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柳叶湖旅游度假区柳叶湖街道万寿社区月亮大道666号财富中心A栋10层1003-1010室。主要负责人：肖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方，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1987年08月13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某，男，2010年0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法定代理人：郑某，系傅某之母，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正蓉，女，1953年06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庆，常德市鼎城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郑辉，男，1991年7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常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某、傅某、郭正蓉、郑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常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核减保险理赔金额71527.38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亲属付某某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药费损失为49312元，被上诉人亲属付某某在案涉事故中虽为无责，但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对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郑辉的责任份额，在其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就医药费的损失已获得70%的赔偿，其未获赔偿部分为自身应承担责任的30%，依据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所发生的医药费损失只应在其未获得赔偿的部分进行理赔与给付。但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已经获得了的医药费损失重复认定，导致被上诉人就医药费的损失获得了重复赔偿；2、保险公司不应支付节假日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投标人郑辉在投保“附加节假日及双休日意外伤害保险”时，并未投保双休日险，本案事故发生在周日，属于双休日而非法定节假日，故不应赔偿节假日意外伤害保险；3、免赔约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了保险条款和保单，且在承保时已对郑辉作出了提示和说明，故应当支持保险条款的免赔约定。郑某、傅某、郭正蓉辩称，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大地保险常德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辉述称，请求维持原判。郑某、傅某、郭正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辉赔偿郑某、傅某、郭正蓉因交通事故至付某某死亡的损失共计330240元；2、大地财险常德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谢坤为天鹏公司的员工，2020年3月1日（星期日）凌晨，谢坤驾驶天鹏公司所有的湘Ｊ43821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常德市鼎城区（江南城区）红云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1时20分许，车辆行驶至常德市鼎城区红云路与花溪路路口时，恰遇郑辉驾驶湘Ｊ2××××小型轿车，搭乘郑某、付某某（即三原告亲属）二人沿常德市鼎城区花溪路由西往东方向通过路口，当彼此发现对方时已采取措施不及，两车在路口的中间位置发生碰撞，造成郑辉、郑某、付某某三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付某某经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南区）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2日晚死亡；（2）此事故经鼎城交警大队勘查认定：谢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郑辉负事故次要责任，付某某、郑某无责任；（3）付某某受伤后，在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重症监护住院抢救1天，支出抢救医疗费49312元。付某某的死亡原因经常德市政弘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交通事故致被鉴定人付某某全身多部位严重损伤，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4）湘Ｊ2××××小型轿车在大地财险常德公司投有驾乘无忧意外伤害保险以及附加节假日及双休日意外伤害保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责任期间内。该保险合同中的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约定：第二条乘坐或者驾驶交通工具的驾驶员、售票员、乘客等，可作为本合同的被保险人。第六条……（二）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被保险人自遭受该意外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以该意外为直接、完全原因而致《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中所列之一的，保险人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中与该项伤残对应的给付比例和该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的乘积给付意外伤害保险金……投保座位数为5座。每座限额为意外伤害25万元、意外医疗3万元、一般住院津贴60元／日（180天内）、重症监护住院津贴120元／日（60天内）、法定节假日意外伤害额外给付5万元（与伤残系数的积）。对于医疗费用、每座每次100元的绝对免赔额、按照90％的比例进行理赔。对于意外伤害与节假日意外伤害赔偿金应当按照伤残等级比例进行给付；（5）付某某，1978年6月8日出生；傅某，2010年03月23日出生，系付某某之子。郭正蓉，系付某某之母，均为受害人亲属。2、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大地财险常德公司提交的电子保单及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拟证明与郑辉保险合同关系的成立，保单特别约定及保险条款对相关项目的赔偿项目及赔偿办法做出了相关约定，对于郑辉的损失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郑辉提出了“对部分条款的合法性提出异议，首先对于保险条款第七条的约定，应当属于无效条款，该条款属于减轻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保险公司对该条款未尽到解释、说明、提示义务，因此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对于特别约定条款，属于减轻保险人保险责任的约定，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的异议。该院经审查认为，大地财险常德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签订该保险合同时就其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郑辉履行了提示或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的免责部分无效，郑辉的异议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郑辉与大地财险常德公司签订的驾乘无忧意外伤害保险以及附加节假日及双休日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双方应当依法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郑某、傅某、郭正蓉因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付某某死亡，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郑某、傅某、郭正蓉的损失计算与赔偿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及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郑某、傅某、郭正蓉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付某某抢救无效死亡的抢救费、重症监护住院津贴、意外伤害赔偿金、法定节假日意外伤害额外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本次事故造成付某某死亡、郑辉、郑某二人受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由大地财险常德公司在驾乘无忧意外伤害保险以及附加节假日及双休日意外伤害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项下损失：49412元，由大地财险常德公司在驾乘无忧意外伤害保险责任限额的意外医疗项下赔偿30000元；在意外伤害项下赔偿250000元加上节假日意外伤害50000元，计300000元；重症监护住院津贴120元／天×1天＝120元。大地财险常德公司主张医疗费损失中，需按照当地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扣除比例30％的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用药费用不予赔偿，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支持，因此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郑某、傅某、郭正蓉因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死亡的经济损失，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赔偿330120元；二、驳回郑某、傅某、郭正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2元，减半收取3126元，由郑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地保险常德公司提交了一组新的证据：附加节假日及双休日意外伤害保险费率规章和承保数据，拟证明该公司仅承保了法定节假日意外伤害保险，未承保双休日意外伤害保险。郑某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案涉保险系郑辉通过电话投保的，保险合同由代理人代为签字，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对关联性有异议，保险条款中不能看出法定节假日和双休日的收费标准是区分开的，且收取的保费亦无法体现，故法定节假日和双休日意外伤害险并非可选择险种。郑辉质证认为，同意郑某的意见。本院认为，附加节假日及双休日意外伤害保险费率规章不能证明投标人可以选择法定节假日和双休日投保，投保人郑辉交纳的保费亦无法印证，结合保险条款约定，可以认定大地保险常德公司承保的附加节假日及双休日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责任包含法定节假日和双休日，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大地保险常德公司承保的附加节假日及双休日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责任包含法定节假日和双休日。另查明，（2020）湘0703民初3745号郑某、傅某、郭正蓉与谢坤、常德市天鹏混凝土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郑某、傅某、郭正蓉诉请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赔偿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49312元已在交强险中赔付了2117元，商业三者险内获得赔偿33036.5元（49312-2117）＊70%，未获赔偿的金额为14158.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医疗费、节假日保险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未支持免赔额、免赔率约定是否有误。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关于医疗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虽然投保人郑辉主张保险单上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大地保险常德公司未对格式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但是郑辉已交纳了保险费，应当视为郑辉对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的追认，故案涉《驾乘无忧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合法有效。按照该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被保险人的医疗费按照补偿原则给付，即在其他商业险、第三方责任人赔偿后，剩余部分由案涉保险予以给付。因郑某、傅某、郭正蓉在另案中已获得医疗费35153.5元的赔偿，故本案应在保险限额30000元内赔偿剩余医疗费14158.5元。关于节假日保险赔偿金问题。大地保险常德公司主张郑辉在投保时仅投保法定节假日意外伤害保险，而未投保双休日意外伤害保险，不应给付节假日保险赔偿金。但是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附加节假日及双休日意外伤害保险，将法定节假日和双休日分开承保、保险费用不同，故大地保险常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大地保险常德公司主张按照保险单中约定的医疗费免赔100元、按90%比例赔付郑某的医疗费，但是该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免责约定，且未能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故医疗费免赔100元、按90%比例赔付的约定不生效，一审判决未支持大地保险常德公司的免赔额、免赔率约定正确。关于其他赔偿项目各方均未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大地保险常德公司应赔偿郑某、傅某、郭正蓉意外医疗保险金14158.5元、意外伤害保险金和节假日保险赔偿金300000元、重症监护住院津贴120元，共计314278.5元。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常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某、傅某、郭正蓉各项损失314278.5元；三、驳回郑某、傅某、郭正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2元，减半收取3126元，由郑某负担1500元，由郑辉负担1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负担1200元，由郑某、傅某、郭正蓉负担3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前军审判员  涂江波审判员  杨 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彭珊珊书记员周小娟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