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云永，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柱，男，195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金峰，北京卓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云永因与被上诉人刘宏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9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云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宏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宏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标准为年利率24%系适用法律错误。《执行和解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的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超过了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案外人刘振刚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在一审首次开庭之后形成，已超过举证期限。从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不属于一审庭审后出现的新情况、新证据。该情况说明应属于证人证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规定，刘振刚应当出庭对其出具的证人证言进行解释说明，一审中刘振刚未到庭，魏云永无法核实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因此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有误。刘宏柱起诉所依据的基础系其与案外人刘振刚、魏云永合同纠纷一案。但该案件存在疑点。所谓欲分利润其实是变相抽逃资金，应属无效约定。即使《合作协议》有效，但项目尚未完成，未进行核算与结算，故该约定不能成立。四、《执行和解协议》系刘宏柱与案外人刘振刚恶意串通，采取胁迫手段，违背魏云永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案外人刘振刚明知预分利润无效的情况下，仍然向法院起诉要求魏云永与刘宏柱向其支付所谓预分利润1300万元及违约金，而刘宏柱积极配合案外人刘振刚，使法院作出了错误判决。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刘振刚采取向法院申请查封魏云永不动产、冻结魏云永账户以及将魏云永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等手段迫使魏云永不得不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将应属无效的1800万预分利润全部转嫁至魏云永。刘宏柱辩称，不同意魏云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本案立案日期早于2020年8月20日，故不适用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魏云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主张的胁迫、恶意串通的情形。如不服生效判决，应当提起审判监督程序。刘宏柱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魏云永支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9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魏云永向刘宏柱支付律师费，律师费由基础费用5万元和风险费用共同组成，其中风险费用按案件汇款总金额的10%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魏云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1日，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冀0683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魏云永、刘宏柱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给付刘振刚13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500万元，自2014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800万元，自2015年12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后，魏云永就上述案件上诉至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6）冀06民终60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了魏云永的上诉，维持了原审判决。2018年12月24日，刘宏柱、魏云永及刘振刚就上述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共同签署了《执行和解协议》一份。该协议列明申请执行人（甲方）为刘振刚，被执行人（乙方）为魏云永，被执行人（丙方）为刘宏柱。该协议载明如下内容：甲、乙、丙三方因合同纠纷一案，经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6)冀0683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经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6）冀06民终6060号民事判决书，甲方已向安国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经三方自愿协商，达成如下执行和解协议，共同信守，绝不反悔。一、(2016)冀0683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中和(2016)冀06民终60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魏云永、刘宏柱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给付刘振刚1300万元及违约金”，同时判决了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上述判决书判决的款项最终按总额1800万元人民币实际执行。上述金额包括了甲方在上述判决与执行申请中主张的全部金额，此款项支付完毕后，视为甲方已经收到了甲、乙、丙三方合作开发“无极县人民广场项目”中的甲方全部投资本金及应得利润。除此之外，甲方与乙、丙方之间的上述案件及其他相关争议最终解决，甲方不再向乙、丙方主张其他权利。二、上述1800万元的款项中，按上述判决书规定本应由乙方及丙方各自承担一半。但因在另案中乙方还欠付丙方其他款项，故在本协议中约定先行由乙方承担900万元，丙方垫付900万元。但乙方应在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给丙方900万元，如乙方逾期不支付，丙方从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收此部分款项的利息。待乙、丙双方之间解决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时再按乙、丙方各自承担的份额予以结算冲抵。三、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900万元(除去法院冻结划扣款项数额)，丙方向甲方支付900万元(除去法院冻结划扣款项数额)，甲方同时应向乙方及丙方出具收条。乙、丙方分别向甲方支付的上述款项数额内含安国市人民法院已经冻结划扣乙、丙方各自名下银行账户款项分别为20.8万元、139.2万元，划扣款项甲方已向执行法院领取。甲方指定收款账户为：户名：刘凌云，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安国市支行，账号：×××。甲方收取的上述款项及先前乙方、丙方支付甲方的700万元，涉及的个人所得税金额由乙方承担。四、在乙、丙方任意一方向甲方实际支付上述款项同时，甲方向安国市人民法院递交申请书申请将已经支付款项的乙方或丙方的相关信息从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中删除，并申请解除对乙方或丙方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及不动产的查封、冻结等执行措施，甲方配合法院办理本案执行终结手续。五、本协议经三方签署后生效，如乙方或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向甲方的付款义务，甲方有权申请法院恢复对乙、丙方中未履行一方的执行程序。六、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提交执行法院留存一份，各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下方另载明：本案诉讼费99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乙、丙方各自承担一半，由乙、丙方支付给甲方。本案执行费80400元由乙、丙方各承担一半，支付给执行法院。刘振刚、魏云永、刘宏柱均在该记载内容下方签名确认。关于上述协议第二条中载明的“另案”，刘宏柱向该院提交了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的（2019）京0101民初1254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及相应的由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的（2019）京02民终7091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刘宏柱称上述案件即为协议中载明的“另案”。上述一审判决书判令：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魏云永向刘宏柱支付预期利润29500000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其中900000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10000000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其余10500000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二、驳回刘宏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魏云永对上述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上述协议的履行情况，刘宏柱称2018年12月27日刘宏柱向刘振刚指定的和解协议中的指定收款账户工商银行卡号为×××的账户汇款转账7660400元，对方户名：刘*云。这是刘宏柱替魏云永垫付的第一笔款项；第二笔垫付款项是安国市人民法院直接从刘宏柱账户扣划1392000元。以上两笔款项共计9052400元。另根据执行和解协议尾部手写部分的内容，原案件还涉及诉讼费99800元和保全费5000元，共计104800元，该笔费用是原案件的原告刘振刚垫付给法院的，该笔费用应该是刘宏柱、魏云永各承担一半。所以刘宏柱实际给付刘振刚的款项是9054200元，其中的900万元是帮魏云永垫付给刘振刚的，52400元是给刘振刚的诉讼费。另案外人刘振刚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对上述《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情况作了如下说明：（2016）冀0683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冀06民终6060号民事判决书的1300万元及违约金，经我和刘宏柱、魏云永协商后按总额1800万元人民币实际执行。在安国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阶段，我收到了刘宏柱账户扣划的款项1392000元；协议签订后的2018年12月27日，刘宏柱再次向我指定的收款账户（户名：刘凌云，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安国市支行，账号：×××）汇款7660400元，该笔款项我已经实际收到。我共计收到刘宏柱的案件执行款9052400元，其中52400元是刘宏柱应承担的一半诉讼费、保全费，剩余9000000元是刘宏柱替魏云永支付的协议垫付款。以上内容属实，若有不实，我自愿承担相关的全部法律责任。截至一审庭审之日，魏云永未有偿还过刘宏柱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已经生效的（2016）冀0683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冀06民终606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本案的刘宏柱、魏云永对案外人刘振刚负有金钱给付义务。其后，在上述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刘宏柱、魏云永及案外人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是协议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三方应依约履行相关义务。现刘宏柱依约履行了协议中的义务，为魏云永向案外人垫付了涉案的900万元款项，但魏云永未依约给付刘宏柱垫付款项，已构成违约，故该院对刘宏柱要求魏云永偿还垫付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宏柱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刘宏柱主张的律师费，该院认为刘宏柱、魏云永并无相关约定，且并无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魏云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宏柱垫付款900万元及利息（以9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刘宏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二审中，本院责成刘振刚到庭说明情况。刘振刚表示，一审中刘宏柱代为提交的情况说明确系刘振刚出具。刘振刚收到了魏云永支付的《执行和解协议》项下的款项，亦收到了刘宏柱代魏云永支付的《执行和解协议》项下的款项。本院依法补充查明，2017年1月10日，刘宏柱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魏云永、赵京乔返还股权转让款35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12.75万元。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7）京0101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魏云永向刘宏柱支付人民币六百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其中五百万元自二Ｏ一五年八月一日起计算，一百万元自二Ｏ一六年一月一日起计算）；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魏云永向刘宏柱支付人民币二千九百五十万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其中九百万元自二Ｏ一六年一月一日起计算，一千万元自二Ｏ一七年一月一日起计算，其余一千零五十万元自二Ｏ一七年七月一日起计算）；三、驳回刘宏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魏云永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京02民终7783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重审。该案被发回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后的案件号为（2019）京0101民初1254号。该案审理过程中，刘宏柱变更（减少）了原来的诉讼请求，撤销了对先前垫付600万元的主张，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魏云永、赵京乔向刘宏柱支付股权转让款2950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京0101民初1254号一审民事判决。就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891号民事案件中刘宏柱曾起诉的600万元，刘宏柱表示，《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待乙、丙双方之间解决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时再按乙、丙方各自承担的份额予以结算冲抵”，案涉900万元实际上冲抵了该600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另案”，指的是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891号民事案件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7783号民事案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已经生效的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3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6民终6060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魏云永、刘宏柱于前述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应共同给付刘振刚1300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其中，违约金计算方法：500万元，自2014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800万元，自2015年12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后，在前述案件的执行过程中，魏云永、刘宏柱及刘振刚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执行和解协议》系魏云永、刘宏柱及刘振刚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三方当事人均应依据《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系魏云永、刘宏柱在履行该《执行和解协议》的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审中，刘振刚到庭陈述，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刘振刚出具，刘振刚确认其收到了刘宏柱代魏云永支付的《执行和解协议》项下的9054200元（其中的900万元是帮魏云永垫付给刘振刚的，52400元是给刘振刚的诉讼费款项）。刘宏柱依约履行了《执行和解协议》中代魏云永向刘振刚付款的义务，即代魏云永向刘振刚垫付了涉案的900万元款项，魏云永理应依据《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刘宏柱偿还前述代垫款项。现魏云永未依约偿还刘宏柱垫付款项，违反了《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其应当依约向刘宏柱赔偿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魏云永与刘宏柱在《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因在另案中乙方（魏云永）还欠付丙方（刘宏柱）其他款项，故在本协议中约定先行由乙方承担900万元，丙方垫付900万元。但乙方应在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给丙方900万元，如乙方逾期不支付，丙方从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收此部分款项的利息。依据上述约定，刘宏柱向魏云永主张以9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应当得到支持。《执行和解协议》签订于2018年12月24日，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一审立案时间系2020年2月18日，并不符合适用其中第二十五条“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的条件，且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基于合同纠纷产生的代垫款纠纷，魏云永关于“年利率24%的标准超过了司法解释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魏云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无不当之处，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魏云永负担（已交纳35600元，其余诉讼费39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