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60号。负责人：吴启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建，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瑞娜，女，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横沟乡西晓庄村13-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钇桦，江苏中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茂西，男，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沭城镇峰尚国际小区一号楼二单元503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奎，男，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北丁集乡张胡圩村西组17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沭阳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学飞，男，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北丁集乡张胡圩村圩西组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沭阳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瑞娜、项茂西、姜奎、姜学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9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险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改装行为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不能证明车辆危险程度增加的程度，判决上诉人承担车辆损失险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既属于保险法规定的法定免责事由，也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将已经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人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的，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上述规定说明，在合同有效期间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履行通知义务，若未通知，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依约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车辆改装、加装行为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案涉条款字义清晰，并不会产生歧义，不仅没有违背公平原则、没有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而且还利于督促驾驶人员或营业运输从业人员依法依规从业，有利于社会正向意义的倡导，有利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具体落实。因此，免责条款设定的目的在于防范未然，只要车辆处于加装改装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的这一违法状态，并不要求这一违法行为与具体保险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况且，东海县公安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直接认定，项茂西的加装、改装的违法行为和过错与事故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并因此负事故次要责任。3、项茂西改装、加装行为构成保险法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不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1）《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前述司法解释已明文规定，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构成法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是否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是法院根据该司法解释进行认定，无需保险人证明危险增加的程度。涉案车辆是重型自卸半挂车，加高车厢护栏，是对车辆结构的改变。车辆改装后，即便没有超载或车辆处于空车状态，在加高车厢护栏高度后，其出险的概率也要远远超过车辆改装前的车出险的概率。如加高的车厢护栏碰撞外界物体、自卸装置举升时导致中心失衡等等。因此，本案项茂西对车辆的改装、加装行为构成司法解释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2）车辆的加装或改装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承保时，不可能预知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后会对被保险人车辆进行加载或改装，而且加载改装后，被保险人也没有通知上诉人。因此，加载、改装的违法行为不属于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已经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情形。综上所述，车辆改装行为已经构成了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上诉人无需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4、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1）本案涉及的责任免除条款均已加粗加黑，明显区别于一般条款，在保险单特别提示部分已特别提示投保人注意阅读保险条款，应当认定保险已尽到提示义务。（2）投保人在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投保人声明处均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保险人已经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合同的依据。可见，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商业保险关系是由当事人自愿缔结的合同关系，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都应当自觉遵守，保险合同明确将且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行为列为责任免除，且该行为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因此，在保险条款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也应支持上诉人商业险免责的答辩意见。二、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向法院申请了对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并提出了具体的理由也提供了相应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属于程序违法。首先，依据江苏省司法厅关于《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江苏省）》（2008年度）的公告可以得知，江苏省司法厅于2008年开始就建立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制度，并明确：司法鉴定机构、司法鉴定人应在核准登记的业务范围内从事司法鉴定业务，司法鉴定机构接受司法鉴定业务的委托不受地域限制。司法机关和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需要进行司法鉴定的，应当委托本《名册》刊载的司法鉴定机构。经查询江苏省司法厅官网关于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可以得知连云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并在该名册内，其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明细表》何以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其次，连云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营业范围为“一般项目：保险公估业务（除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外，凭营业执照依法自主开展经营活动）”，价格评估资质是属于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依据《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第二条“从事各种有形财产和无形资产及有偿服务估价业务的价格评估机构的资质认定与管理适用本办法。价格评估机构在工商注册登记前，需通过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认定”、第四条“甲级、乙级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认定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受理和初审，国家发展改革委审批。丙级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认定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审批，报国家发展改革委备案”。价格评估机构需经发改委或者价格主管部门审批，并实行备案制，并且评估资质证书的有效期为3年。因此，本次事故造成苏Ｇ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不明，一审法院又不准予上诉人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仅凭不具有鉴定资质的公估公司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明细表》认定车辆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本案项茂西存在违法改装、加装车辆导致事故发生，属于法定约定的免责事由，因此上诉人无需承担商业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孙瑞娜辩称，本案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依据法律规定将交强险、商业险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理由依据的保险条款仅在上诉人和被保险人之间有约束力，对外应在承担责任后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与被保险人之间追偿。上诉人在一审并未举证危险程度增加，其在二审又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被上诉人项茂西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被上诉人姜奎、姜学飞辩称，1.苏ＮＣ××××货车登记在姜奎名下，与上诉人出示的投保单上的“福州如懿运输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委托“福州如懿运输有限公司”代为投保保险，之所以有“福州如懿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唯一解释是：上诉人为规避监管部门的跨区域承保（保单的右上角“限福建省销售”）；同时也回避向真正的投保人尽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或上诉人的业务员找“福州如懿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所以上诉人没有就免责条款向真正的投保人姜奎尽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2.姜学飞、姜奎所有的苏Ｇ××××挂并没有在上诉人处投保保险，只是苏ＮＣ××××投保，保险法和其司法解释规定的是“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相对于本案中，苏ＮＣ××××主车系保险标的，该车没有改装，改装的是苏Ｇ××××挂，而且仅仅是车厢加高30厘米。3.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嵇金虎驾驶车辆遇到相对方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答辩人的车辆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维持原判。孙瑞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127687.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2时35分，嵇金虎驾驶苏ＧＭ××××/苏GFX82挂车辆沿东海县李安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山西头村路段，遇项茂西驾驶的苏ＮＣ××××/苏Ｇ××××挂车辆沿李安线由北向南行驶，两车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嵇金虎、项茂西、姜帅受伤，其中嵇金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事故经东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嵇金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项茂西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苏ＮＣ××××号牵引车在人民财险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苏ＧＭ××××号牵引车的实际车主是孙瑞娜，2019年7月31日，连云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意见：苏ＧＭ××××号牵引车的车辆损失为217095元，孙瑞娜支付了评估费11180元。孙瑞娜起诉时曾主张停运损失，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交通事故认定书、案涉车辆保单、评估报告及发票、撤回停运损失诉讼请求申请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各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问题，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为：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虽经过改装，但人民财险福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改装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程度，故一审法院对该免赔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人民财险福州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另条款中约定车辆超载实行10%绝对免赔，且人民财险福州分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实行10%绝对免赔予以支持。因姜奎、姜学飞系案涉车辆实际车主，也是项茂西的雇主，故10%绝对免赔的损失应由姜奎、姜学飞承担。二、关于车损评估意见，连云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及其评估人员均具有相关资质，其评估意见符合相关规范要求，人民财险福州分公司虽辩称对评估意见不予认可，但未提出符合重新评估情况的证据或理由，故一审法院对该评估意见予以采信，对人民财险福州分公司重新评估申请不予准许。评估费是查明事故造成损失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人民财险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相应的赔偿份额。三、关于孙瑞娜主张的1800元施救费用，孙瑞娜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孙瑞娜的诉讼请求情况，就孙瑞娜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车损217095元；2、评估费11180元。上述费用合计228275元，应当由人民财险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承担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61094.25元[（228275元-2000元）×30%×90%]，两项合计，人民财险福州分公司需赔偿63094.25元；由姜奎、姜学飞承担承担6788.25元[（228275元-2000元）×30%×1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人民财险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孙瑞娜各项损失合计63094.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姜奎、姜学飞赔偿孙瑞娜各项损失合计6788.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孙瑞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4元，减半收取1427元，由孙瑞娜承担653元，由姜奎、姜学飞承担77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民财险福州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规标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制定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效力等级司法解释公布日期2018.07.31时效性已被修改（四）》第四条规定，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考虑用途、使用范围、所处环境、是否改装、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等因素，并作出综合认定。本案中，涉案车辆主车苏ＮＣ××××在人民财险福州分公司投保商业险，挂车苏Ｇ××××挂并未投保商业险，虽然挂车苏Ｇ××××挂车厢存在加高30厘米情况，但该情况并不必然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且人民财险福州分公司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情况导致了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本院对人民财险福州分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车辆的车损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孙瑞娜单方委托的《价格评估报告》能够作为认定涉案车辆损失的依据。理由：虽然作出上述《价格评估报告》的连云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系孙瑞娜单方委托，但第三方东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公估委托书》上加盖了印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亦参与了现场查勘车辆的评估程序，连云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及其公估从业人员均具有相应评估资质，评估结果相对客观公正，故一审法院以该《价格评估报告》作为认定涉案车辆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虽然人民财险福州分公司对上述《价格评估报告》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反驳该《价格评估报告》，也未证明上述《价格评估报告》存在法定缺陷，故本院对人民财险福州分公司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忻 越审 判 员  安述峰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崔皓然书 记 员  颜丽莉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