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1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五铢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金坛支路****。 法定代表人：刘瑞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森，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祚磊，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瑞虎购物中心，住所，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大黄集镇330国道西div> 主要负责人：张瑞虎，投资者。 上诉人青岛五铢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铢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菏泽市瑞虎购物中心（以下简称瑞虎购物）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791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铢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791民初3541号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0000元；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著作权的知名度较高，对于著作权的保护强度应当与其显著性及知名度相适应，一审法院判决数额明显过低，未充分考虑涉案著作权的知名度，也未参考该作品的许可使用费。从2010年开始，著作权人通过新浪微博分享“小希与阿树”系列作品、接受江苏南京的《扬子晚报》等多家媒体采访、在《天津城市快报》等媒体和杂志上发表画作等多种方式宣传自己的系列作品。短时间内，截至2020年9月29日前著作权人微博粉丝量高达68.4余万，阅读量100万以上产生了巨大的用户浏览量和访问量、互动量。著作权人连续多年的创作和多种方式的宣传、推广，使“小希与阿树”卡通形象的知名度不断提高，成为具有广泛认知度的IP形象，具有了较高的商业价值，该作品的许可使用费为20万，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涉案著作权的知名度与市场情况，其判决数额明显过低。2.一审判决数额过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不足以维系上诉人最基本的维权费用，对上诉人知识产权保护力度明显过低，不符合加强知识产权保护的法制建设方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应当予以支持。为制止被上诉人侵权行为，上诉人除向被上诉人支付购买侵权商品费用外，还支出包括调查、取证费用、交通费用、食宿费、诉讼材料印制费、公证费、律师费等费用。原审判决赔偿数额2000元，明显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亦不能有效警醒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更无法达到对上诉人著作权进行有效保护的目的。3.一审判决滥用自由裁量权，其酌定的数额过于随意，不符合客观情况，在判赔数额方面不足以补偿上诉人的基础成本支出，更无法弥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山东省物价局及山东省司法厅于2014年颁发实施的《关于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鲁价费发（2014）84号），其中确定，涉及财产关系的，每件案件的基础服务费为1000元至2000元。山东省物价局及山东省司法厅于2017年8月3日颁发实施的《山东省公证服务收费标准》（鲁价费发（2017）68号），其中确定第十条保全证据条款，明确载明：（一）在公证机构办公场所内保全证据的，每件1000-2000元；在公证机构办公场所外保全证据的，每件2000-4000元。上述政府机构的物价公开数额，系依据严格的法律程序作出，具有相应的指导意义，人民法院在判赔数额的时候，应当综合考虑上述因素，而非尺度摇摆、滥用自由裁量权。4.原审判赔数额过低，与国家加强知产保护的初衷及精神相违背。2019年11月25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强化知识产权保护的意见》，彰显了中国依法严格保护知识产权的鲜明立场和坚定决心，为做好新时代知识产权保护工作提供了根本遵循和行动指南。保护知识产权，首要就是通过典型案例展示和正面宣传引导，以便进一步唤起全社会的知识产权意识，动员广大公众支持并参与知识产权保护。提高对营利性侵权行为的判赔数额，就是提高我国知识产权保护水平的一个重要台阶。原审判决仅人民币2000元的赔偿数额，不仅对侵权行为的惩罚力度不够，不能对侵权者造成威慑力，也不足以补偿上诉人制止侵权行为的基础成本。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既未尊重本案证据，也未能充分考虑到上诉人作品的知名度、维权开支、侵权情节。请求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高屋建瓴的视野做出具有市场导向、价值评判标准的考量，撤销一审判决中不当裁决内容，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瑞虎购物未答辩。 五铢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指复制权、发行权、报酬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万元；3.判令被告在《菏泽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4.判令被告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娟（笔名小希）系“小希和阿树”系列美术作品的作者，其在新浪微博上注册有“小希与阿树”名称，并发布“小希与阿树”相关作品，该微博名下有粉丝63万余人，曹娟另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相继就其各系列作品在重庆市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并取得作品登记证书，在2017年5月1日，曹娟与五铢钱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确认书》，约定：曹娟许可五铢钱公司使用“小希与阿树”系列全部作品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已经发表并经登记、尚未登记的全部作品）；对于发生在许可期间的侵权行为，五铢钱公司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进行产品鉴定和提起司法诉讼；因提起诉讼产生的一切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及民事权利义务，由五铢钱公司独立享有和承担；授权使用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后双方又续签合同，将授权期限延长至2022年12月31日。2018年9月6日，五铢钱公司作为委托人出具书面非诉程序授权书，指定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隆代理公司）作为受托人，受托人可独立行使收集证据、证据保全，或者申请国内公证部门进行证据保全等权利。2019年10月31日，君隆代理公司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11月3日，鲁西公证处指派两名公证员随君隆代理公司委托代理人刁义川，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大黄集镇的一家经营场所（该经营场所外观展示有“瑞华购物广场”等信息），购买了爆米花一袋及其他物品，刁义川通过手机微信方式支付货款13.4元，该经营场所内展示的营业执照显示名称为菏泽市瑞虎购物中心。鲁西公证处对此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封存了所购买的爆米花。经当庭拆验，该爆米花外包装塑料袋上贴有一圆形宣传贴纸，上面印有“董家坊、球形、爆米花、奶油味”文字以及营养成分表、生产日期、厂家、电话等，在“爆米花”三字上面印有一女孩卡通图像，该卡通图像与曹娟于2012年8月30日9：44分在新浪微博“小希与阿树”名下发布的“小希”图案较为相似。一审法院认为，五铢钱公司已经《小希与阿树》系列作品的作者曹娟授权许可，依法享有《小希与阿树》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及向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瑞虎购物销售的“董家坊”牌爆米花上的女孩卡通图案与“小希与阿树”系列作品中“小希”作品图案较为相似，已构成实质性近似，且瑞虎购物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放弃当庭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不能证明其购物中心或者该商品生产者已取得“小希与阿树”系列作品著作权人授权许可，故一审法院认定瑞虎购物销售案涉商品的行为构成对“小希与阿树”系列作品著作权的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该商品外包装主要是以商品名称和其他标识为主，侵权图案仅其辅助作用，对商品的贡献度较低，且五铢钱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享有很高的知名度及市场价值，亦未举证证明瑞虎购物由此获取了较大商业销售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人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商品的价格、五铢钱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2000元。五铢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侵权行为对其名誉造成不良影响，一审法院对于其提出的要求瑞虎购物在《菏泽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菏泽市瑞虎购物中心立即停止销售案涉侵害“小希与阿树”系列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二、被告菏泽市瑞虎购物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青岛五铢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000元；三、驳回原告青岛五铢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原告青岛五铢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5元，被告菏泽市瑞虎购物中心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律师代理费发票和君隆代理公司收据各一张，拟证明上诉人维权支出成本在4000元以上。上诉人提交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为委托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包括本案在内的17件案件，代理费用51000元，上诉人在本案主张3000元；上诉人提交君隆代理公司的收据载明调查费20000元，原告在本案中主张1000元。上述代理费发票和费用收据没有载明针对哪些调查和案件；调查费用为收据，无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2000元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上诉人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亦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使用案涉作品的违法所得，故一审判决依法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主要考虑因素如下：一是案涉被控侵权产品系食品，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对该食品销售的贡献率有限；二是案涉被控侵权产品本身价格低廉；三是案涉作品虽在网上发表，也有一定的浏览量，但不足以认定其在实体销售中的知名度；四是上诉人就案涉被控侵权产品的取证虽有一定的合理开支，但原告提交的代理费发票和调查费用收据并未写明案号或公证书号，没有明确与本案的关联性；五是上诉人虽主张案涉作品许可使用费20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许可使用费，且即便是该许可使用费数额，亦应是对生产者的许可使用，本案被上诉人是终端零售者，另上诉人亦未主张参照许可使用费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2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改判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青岛五铢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青岛五铢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胜力 审 判 员 梁春丽 审 判 员 潘宜英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慎可 书 记 员 刘娉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