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时遂保，男，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杨，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洁，女，1991年8月17日出生，住郑州市，汉族。上诉人时遂保因与被上诉人樊洁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时遂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杨、被上诉人樊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遂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时遂保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樊洁承担。事实和理由：1．时遂保在一审时将案涉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证明樊洁通过多种形式、多种渠道实施了侵权行为，已完成了樊洁捏造事实、造谣诽谤，严重侵犯时遂保名誉权的举证责任。樊洁抗辩主张其发布的内容都具有客观真实性，并提交录音资料和诊断证明，但录音是经过剪辑的音频，未提供原始载体，且录音所附文字中大量描述性内容与录音不符，诊断证明为复印件，两份证据均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采信该两份证据并据此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证据规则，时遂保只需证明樊洁侵害了其名誉权，不必证明樊洁散布的有损其名誉的事实是否真实，时遂保也无法证明其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而樊洁抗辩该事实是真实的，举证责任便转给了樊洁，樊洁应对其发布或散布的消息的真实性负举证责任，如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就应认定侵权事实存在，由樊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强加给时遂保于法无据。3．时遂保是唐人街茶城物业经理，樊洁的侵权行为给时遂保造成了品德、声望、信用等社会评价的降低，并对时遂保的工作生活造成了巨大的负面影响和心理压力。假设时遂保殴打了樊洁，樊洁也未骨折，樊洁所散布的指明时遂保黑恶暴力、打死人等言论，主观恶性就更大了，甚至涉及了刑事犯罪，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构成了恶意诬陷、诽谤，樊洁理应承担侵权责任。樊洁辩称，时遂保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樊洁提供的所有证据以及录音、包括媒体小莉帮忙谈的所有证据均属实，时遂保是因自身过失导致樊洁店面受损失以及为了防止樊洁向消防等部门投诉，将樊洁骗到物业办公室进行侮辱恐吓并大打出手，时遂保应当对2020年12月后续发生的事情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樊洁的医药费，时遂保是因为掩盖事实而提起的虚假诉讼，其诉求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应当依法驳回。时遂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在微信“唐人街B区3352号便民福利群”、“唐人街客户交流1群”、“唐人街【山水郎】桶装水、厂家直销站”及“唐人街ABC区西街群”四个微信群中以书面形式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在抖音平台上以视频的形式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4．判令被告在河南省省级主流媒体中以登报、电视播放或者无线电广播的方式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万元、公证费35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等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述，原告是唐人街茶城物业经理，被告是唐人街茶城商户。2020年12月6日，被告在“唐人街B区3352号便民福利群”、“唐人街客户交流1群”、“唐人街【山水郎】桶装水、厂家直销站”及“唐人街ABC区西街群”四个百人群中发布诬告陷害、恶意诽谤视频、照片。视频上PS“用生命揭露唐人街老板时遂保黑恶暴力打弱女人故意伤人一脚踹我肚子腰部当场骨折死掐我脖子往死里掐不让我报警求助社会好心人帮忙155383333168樊女士”、“唐人街老板时遂保把商户一女子骗到办公室拳打脚踢实行殴打后继续喝茶聊天若无其事人性去哪了？”、“天地不容光天化日之下唐人街茶城老板时遂保暴力掐我脖子无力反抗拉我头发把头墙上往死磕一脚把我蹿倒在地口口声声说敢打110就打我往死里打救救命啊求助社会好心人帮助155××××****”，照片上PS“打黑除恶，唐人街老板时遂保办公室恶意打死人”等。2020年12月8日在河南广播电视台小莉帮忙栏目发布原告打人等诽谤性语言。该言论不仅在河南广播电视台民生频道小莉帮忙栏目中播放，且以短视频的形式发布在小莉帮忙栏目抖音平台上，该抖音号（1672496505）截止到起诉之日拥有939.1万的粉丝，该视频引发1.3万人点赞，229条评论，135次转发并登上抖音同城热榜。原告提交微信群及小莉帮忙视频的公证书、证人证言及视频予以证明，认为被告恶意捏造事实，不断通过各种公共渠道造谣诽谤，给原告名誉人格造成侵害，故诉至法院。庭审中，被告陈述，原告打我头部，然后踹我腰部，还有我躺在那，他踹我，拿脚踹在我脸上进行侮辱，原告打我头部，拽我头发，掐我的脖子，让我无力反抗，扇我的脸。被告提交录音及河南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予以证明，该诊断证明书载明：患者于2020年12月4日经我科就诊，头颈部疼痛、局部压痛，颈部活动受限，左肩部疼痛、局部皮下瘀斑，胸部疼痛，腹部散在疼痛、左腹部局部压痛、反跳痛，腰部疼痛，双下肢疼痛、活动受限，诊断：多发外伤；处理：住院治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捏造事实，不断通过各种公共渠道造谣诽谤，给原告的名誉造成侵害，精神受到极大伤害，故提起诉讼，提出涉案诉讼请求。被告称，其在微信群及小莉帮忙发送的图片、视频及陈述是在讲述事实，为证明其上述其向法庭提交录音及诊断证明。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原告称被告捏造事实的说法系证据不足，故对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时遂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时遂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时遂保的申请调取了郑州市公安局金水分局未来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并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时遂保发表质证意见称，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公安机关在法定办案期限内并未证实时遂保存在打人行为，因此不能认定时遂保打了樊洁，既然时遂保没有打人，而樊洁在微信群中称时遂保打人了、打死人、黑恶暴力等内容并在小莉帮忙谈栏目及自媒体平台上称时遂保打她，甚至骨折等内容明显是捏造事实，具有明显主观恶性，严重侵犯时遂保的名誉权。樊洁发表质证意见称，笔录是真实的，但时遂保和陈建新的笔录内容不真实，樊洁有当时的录音已经提交给民警和法院，时遂保当时确实打人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时遂保已举证证明樊洁通过微信群、自媒体等多种形式发布照片上PS“打黑除恶，唐人街老板时遂保办公室恶意打死人”等内容，樊洁应对其所发布的照片系客观真实且与时遂保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樊洁在事发当天与时遂保发生过争执，但现有证据证明樊洁在发布的图片中的描述虚构“时遂保办公室恶意打死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时遂保与樊洁因在其他争议事项解决过程中又产生纠纷，后樊洁通过微信群、朋友圈、自媒体平台等多种形式和途径发布备注有“打黑除恶，唐人街老板时遂保办公室恶意打死人”等内容的图片，但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双方的举证质证，樊洁发布的图片中备注的文字明显存在虚构事实、言辞过激、损害时遂保名誉的情形，在一定程度和范围内也确实给上诉人时遂保的名誉造成了不良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权、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要求赔偿损失”，樊洁应对其不实言辞给时遂保名誉权造成的不良影响采取停止侵权、消除影响等补救措施。二审庭审中樊洁同意撤回相关图片，以消除对时遂保的该部分不良影响。关于樊洁发布的其他视频、在《小莉帮忙谈》采访时的谈话内容，系樊洁通过文字、视频、媒体等形式寻求反映和解决问题的正当途径，媒体对当事人反映的情况并未作出有倾向性的报道，且樊洁在其他相关视频及《小莉帮忙谈》中接受采访时的谈话内容，是其对与时遂保发生纠纷过程的陈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樊洁在视频中的陈述不实，故时遂保要求樊洁在抖音平台上以视频的形式、在省主流媒体中以登报、电视播放、无线广播的方式公开赔礼道歉，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时遂保要求樊洁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公证费3500元，时遂保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名誉侵权受到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公证费确系时遂保为保全樊洁发布相关视频和图片等证据而支出，而樊洁发布的图片中备注虚构事实、过激言辞的文字也确给时遂保造成不良影响，樊洁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时遂保公证项目及樊洁发布有过错的图片的比例，本院酌定樊洁应向时遂保赔偿1000元公证费。综上所述，时遂保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判决实体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樊洁立即停止发布PS有“打黑除恶，唐人街老板时遂保办公室恶意打死人”内容的图片，消除因发布该图片给上诉人时遂保造成的不良影响；三、被上诉人樊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时遂保赔偿公证费1000元；四、驳回上诉人时遂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由上诉人时遂保负担200元，被上诉人樊洁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时遂保负担400元，被上诉人樊洁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闫 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师蕾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