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长虹西路73号1幢1层M154（集群注册）。法定代表人：薛江瑜，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红梅，女，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柏康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红梅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柏康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如涉及退费，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臻柏康文化公司按照《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以下简称《会员协议》）第三条约定退还魏红梅培训费6020元（9700元-23课时×160元/课时）；否则，亦应当以实际应上课时34课时计算应退的未上课时费用。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魏红梅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未考虑新冠肺炎疫情对上诉人线下经营造成的严重影响的事实，以致造成机械适用法律属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10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会员协议》，约定上诉人提供线下培训课程，每周两课时，涉及退费的应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后退费，协议载明课程每课时原价160元，被上诉人实际应缴费9700元享受96课时，赠课不予计算退费。因2020年3月份前由原法定代表人聂帅国经营，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相关收费情况及报名事实不清。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相关费用，被上诉人属于实际缴费人。同时自2020年1月始，全国新冠肺炎疫情爆发至2020年8、9月份北京允许复课期间，因上诉人培训课程无法开展线上教学工作，该期间无法提供培训服务非属于上诉人的过错，应当构成不可抗力。但该期间上诉人仍持续支出，造成重大经济压力，又由于第三人隗秀义原因最终被迫停课。一审法院对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实际缴费基本事实审查不足，亦缺乏考虑新冠肺炎疫情事实。进而，一审法院仅机械适用合同法相关条文而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相关条文不当，应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按原价扣除已上课时款项后计算退费金额符合公平原则，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而言不失公允。上诉人认为《会员协议》约定退费标准符合公平原则设定，未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协议提供者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未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且已经作出合理的提示义务，发生退费事件时计算方式理应依双方约定办理。比如课程标准为96课时/年，每周2课时，也就是通常应当于1年内完成，而协议直接延长3个月以上时间即会员卡有效期通常长于1年；比如被上诉人未经请假而“放鸽子”的情形，在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2日报名后至2020年1月，2020年10月12日复课后至2020年11月底，每周2课时，除去法定节假日，被上诉人应当完成34课时，实际只完成23课时，其他学员也存在相关行为而直接造成上诉人经营成本上升，而且上诉人需要将所有培训学员作为一个整体考虑进行成本分摊消化。该种设定并不属于格式条款中非通常的理解，不能就此按着当事人的理解或者进行认定为不能适用于本案情形。如涉及退费应按协议约定退费即按原价扣除已上课时款项后计算符合公平原则，且按实际缴费金额9700元进行计算于双方而言也不失公允，应当依法予以支持。魏红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臻柏康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魏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魏红梅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臻柏康文化公司退还魏红梅培训费81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2日，魏红梅（乙方）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甲方）签订《会员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对乙方孩子李炎杰进行全脑智能开发训练，课程原价为160元/节，活动优惠价为111．4元/节，实收学费9700元，课时总数96节，赠送10节课，会员卡有效期为2019年10月22日至2021年12月30日。《会员协议》第三条停课或退费标准载明：“清大全脑开发作为一种渗入式训练，为保证孩子的训练成果以及训练的连续性，原则上不接受退费。（一）如遇特殊情况需明确退费的，将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余款返还。（刷卡费、发票费将由乙方承担）。……（三）甲方赠送给乙方的课时，不折抵现金。须乙方上完交费课时后，才可以使用，如遇中途退费，不享受赠送课时权利。”魏红梅按照约定支付了臻柏康文化公司培训费9700元，臻柏康文化公司给魏红梅出具了收据，收据上载明人民币9700元，课程96节激活全脑，赠送10节课，砸金蛋中1000元。双方开始履行合同，李炎杰在黄村校区上课。2020年11月底，臻柏康文化公司黄村校区关闭，公司的系统显示魏红梅购买的96节课剩余73节课，赠送课程未履行。关于诉讼请求，魏红梅解释称实付了9700元，因为砸金蛋奖励1000元，一共是10700元，96课时送10个课时，一共是106课时，用10700元÷96课时=111．4元/课时，111．4×73课时=8132元。魏红梅于2020年12月15日向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其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送达至薛江瑜。臻柏康文化公司提交其公司账号为“×××”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证明2019年度该账户没有收到魏红梅主张的培训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臻柏康文化公司与魏红梅签署的教育培训合同即《会员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臻柏康文化公司为魏红梅孩子提供约定的培训服务系其基本合同义务，现臻柏康文化公司单方停止营业致使魏红梅的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臻柏康文化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及第（四）款的规定，魏红梅有权解除其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将魏红梅要求解除合同的申请书送达至薛江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魏红梅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于2020年12月1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臻柏康文化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退还魏红梅相应的培训费。臻柏康文化公司主张按照《会员协议》第三条的约定退费，魏红梅不认可。法院认为，《会员协议》第三条约定的退费标准只适用于学员无法定或约定理由要求退费的情形，该条款并未约定臻柏康文化公司单方停止营业、不能提供服务，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亦按照该标准退费。故法院对臻柏康文化公司主张的退费标准不予采纳。关于魏红梅实付培训费的金额，因收据明确载明魏红梅“砸金蛋中1000元”，可以认定魏红梅因为参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的活动，臻柏康文化公司赠与了魏红梅1000元培训费，该赠与活动已经完成，再结合《会员协议》记载的优惠价111．4元一节乘以总课时96节课得出的总费用，可以认定魏红梅的培训费总额为10700元。故退还相应培训费时，应以10700元作为核算依据。魏红梅以10700元为核算依据，除以总课时96课时，得出单节课培训费为111．4元每课时，进而主张臻柏康文化公司退还96课时中未履行的73课时培训费8132元符合合同约定及公平原则，法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臻柏康文化公司以其账号为“×××”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没有显示收到魏红梅支付的培训费为由，主张其公司没有收到魏红梅支付的培训费，理由不足，且臻柏康文化公司给魏红梅已提供相应课程服务的事实，亦可以佐证魏红梅支付过了培训费。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魏红梅与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署的《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于2020年12月16日解除；二、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魏红梅813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一审判决有关魏红梅交纳费用的情况认定是否正确；二是一审判决确定臻柏康文化公司退还魏红梅课时费数额是否适当；三是臻柏康文化公司所提应当考虑疫情对于合同履行的影响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魏红梅主张其签订《会员协议》后交9700元，为此提交《收据》、微信付款记录截屏打印件以及交易账单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所载金额与其主张交费金额能够形成印证。臻柏康文化公司对于魏红梅交费情况不予认可，但就此未提供充分有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其此节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魏红梅于2019年10月22日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签订《会员协议》，约定魏红梅以9700元购买了96课时“激活全脑”训练课程，臻柏康文化公司另外赠送10个课时。双方之间就上述训练课程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20年11月底，臻柏康文化公司停止营业。因臻柏康文化公司停止营业导致李炎杰无法完成所购买训练课程，现魏红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并判令臻柏康文化公司退还相应费用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于2020年12月16日解除并判令臻柏康文化公司返还培训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应退还课时费的具体数额，根据在案证据，魏红梅交纳9700元费用后，共可使用106个训练课时；收据虽显示魏红梅“砸金蛋”中1000元，但因该1000元魏红梅并未实际支出，故在计算其应退费用时应以其实际支付金额为准；根据魏红梅实际支付费用及总课时数，可计算其平均每个课时单价费用为91．5元；现魏红梅尚余83课时（包括赠送课时）未使用，故臻柏康文化公司应退还课时费的数额为91．5×83=7595元。一审判决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即臻柏康文化公司上诉所提应当考虑疫情对合同履行的影响一节，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能够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请求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调整培训费用等方式继续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通过线上培训方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案件实际情况表明不宜进行线上培训，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有时限性要求的培训合同，变更培训期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培训合同解除后，已经预交的培训费，应当根据接受培训的课时等情况全部或者部分予以返还。本案中，疫情确会对于案涉培训课程产生一定影响，但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训练课程不宜通过线上培训方式完成，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臻柏康文化公司在疫情发生后及时与魏红梅协商调整变更课程形式，且一审法院在确定返还培训费时已经扣除臻柏康文化公司实际已经开展培训课时的费用，故本院对臻柏康文化公司所提此节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臻柏康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魏红梅7595元；三、驳回魏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3元（已交纳），由魏红梅负担2元（于本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元37（已交纳），由魏红梅负担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