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昌图福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昌图县亮中桥镇永丰村。法定代表人：闫会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井毓虹，辽宁珺达景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秀文，女，1951年4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斌，系昌图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舒玉良，男，1978年2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昌图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舒玉华，1973年9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玉良，男，1978年2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昌图县。（舒玉华弟弟）再审申请人昌图福源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秀文、舒玉良、舒玉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12民终16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民申46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闫会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井毓虹，被申请人陈秀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斌，被申请人舒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舒玉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昌图福源食品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舒文在2018年实际年龄已经达到67周岁，已经远远超出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最大年龄上限，不符合《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二、我公司没有与舒文达成长期、稳定的雇佣关系的合意，舒文的工作内容只有为申请人埋大萝卜和收拾垃圾，舒文提供劳务结束后即支付了劳务费，劳务关系已经解除。三、舒文于2011年7月参加了昌图县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并领取了养老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请驳回被申请人方要求确认与舒文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四、舒文是因交通事故死亡（并非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陈秀文、舒玉良、舒玉华辩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一、舒文与昌图福源食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我国法律并未禁止企业招聘超过60岁的农民工，所以舒文符合劳动法的主体。舒文每月享受的85元养老保险，是新型农村养老保险，是针对农民的政府补贴性质，依据的是社会保险法第20条规定的。该保险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养老保险待遇，该条规定的养老保险待遇是针对企业退休职工规定的。两个养老保险待遇有本质的区别。舒文已经进行有偿劳动符合劳动法规定。二、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并不必然导致劳动合同终止。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汇总领取退休金为标准。劳动者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没有法律规定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达到退休年龄不必然导致劳动合同终止。陈秀文、舒玉华、舒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舒文与福源公司工作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福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6日，舒文到福源公司寻找工作机会，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会义得知舒文年龄已超过60周岁，认为年龄太大，考虑该人品行良好，便按排其在福源公司处工作，双方没有签订用工合同。2017年10月17日，舒文和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会义到亮中桥买消泡剂，在回来的路上，舒文下车送消泡剂由南向北横过道路时被陈海军驾驶的辽Ｍ×××××小型面包车撞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发生后，陈秀文、舒玉华、舒玉良已获得侵权人及保险公司的相应赔偿。陈秀文、舒玉华、舒玉良分别是舒文的配偶、长子、次子。2018年2月5日，陈秀文、舒玉华、舒玉良以福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昌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昌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2月6日作出昌劳人仲不字[2018]02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陈秀文、舒玉华、舒玉良不服，于2018年2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舒文与福源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另查，舒文于2011年7月参加昌图县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且已实际领取养老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舒文于2017年10月16日到福源公司工作时，其年龄已超过60周岁，并已享受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故舒文与福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陈秀文、舒玉华、舒玉良已获得侵权人及保险公司的相应赔偿。综上所述，舒文不具有与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故对陈秀文、舒玉华、舒玉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陈秀文、舒玉华、舒玉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秀文、舒玉华、舒玉良负担。陈秀文、舒玉良、舒玉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受害人舒文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舒文虽年满60周岁，但其是农民，领取的是新型农村养老保险，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符合确认劳动关系的条件。上诉人得到民事赔偿，不影响被上诉人与舒文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舒文在去福源公司应聘后，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其安排了工作，舒文按照公司的安排提供了劳动。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福源公司的行为表达了用工的意愿。舒文生前领取的昌图县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是地方政府政策性补贴，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中规定的养老保险待遇范畴，舒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人员。因此，舒文与福源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陈秀文、舒玉华、舒玉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昌图县人民法院（2018）辽1224民初494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舒文与昌图福源食品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昌图福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昌图福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舒文在年满60岁以后（67周岁）与昌图福源食品有限公司建立的用工关系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法律对最低用工年龄进行了限制即年满16周岁，对用工年龄上限没有限制。现阶段领取的新型农村养老保险数额较少，是一种补贴，与劳动法意义上的养老保险在性质和保障能力等方面均有本质区别，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中规定的养老保险待遇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公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死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再次进行了明确。根据这两个司法解释规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因公伤亡的，应当进行工伤认定，应当理解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与用人单位的关系应为劳动关系。故被申请人与用工单位的用工关系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12民终1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加诚审判员  周 彤审判员  滕洪跃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宋歌书记员于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