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7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康，女，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康，山东翟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玉博，山东翟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荣，女，195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军，男，195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松竹，济南历城鸿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家康因与被上诉人王淑荣、张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5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家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康、翟玉博、被上诉人王淑荣、张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松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家康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596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及因财产保全发生的保险费由张建军、王淑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张建军录音证据给出的结论是错误的，该录音能证明被上诉人张建军对借款事实的认可，并承诺尽自己能力催要该款(向其表哥催要)归还上诉人。一审法院却判决认定张建军的上述表态和答复“表述非常含糊”而不予认定和采纳，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在2010年5月25日的一笔借款5万元转入张建军账号，上诉人一审不慎遗漏该笔借款，请求二审法院一并予以处理。该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张建军是借款人，应对夫妻两人整个借款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对原告四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张建军系本案借款人的证人证言未给出是否采纳以及理由，除被上诉人辩解外法院未做任何评论和意见，不能让人信服。4、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利息，并且被上诉人有非常规律的支付利息记录，法庭对上述不争的事实认定为对利息约定不明，不支持对利息的主张，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5、一审判决认定财产保全费中未包括保险费6936.82元，应依法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该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淑荣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对外出借款项。在长期的合作过程中，形成了上诉人手中的银行流水，且被上诉人王淑荣在收到上诉人刘家康款项后第一时间将款项转至案外人，也就是向上诉人刘家康及被上诉人王淑荣共同借款的借款人。被上诉人张建军对上诉人刘家康与被上诉人王淑荣之间的资金往来毫不知情。 刘家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794545.67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自2017年9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自2011年5月24日至2014年9月5日，原告及李信鹏、田晓艳账户汇入王淑荣账户资金共计8025160.67元。2.自2011年7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王淑荣账户汇入原告账户资金共计4724885.30元。（原告的统计表中漏记2012年10月16日一笔416元）。上述两项差额为3300275.37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在于原被告之间资金往来的性质的认定问题及被告是否应当返还资金往来差额的问题。原告主张涉案资金往来均系资金拆借关系，被告主张双方不存在资金拆借关系，而系原告与他人的资金拆借关系，仅是使用了被告的账户，故不同意返还差额。被告辩称涉案资金是出借给了案外人，但这种“对外投资”均是以王淑荣的名义进行，并未体现原告与案外人形成借贷合同或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外在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根据原告提供与王淑荣的微信聊天内容，“对外投资”系以王淑荣的名义进行，原告无权直接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原告的投资权益保护只能向被告主张。认定原告与王淑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原告在诉状中称“与原告口头约定按年利率36%”，该陈述在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没有体现，王淑荣给刘家康的转账明细中仅表现为“还款”，没有一笔注明为“利息”，故应视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将王淑荣转入刘家康账户中的部分款项自行计算为利息，且该数额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亦不明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汇入王淑荣账户的资金与王淑荣汇入原告账户的资金差额3300275.37元，不论是借贷关系，抑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王淑荣无合法占有理由，应当偿还。从原告主张还款之日至被告实际偿付之日期间占用资金的利息，被告应当支付，该利息应当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张建军应否承担共同还款的问题。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张建军未参与资金借贷往来，只有在原告提供的与张建军的录音中，体现与张建军有所关联，但在该证据中，张建军对涉案事件并没有做出明确的表态和答复，表述非常含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告要求张建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明显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淑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家康借款本金3300275.37元；二、被告王淑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家康自2020年9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以3300275.37元为基数）；三、驳回原告刘家康要求被告张建军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刘家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7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家康负担5977元，被告王淑荣负担2160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刘家康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录音光盘一张及录音文字整理两份，里面有张建军和刘家康录音一份，以及刘家康、隋晓梅、黄长辉在张建军家的录音。拟证明：张建军在录音中明确表示借款投资被骗，他会积极想办法尽快与原告等人对账还款，张建军对案涉借款不仅明知，并且参与资金借贷往来。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上诉人曾向原审法院提交两份以上的录音证据，因上诉人未提交录音的原始载体，而将部分录音证据撤回，属于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其在二审又向法庭提交所谓的录音光盘，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予质证。被上诉人有将近四个小时的原始电话录音载体，因手机损坏，现在正在修复中，待修复后向法庭提供完整的电话录音。 证据二：上诉人提交了申请法院调取的王淑荣尾号8991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王淑荣、张建军与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调取的张建军尾号3062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5万元借款，直接向张建军转账；在3062银行账户中，2011年3月30日，案外人绍敏汇入张建军账户107万元，张建军次日汇出给张丽100万；2014年4月28日，案外人转入张建军账户两笔资金148万元和2500850元，张建军同日将该两笔款转到妻子王淑荣尾号8991的账户，再由王淑荣于同日归还上诉人148万元。上述操作证明张建军是本案的借贷合同的当事人，属于幕后实际的操控人。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不予认可。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张建军名下3062号银行卡，系被上诉人王淑荣私自开户，张建军本人不知情。在张店区人民法院（2021）鲁0303民初1098号开庭以后，被上诉人张建军才得知其名下有尾数为3062的银行卡，到兴业银行淄博支行查询得知其银行卡是上诉人王淑荣私自开户，在张店区人民法院（2021）鲁0303民初1098号案件中，向一审承办法官邮寄了笔迹鉴定申请书、银行卡开户申请表。 证据三：上诉人提交借款的本金、利息统计表；刘家康、王淑荣、张建军银行转账的统计表；隆鑫盛物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绍敏是该公司股东。张建军的银行交易明细里面有一个107万，是通过隆鑫盛公司划转过去的，证明张建军与绍敏之间有资金往来。另向法庭提交被上诉人之间资金转账表。王淑荣向张建军的各个银行账户转款72笔，计507127元；张建军向王淑荣转款7笔，计1975821元。2014年3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淑荣和张建军转款130万元后，该款转入绍敏账户，后来绍敏将该款偿还给了张建军，张建军将该款转入王淑荣账户后，王淑荣又将该款偿还给上诉人。该资金走向可以充分证明王淑荣与张建军夫妇2人共同经营民间借贷业务。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借款的本金、利息统计表，刘家康、王淑荣、张建军银行转账的统计表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均系上诉人自行制作。通过上诉人提交的王淑荣银行账户明细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二人对外共同出借款项，仅仅是借用了被上诉人王淑荣的银行卡账户。 被上诉人提交2021年4月8日邮寄给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胡卿法官的EMS快递退回件一份，称里面有被上诉人名下3062号银行卡开户申请表，原件及复印件，拟证实被上诉人张建军名下3062银行卡，系被上诉人王淑荣私自开设，被上诉人张建军并不知情，其该银行卡内流水均系被上诉人王淑荣操作，与上诉人张建军无关。 上诉人质证意见：通过已经掌握的张建军、王淑荣的相关银行流水来看，张建军不但有炒股账户还有信用卡以及其他银行卡，均系其本人使用，而王淑荣的账户的资金多次流向张建军的账户，帮助其股票证券账户转款，帮助其偿还信用卡。张建军的账户多次对外转账和收款，张建军不可能不知情。被上诉人对外借款的当事人，上诉人都不知情，对外借款都是张建军所操作，张建军是国税局干部，有能力向社会不特定人发放贷款，而王淑荣没有这个能力。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张建军和刘家康的录音证据原审已经提供过，不属于新证据。第二份录音材料是案外人隋晓梅录制并提供给上诉人的录音，属于新证据。王淑荣尾号8991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张建军尾号3062银行流水明细，系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院申请出具调查令调取相关证据，法院经过审查认为当事人的个人账户资料属于个人隐私，没有批准律师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的请求。但是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案涉当事人的相关银行账户材料。相关材料系人民法院依法依职权调取，证据来源合法。上诉人提交的借款本金、利息统计表；刘家康、王淑荣、张建军银行转账的统计表等材料，本院结合在案相关证据予以审查认定。被上诉人张建军与王淑荣系夫妻关系，张建军主张其名下3062号银行卡系王淑荣私自开设，其不知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原审中提供了向被上诉人王淑荣账户转账的相关明细，被上诉人主张系上诉人与他人的资金拆借关系，仅是使用了其账户，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结合上诉人提供的与王淑荣的微信聊天记录、出庭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刘家康与王淑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明确的约定利息，但王淑荣给刘家康的转账明细中仅表现为“还款”，没有注明为“利息”。上诉人将王淑荣转入其账户中的部分款项自行计算为利息，被上诉人王淑荣对支付利息的情况不认可，故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支付起诉以前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从上诉人提起诉讼主张还款之日至被上诉人偿付之日的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上诉人主张在2010年5月25日的一笔借款5万元转入张建军账号，一审不慎遗漏该笔借款，请求二审法院一并予以处理。因该笔借款一审中上诉人没有主张，二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故依照上述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处理。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主张。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虽无两被上诉人共同签字的书面证据，但根据被上诉人王淑荣、张建军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上诉人提供的与张建军通话录音、案外人隋晓梅录制的与张建军的通话录音内容，以及原审出庭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张建军对王淑荣向刘家康借款的事实不仅明知并且参与资金借贷往来，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建军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以“原告要求张建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明显不足”，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主张应当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6936.82元，因该保险费用并非诉讼费用，也非上诉人必须支出的费用，上诉人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家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59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王淑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家康借款本金3300275.37元；被告王淑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家康自2020年9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以3300275.37元为基数）； 二、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59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刘家康要求被告张建军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刘家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张建军对王淑荣向刘家康应当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即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刘家康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57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刘家康负担5977元，被上诉人王淑荣、张建军负担216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56元，由上诉人刘家康负担5156元，被上诉人王淑荣、张建军负担4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秀沛 审判员  翟雪利 审判员  马士军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