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冯冠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华，男，199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征鹏，广东粤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炽宏，男，199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五华县。原审被告：蔡伟锋，男，1991年1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梁佳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广华及原审被告刘炽宏、蔡伟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中山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其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张广华80546.8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事实不清，计算错误。一审遗漏了计算被扶养人刁丽娇的丈夫作为刁丽娇的扶养义务人，根据法律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故刁丽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四人扶养，为15881.25元，一审多计算了5293.75元。二、一审法院对于交强险重复保险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重复投保的投保人应当将重复投保的有关情况通知各保险人。重复投保的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总和不得超过保险价值。除合同另有约定除外，各保险人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重复保险的投保人可以就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部分，请求各保险人按比例返还保险费。交强险的性质属于不亏不盈的非盈利性保险，国家为了保证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基本赔偿而设立的非营利性的保险险种，而非投保几份交强险就可获得几份交强险赔偿，否则作为交强险补充的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将无适用余地，一审判决会给公众错误导向，扰乱社会原有的保险制度设计，该保险的性质决定了其并不能通过重复投保来获得多次赔偿，故交强险重复赔偿违反法律、保险目的和原则。同时，因2007年保监会产险部关于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理赔事务规程要点》进行备案函其中赔偿处理中规定，交强险重复保险的由投保在前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强险承保在前的人保中山分公司没有提起上诉，交强险应全部由其承担。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仅需在商业险事故责任比例中，再根据保险限额比例承担20546.83元。张广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炽宏未予答辩。蔡伟锋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其购买了两个保险公司的保险，其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其同时向两个保险公司报案，积极配合，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称其没有告知保险公司，这点不符合事实。人保中山分公司未陈述意见。张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炽宏、蔡伟锋、人保中山分公司、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张广华交通事故损失款211762.16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7日23时26分，驾驶人刘炽宏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渝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张广华）沿中山市×××××××××从外海桥向冈南村方向行驶，行驶至冈南中心路冈南市场路口时，遇驾驶人蔡伟锋驾驶的粤T×××××号小型轿车从右侧路口直行驶至，双方避让不及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刘炽宏、张广华受伤。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炽宏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蔡伟锋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广华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广华被送往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于2018年11月7日出院，共住院20天，出院医嘱：休息1个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019年10月4日再次入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治疗，于2019年10月9日出院，共住院5天，出院医嘱：休息1个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018年12月15日，中山市神湾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医嘱休息半个月；2019年1月5日，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1个月，加强营养；2019年2月23日，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1个月，加强营养。2019年12月17日，张广华被广东清竹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左肩关节损伤及后遗症属十级伤残；左髋关节损伤及后遗症属十级伤残。鉴定费2730元。渝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李树凡，该车未投保交强险。粤T×××××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蔡伟锋，该车在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对张广华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刘炽宏及人保中山分公司、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责承担赔偿责任。对张广华的各项诉求，认定如下表：（单位：元）1.医疗费37680.5元，按医疗费发票计算，人保中山分公司已垫付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住院25天，按100元/天计算；3.营养费550元，结合伤情；4.护理费3750元，住院25天，按150元/天计算；5.误工费21333.33元，住院25天，医嘱休息135天，张广华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对其工资收入予以佐证，但提供银行流水、工作证明对其收入4000元/月予以证明，符合社会经济发展水平；6.鉴定费2730元，按鉴定费发票；7.伤残赔偿金92545.2元，按城镇标准42066元/年计算20年，计11%；8.被扶养人生活费46741元，按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8875元/年计算，母亲扶养20年，负担1/3，计11%；儿子扶养16年1个月6天，负担1/2，计11%；9.交通费1000元，结合治疗时间、地点及次数酌定；10.精神抚慰金5500元，结合评残等级及伤情。以上十项损失合计共214330.03元，其中1－3项合计40730.5元，属交强险医疗费分项赔偿范围，因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范围内已支付刘炽宏5000元，故应由人保中山分公司赔偿5000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25730.5元，由刘炽宏按责赔偿70%即18011.35元，剩余30%即7719.15元由人保中山分公司赔偿3/13即1781.34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5937.81元。其中4－10项合计173599.53元，属于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分项，未超交强险赔偿限额，应由人保中山分公司赔偿86799.77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86799.77元。综上，扣减人保中山分公司已垫付的5000元，刘炽宏尚应向张广华赔偿18011.35元，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向张广华赔偿88581.11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向张广华赔偿102737.58元。张广华要求刘炽宏、人保中山分公司、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核定为准。综上，当事人的诉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刘炽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8011.35元给张广华；二、人保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88581.11元给张广华；三、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自判决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02737.58元给张广华；四、驳回张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76元，由张广华负担51元，由刘炽宏负担381元，由人保中山分公司负担1872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2172元，并由刘炽宏、人保中山分公司、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直接向张广华支付。二审中，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一份保监会产险部关于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理赔事务规程要点》进行备案的函，拟证明保监会对于交强险重复投保的规定是由投保在前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投保在后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张广华一方表示这份备案函只是一份内部规定，不应当采用，这只是保险协会将相关的实务进行备案。蔡伟锋表示对该证据不确认，并表示对方在其投保时，应核查其是否存在重复投保的情况，保险公司受理存在错误，没有审查其保险的到期时间，与其无关，其购买了两个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应当由两个保险公司来赔偿。本院查明：一审中，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交强险保险单显示，粤T×××××号车辆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28日至2018年10月27日止。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交强险赔偿问题。首先，重复投保交强险并未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重复投保的交强险合同均应有效，事故发生后，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均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交强险不同于一般的商业保险，交强险是为最大程度的为受害人提供基本保障由国家强制设立的保险，具有社会保障功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实行统一的保险条款和基础保险费率。保监会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业务总体上不盈利不亏损的原则审批保险费率。”交强险的保费、赔偿额、赔偿程序等均由法律直接或授权界定，实行统一的保险条款和基础保险费率；同时，无论投保人在事故中负有责任大小，均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体现了交强险具有社会公益性。故除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外，重复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均应按照其保险责任限额与保险责任限额总和的比例承担交强险赔付的责任，即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与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均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张广华的父亲与其母亲刁丽娇系基于婚姻关系产生的互相扶助义务，而张广华作为刁丽娇的子女，对刁丽娇负有法定的赡养义务，其父亲与母亲刁丽娇之间相互扶助义务不能减轻张广华作为刁丽娇的子女对刁丽娇负有的法定赡养义务，故一审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合理。综上，对张广华的损失重新认定为：1.医疗费3768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550元，共计40730.5元，因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范围内已支付刘炽宏5000元，故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剩余5000元应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30730.5元，由刘炽宏按责赔偿70%即21511.35元，剩余30%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赔偿3/13即2127.50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10/13即7091.65元；2.护理费3750元、误工费21333.33元、鉴定费2730元、伤残赔偿金9254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741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共计173599.53元，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各赔偿86799.77元。因此，刘炽宏应向张广华赔偿21511.35元，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应向张广华赔偿88927.27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向张广华赔偿98891.42元。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二、刘炽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1511.35元给张广华；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88927.27元给张广华；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98891.42元给张广华；五、驳回张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76元，由张广华负担51元，由刘炽宏负担45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188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张广华负担231元，由刘炽宏负担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62元。刘炽宏应在履行本案判决时将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元分别迳付张广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应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元分别迳付张广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090元，扣减多垫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1元余1859元迳付张广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