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忠江，男，197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艳，莒县昌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男，194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美，女，194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兆云，女，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皓然，男，200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0年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以上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之母。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根，山东文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厚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莒县城阳街道墩头社区大辛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MA3EJA1H1R。法定代表人：庄虔臻，经理。原审被告：殷连国，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上诉人岳忠江因与被上诉人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日照厚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审被告殷连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21）鲁1122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忠江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第一、二项；争议数额为489122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日照厚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亲属李某2的死亡，系因其车速过快、操作不当发生侧翻，被所驾驶车辆压死，其负全部责任，县政府的批复中已载明，且岳忠江的车辆无任何安全问题，岳忠江无任何过错，因事故发生在日照华航矿业有限公司东山矿区，事发时矿区路况复杂，也是引发该事故的部分原因，因此县政府批复定性为安全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莒县国鹏石材有限公司及日照华航矿业有限公司已经对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赔偿13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中，两公司拒不提供此案相关材料，岳忠江因客观原因不能举证，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两公司或者向两公司调取涉案相关资料。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的损失已经由两公司按份进行了赔偿，岳忠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岳忠江与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亲属均系受莒县国鹏石材有限公司指示到日照华航矿业有限公司东山矿区拉运石头，由莒县国鹏石材有限公司支付运费，因此，莒县国鹏石材有限公司作为直接雇主，日照华航矿业有限公司作为提供石子方，有义务保障道路的安全畅通，对安全隐患有义务排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不存在免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条文中已经没有雇佣、雇员等字样，明确了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在第二级案由“三十、侵权责任纠纷”项下增加“345、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删除了“特殊类型的侵权纠纷（包括雇员受害赔偿纠纷）”案由。说明雇员受害赔偿纠纷已变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是否承担责任，要看提供劳务一方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有过错的举证责任，应由过错方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减轻了接受劳务者的责任，加重了提供劳务者的安全注意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岳忠江的上诉。首先，岳忠江所述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庭审中岳忠江提供了相关的资料并当庭表示放弃该部分权利，未申请追加相关当事人；二、岳忠江与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亲属李某2存在雇佣关系，一审判决岳忠江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判决比例不正确，作为雇主的岳忠江承担应承担百分之七十或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考虑到上诉所需费用未上诉。日照厚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岳忠江、日照厚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殷连国赔付死亡赔偿金874520元（43726×20）、丧葬费42044.5元、抚养费及赡养费259264.5元等损失共计11758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9日下午2时许，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的亲属李某2驾驶鲁Ｌ×××××号牌徐工牌重型自卸货车在莒县吕家崮西东山华航矿业矿山道路上下坡时发生侧翻，致李某2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莒县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组成日照厚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5.29”一般车辆伤害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了调查，于2020年7月24日出具了调查报告，莒县人民政府以莒政函【2020】116号予以批复。李某2，男，1978年11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728261978××××××××。其父亲李春，1945年2月10日出生，母亲王中美，1949年3月20日出生。李春与王中美育有二子。李某2配偶荆兆云，1978年11月27日出生。李某2与荆兆云生育长子李皓然，2003年9月11日出生。生育次子李某1，2010年1月4日出生。鲁Ｌ×××××号牌徐工牌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系岳忠江。2019年4月3日，日照厚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厚润物流公司）与岳忠江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厚润物流公司）协助乙方（岳忠江）办理车辆上户，审验等手续，乙方承担相关费用，甲方为乙方办理车辆保险，保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制定的有关安全规章制度和车辆管理制度，乙方及雇佣人员严格执行。乙方按照甲方制定的相关规定进行培训学习，乙方在挂靠期间，甲方资质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岳忠江雇佣李某2驾驶车辆从日照华航矿业有限公司东山矿区拉运石渣到莒县国鹏石材有限公司，每拉一吨，莒县国鹏石材有限公司支付给岳忠江十元运费，岳忠江支付给李某2运费百分之十七的提成作为工资报酬。岳忠江支付保险费，以厚润物流公司的名义为鲁Ｌ×××××号牌徐工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与厚润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达成协议书，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已获取该保险权益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岳忠江作为实际车主，雇佣李某2进行车辆驾驶活动，发生事故后岳忠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岳忠江辩称与李某2不是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岳忠江在审理中明确表示不再追加日照华航矿业有限公司东山矿区、莒县国鹏石材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采纳。岳忠江称日照华航矿业有限公司东山矿区、莒县国鹏石材有限公司已对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进行赔付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因李某2在驾驶车辆时速度过快、操作不当发生侧翻，系该事故的直接原因，存在重大过错，故应减轻岳忠江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岳忠江承担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损失的60%。本案中，岳忠江作为实际车主，对挂靠车辆享有实际支配权，并从该车的运行中获益。厚润物流公司虽为该车的名义车主，但是车辆的营运操作均在实际车主岳忠江的控制之下，厚润物流公司对涉案车辆并无支配、管理地位，也并非运营利益的直接归属者。批复认定厚润物流公司安全生产制度不健全，未配备安全管理人员，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不到位，厚润物流公司应负的是一种行政管理责任，且该公司已被行政处罚，故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要求厚润物流公司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要求厚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殷连国承担赔偿责任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岳忠江以厚润物流公司的名义购买保险并将已获得的保险权益200000元转移给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故该部分应从岳忠江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的损失经一审法院核定为：死亡赔偿金874520元（43726元/年×20年），丧葬费4204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1973元。本案立案案由为生命权纠纷不当，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岳忠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各项损失合计489122.5元[（死亡赔偿金874520元+丧葬费4204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1973元）×60%-200000元]；二、驳回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要求日照厚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殷连国赔偿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36元，减半收取7668元（立案时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已预交）由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负担4478元，由岳忠江负担3190元。本院二审期间，岳忠江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为2021年3月22日岳忠江与莒县国鹏石材有限公司王经理的通话录音，该录音能证实莒县国鹏石材有限公司经过公司和当地党委政府共同调解给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赔偿五十万元。证据二为2021年3月22日岳忠江与日照华航矿业有限公司于经理的通话录音，证实日照华航矿业有限公司已给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赔偿80万元。两份录音均能说明该案系安全事故责任，两公司对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进行了赔偿，与县政府批复文件相互吻合。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质证认为，该两份录音资料形成于一审开庭之前，不属于新证据，该两份录音资料与本案无关，岳忠江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相关内容均作出陈述，一审庭审时岳忠江也未申请法院调取相关材料，庭审笔录中明确陈述针对录音部分涉及内容不再申请追加两公司为当事人。录音资料来源不合法，内容不真实，无法证实录音当事人真实身份，没有证据效力。日照厚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殷连国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两份录音证据真实性无法判断，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事故车辆实际车主系岳忠江，岳忠江雇佣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亲属李某2驾驶该车辆拉运货物，并向李某2支付工资报酬，岳忠江与李某2形成雇佣法律关系。李某2在驾驶事故车辆工作过程中发生侧翻，致李某2当场死亡，岳忠江作为雇主应对牟乃李某2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李某2在事故发生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岳忠江承担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损失的60%并无不当。岳忠江主张莒县国鹏石材有限公司及日照华航矿业有限公司已经对李春、王中美、荆兆云、李皓然、李某1赔偿130万元，岳忠江不应承担责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岳忠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5元，由上诉人岳忠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张卫华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朱义焕书记员辛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