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建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观音溪镇。 法定代表人：柏兴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占平，四川智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蓥市智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 法定代表人：徐树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林，男，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广建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蓥市智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立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建水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智立商贸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智立商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自通知送达之日生效。而华蓥市德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汇商贸公司）未向广建水泥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未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将德汇商贸公司出具的《证明》交由广建水泥公司质证及向广建水泥公司送达法律文书，不等于债权转让事宜已通知债务人。2.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会议决议》的内容，导致错误判决。根据该决议的约定，只要广建水泥公司停止生产即可不偿还当期债务，不是一审法院理解的停止生产就不应支付违约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会议决议》未对违约金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判决广建水泥公司向智立商贸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曲解了当事人的合意。 智立商贸公司辩称，1.对欠账金额无异议。智立商贸公司就公司变更对广建水泥进行了通知，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双方达成协议时，没有生产不是自然灾害或者国家政策导致，具体广建水泥公司是否生产智立商贸公司并不知晓，对方应当提供依据。3.广建水泥公司故意拖延至今，造成的相应损失应由广建水泥公司承担。4.既然没有履行协议，达成的协议则应作废，应一次性付款，不应分期付款。 智立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建水泥公司偿还购货款1,651,249.18元，利息6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广建水泥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智立商贸公司明确利息从2016年3月1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建水泥公司在德汇商贸公司购煤。2016年3月11日，双方进行结算，确认广建水泥公司尚欠煤款2,166,697.3元。2018年3月11日，双方再次对欠款金额予以确认。 2018年2月12日，广建水泥公司召开债权人会议并形成决议，内容为：“一、广建公司积极筹措资金，筹备恢复生产。预计在2018年3月1日前，将有关恢复生产的各项事宜完善。二、广建公司义务：1．偿还债权，为保证公司能每月正常生产，正常还债，恢复生产后3个月内作为缓冲期限，第四个月开始逐月偿还债务。2．还款约定：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0日止。在生产期间，按各自债务总额，每月按比例偿还3%，并且每户欠款数额在2018年3月底清算完成后加盖广建水泥公章及法定表人签字。广建水泥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债务，造成经济损失由违约方自行负责，停止生产不算违约。三、债权人义务：为保证广建公司、投资方及债权人的利益，全部债权人给予大力支持，让公司正常生产，正常经营，正常还款。”德汇商贸公司业务代表王显林在该会议决议上签字。 达成协议后，广建水泥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1日、2019年4月4日、2019年9月2日、2020年1月21日、2020年5月22日委托华蓥市宇舟商贸有限公司向徐树林账户支付65,000.92元、65,000.92元、65,000.92、65,000.92元、65,000元，并代王显林支付190,475.5元，共计支付515,479.18元，双方一致认可该金额。 2020年9月15日，德汇商贸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公司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已将原分公司（观音溪洗煤厂）分离成立华蓥市智立商贸有限公司。其原四川广建水泥有限公司债权洗煤欠款由华蓥市智立商贸有限公司收取，华蓥市德汇商贸有限公司不再收取此款。” 另查明，广建水泥公司2019年2月停产，该月未产生实际用电量。2020年8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智立商贸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会议决议》对债务偿还时间的约定如何理解。 关于诉讼主体问题，广建水泥公司原与德汇商贸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下欠货款，现德汇商贸公司明确将债权转让给智立商贸公司，智立商贸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给广建水泥公司送达法律文书和质证通知书，视为债权转让通知到达了广建水泥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广建水泥公司应向智立商贸公司支付下欠货款，智立商贸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会议决议》，双方对部分内容的理解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会议决议》中“还款约定：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0日止”应当理解为还款的起止时间，即从2018年6月1日起开始每月按各自债务总额的3%偿还债务，到2021年5月30日债务还清。“未按约定偿还债务，造成经济损失由违约方自行负责，停止生产不算违约”，应理解为不按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即停止生产债务人不支付已到期债务违约金，而不应理解为停止生产不支付当期债务。本案债务总额为2,166,697.3元，按照约定广建水泥公司每月应偿还65,000.92元，截止2020年10月，广建水泥公司应支付的债务总额为1,885,026.68元（65,000.92元×29月），扣除已经支付的515,479.18元，广建水泥公司还应支付到期债务1,369,547.5元。因达成《会议决议》前债权人与债务人并未约定违约责任，而是在《会议决议》中有约定，此后广建水泥公司未按时偿还债务才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对违约金标准约定不明，一审法院酌定参照智立商贸公司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计算。已经支付的515,479.18元视为偿还先到期的债务，即2018年12月前的债务已经偿还，不再计算利息。2019年2月停止生产，不支付当期及已到期债务利息。广建水泥公司提出还存在其他停产月份，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经计算，2019年1月尚未支付的债务4,528.18元（65,000.92元×8月-515,479.18元），从2019年3月起支付违约金，截止2020年10月，该期债务违约金为290.56元（4,528.18元×3.85%÷12月×20月），其余到期债务违约金为43,794.37元（65,000.92元×3.85%÷12月×210月），以上违约金共计44,084.93元（290.56元+43,794.37元）。 综上所述，广建水泥公司应支付智立商贸公司已到期债务1,369,547.5元、违约金44,084.93元，共计1,413,632.43元。智立商贸公司主张尚未到期债务及违约金，不予支持，其可待债务约定支付时间到期后另案起诉主张。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广建水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智立商贸公司支付货款1,369,547.5元、违约金44,084.93元，共计1,413,632.43元；二、驳回智立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25元，由智立商贸公司负担3,965元，由广建水泥公司负担8,76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的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二、广建水泥公司未按约定偿还款项是否构成违约，若违约，违约金如何认定。 一、关于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债权转让须通知债务人。就本案而言，首先，通知分为书面通知和口头通知，智立商贸公司虽未提供书面通知，但结合广建水泥公司前期付款行为来看，若德汇商贸公司未通知广建水泥公司，按照常理广建水泥公司不可能多次将下欠款项打入智立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其次，智立商贸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将起诉状及相关证据送达给广建水泥公司，该行为也是通知的一种方式，具有告知的意思表示。综上，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关于广建水泥公司未按约定偿还款项是否违约，若违约，违约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案涉决议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及偿还比例，而广建水泥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偿还案涉款项，其行为违反约定，构成违约。同时，根据案涉决议所载内容“四川广建水泥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债务，造成经济损失由违约方自行负担，停止生产不算违约”来看，是对广建水泥公司不按约定偿还债务而造成经济损失的约定，该约定意思表示清楚，无歧义，并不能推定出停止生产就不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广建水泥公司称其不违约也不应承担违约金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另外，对于违约金标准，决议虽未约定如何计算违约金，但结合广建水泥公司未偿还债务而占用资金的行为，一审法院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为标准计算违约金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建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50元，由上诉人四川广建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蒋 濒 审 判 员  黄正明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雪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