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崤山路中段58号。负责人：韩建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佰超，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歌，男，200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义马市。法定代理人：李巧丽（系张凯歌母亲），女，198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渑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梦馨，女，200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义马市。法定代理人：邱静霞（系赵梦馨母亲），女，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义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庆（系赵梦馨父亲），女，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义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静霞（系赵梦馨母亲），女，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义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琪，女，200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义马市东区。法定代理人：马艳云（系张佳琪母亲），女，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义马市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朋（系张佳琪父亲），男，197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义马市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艳云（系张佳琪母亲），女，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义马市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马市英山外语（国际）学校。住所地义马市千符路与康宁路交叉口北。法定代表人：梁琦，该校校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张凯歌、赵梦馨、赵国庆、邱静霞、张佳琪、张保朋、马艳云、义马市英山外语（国际）学校（以下简称英山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义马市人民法院（2020）豫1281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上诉请求：1、改判人民财险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少赔偿16928.58万元。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错误。1、本案是赵梦馨、张佳琪侵权造成张凯歌受伤。张凯歌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侵权人承担。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习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责任的，承担相应补充责任。3、一审张凯歌的损失是因赵梦馨、张佳琪侵权造成，而不是张凯歌意外受到伤害造成损害。张凯歌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侵权人承担。退一步讲，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多承担30%的赔偿责任，也不应当判决学校承担本案的60%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违背保险合同约定。本案《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单》明确约定赔偿项目为两项，第一项身故、伤残给付6万元；第二项医疗费8000元，免赔额50元，赔偿比例80%。一审张凯歌牙齿受损，没有构成伤残，牙齿修补属于医疗费范围，按照《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单第二项医疗费8000元，免赔额50元，赔偿比例80%。人民财险最多承担7950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赔偿24878.58元，不但事实认定错误而且违反保险合同约定。邱静霞、赵梦馨辩称，我们把100元交到学校，由学校为孩子投保，未成年人不存在故意。张佳琪、马艳云辩称：张佳琪购买了保险，只知道交了100元，至于什么保险，保什么也不知道。英山学校是寄宿制学校，事故发生在学校，我们认为学校应该承担责任。英山学校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在课间正常的活动期间，事故原因不是学生的打闹追逐，而是学生课余时间自己拿水杯喝水的时候，另外两个同学无意中碰到他造成意外，和学校并没有太直接的关系。课间十分钟的活动时间是学生正常活动的时间，不是上课时间。并且学校给每一个学生都购买了校园方责任险，并补充购买了意外险。本案不属于明显的校园方责任，校方责任险不理赔，由学生意外险理赔。张凯歌辩称，同意英山学校意见。张凯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梦馨、赵国庆、邱静霞、张佳琪、张保朋、马艳云、英山学校赔偿张凯歌安装义齿费、检查费、鉴定费等费用49,464.3元；人民财险在保险责任内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赵梦馨、赵国庆、邱静霞、张佳琪、张保朋、马艳云、英山学校、人民财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凯歌，赵梦馨、张佳琪均系英山学校五年级四班学生。2020年5月28日，在课间休息过程中，张凯歌拿起水杯喝水，并同时往前走，与前方正在推搡打闹的张佳琪、赵梦馨相撞，导致张凯歌的两颗门牙折断。2020年9月8日，张凯歌到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进行诊治，初步诊断为牙折断，处理意见为1、11、21建议复合树脂暂时修复，待成人后择期冠或贴片修复；2、注意口腔卫生，医嘱显示建议2周、1个月、3个月、6个月、12个月后复查患牙牙髓电活力，必要时进行牙髓治疗。本次诊疗共计花费医疗费364.3元。经张凯歌申请，2020年9月18日，由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武汉）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所作出德林鉴定中心［2020］肢鉴字第283号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凯歌安装义齿费用合计费用为40,800元。另查明，英山学校为张凯歌在人民财险处投保有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限额每人60,000元。关于张凯歌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经核算，具体项目和数额如下：1、诊疗费用为364.3元；2、义齿安装费用为40,800元；3、鉴定费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张凯歌伤情未构成伤残，该项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5、交通费张凯歌要求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以上共计44,464.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英山学校作为全封闭、寄宿制教育机构，对学生在校期间的学习、生活具有教育、管理职责。虽然英山学校在答辩中表述其对学生进行过相应的安全方面的教育，但其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尽到了管理职责，其对学生在校期间的管理、约束、控制方面仍存在遗漏和不足之处，故对张凯歌的损害后果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赵梦馨、张佳琪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对自身的行为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其二人推搡打闹造成张凯歌门牙折断，其二人均有过错，故赵梦馨的监护人赵国庆、邱静霞以及张佳琪的监护人张保朋、马艳云均应当对张凯歌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凯歌自身亦未尽到注意义务，对其伤情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张凯歌受伤情节、致害原因等因素确定张凯歌对自身伤情承担20%的责任；赵梦馨承担10%的责任；张佳琪承担10%的责任；英山学校承担60%的责任，因英山学校向人民财险投保了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双方构成保险合同关系，对张凯歌的合理损失，应由人民财险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扣除鉴定费3,000元后张凯歌的损失为41,464.3元，赵梦馨应赔偿张凯歌损失4,146.43元，张佳琪应赔偿张凯歌损失4,146.43元，人民财险应赔偿张凯歌损失24878.58元。鉴定费3,000元，由赵梦馨承担300元；张佳琪承担300元，英山学校承担1,800元。综上，赵梦馨共计赔偿张凯歌损失4,446.43元，张佳琪共计赔偿张凯歌损失4,446.43元，赵梦馨的责任由其监护人赵国庆、邱静霞承担；张佳琪的责任由其监护人张保朋、马艳云承担。人民财险辩称张凯歌损失是由赵梦馨、张佳琪造成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赵梦馨、张佳琪在打闹中碰到正在向前走的张凯歌，其行为具有不可预见性，且本案的情形不符合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中的免责事由，故人民财险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赵国庆、邱静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凯歌各项损失共计4,446.43元；二、张保朋、马艳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凯歌各项损失共计4,446.43元；三、义马市英山外语（国际）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凯歌鉴定费1,800元；四、人民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凯歌各项损失共计24,878.58元；五、驳回张凯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5元，由张凯歌负担103.5元，赵国庆、邱静霞负担52元，张保朋、马艳云负担52元，英山学校负担3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学生、幼儿安康保险汇交承保确认书》保障内容处显示，“1、按照《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60000.00元。2、按照《附加学生、幼儿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保障项目：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8000.00元，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5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50.00元，给付比例80.00%。”被保险人为张凯歌的《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记载内容与上述承保确认书记载内容一致。根据上述条款约定，“意外身故、残疾”，可以适用《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未构成残疾，不适用《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而是在医疗费部分适用《附加学生、幼儿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本案中，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认为张凯歌伤情未构成伤残，根据上述事实，本案不适用《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应适用《附加学生、幼儿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人民财产上诉称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在医疗费8000元范围内免赔50元，承担7950元的赔偿责任，该上诉理由成立。人民财险上诉称英山学校应承担30%的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英山学校作为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责任，一审法院划分其承担60%的责任，即24878.58元，并无不当。因人民财险已在保险限额内承担7950元的赔偿责任，故英山学校应再承担16928.58元赔偿责任。因一审法院还划分英山学校承担鉴定费1800元，故英山学校共赔偿张凯歌各项损失18728.58元。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义马市人民法院（2020）豫1281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二、变更河南省义马市人民法院（2020）豫1281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义马市英山外语（国际）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凯歌各项损失共计18728.58元；三、变更河南省义马市人民法院（2020）豫1281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凯歌各项损失共计79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8.5元，由张凯歌负担103.5元，赵国庆、邱静霞负担52元，张保朋、马艳云负担52元，英山学校负担3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元，由义马英山外语（国际）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汤静侠审判员 路增广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韩点书记员贺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