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4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宇，男，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花,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嘉嫦，女，197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焯华，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舒婷，女，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朱海宇因与被上诉人康嘉嫦及原审被告张舒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8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朱海宇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朱海宇偿还借款本金118669.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康嘉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朱海宇已还款701453元，尚欠本金118669.6元。双方之前没有约定利息，不应计算利息，且康嘉嫦出借款项有205630.53元为刷信用卡出借，信用卡套现为违法行为，合同无效。目前尚欠本金有可能系刷信用卡的款项，故不应计算利息。即使计算利息，亦系康嘉嫦起诉的金额。如将本金加利息再计算利息则系复利，康嘉嫦无权主张复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朱海宇的上诉请求。康嘉嫦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朱海宇所述还款金额包含其他款项往来，并非偿还借款。双方经确认后签订2020年5月30日的借条。双方对账时，康嘉嫦已扣减借款本金。一审判决明确区分借款本金和利息，不存在复利。张舒婷未作陈述。康嘉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朱海宇、张舒婷向康嘉嫦返还借款221251元；2.朱海宇、张舒婷向康嘉嫦支付利息2950.51元（以2212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计算利息，自2020年6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利息暂计2950.51元，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另计）；3.朱海宇、张舒婷承担康嘉嫦已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及康嘉嫦与律师事务所代理协议中约定应支付的10%风险律师费；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海宇、张舒婷承担。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20年5月31日，朱海宇向康嘉嫦出具一份手写方式形成的《借条》，该借条载明借款人为朱海宇及身份证号码、联系号码，主文内容如下：“为装修房屋款项，借款人朱海宇向出借人康嘉嫦借到人民币共贰拾贰万壹仟贰佰伍拾壹元整（￥221251.00），已含前期利息，年利率16%，于2020年5月31日到期时一次性还本付息，逾期未还，则按年16%计付逾期利息。借款人如不能按约定归还借款，借款人承担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其他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康嘉嫦陈述称据其核算，上述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中，本金是206325.53元，利息是按年利率16%计算。另查明一，康嘉嫦持有落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8月25日、2019年1月9日的《借据》、《借条》，均系手写方式形成。2017年8月25日《借据》载明“现朱海宇（440××××××××××××014）向收到康嘉嫦借款30000元（3万元）正，借期从2017年8月-2018年4月1日，利息以年化6%计算，于到期日本金加上利息进行还款，特此立据，以资证明”，该借据尾部由朱海宇作为欠款人签名确认。2019年1月9日《借条》载明“借款人朱海宇向康嘉嫦借￥贰拾万陆仟圆（20.6万）元，借款期从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4月28日止，逾期不还款者，支付本金+违约金（每个月以1%计算违约金）。借款人：朱海宇（440××××××××××××014）”，该借条尾部中朱海宇作为借款人签名确认、康嘉嫦作为出借人签名确认。另查明二，康嘉嫦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有关账户、支付宝、微信及信用卡账户有相应的向朱海宇转账支付款项、消费及取现记录等。朱海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有关账户、支付宝及微信账户有相应的向康嘉嫦转账支付的记录。本案审理过程中，康嘉嫦提供相应出借款项明细表自行统计向朱海宇支付款项的有关情况如下：1.2019年1月10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9笔）支付款项共计343000元；2.2017年4月12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通过支付宝转账（26笔）支付共计款项255391元；3.2017年10月25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7笔）支付款项共计4200元；4.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康嘉嫦名下信用卡（尾号9228）产生的取现、利息等费用共计150072.90元；5.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9月3日期间，康嘉嫦名下信用卡（尾号1290）产生的取现、利息等费用共计55557.63元。另查明三，朱海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有关账户、支付宝及微信有相应的向康嘉嫦转账支付款项的记录。本案审理过程中，朱海宇提供相应还款记录自行统计向康嘉嫦支付款项的具体情况分别如下：1.2018年6月9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5笔）支付款项共计337000元。2.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4月6日期间，通过支付宝转账（32笔）支付款项共计305997元。3.2017年9月5日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20笔）支付款项共计58456元。另查明四，康嘉嫦使用的微信号“moonlight2u”与朱海宇使用的微信号“z-youkj”之间沟通的有关情况如下：1.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朱海宇与康嘉嫦沟通借康嘉嫦信用卡刷卡取现的有关事宜。2.2019年1月9日，朱海宇称“44000/3=14600，你发你出资凭证过来，就你出资加上14600，我唔知你出资具体几多，如果45000，你就先收55000，45000+14600=59600,59600-55000=4100，然后你话45000，算两个月利息，那就是45000×3%=1350”、“也就是我还要比多5450你”、“你就算入我借你那20万度”、“到时总共实还20.5450万，然后铺度你先收55000，如果你需要收入度不相信44000，可以大家当场算出来”。3.2019年12月27日，康嘉嫦发送计算方式的纸张照片并称“第二年续期+首年5235”，经沟通后，朱海宇向康嘉嫦微信转账1100元。4.2020年2月19日，康嘉嫦问“20万，去哪里了？”、“不是2万啊”，朱海宇称“问你借就系装修，家具家电”；康嘉嫦问“就我借你的钱，用左去边度”，朱海宇称“第一新屋度就买大左”、“第二车位”、“第三装修”、“本来卖房的钱够都变唔够”、“我只能借”。另查明五，佛山市南海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提供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显示，朱海宇与张舒婷于2019年4月11日登记结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朱海宇称其与张舒婷于2014年结婚，2018年12月14日离婚，2019年4月11日复婚，至今仍为夫妻关系。另查明六，康嘉嫦（甲方）与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乙方）于2020年6月30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甲方因本案纠纷聘请乙方提供法律服务，委托事项包括民事案件的一审、二审、执行程序，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律师费6000元，如本案通过诉讼或非诉讼途径追偿，甲方应在收到财物之日起3日内另行按照收到财物价值的10%支付律师费，逾期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等。2020年7月15日，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向康嘉嫦出具金额为6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就康嘉嫦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朱海宇作为借款人予以确认；结合借贷双方的陈述及相关转账记录，案涉《借条》系借贷双方对此前借贷情况的确认，故法院认定康嘉嫦与朱海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就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分述如下：一、关于朱海宇尚需向康嘉嫦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具体数额问题。本案中，康嘉嫦系依据朱海宇于2020年5月31日出具的《借条》主张朱海宇尚未归还的借款为221251元，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确认其中本金为206325.53元，上述借款数额包括按年利率16%计算的利息；朱海宇则对此提出相关异议，仅确认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118669.60元。对此，首先，根据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的款项往来情况，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分析，朱海宇向康嘉嫦支付的部分款项并非是偿还借款；而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中部分虽非借款，但系由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转化而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上述借条系朱海宇对以往借款尚未归还数额及有关债权债务转化为借款的汇总确认，其称系受康嘉嫦逼迫而出具，并无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朱海宇在上述借条中已明确借款金额为221251元，该借款金额应系康嘉嫦与朱海宇进行核算后得出，应系朱海宇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基于双方之间为同事及朋友关系，案涉交易往来频繁的实际，朱海宇作为借款的确认人对借款金额予以否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现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还款主张，则朱海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分析，采信康嘉嫦主张，认定借款金额221251元中的借款本金为206325.53元。关于朱海宇需支付的利息，根据朱海宇于2020年5月31日出具的《借条》内容，可认定双方已明确利息按年利率16%计算，该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案涉部分款项虽系通过朱海宇使用康嘉嫦名下信用卡套现后出借，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但康嘉嫦并无高利转贷的意思表示，且朱海宇已陆续向康嘉嫦偿还款项，结合信用卡还款周期，可视为该部分款项已实际偿还，其余尚未归还的借款应按双方约定计算利息。据此分析，结合上述借条的内容及康嘉嫦的陈述，双方约定将利息纳入后期借款本金并确认为221251元，可认定截止至2020年5月31日的利息为14925.47元（221251元-206325.53元）。此后则应以206325.5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康嘉嫦关于利息主张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律师费的具体数额及承担问题。案涉《借条》已约定因未还款而产生纠纷支出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朱海宇承担，康嘉嫦亦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已产生的律师费具体数额6000元；上述已产生的律师费并未超过《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收费标准，属合理范畴，在朱海宇违约的情况下，康嘉嫦上述支出的律师费应由朱海宇承担。至于康嘉嫦主张的10%风险律师费，因尚未实际发生，当前亦无法确认实际数额，故在本案中不予支持。三、关于张舒婷的责任问题。康嘉嫦认为案涉借款发生在朱海宇、张舒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案涉借款为朱海宇用于购买房屋、装修房屋及家庭开支，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为此主张张舒婷对朱海宇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张舒婷则就此提出其未在借条上签名，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相关抗辩。由于案涉借款系朱海宇以其个人名义所借，朱海宇虽向康嘉嫦说明借款用途为购房、购买车位等，但借款用途所指向的相应财产是否为朱海宇、张舒婷夫妻共同财产并不能确定，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案涉债务用于朱海宇、张舒婷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在康嘉嫦作为债权人未提供确切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现主张案涉债务为朱海宇、张舒婷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张舒婷承担相应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朱海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康嘉嫦返还借款本金206325.53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截止至2020年5月31日的利息为14925.47元；自2020年6月1日起，以206325.53元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1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朱海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康嘉嫦支付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康嘉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计2332元，财产保全费1641元，合计3973元，由康嘉嫦负担73元，朱海宇负担39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朱海宇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系朱海宇尚欠借款本金的金额确定。本案中，为了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康嘉嫦提交朱海宇作为借款人于2020年5月31日签名确认的《借条》、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关转账凭证，证实康嘉嫦曾多次向朱海宇出借款项，并实际交付案涉款项，后经双方核算确认朱海宇尚未归还借款221251元。现朱海宇认为案涉部分款项系使用康嘉嫦信用卡套现后出借的，属于违法行为，应认定案涉借款无效。根据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及朱海宇偿还部分款项的情况，康嘉嫦基于朋友及同事关系向朱海宇出借款项，主观上并没有高利转贷的意思表示，且鉴于信用卡的还款周期，可视为该部分款项至今已实际偿还。因此，康嘉嫦与朱海宇之间成立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朱海宇应承担还款责任。朱海宇上诉主张其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118669.6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即使约定利息，亦不应将本金加上利息再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款项往来显示，朱海宇向康嘉嫦支付的款项并非全部用于归还案涉借款，而借条中载明的金额包含双方确认对其他债权债务转化而来的借款。案涉借条系双方经过对账核算后，对朱海宇尚欠借款数额及其他债权债务的书面确认，属于朱海宇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朱海宇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实际还款金额。对于利息问题。双方在案涉《借条》中明确约定按年利率16%计算利息，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借条的确认及双方的出借及还款情况，确定借款金额221251元中借款本金为206325.53元，截止至2020年5月31日的利息为14925.47元；2020年6月1日起以206325.53元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1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朱海宇上诉主张案涉借款不应计算利息及借款存在计算复利等，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海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1.63元（朱海宇已预交4619元），由上诉人朱海宇负担。朱海宇多缴纳部分，经其书面申请后，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钟 玲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