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金焘，男，198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菜园镇北青村1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付敬，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金焘与被上诉人张付敬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7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金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付敬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费费用由张付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对杜金煮与高翔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高翔经杜金煮介绍，不是带领进入小瓦密军队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1#楼7层以上进行劳务，高翔还在其他工作区域工作，但高翔只是杜金煮利用自己的熟人关系，按照张付敬要求，为其工程提供所需要的员工，但管理和工资发放并不是由杜金煮负责。根据（2015）丰民初字第21416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知，由张海林负责电路技术、食堂次序等事宜，杜金煮于2013年9月5日加入张海林一方后，参与工程内容应与张海林一方负责事项保持一致，而其本身也仅仅只是员工，并不对高翔进行管理和工资发放，高翔本人对其管理和工资发放也已经作出说明，证实了其工资发放是由张付敬和北京民丰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祥和公司）负责。因此，高翔与杜金煮之间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二、高翔与张付敬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张付敬理应承担高翔劳务费用，也无权利向杜金煮进行追偿。1.根据（2015）丰民初字第21416号判决、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均认定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是说他们不用掏钱因为他们之前就没有完全付够工资因此由张付敬承担高翔的劳务费用并无任何不妥。2.根据（2015）丰民初字第21416号判决认定的事实明确了张付敬负责签订合同、提取工程款、工人食堂、水路技术方面事宜的事实。同时，在2013年5月20日，甲方张付敬、乙方张海林、丙方张保庆签订《补充协议》中也明确了乙方、丙方、协助甲方处理好工地一切事务。由此可以看出、工程管理和工资发放事宜均由张付敬负责。事实上，高翔的管理和工资发放确实均由张付敬和民丰祥和公司负责，因此应认定高翔与张付敬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张付敬承担高翔诉讼费用后无权向杜金煮进行追偿。三、即使认定杜金焘与高翔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民丰祥和公司和张付敬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负责所有工程款的结算，一审也认定了张付敬负责从民丰祥和公司提取工程款项，并将工程款项以人工费、劳务费的名义支付给杜金煮的事实，但此款项并没有足额发放给杜金煮用于支付其本人和工人工资。因此，张付敬向高翔给付工资并无不当，也无权向杜金焘追偿。四、民丰祥和公司和张付敬是该工程的承包人，负责工程的管理和结算，理应支付欠付高翔的工资，向杜金煮追偿并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贵院依法公正裁判，维护杜金焘的合法权益。张付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杜金焘的上诉请求。杜金焘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1.杜金焘与高翔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已经本院生效判决认定。2.张付敬与高翔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高翔与杜金焘之间的劳务费用问题应当由杜金煮一并给付。3.生效判决判定张付敬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保护高翔的利益，张付敬并不是给付责任的最终承担人，这其中重要的证据是杜金焘与张付敬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以及涉案工程的承包协议均约定了谁雇用的工人其劳务费由谁来承担，由于是杜金焘雇佣了高翔，高翔的劳务费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当由杜金焘来承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杜金煮的全部上诉请求。张付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偿还张付敬支付高翔的劳务费、执行案件费25875元；2.给付第一项款项的利息（自2018年7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杜金焘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高翔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将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杜金焘、张海林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杜金焘、张海林支付其2014年2月至9月的劳务费25374元。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杜金焘自述其带领的工人有吴帅军、杜金鹏、付英顺、臧志强、马朋雨、高翔、张红南、华壮壮、武海江。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214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付敬与民丰祥和公司系挂靠关系，张付敬代表民丰祥和公司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与张海林、案外人张保庆分包上述工程，后杜金焘加入张海林一方。杜金焘系小瓦窑军队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1#楼7层以上（含7层）工程具体组织施工的人员，高翔提供劳务的场所位于小瓦窑军队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1#楼7层以上，故杜金焘与高翔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对于尚欠高翔的劳务费，杜金焘应及时给付。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与高翔之间虽然不具有劳务合同关系，但是考虑到张付敬代表民丰祥和公司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与张海林分包上述工程，此外张付敬还负责从民丰祥和公司提取工程款项，并将工程款项以人工费、劳务费的名义支付给杜金焘、张海林，因此张付敬对于杜金焘拖欠高翔劳务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民丰祥和公司存在将劳务分包合同再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之违法行为，故应对杜金焘、张付敬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故判决杜金焘支付高翔劳务费25374元，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对于杜金焘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后张付敬、民丰祥和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京02民终992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杜金焘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两审法院认定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对于杜金焘拖欠高翔的劳务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故驳回杜金焘的再审申请。案件生效后，高翔到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8日向杜金焘、张付敬、民丰祥和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8年7月6日，张付敬向一审法院交纳（2015）丰民初字第21416号案件的执行款25875元。同日，民丰祥和公司向本院出具《确认书》，表示高翔的执行案款系民丰祥和公司与张付敬共同缴纳，民丰祥和公司同意并确认由张付敬向债务人杜金焘进行追偿。另查，2015年10月，杜金焘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将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支付杜金焘劳务费43848元等。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214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付敬支付杜金焘劳务费43848元，民丰祥和公司对于张付敬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不服此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京02民终44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付敬于2014年6月之后共给付杜金焘120408.1元工程款，杜金焘实际支付2014年2月至9月其所雇工人工资60910元。杜金焘称其用张付敬2014年2月之后给付的工程款支付张付敬所欠工人2014年2月前的工资，但杜金焘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杜金焘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张付敬2014年2月后给付杜金焘的工资款项与杜金焘已经实际支付工人的工资的差额，已经超出了杜金焘所主张的劳务费，故杜金焘要求张付敬继续支付其2014年2月至9月的劳务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京0106民初21434号民事判决，驳回杜金焘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根据（2017）京02民终9924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该判决认定杜金焘系小瓦窑军队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1号楼7层以上（含7层）工程具体组织施工的人员，高翔提供劳务的场所位于7层以上，故杜金焘与高翔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杜金焘应当向高翔支付劳务费。因此，应当由杜金焘向高翔支付欠付的劳务费。该判决书判令张付敬、民丰祥和公司对杜金焘欠付高翔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只是对债权人高翔利益的保护，并非认定张付敬、民丰祥和公司对欠付高翔的劳务费承担最终的偿还责任。因此，生效判决认定向高翔支付劳务费的责任应当由杜金焘承担，张付敬在向高翔支付相应劳务费后有权向杜金焘要求返还。故张付敬要求杜金焘支付2587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付敬要求杜金焘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考虑到杜金焘作为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主体，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张付敬承担连带责任而履行给付义务后，可主张其支付款项后即自2018年7月7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对张付敬主张利息的起始日期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杜金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付敬25875元；二、杜金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付敬支付利息（以2587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付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2017）京02民终4407号、9924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可以确定：第一、张付敬分包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逐级分包给杜金焘组织施工，施工过程中工人高翔与杜金焘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杜金焘应向高翔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张付敬、民丰祥和公司对杜金焘欠付高翔的劳务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第二、张付敬分包工程时向杜金焘支付了2014年2月后的工人工资款即劳务费。考虑法院生效判决书判令张付敬、民丰祥和公司对杜金焘欠付高翔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只是对债权人高翔利益的保护，并非认定张付敬、民丰祥和公司对欠付高翔的劳务费承担最终的偿还责任，且张付敬、民丰祥和公司分包过程中向杜金焘支付了分包费用，其中包含雇佣工人的工资，故执行中，虽然张付敬、民丰祥和公司向高翔支付了劳务费，但并不意味就此免除杜金焘向高翔支付劳务费的责任。由于杜金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付敬存在拖欠其工程款和劳务费的证据，本案中不存在双方相互间应付款项的抵扣问题，故张付敬有权就自己向高翔支付的劳务费要求杜金焘予以偿还。杜金焘上诉主张其与高翔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高翔系张付敬所雇佣，与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符，现有证据亦不能否定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因此，杜金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金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元，由杜金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