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再42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席清石，男，196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佳，新疆瑞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汇福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北东路368号国澳公馆5栋1层。   法定代表人：章玉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北京市炜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凯新，北京市炜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席清石因与被申诉人新疆汇福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福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新01民终1569号民事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审查后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民（行）监［2020］65000000020号民事抗诉书，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新民抗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程辉、杨文凤出庭。申诉人席清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佳，被申诉人汇福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康凯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1569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之规定，新疆联强农业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强公司）依据2012年8月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批复取得了炉院街×号土地权利并承担地面资产按照评估值予以补偿的义务。2012年4月28日汇福园公司为取得该土地使用权，与联强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土地补偿协议书》，约定由汇福园公司承担对案涉土地的地面附属物的补偿义务，再由联强公司协助汇福园公司取得该案涉非经营性土地及资产。对席清石的补偿即包含在该协议内。汇福园公司基于以上《联合开发土地补偿协议书》与席清石签订了合同，提前终止席清石与解放军某工厂签订的租赁合同，并就席清石因终止租赁合同所受损失予以补偿。该协议生效后，席清石即终止了原租赁合同，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席清石的租赁利益及对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已经丧失，汇福园公司依约亦应履行相应付款义务。汇福园公司依约支付补偿款的义务与席清石的原租赁合同是否到期没有法律关系。生效判决把案涉补偿协议的履行与原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限予以混淆认定双方合同解除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处理有失公平原则，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席清石申诉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查明汇福园公司违约事实清楚；2．《原股东应尽披露义务申明》充分证明了汇福园公司违约事实及应当支付剩余补偿款；3．原二审认定案涉《补偿协议》履行债务有先后顺序违背事实；4．案涉《补偿协议》原审均认定为有效合同，汇福园公司作为《补偿协议》的一方是能够履行协议的，二审认定汇福园公司通过履行《补偿协议》使用案涉场地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5．我作为合法租赁人，补偿协议涉及的补偿款实际系我对案涉房屋及场地的投入损失，原二审汇福园公司判令我返还500000元补偿款没有依据，严重显失公平，有违社会公平正义；6．本案汇福园公司违约事实清楚，违约方无权要求解除合同。   汇福园公司辩称，1．《补偿协议》是我公司基于席清石是案涉土地及房屋的合法承租人、清空现场需经过其同意的情况下才考虑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合法取得对方剩余租赁权，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互负义务，对于履行存在先后顺序，二审认定事实清楚；2．我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补偿款，但席清石未按照约定移交租赁合同原件，拒绝移交土地。在原二审及席清石申请再审中，席清石均承认案涉现场至今未清空并移交给我方；3．席清石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已经届满，其对案涉房屋已经丧失了使用权。汇福园公司通过履行《补偿协议》在租赁期内获得案涉房屋及场地的合法占有使用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依法应当解除。原二审判决席清石返还补偿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席清石申诉请求。   席清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福园公司支付补偿款1108000元；2．汇福园公司支付利息320547.4元（2012年11月1日至2017年7月13日）；3．汇福园公司支付劳务费392000元；4．由汇福园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汇福园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汇福园公司与席清石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补偿协议》；2．席清石返还已收取汇福园公司支付的补偿款500000元；3．席清石赔偿汇福园公司损失35625元；4．由席清石承担反诉费、保全费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3日，席清石（甲方）与汇福园公司（乙方）签订《补偿协议》，内容为：乙方为开发甲方现租赁炉院街×号解放军某工厂的大院宗地，依据甲方2000年10月26日同解放军某工厂所签合同第七条之约定，及甲方以持新昊诚评报字（201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甲乙双方在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下友好协商下特签订本协议：一、乙方补偿甲方1608000元甲方在2012年11月15日之前清空房间内的所有物品及地面上的废品后把场地移交给乙方。场地上的公建的房屋及配电上水设施属于乙方所有，拆除工作由乙方负责，私建房屋由甲方拆除。二、刘丽新自2011年4月16日同甲方新签的租赁合同的400000元定金作为乙方付给甲方的补偿费用的一部分，甲方无异议认同，刘丽新同乙方也认同这一事实，此协议签订后原租赁合同终止。某工厂场地内的所有拆迁工作均由甲方负责，如出现与此有关的拆迁纠纷均由甲方负责解决。三、乙方现付给甲方400000元，甲方启动客户及租赁户的搬迁的准备工作及实施方案，并将甲方同解放军某工厂签合同原件交乙方保存。甲方清空现场并把现场交给乙方时，乙方支付剩余补偿款808000元。四、甲方如和他人签订和本协议类似的补偿协议或把场地移交给他人属违约由甲方承担协议总额的双倍违约金。另，2010年3月，席清石委托新疆昊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诚评估公司）对其资产价值进行评估。昊诚评估公司出具新昊诚评报字（201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管道及沟槽、公房维修、机器设备评估价值合计1608604.14元。协议签订后，席清石即对私建房屋进行拆除。2012年8月28日，汇福园公司支付席清石400000元补偿款，2013年1月14日支付100000元补偿款。另查明：2000年10月26日、10月30日，席清石与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某工厂（以下简称某工厂）签订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由席清石租赁某工厂炉院街×号两栋二十五间平房及另外两栋二十四间平房，租期分别为200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01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2年8月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自治区国资委）关于新疆军区装备部原某工厂（破产）部分非经营性土地及资产移交管理的批复作出新国资改革［2012］×号文件，载明：一、原则同意整体接受新疆装备部原某工厂（破产）位于乌鲁木齐市炉院街×号的非经营性土地及资产，其中：土地面积26002平米；地面资产评估值369840元。二、上述非经营性土地及资产划归联强公司管理，地面资产由该公司负责按照评估值予以补偿。三、具体移交事宜，由破产清算组与联强公司接洽，并签订移交协议，明确各自权利义务。2014年6月23日，联强公司取得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仓房沟路×号土地使用权。经询，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仓房沟路×号即是某工厂炉院街×号。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原汇福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四清调查了解，刘四清称《补偿协议》签订后，刘四清收到了租赁合同原件，仅支付席清石500000元补偿款，《补偿协议》中刘丽新的400000元汇福园公司未支付，汇福园公司未摘牌该宗土地系联强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另，一审法院向案外人刘丽新调查了解到：原汇福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四清承诺该400000元租金作为席清石的补偿款，由汇福园公司再行支付刘丽新，但汇福园公司一直未支付，刘丽新在席清石处索要到上述款项。汇福园公司对刘四清、刘丽新调查笔录均不认可，刘四清、刘丽新的调查笔录有（2016）新0104民初1010号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相佐证，一审法院对两份调查笔录真实性均予以确认。2013年5月22日，汇福园公司原股东刘四清、李梅与新加入股东刘亦达成的《原股东应尽披露义务申明》中确认：汇福园公司截止2013年5月20日应付款项中：“席清石，160.8万元，已支付50万元，未支付110.8万元。”同日，汇福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由刘四清变更为李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席清石与汇福园公司所签订的《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席清石在《补偿协议》签订后即按约定将租赁合同原件交付原汇福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四清并对私建房屋进行拆除，汇福园公司反诉主张解除《补偿协议》不符合合同解除法定要件，该合同也未约定解除条件，故对汇福园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补偿协议》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补偿协议》既未解除，汇福园公司反诉要求席清石返还补偿款500000元、赔偿损失35625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补偿协议》约定补偿款共计1608000元，汇福园公司已支付500000元，尚欠1108000元未付，故席清石主张汇福园公司支付补偿款1108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汇福园公司辩称案外人刘丽新400000元定金作为补偿款一部分进行扣减，一审法院认为，《补偿协议》虽约定刘丽新400000元定金作为汇福园公司付给席清石补偿费用的一部分，但汇福园公司既未向刘丽新出具任何欠据，也未向刘丽新偿还该笔债务，该债务仍系席清石代为清偿，故不应从席清石补偿款中再行扣减。席清石主张汇福园公司支付利息320547.4元，一审法院认为，《补偿协议》约定席清石在2012年11月15日之前将场地移交给汇福园公司，经一审法院了解，汇福园公司《补偿协议》所涉土地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该宗土地未能进行挂牌拍卖，汇福园公司遂未履行《补偿协议》支付补偿款、接受场地，故汇福园公司应当自2012年11月15日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按银行贷款月息4.875‰酌情支持席清石该部分费用，核算为302484元（1108000元×4.875%×56月，2012年11月15日-2017年7月13日），对席清石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席清石主张汇福园公司支付劳务费392000元，《补偿协议》中并未约定席清石提供安保等劳务，席清石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席清石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新疆汇福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席清石补偿款1108000元；二、新疆汇福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席清石利息302484元；三、驳回席清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新疆汇福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席清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汇福园公司向我支付劳务费392000元。汇福园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驳回席清石要求我公司支付补偿款1108000元、支付利息302484元的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由席清石返还已收取的补偿款500000元、赔偿损失35625元。二审法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00年10月26日，解放军某工厂与席清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解放军某工厂将炉院街×号两栋计25间平房租给席清石，租金每月每间50元整，租期自2001年至2015年12月31日。合同载明：房屋普遍有漏雨现象，屋檐损坏严重有尿墙现象，每间都漏，没门少窗，没玻璃，没有水源、电源可供使用；出租方所属红线内的院子、荒山、一个菜窖由席清石无偿利用、开发、使用；出租方不投入建厂、建楼规划使用，或遇战争使用不得终止合同的履行，如违反本条规定，出租方应赔偿席清石在此的全部投资，及没有履行的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出租方全部赔偿。2013年7月5日，联强公司取得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仓房沟路×号房屋产权；2014年6月23日，联强公司取得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仓房沟路×号土地使用权。2012年8月23日，席清石（甲方）与汇福园公司（乙方）签订《补偿协议》，内容为：乙方为开发甲方现租赁炉院街×号解放军第某工厂的大院宗地，依据甲方2000年10月26日同解放军某工厂所签合同第七条之约定，及甲方以持新昊诚评报字（201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甲乙双方在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下友好协商下特签订本协议：一、乙方补偿甲方1608000元甲方在2012年11月15日之前清空房间内的所有物品及地面上的废品后把场地移交给乙方。场地上的公建的房屋及配电上水设施属于乙方所有，拆除工作由乙方负责，私建房屋由甲方拆除。二、刘丽新自2011年4月16日同甲方新签的租赁合同的400000元定金作为乙方付给甲方的补偿费用的一部分，甲方无异议认同，刘丽新同乙方也认同这一事实，此协议签订后原租赁合同终止。某工厂场地内的所有拆迁工作均由甲方负责，如出现与此有关的拆迁纠纷均由甲方负责解决。三、乙方现付给甲方400000元，甲方启动客户及租赁户的搬迁的准备工作及实施方案，并将甲方同解放军某工厂签合同原件交乙方保存。甲方清空现场并把现场交给乙方时，乙方支付剩余补偿款808000元。四、甲方如和他人签订和本协议类似的补偿协议或把场地移交给他人属违约由甲方承担协议总额的双倍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席清石将其持有的《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交与汇福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四清，2012年8月28日，汇福园公司支付席清石400000元补偿款，2013年1月14日，汇福园公司向席清石再支付100000元。案涉房屋由席清石使用至今。二审法院认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是指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的协议。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席清石与汇福园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补偿协议》，但席清石和汇福园公司均不符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确定席清石与汇福园公司的法律关系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有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九十四条第四、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席清石和汇福园公司在《补偿协议》的第一条约定汇福园公司补偿席清石1608000元，席清石在2012年11月15日之前清空房间内的所有物品及地面上的废品后将场地移交给汇福园公司；第三条约定汇福园公司现付给席清石400000元，席清石启动客户及租赁户的搬迁的准备工作及实施方案，并将席清石同解放军某工程签合同原件交汇福园公司保存。席清石清空现场并把现场交给汇福园公司时，汇福园公司支付剩余补偿款808000元。上述合同条款系席清石与汇福园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此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按照协议约定，双方互负义务的第一阶段，汇福园公司应当给付席清石补偿款400000元，后席清石将原租赁合同交付汇福园公司，双方均依约履行了义务，第二阶段，席清石应当清空现场并把现场交给汇福园公司，汇福园公司支付剩余补偿款808000元，按照此约定，汇福园公司支付剩余补偿款的条件是席清石先行将现场清空并向汇福园公司交付完毕现场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理解与适用》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审理期间，席清石主张因汇福园公司未向其支付剩余补偿款，故其未向其交付案涉房屋，则其认为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但对此其仅向法庭证明了其已履行交付原租赁合同的义务，未举证证实其已履行将现场清空，并向汇福园公司进行交付的义务。且，依据协议约定，席清石应当于2012年11月15日前将现场清空，结合汇福园公司又于2013年1月14日向席清石支付100000元补偿款的事实，席清石提出汇福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上诉意见，二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席清石与联强公司的租赁期限已于2015年12月31日届满，席清石对案涉房屋已丧失使用权，汇福园公司通过履行《补偿协议》使用案涉房屋及场地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现汇福园公司上诉要求解除其与席清石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补偿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汇福园公司要求席清石返还补偿款5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汇福园公司要求席清石赔偿损失35625元，是席清石收到500000元至今的利息，鉴于案涉《补偿协议》的解除之日应为本判决生效之日，汇福园公司主张其产生了该项损失无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席清石与汇福园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应当予以解除，席清石要求汇福园公司继续履行《补偿协议》，并要求汇福园公司支付剩余补偿款1108000元、支付利息320547.4元、支付劳务费392000元的上诉意见，二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席清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汇福园公司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之处，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席清石与新疆汇福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三、席清石返还新疆汇福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偿款500000元；四、驳回新疆汇福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席清石的全部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申诉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席清石申请证人罗承文出庭作证。罗承文陈述：2012年7月其在汇福园公司当保安。案涉房屋是2012年7月或8月左右到2012年11月15日拆完，2013年5月左右垃圾拉完。席清石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认可，但认为垃圾清理完毕的时间是2012年10月31日。汇福园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是罗承文的身份无法确定。本院认为，该证人与本案案件处理结果无利害关系，可以证实席清石于2012年履行了拆除义务的事实。汇福园公司虽对此证言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言的关联性和证明效力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   再审中汇福园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执行案件的调解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席清石对原二审判决是认可的，且达成了和解；2．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书、摘抄经侦支队笔录，拟证明本案的拆迁协议是虚假的；3.2018年3月13日联强公司和汇福园公司向沙依巴克区长江路派出所的报告、2018年4月24日汇福园公司给联强公司的函、2018年8月6日联强公司和汇福园公司签订的《房屋临时借用协议》、2018年10月6日汇福园公司给联强公司的申请报告、2018年5月10日汇福园公司给联强公司的申请，拟证明席清石在2018年上述时间段仍占用案涉土地。席清石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该调解协议不能证明席清石认可二审判决，且席清石一直在申诉；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是判决书中李梅对经侦支队的笔录并不认可，且摘抄笔录无签名；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是跟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汇福园公司的主张，对该证据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再审中组织双方对检察院查明的新事实进行质证。席清石对该事实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认可。汇福园公司对该事实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认可，但认为该协议不完整，且没有实际履行。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1．汇福园公司为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于2014年4月28日与联强公司签订《联合开发补偿协议书》，约定由汇福园公司支付联强公司该宗土地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用，联强公司协助汇福园公司摘牌该土地。2012年6月17日汇福园公司与联强公司达成协议，由汇福园公司负责无争议终止某工厂租赁合同，并承担对租户的赔偿义务。2.2013年5月汇福园公司与刘国君签订居间合同。合同约定：刘国君应居间协调该地块地面建筑使用人席清石履行2012年8月23日所签订的个人拆迁《补偿协议》及安置补偿款不超过1068000元，且席清石在汇福园公司已支付完毕拆迁安置款后，能按汇福园公司指定时间拆除和搬迁，以确保汇福园公司顺利摘牌及施工建设。3.2017年7月25日，新市区法院对汇福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四清进行调查，调查中刘四清证实：（1）协议签订后其收到席清石租赁合同原件；（2）其收到合同原件后，因为没钱，所以没有支付剩余款项；（3）到2012年10月30日垃圾已经清理完毕，房屋扒掉一部分，是否为三分之二不清楚；（4）当时A块地手续已经出来了，但是当时在交接过程中联强的土地证一直没有办出来，就一直不能进行摘牌。席清石对刘四清的证人证言无异议，汇福园公司对刘四清的证人证言不认可。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席清石要求汇福园公司支付补偿款1108000元、利息320547.4元、劳务费392000元的申诉请求是否成立。对此，本院再审分析如下：   一、席清石与汇福园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二、关于案涉合同履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之规定，联强公司依据2012年8月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批复取得了炉院街×号土地权利并承担地面资产按照评估值予以补偿的义务。2012年4月28日汇福园公司为取得该土地使用权，与联强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土地补偿协议书》，约定由汇福园公司承担对案涉土地的地面附属物的补偿义务，再由联强公司协助汇福园公司取得该案涉非经营性土地及资产。对席清石的补偿即包含在该协议内。汇福园公司基于以上《联合开发土地补偿协议书》与席清石签订了合同，提前终止席清石与解放军某工厂签订的租赁合同，并就席清石因终止租赁合同所受损失予以补偿。该协议生效后，席清石即终止了原租赁合同，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联合开发土地补偿协议书》约定席清石在2012年11月15日之前将场地移交给汇福园公司。本案再审中证人罗承文证实席清石于2012年11月已拆除案涉房屋，履行了房屋拆除义务。经一审法院调查，汇福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四清证实：1．协议签订后其收到席清石租赁合同原件；2．其收到合同原件后，因为没钱，所以没有支付剩余款项；3.到2012年10月30日垃圾已经清理完毕，房屋扒掉一部分，是否为三分之二不清楚；4.当时A块地手续已经出来了，但是当时在交接过程中联强的土地证一直没有办出来，就一直不能进行摘牌。2013年5月22日，汇福园公司原股东刘四清、李梅与新加入股东刘亦达成的《原股东应尽披露义务申明》中确认：汇福园公司截止2013年5月20日个人拆迁补偿款应付款项中：“席清石，160.8万元，已支付50万元，未支付110.8万元。”综上，可以认定未按时将场地移交给汇福园公司非席清石原因所导致。席清石的租赁利益及对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已经丧失，汇福园公司依约亦应履行相应付款义务。汇福园公司依约支付补偿款的义务与席清石的原租赁合同是否到期没有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席清石已履行合同义务，理应享受合同权益。席清石要求汇福园公司支付补偿款1108000元的申诉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因未按时将场地移交给汇福园公司非席清石原因所导致，故汇福园公司应当自2012年11月15日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席清石主张汇福园公司支付劳务费392000元，因《补偿协议》中并未约定席清石提供安保等劳务，席清石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原一审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汇福园公司的反诉请求，因汇福园公司主张解除《补偿协议》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要件，该合同亦未约定解除条件，且席清石已履行合同义务，故原一审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补偿协议》亦未解除，汇福园公司反诉要求席清石返还补偿款500000元、赔偿损失35625元的请求原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席清石的申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因本案再审中出现新证据，原二审判决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原一审判决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新01民终156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席清石已预交），由席清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650.61元（汇福园公司已预交），由汇福园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翔   审  判  员   李 健   审  判  员   唐 楠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二 十 九 日   书  记  员   李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