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祥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盛和一路88号1栋2单元21层2104号。 法定代表人：李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丽，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珊珊，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221号E座（1181幢）。 法定代表人：韩歆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勤，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郑佰陆，男，195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邦皞，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伍勇，男，197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上诉人成都祥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禾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财保公司）、原审原告郑佰陆、原审被告伍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2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禾物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国泰财保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国泰财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事故发生时，伍勇与祥禾物流公司系劳务关系，伍勇系在履行职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祥禾物流公司就伍勇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对他人造成的损害对外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祥禾物流公司作为雇主为伍勇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法院应当判决由国泰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国泰财保公司主张的免责免赔事由于法无据。在与国泰财保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国泰财保公司并未向祥禾物流公司提示相关免责免赔事项，且未能举证证明向祥禾物流公司作出过明确说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基于同一个侵权事实，为避免诉累应当在本案中直接判令国泰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该让祥禾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再向国泰财保公司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本案应判国泰财保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国泰财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祥禾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国泰财保公司与祥禾物流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国泰财保公司对郑佰陆不存在实际侵权行为，一审判决以保险合同关系另案处理合情合理，且国泰财保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说明了其与祥禾物流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尽到了保险理赔的告知义务。即便国泰财保公司在本案要承担赔偿责任，对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国泰财保公司认可医疗费（扣除自费药15%）、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只认可20元/天，住院期间护理费只认可80元/天，残疾赔偿金认可按照第三者责任险20万乘以10%的比例；不认可一审认定的后续治疗费，应当以实际发生为准；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200元予以认可，但不属于理赔范围。 伍勇述称，伍勇系在履行工作职责时致郑佰陆受伤，应由祥禾物流公司或国泰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郑佰陆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郑佰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伍勇、祥禾物流公司赔偿郑佰陆各项损失共计115674.57元；2.国泰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伍勇、祥禾物流公司、国泰财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1日13时44分，伍勇驾驶无号牌“威信”牌电动二轮车沿成都市青羊区经一路由纬四路方向往纬七路方向行驶至经一路与纬六路交叉路口时，在信号灯为红灯的情况下继续行驶，与同为红灯情况下进入路口的郑佰陆驾驶的自行车相撞，造成郑佰陆倒地受伤。郑佰陆随即被送至成飞医院入院治疗，于2020年4月16日出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4月10日，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伍勇驾驶的无号牌二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摩托车。2020年4月20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四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伍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郑佰陆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020年7月1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郑佰陆进行致残程度鉴定，并于2020年7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郑佰陆的致残程度为十级。郑佰陆支付鉴定费1200元。伍勇受雇于祥禾物流公司，从事“饿了么”外卖送餐业务。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伍勇驾驶二轮电动车送餐途中。祥禾物流公司作为饿了么物流配送合作商在国泰财险公司投保了“饿了么物流配送合作商雇主责任险”。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是祥禾物流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责任的承担。公安部门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伍勇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郑佰陆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审理后采信公安部门的责任认定。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八条规定：“对于不符合国家规范的电动二轮车，人民法院应当按照非机动车的标准认定性质并划分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郑佰陆因该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由伍勇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郑佰陆自行承担30%的损失。事故发生时，伍勇与祥禾物流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祥禾物流公司应就伍勇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对他人造成的损害对外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祥禾物流公司在国泰财险公司投保的“饿了么物流配送合作商雇主责任险”具有人身和工作性质的专属性，不是交强险，也不是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其保险条款的内容与传统意义上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条款有较大差别。本案也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保险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在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可依据保险合同另行向国泰财险公司办理相应理赔手续。 一审法院判决：一、祥禾物流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佰陆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6561.38元；二、驳回郑佰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7元，减半收取为339元，由郑佰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祥禾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伍勇个人信息复印件六份，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祥禾物流公司与伍勇系劳务关系。 国泰财保公司质证称，对伍勇个人信息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伍勇系履职期间发生事故；证人陈述系员工个人发放工资，与祥禾物流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不符，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伍勇未到庭参加质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郑佰陆质证称对伍勇个人信息复印件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有关伍勇个人信息虽系复印件，但经祥禾物流公司现场演示从企业钉钉点击花名册，点击已离职员工，搜索伍勇，即弹出伍勇的个人信息与提交的复印件一致，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人陈某系祥禾物流公司原成飞站站长，该证人证言与祥禾物流公司提交的伍勇的个人身份信息、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伍勇系祥禾物流公司雇员。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祥禾物流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未取得相关行政许可（审批），不得开展经营活动）；仓储服务（不含危险品）；货运代理……外卖送餐服务。祥禾物流公司认可一审认定的各赔偿项目及金额。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泰财保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具体评述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侵权时间与保险合同签订时间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基于伍勇的侵权行为引起的健康权纠纷，综合祥禾物流公司提交的有关伍勇的个人信息、证人证言、投保单来看，可以认定伍勇系祥禾物流公司雇员。祥禾物流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外卖送餐服务等，伍勇从事外卖配送服务在送餐期间驾驶二轮电动车与郑佰陆发生事故，属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对伍勇因此次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应由祥禾物流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祥禾物流公司在国泰财保公司处为伍勇购买了雇主责任险，但因祥禾物流公司与国泰财保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侵权责任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祥禾物流公司主张国泰财保公司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祥禾物流公司可依据保险合同另行向国泰财保公司主张权利。因祥禾物流公司认可一审认定的各赔偿项目及金额，本院对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祥禾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6元，由成都祥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夏小璐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 英 书 记 员 贺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