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峰，男，196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平，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睿，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军，男，196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平，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睿，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诺实，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平，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睿，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振维，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凯，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峰、上诉人顾军、上诉人李诺实因与被上诉人满振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3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峰及其与顾军、李诺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平、牟睿，被上诉人满振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峰、顾军、李诺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满振维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满振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存在错误。一审中，李峰、顾军、李诺实曾提出涉外管辖异议，认为本案属于涉外案件，应由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辖终486号民事裁定书，以“《内部章程协议》中并没有该协议的标的公司为外国公司的约定内容”为由，驳回了管辖异议申请。然而，本案一审法院未采信满振维关于“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在国内成立一家新公司”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已认定订立《内部章程协议》的目的是在俄罗斯成立公司，与河北建工集团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国际公司）合作开展与俄罗斯的木材国际贸易。那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应属于涉外民事案件。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明确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以及归口办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如中国法院具有管辖权，那么亦应由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和审理。因此，一审程序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一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路公司）并非《内部章程协议》标的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峰、顾军、李诺实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证明，一路公司就是《内部章程协议》中的标的公司，该公司与本案事实存在紧密联系，河北建工国际公司和俄罗斯合作人员均可予以证明：（一）《内部章程协议》第一条第1项约定：“李峰和顾军作为开办创始人，前期尽心谋划策划、捆绑资源并实际投入了资金和精力”；第一条第3项约定：“前期李峰和顾军投入的资金，据实结算，优先从开办资金中扣除”；第一条第4项约定：“在俄罗斯实体公司正式运营前”，前述约定表明《内部章程协议》订立前标的公司已存在，事前成立的一路公司就是标的公司，只不过公司成立后直到《内部章程协议》订立后才正式运营。（二）《内部章程协议》提到了河北建工国际公司、中俄国际贸易等内容。首先，《俄罗斯木材购销合作框架协议》订立的目的就是通过一路公司与河北建工国际公司合作开展与俄罗斯的木材国际贸易；其次，《协议书》及木材采购款凭证，均提及河北建工国际公司，其中《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了向河北建工国际公司发货的内容；再次，一路公司股东出资证明显示李峰、顾军在《内部章程协议》订立前，已投资开办了一路公司。前述内容与《内部章程协议》内容相互印证，可证明《内部章程协议》的标的项目就是一路公司与河北建工国际公司合作实施的项目。（三）综上，《内部章程协议》签订后，实施的与河北建工国际公司签订《俄罗斯木材购销合作框架协议》、进行俄罗斯项目考察、与俄罗斯企业签订木材采购《协议书》、河北建工国际公司支付木材采购款等行为，均与《内部章程协议》内容相对应，是一路公司实施标的项目的体现和《内部章程协议》的履行行为。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满振维主张标的公司未成立并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判决遗漏证人证言，对其未予审查和认定，存在错误。一审中，李峰、顾军、李诺实提交了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的申请，并提交了书面证人证言。该证人是一路公司的筹备人员，知晓签署《内部章程协议》的背景和详情，能证明一路公司就是《内部章程协议》的标的公司，标的项目就是一路公司与河北建工国际公司合作实施的木材贸易。同时可证明满振维出资、一路公司运营后，产生了成本费用，满振维应当分摊。四、一审判决认定《内部章程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内部章程协议》的目的没有明确约定，与《内部章程协议》内容不符，《内部章程协议》开篇即表明目的是在俄罗斯成立公司与河北建工国际公司合作开展与俄罗斯的贸易，目的明确。《内部章程协议》约定不明确不必然导致无法履行，可以通过协商处理或达成补充协议，继续履行不存在客观障碍，没有现实困难。而且李峰、顾军、李诺实主张并认可满振维是一路公司股东，完全可以通过该公司履行《内部章程协议》的标的项目。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民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五（试行）》第17条的规定，当事人无法协议解除合同，继续履行又有现实困难的，法院才可认定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判令合同解除。因此，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无法继续履行并裁判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二）即便《内部章程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也不构成法定解除情形，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解除合同，侵犯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因《内部章程协议》未约定通过标的公司实施标的项目的具体时间和责任人，所以李峰、顾军、李诺实不存在延迟履行和其他违约行为，亦无过错，故满振维一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在李峰、顾军、李诺实没有过错和违约行为的前提下，合同约定不明确或不能继续履行属于意思自治范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合同解除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而且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三）满振维直接起诉请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该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满振维在起诉本案前从未提出过解除主张，也未通知过李峰、顾军、李诺实，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判如所请。满振维辩称：不同意李峰、顾军、李诺实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关于本案的管辖，二审法院已作出终审裁定，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裁定的执行。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终审裁定进行审理，程序合法。李峰、顾军、李诺实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认为有错误，不能成为上诉的理由。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峰、顾军、李诺实认为一路公司即是《内部章程协议》的标的公司，是其单方对事实的推定，但事实不能推定，需要用证据加以证明。李峰、顾军、李诺实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支撑其提出的主张。本案各方签署的《内部章程协议》中，对拟设立公司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等登记事项均无具体约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目的、履行期限及违约责任等均没有明确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认定事实清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在《内部章程协议》的合同目的约定不明、无法继续履行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峰、顾军、李诺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满振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满振维与李峰、顾军、李诺实签订的《内部章程协议》；2.判决李峰返还满振维出资款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7月25日，满振维与李峰、李诺实、顾军签订《内部章程协议》，约定：“关于和河北建工国际公司合作开展木材等中俄国际贸易事宜，立约如下：一、总体股份构成框架1、总体运作模式为资金投入占股＋管理股的模式。具体分配比例为：资金投入占股为50％，运营管理股份20％，李峰和顾军作为开办创始人，前期尽心谋划策划、捆绑资源并实际投入了资金和精力，各额外分配5％创始人股份，资源部分总体占股20％。2、原始开办资金投入为100万元，一次性缴清。3、前期李峰和顾军投入的资金，据实结算，优先从开办资金中扣除。4、根据个人意愿，李峰入资RMB贰拾伍万元，顾军入资RMB贰拾伍万元，满振维入资RMB贰拾伍万元，李诺实入资RMB贰拾伍万元。在俄罗斯实体公司正式运营前，先放到李峰处统管。俄罗斯实体公司正式运营后，遵照正规财务制度运转。二、实际股份和分配比例：按照上述原则，实际股份＝实际权益分配比例＝实际义务承担比例。以100万元开办资金为基数，实际股份构成如下：实际股份＝（资金股份／2）+管理股份（如有）+前期奖励股份（如有）+资源股份（如有）以李峰实际入资30万元，承担四分之一管理工作为例：资金股份30％除以2等于15％+管理股份20％除以4等于5％+前期开拓股份5％+资源股份20％中李峰占15％，顾军占5％即：李峰实际股份为：15％+5％+5％+15％=40％实际股份占比：李峰所持有股份37.5％顾军所持有股份27.5％满振维所持有股份17.5％李诺实所持有股份17.5％三、管理层的构成。1、公司成立股东会，视以后发展情况成立董事会，由股东会对公司重大事项进行统一民主决策。2、股东会成员为李峰、顾军、满振维、李诺实。3、股东会选举李峰为法定代表人和总协调人。四、管理股份的分配。20％管理股份的分配原则为按工取酬，多劳多得，少劳少得，弹性计算。根据工作需求和个人意愿，由股东会统一安排，统一计算。五、工作简略分工（初期阶段）根据工作需要和个人特点，由法定代表人统一分工和安排工作：李峰：总体协调，政治资源桥接，业务开发推广，公司全面工作顾军：政治资源桥接，业务开发推广满振维：公司内控工作：法务、财务、税务、合同、流程等李诺实：公司总体业务工作：业务运营、市场开发推广、营销策划……”×××年8月8日满振维向李峰转账25万元。后满振维诉至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签订《内部章程协议》欲在国内成立公司与一路公司做生意，但公司迟迟未能成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要求解除《内部章程协议》，由李峰退还出资款25万元。李峰、顾军、李诺实不同意满振维的诉讼请求，并提供一路公司营业执照、《“一路”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俄罗斯木材购销合作框架协议》、李峰与俄罗斯阿拉必德公司代表郑玉荣签订的《协议书》及河北建工国际公司向俄罗斯阿拉必德公司支付木材采购款凭证及前往俄罗斯考察机票、一路公司购买车辆及电脑凭证及付款明细等证据。满振维认为李峰、顾军、李诺实提供的证据中涉及一路公司，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满振维与李峰、李诺实、顾军签订的《内部章程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为有效。满振维主张，各方签订《内部章程协议》的目的是为在国内成立一家新公司，就相关事项进行约定。根据《内部章程协议》，开篇为“关于和河北建工国际公司合作开展木材等中俄国际贸易事宜，立约如下”，该协议开篇并未提及在国内成立新公司，协议全篇也没有在国内成立公司的表述，故对于满振维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峰、顾军、李诺实主张，各方签订《内部章程协议》的目的是为和河北建工国际公司合作开展木材等中俄国际贸易，协议中提到的“俄罗斯实体公司”即为李峰和顾军前期已经成立的一路公司，满振维的入资全部用于一路公司购买电脑、购买车辆及考察等，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正常情况下，一路公司已经在境外成立，如果协议涉及该公司，应当在协议中有所表述，根据《内部章程协议》，开篇及全篇均未提及已经成立并且命名的一路公司，仅仅表述为“俄罗斯实体公司”，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俄罗斯实体公司”即李峰、顾军、李诺实所述的一路公司，故对李峰、顾军、李诺实的陈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本案中，各方所签《内部章程协议》中对于合同目的、履行期限及违约责任等均没有明确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李峰称满振维的出资款用于一路公司购买电脑、车辆等事项，因无法认定《内部章程协议》中提及的俄罗斯实体公司即一路公司，且该协议约定财务分工由满振维负责，李峰主张的各项支出均未由满振维经手，故一审法院认为李峰应当将收取的满振维的出资款全额退还满振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年7月25日满振维与李峰、顾军、李诺实签订的《内部章程协议》；二、李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满振维2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峰、顾军、李诺实提交了如下3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李峰微信×××年4月12日的朋友圈（照片7张）；证据2.李峰微信×××年11月22日至28日的朋友圈（照片7张）；证据3.李峰微信×××年3月3日至4日的朋友圈（照片5张）；证据4.李峰微信×××年5月17日的朋友圈（照片3张）；证据5.李峰微信×××年5月22日的朋友圈（照片4张）；证据6.李峰微信×××年6月28日至7月16日的朋友圈（照片7张）；证据7.李峰微信×××年8月12日的朋友圈（照片2张）；证据8.李峰微信×××年8月20日至23日的朋友圈（照片5张），共同用以证明：满振维是以一路公司领导层的身份与俄罗斯阿拉必德公司及代表郑玉荣进行了合作磋商；满振维属于一路公司人员，参与了一路公司名义的境外活动，与俄罗斯驻华大使馆人员存在交叉和互动。对第一组证据，满振维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4、7及证据8中×××年8月23日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证据1可以证明满振维是以李峰好友的身份参与相关商务活动，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中×××年11月23日的照片中没有满振维，与本案无关；证据4的微信朋友圈时间为×××年5月17日，此时《内部章程协议》没有签订，满振维仍然是李峰好友的身份；证据7中×××年8月12日的照片只能证明照片拍摄当日的事实，不能证明待证的×××年7月25日满振维起草并签订《内部章程协议》的事实，×××年8月12日的照片不能反映是在签署文件。对证据3、5、6及证据8中×××年8月20日照片两张、8月22日照片两张，因照片中没有满振维，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李峰到庭出示了该组证据的原始载体，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5、6，证据3、5中均无满振维，证据6中仅×××年7月16日的1张照片中有满振维，且该3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内部章程协议》签订之前，故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1、2、4，其形成时间均在《内部章程协议》形成之前，但能够反映《内部章程协议》签署的背景，故本院对其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于证据7、8，可以反映在《内部章程协议》签订后满振维参与合作事宜的情况，故对其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杨明记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1.满振维曾经与李峰、顾军、李诺实共同代表一路公司去河北建工国际公司当场协商《俄罗斯木材购销合作框架协议》事宜；2.除了一路公司外，河北建工国际公司再没有和其他公司及人员就俄罗斯木材贸易事宜进行过接触商谈，也没有签订过协议。满振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1.无法确认杨明记是河北建工国际公司进出口组长的职务；2.杨明记提供的书证加盖了河北建工国际公司的公章，应当认定是单位向法院出具的材料，但又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所以该证据不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效力；3.杨明记在无法确认满振维身份的前提下，主张满振维代表一路公司洽谈，证明目的不成立。本院经审核认为，杨明记作为河北建工国际公司的工作人员，以个人身份依法出庭作证，故本院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其证人证言内容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第三组证据：郑玉荣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满振维与李峰、顾军、李诺实共同以一路公司的名义到俄罗斯进行了考察，并与郑玉荣协商合作中俄木材贸易事宜，而且在考察期间郑玉荣帮一路公司购买了SUV车辆，采购车辆的对接人是满振维。满振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1.满振维之前不认识郑玉荣，到俄罗斯考察与其接洽是正常的商务考察和学习；2.关于买车，因为满振维的英语还可以，也喜欢车，所以在考察中顺带买车，车的所有权上到了与一路公司、满振维无关的人名下，转账是李峰转给刘某，刘某转给了车主。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依据前述经审核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路公司成立于×××年3月13日，登记股东为李峰、顾军。×××年8月8日，一路公司与河北建工国际公司签订《俄罗斯木材购销合作框架协议》，就俄罗斯木材购销的相关事项进行约定。在《内部章程协议》签订之前，满振维与李峰等人与俄罗斯驻华人员、来京俄方人员接洽。在《内部章程协议》签订以后，满振维在×××年8月期间与李峰等人一同前往俄罗斯洽谈木材贸易事项。二审庭审中，满振维亦自认与李峰等人一同参与了与河北建工国际公司的谈判，谈的是木材贸易的事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已经管辖权异议程序处理，在本案实体审理阶段不再赘述。围绕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内部章程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本院认为，《内部章程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为“和河北建工国际公司合作开展木材等中俄国际贸易事宜”，并不涉及设立公司，以公司为“标的物”的约定。对于入资，该协议约定：“在俄罗斯实体公司正式运营前，先放到李峰处统管。俄罗斯实体公司正式运营后，遵照正规财务制度运转”，因此，可以认定合同当事人具体用以进行贸易的实体为俄罗斯公司，该协议中另约定“前期李峰和顾军投入的资金，据实结算，优先从开办资金中扣除”，而一路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李峰、顾军，亦与协议中的约定不悖。且在《内部章程协议》签订后，一路公司与《内部章程协议》约定的河北建工国际公司签订《俄罗斯木材购销合作框架协议》，该框架协议约定的事项与《内部章程协议》中约定的“和河北建工国际公司合作开展木材等中俄国际贸易事宜”相符。最后，满振维实际参与和河北建工国际公司的洽谈，并在《内部章程协议》签订后前往俄罗斯参与洽谈木材贸易事项。故本院认定《内部章程协议》约定的“俄罗斯实体公司”应为一路公司。现满振维以公司未成立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内部章程协议》与事实不符，其相应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峰、顾军、李诺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38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满振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满振维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满振维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