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西路二段**。 负责人：李永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群，女，194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彬，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文成，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彬，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文兰，女，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彬，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文霞，女，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彬，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文芬，女，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彬，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希轮，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敬，女，198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卡递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新川藏路**（双楠大道下段**） 法定代表人：杨小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伟，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双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双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素群、田文成、田文兰、田文霞、田文芬、付希轮、蒲敬、成都卡递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递王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8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双流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人民财保双流支公司支付刘素群、田文成、田文兰、田文霞、田文芬交通事故赔偿款为139183.93元。2.本案上诉费由刘素群、田文成、田文兰、田文霞、田文芬、付希轮、蒲敬、卡递王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缺乏法律依据，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田文芬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且一审判决田文芬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比例、扶养人人数、扶养年限均系错误，应予以改判。田文芬虽鉴定系××二级，但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不属于完全无法工作，获取收入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田文芬仅是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得到支持；因田应全系田文芬父亲，其死亡时已达75周岁，对于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应参考计算5年，计算20年年限远超出田应全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因刘素群已满74周岁，其身体条件不准许其照顾田文芬，而田帅又未尽赡养义务，结合实际情况，田文芬的被扶养人应考虑增加其弟姊妹扶养照顾，即田文芬的扶养人数除了其父母田应全、刘素群、孩子田帅之外，还应当包含田文芬的弟姊妹田文成、田文兰、田文霞三人；一审法院判决田文芬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计算比例80%明显过高，应当按照60%计算。 刘素群、田文成、田文兰、田文霞、田文芬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准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考虑被扶养人年龄，而不是侵权人年龄，确定田文芬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20年，计算比例80%系正确。田文芬实际扶养人应系其父母，实际应系两人，一审法院按三人计算无异议。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低，但考虑到息事宁人、避免诉累，未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在裁判时予以综合考虑。 卡递王物流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付希轮、蒲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素群、田文成、田文兰、田文霞、田文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希轮、蒲敬赔偿刘素群、田文成、田文兰、田文霞、田文芬各项损失共计359427.6元，人民财保双流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付希轮、蒲敬、卡递王物流公司、人民财保双流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7日14时23分许，付希轮驾驶川ＡＸ××××号豪沃牌重型自卸货车沿新津县兴园六路由东向西超速行驶，当行驶到儒林路与兴园6路交叉路口在交通信号灯黄灯亮时超过停止线进入路口，遇田应全骑行二轮电动自行车沿新津县儒林路（鹤林路段）由北向南行驶，且在交通信号灯红灯亮时进入路口，两车发生碰撞，造成田应全受伤和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田应全被送往新津县人民医院抢救，因伤势严重于同日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共产生医疗费41270.41元，其中蒲敬垫付医疗费26020.41元，向受害人家属预付死亡赔偿金50000元。2020年6月18日，新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希轮、田应全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受害人家属田文成对新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向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提出书面复核申请，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于2020年7月9日作出复核结论：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川ＡＸ××××号豪沃牌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卡递王物流公司，2017年12月25日，卡递王物流公司（协议甲方）与蒲敬（协议乙方）签订一份汽车代管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自愿将其私有的车辆过户到甲方公司，委托代管并提供服务。车牌号为川ＡＸ××××，发动机号×××77，车辆识别代号ＬＺＺ1ＥＬＳＰ0ＨＤ317869……在车辆代管期间，由甲方向乙方代收代缴国家规定的各种税费。乙方应在每年12月20日前向甲方缴清全年管理费共计2400元……乙方对代管车辆拥有所有权，自主经营权，享有车辆支配权和收益权，自担风险，自负盈亏……蒲敬系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付希轮系蒲敬聘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中。事故车辆在人民财保双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保额为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另查明，受害人田应全，男，1944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新津县××镇××村××组。刘素群系田应全之妻，田文成、田文兰、田文霞、田文芬系田应全的子女。田文芬，女，1975年1月5日出生，户籍地为新津县××镇××组，现居住在新津县××镇××社区××组，即田应全家中。田文芬与田志明于1997年1月登记结婚，同年8月21日生育一子田帅林。2002年田志明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与田文芬离婚，经调解于2002年7月19日达成离婚协议，婚生子田帅林由田志明抚养。2005年8月21日田文芬因患有精神疾病，系精神类二级残疾人，办理了残疾人证，日常生活不能自理，无收入来源，日常生活及照顾由其父亲田应全和母亲刘素群完成。2020年8月27日，田文成（田文芬的哥哥）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田文芬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同年9月11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田文芬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评定为大部分丧失。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用”的规定，受害人田应全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要求责任人承担赔偿义务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1．刘素群、田文成、田文兰、田文霞、田文芬主张田文芬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支持及扶养义务人有多少人；2．受害人田应全骑行的二轮电动自行车是否属于机动车；3．刘素群、田文成、田文兰、田文霞、田文芬主张丧葬费按实际支出费用计算是否支持。对于第一个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田文芬系精神类二级残疾人，1997年8月21日生育一子田帅林。现田文芬的劳动能力经鉴定为大部分丧失，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其残疾证上载明监护人为田应全，因此田应全及其配偶刘素群和田文芬之子田帅林应为田文芬的扶养义务人。现人民财保双流支公司主张田应全年满75岁，没有抚养能力，田文芬的哥哥、姐姐对其生活有照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义务，该义务系法定义务，兄妹之间帮扶并非法定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现田文芬并未到六十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二十年计算。人民财保双流支公司以扶养人年龄满75周岁为由拒绝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田文芬的劳动能力被鉴定为大部分丧失，且未满60岁，一审法院确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20年，按80%进行赔偿，扶养义务人为3人。对于第二个焦点，田应全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经过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符合国家标准GB17761-2018《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第4.1条的相关要求；2．未发现被鉴定车辆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故田应全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应认定为非机动车。根据《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付希轮与田应全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为6：4。付希轮驾驶车辆系挂靠卡递王物流公司经营，蒲敬是实际车主，付希轮系蒲敬聘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中，故本次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由蒲敬承担，事故车辆在人民财保双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首先由人民财保双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人民财保双流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60%，仍有不足，由蒲敬与田应全按责任比例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付希轮应承担部分由蒲敬与卡递王物流公司连带承担。对于第三个焦点，刘素群、田文成、田文兰、田文霞、田文芬主张丧葬费按实际支出费用赔偿，提交殡葬服务费发票、丧事宴席费收条、安葬费用收款收据等证据，但是该项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人民财保双流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素群、田文成、田文兰、田文霞、田文芬交通事故赔偿款220358.34元；二、人民财保双流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蒲敬交通事故垫付款69829.85元；三、驳回刘素群、田文成、田文兰、田文霞、田文芬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8元，由刘素群、田文成、田文兰、田文霞、田文芬负担444元，蒲敬负担70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田文芬扶养义务人人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比例、计算年限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对此，本院具体评述如下： 关于田文芬扶养义务人人数应如何确定的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侵权时间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田文芬无配偶，按照法定监护顺序，本案中，田文芬的父母即田应全、刘素群，子女即田帅林，对田文芬负有法定扶养义务。人民财保双流支公司称田文芬的扶养义务人还应当计算田文成、田文兰、田文霞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田文芬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比例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成蓉司鉴[2019]精鉴1184号鉴定意见书载明田文芬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生活需他人督促或协助，伤残等级为五级，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大部分丧失。田文芬所在居委会开具的《证明》载明田文芬日常生活无法自理，亦无收入来源。刘素群、田文成、田文兰、田文霞亦辩称因田文芬患有精神分裂症，发病时有伤人的危险行为，无法从事劳动。故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结合田文芬无独立生活能力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田文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比例按80%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人民财保双流支公司称田文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比例应按60%计算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田文芬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计算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事故发生时田文芬未年满六十周岁，一审法院据此确认田文芬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计算为20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人民财保双流支公司称田文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仅应计算5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双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夏小璐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 英 书 记 员 贺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