应严格按照约定如期向申请人交付约定房屋。但事实上，因被申请人原因导致A16号未能建设，被申请人在无法依约交付约定房屋的情况下，将申请人选定的房屋由A16号楼调整至A7A号楼，房屋位置客观上发生了变更。其次，房屋位置变更，房屋价值必然存在差异。即便是同一幢楼的不同楼层的房屋也存在较大价格差异，更何况本案调整前的房屋位置优越，调整后的房屋位置较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调配安置房屋变更前后的房屋存在位置、价值差异，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再次，因被申请人原因导致合同约定的A16号楼房屋未能建设，申请人及其他村民无奈只能暂按照选择被申请人调整后的房屋，但申请人自始至终均未明确放弃主张权利，且一直就变更房屋位置补偿事宜进行沟通。被申请人所谓双方就房屋变更签订了书面协议或申请人上房行为视为认可房屋变更的观点不能成立。从形式上看，《调配安置协议书》虽有书写改动，但并未在改动的部分按捺手印，不符合客观常理，该改动行为仅是被申请人所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房屋位置向申请人进行告知；从内容上看，《调配安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上房时持协议及收据，办理交接手续，同时收回本协议，而事实上该协议仍在申请人手中，可以证实双方对补偿事宜并未达成一致，更不是所谓的以同意上房的履行行为认可房屋变更。此外，二审判决一方面认定“2400万元数额巨大，涉及村民的切身利益，关于款项的性质应根据有关补偿协议、开发建设单位的补偿缘由等因素综合确定，不能单纯以支部书记的答复意见作出判定依据。”另一方面在被申请人未提交任何有关补偿协议、开发建设单位的补偿缘由等方面证据的情况下(记载日期为2014年11月6日《关于南刘庄村60户未安置群众安置方案的决议》上签名的村民代表签字被证明系伪造，被申请人刻意隐瞒该2400万元的存在)，认定“村支部书记在法院询问时答复该2400万元系针对18亩土地的补偿，并非针对60户村民的补偿”，显然前后矛盾。因此，原二审判决纠正一审判决关于房屋变更及存在价值差异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被申请人在未能交付A16楼房屋，在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虽然采取了补救措施，即另行交付其他位置的房屋，但因采取该补救措施后申请人仍有损失(即变更前后，房屋位置、价值存在差异，补偿2400万元)，申请人针对该损失有权继续要求被申请人赔偿。另外，本案涉及的A16号楼开发建设与否，所征收土地面积并未增加，村集体利益并未受损，被申请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A16不再建设会导致其利益受损，既然利益并未受损，该款项也没有补偿给村集体同样也不符合客观常理。结合案涉2400万元补偿款系按照户数、房屋面积数计算而来，可以证实该款项系补偿给60户村民而非被申请人。如果该2400万元系补偿给村集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申请人应就该2400万元补偿款支配情况进行公示公开，接受监督，而被申请人故意隐瞒了该款项的收支情况。经过申请人调查，记载日期为2014年11月6日的《关于南刘庄村60户未安置群众安置方案的决议》上的村民代表(高开胜、高峰、孙爱国、曹义成)对该决议事项并不知情，相关签名系被申请人伪造，“村民代表”都不知晓已经按户总计补偿了2400万元，何况申请人及其他村民对此也不知情，所以被申请人所谓的补偿款支配由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讨论决定的说法显然不成立，由此也可以印证该2400万元并非补偿给村集体事实。因此，原二审判决认定变更房屋系双方意思表示且未对价值差异进行约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李营街道办事处刘庄村村民委员会提交书面意见称，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签订的调配安置协议书对选房位置具有明确约定，且申请人早已实际选定房屋并长期居住。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原审对此予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2400万元的补偿是对被申请人所有的集体土地的补偿，属于村民集体所有，不具有可诉性，且申请人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申请人宋玉海、宋娟、邓井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调配安置房屋变动补助费36万元。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驳回了申请人的上述诉讼请求，申请人若对一审判决不服，应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纠正一审判决错误，而三申请人并未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被申请人提起上诉，二审判决也未改变一审判决结果。此种情形下，申请人能否对本案申请再审，现行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不明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505号民事裁定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若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即当事人首先应当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通过一、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且二审判决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其权利义务判定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 根据三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事由，三申请人主要是对二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持有异议，认为二审判决改变了一审判决的相关事实认定，认定变更选房位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对于申请人不针对二审判决结果，而是针对二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申请再审是否成立的问题，我国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也未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789号民事裁定认为，当事人针对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申请再审，实际是担心生效裁判对该事实的认定会影响其他将来针对其相关诉讼的结果，但该事实的认定对本案裁判结果并无任何影响，不属于对本案裁判结果有实质影响的基本事实。同时即使当事人提起后诉，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虽具有免证性，但并非绝对而是相对的，当事人可以用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当事人不能针对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而申请再审。同理当事人以判决论理部分认定错误为由申请再审也是不能成立的。 综上，再审申请人宋玉海、宋娟、邓井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宋玉海、宋娟、邓井强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永起 审 判 员 程 林 审 判 员 张光荣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柴 华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