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某1，男，1952年4月20日生，汉族，泽州人，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弘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山西弘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59年3月25日生，汉族，泽州人，公民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山西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牛某，男，1970年5月2日生，汉族，现住河南省焦作市，公民身份证号：×××。上诉人戴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第三人牛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牛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某1的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二、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及的2017年2月2日还款协议中戴某1的身份是见证人而非担保人；2.在本案中担保书的出具时间是2018年2月15日，该担保书明确担保方式为物的担保，担保期限是一年，应该从出具担保之日起计算，戴某1的保证期间已过。即使认定戴某1的担保人身份，2018年2月15日的担保书已经将担保方式由人的担保变更为水泥的担保，戴某1已经履行完水泥的担保，由于被上诉人不同意而导致现在履行不能，上诉人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戴某1向原告清偿欠款46万元；2、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原告王某、被告戴某1及案外人郎某三人合伙出资经营阳泉市郊区石窖垴村南山石膏矿，其中戴某1出资30万元，王某出资30万元，郎某出资16万元。2009年12月23日，王某、戴某1及郎某与第三人牛某签订协议，约定石窖垴南山石膏矿，前期有戴某1、王某、郎某共同出资建矿，由于2008年政策性原因被迫停建，2009年戴某1委托牛某签订新合同投资建设，四人一致同意到2010年5月底建成矿后，原投资人的投资款可参股，可退股。牛某在协议上签名“牛林”并加盖手印，王某、郎某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手印，戴某1因不会写字，由郎某代其在协议上签名“代成林”，戴某1加盖手印。2011年3月20日，牛某办理工商登记，成立阳泉市郊区石窖垴村南山石膏矿。2017年2月2日，牛某与王某、郎某订立还款协议，约定原石窖垴南山石膏矿，前期有王某、郎某投资款46万元，由牛某分三年还清，每月至少还3000元，2017年12月30日保证还8万至10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加上2017年的还款，还30万元整，2019年12月30日还16万元。牛某与王某、郎某在还款协议上甲乙双方处签名并加盖手印，协议上“担保人”处，郎某代戴某1签名“代成林”，戴某1加盖手印。2018年2月15日，戴某1为王某、郎某出具担保书，约定对牛某欠王某、郎某的46万元款进行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将该欠款兑换成同等价值的国标水泥（戴某1按用户所需标号大小开具提货单，按厂价开具增值税票。以税票价格为准，每吨在出厂价格基础上让利王某、郎某每吨30元），一年之内需将所有水泥提货单开完。该担保书由戴某1女儿戴某2书写并签名“戴某1”，戴某1加盖手印。还款协议到期后，牛某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王某、郎某相应投资款，戴某1也未按担保书约定承担相应保证责任。2020年1月29日，王某、郎某找到戴某1，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此外，在2018年至2020年2月期间，王某妻子多次给戴某1及其妻子发送短信和微信，催要款项。2020年10月10日，郎某为王某出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郎某就自己所有的16万元债权授权王某以王某个人名义通过诉讼方式向债务人和担保人主张权利，追回债权按比例分配，若无法实现债权，双方互不亏欠。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协议、还款协议、担保书、债权转让协议、短信、微信记录、录音光盘及文字版各一份、被告戴某1提供的谈话录音一份、阳泉市郊区石窖垴村南山石膏矿工商登记信息一份及法院询问郎某的询问笔录一份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王某、戴某1及郎某将三人合伙出资经营的石膏矿转让给牛某经营，牛某于2011年已办理工商登记。2017年牛某与王某、郎某订立还款协议，约定牛某分期分批归还王某、郎某投资款46万元。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牛某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归还王某、郎某相应投资款项46万元。在上述还款协议“担保人”一栏中，郎某代戴某1签名，戴某1加盖手印，该行为视为戴某1同意就牛某应向王某、郎某所负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后戴某1为王某、郎某出具的担保书，应视为对具体保证方式的明确。该保证行为是戴某1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戴某1辩称自己不识字，仅是见证人身份，不是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戴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戴某1在还款协议和担保书上加盖手印的行为，系其对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戴某1称自己是见证人身份，与事实不符，故对戴某1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戴某1辩称即便保证成立，依据民法典规定，本案已超过保证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案应当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可以认定戴某1所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戴某1出具的担保书中载明“一年之内需将所有水泥提货单开完”，可确认戴某1承诺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9年12月30日，王某于2020年1月29日曾找到戴某1，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王某妻子也曾多次通过短信、微信向戴某1夫妻追款，王某于2020年11月25日起诉，尚未超过戴某1承诺的保证期间，故对戴某1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根据郎某为王某出具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可知，该协议并非债权的真实转让，而是郎某授权王某以王某个人名义通过诉讼方式向债务人和担保人主张权利的行为。该行为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判决：一、第三人牛某归还原告王某投资款460000元（含郎某投资款160000元）；二、被告戴某1对第三人牛某应向原告王某所负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按原告王某所需标号向原告开具同等价值（460000元）的国标水泥提货单（按厂价开具增值税票，以税票价格为准，在出厂价格基础上让利王某每吨30元）；以上判决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戴某1的女儿戴某2与原审第三人牛某的通话录音两份，用于证明由于被上诉人担心水泥不好出售，不愿意将水泥拉回，导致被上诉人在一年内未实现物的担保，放弃了以水泥抵债的担保方式，该不利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新录音内容不予认可，真实情况是被上诉人给戴某1和戴某1的妻子一直发短信，要求他们开具提货单，但上诉人根本没有回应，录音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认证认为，上述录音中的当事人均未到庭接受询问，戴某2在录音中有引导性的发言，录音中牛某表示愿意替戴某1开脱责任，同时，从录音的证明效力来讲，书证的证明力要比其他证据的证明力更强，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不足以推翻本案的书证-还款协议书及担保书，故对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方式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案涉还款协议书（落款日期：2017年2月2日）及担保书（落款日期：2018年2月15日）系戴某1亲自捺印，具有法律效力，戴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由于案涉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限等问题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还款协议书中戴某1以担保人身份捺印，构成保证。还款协议书未约定担保方式和担保期限，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构成连带责任保证，对第三人牛某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该还款协议书约定还款最后期限为2019年12月30日，而未约定保证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此，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29日明确向上诉人主张要求还款，戴某1应按照还款协议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书实质是物的担保，系上诉人以水泥进行担保，担保书约定：“一年之内必需将所有水泥提货单开完，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5日”，所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担保责任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2月15日，担保期限为一年，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担保期内按照担保书约定方式要求上诉人履行担保责任、上诉人已接收到被上诉人的履约通知，上诉人亦不认可担保书效力，故被上诉人不能再以担保书为依据要求上诉人履行物的担保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戴某1对牛某应向王某支付的46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戴某1承担460000元的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牛某追偿。五、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均由牛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文泽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