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2民初11236号原告：章彪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亚，北京天驰君泰（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龚媛。被告：陈永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志东，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章彪锋与被告龚媛、陈永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彪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亚，被告陈永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志东、张政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龚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章彪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在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4053号案件中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万元、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9423号案件中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万元、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申200号案件和（2020）苏05民再168号案件中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万元；2、判令两被告赔偿因被告龚媛在虚假诉讼中申请诉讼保全、冻结原告的房屋租金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6.6119万元；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4、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5、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5日，被告陈永强与被告龚媛恶意串通，虚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捏造原告向被告龚媛借款300万元的事实，并以被告龚媛的名义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案号：（2017）苏0582民初4053号】，要求原告归还300万元借款及利息，被告陈永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张家港市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苏0582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告归还被告龚媛300万元借款及利息。原告不服该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7）苏05民终94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原告因不服上述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8）苏05民申200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该案。此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再审，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苏05民再168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9423号民事判决和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驳回龚媛的诉讼请求。关于被告陈永强、被告龚媛涉嫌虚假诉讼罪一案，张家港市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8）苏0582刑初1428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陈永强以被告龚媛名义提起的上述民间借贷诉讼为虚假诉讼，并以虚假诉讼罪判处被告陈永强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在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4053号案件中，原告为应诉支付律师代理费12万元，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9423号案件中，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申200号案件和（2020）苏05民再168号案件中，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被告龚媛在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4053号案件中申请了诉讼保全，要求法院冻结原告银行存款300万元或查封、扣押原告相应价值的财产。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根据其申请，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苏0582民初40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原告银行存款300万元或查封、扣押原告相应价值的财产。此后，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4日向原告房屋的承租人缪建平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缪建平在300万元限额内暂停向原告支付租金。缪建平自2012年3月10日起租赁原告位于金港××江中路天香大厦的房屋用于经营汉庭酒店，租赁期限为15年，第四、五、六年的年租金为130万元，第七、八、九年的年租金为140万元。2018年5月29日，原告与缪建平达成《和解及转租协议书》，原告同意缪建平将其所租房屋转租、同意补偿缪建平损失1603013元，该款与缪建平暂停支付的租金1603013元相抵消。因此，至2018年5月29日，被告龚媛在（2017）苏0582民初4053号案件中，实际冻结原告的租金1603013元，其中130万元的冻结期限为391天，303013元的冻结期限为79天，造成原告利息损失266119元（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两被告以被告龚媛的名义提起虚假诉讼，并且在（2017）苏0582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了原告的所有银行账户、将原告列入限制高消费名单并决定对原告罚款1000元。两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两被告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亦是由于两被告提起的虚假诉讼所引起，因此，原告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也属于虚假诉讼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两被告也应该赔偿。为此原告向法院起诉。被告龚媛未作答辩。被告陈永强辩称，第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苏州中院的再审裁定撤销之前的判决并驳回龚媛的诉讼请求，是基于事实认定上的原因，而不是认定龚媛与陈永强之间存在虚假诉讼的事实；其次，陈永强已就张家港市人民法院的（2018）苏0582刑初1428号刑事判决书及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20）苏05刑终311号刑事裁定书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第二、即使被告龚媛确实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那么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与该行为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原告在其他案件中所支付的律师费用不能认定为原告因虚假诉讼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原告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原告与承租人之间有诉讼行为，承租人与原告之间的租金纠纷是否另有原因也不得而知，原告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本案的律师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5日，龚媛向本院提起诉讼，认为章彪锋向龚媛借款300万元未能归还，所以起诉章彪锋，要求章彪锋归还300万元借款及利息。本院经过审理，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苏0582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判令章彪锋归还龚媛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章彪锋不服该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7）苏05民终94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章彪锋不服上述二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8）苏05民申200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该案。此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再审，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苏05民再168号民事判决，认为龚媛与章彪锋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判决撤销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9423号民事判决和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驳回龚媛的诉讼请求。2018年12月24日，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陈永强犯高利转贷、虚假诉讼罪，章彪锋犯高利转贷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过审理，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8）苏0582刑初1428号刑事判决，认为龚媛与章彪锋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永强以龚媛名义提起民事诉讼，捏造了章彪锋向龚媛借款300万元的事实，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判决，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并以虚假诉讼罪判处陈永强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并同时对陈永强、章彪锋二人高利转贷共同犯罪一并进行了判决。陈永强、章彪锋不服一审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1年1月19日作出（2020）苏05刑终311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院（2017）苏0582民初4053号案件中，章彪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泽亚，章彪锋支付律师代理费12万元，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9423号案件中，章彪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仍是李泽亚律师，章彪锋支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申200号案件和（2020）苏05民再168号案件中，章彪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仍是李泽亚律师，章彪锋支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在本案中，章彪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仍是李泽亚律师，章彪锋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原告章彪锋主张由于二被告的虚假诉讼行为而引起本案纠纷，而原告主张的虚假诉讼行为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陈永强捏造了原告章彪锋向龚媛借款300万元的事实，以龚媛名义提起民事诉讼，并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为虚假诉讼，被告陈永强的过错行为侵害了原告章彪锋的合法权益，被告陈永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原告章彪锋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关于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部分规定，“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章彪锋为应对被告陈永强提起的虚假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是章彪锋被迫应诉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因此原告主张的在本院（2017）苏0582民初4053号案件中的律师代理费12万元、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9423号案件中的律师代理费6万元、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申200号案件和（2020）苏05民再168号案件中的律师代理费6万元，合计24万元，被告陈永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告章彪锋在本案中聘请律师支付的律师费用3万元，属于原告提起诉讼支出的诉讼成本，而非被告陈永强提起虚假诉讼前诉造成的直接损失，故法院对于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章彪锋提出的房屋租金损失，经查，原告章彪锋与案外人缪建平就房屋租赁另外存在纠纷，案外人缪建平以部分承租房屋系违章搭建、无法通过消防验收、无法投入正常酒店经营，且房屋存在多处严重漏水等质量问题为由，向法院起诉章彪锋，要求退还相应租金并赔偿房屋装修损失及停业损失，该案在审理中，章彪锋、缪建平与钱满生三方达成和解及转租协议书，章彪锋自愿补偿缪建平各项损失1603013元，并与截止2018年5月29日缪建平结欠章彪锋的租金1603013元相抵销，在本案审理中，原告章彪锋并未就其补偿的1603013元作出符合协议的合理说明，因此，原告的证据尚不足以说明案外人缪建平未支付租金系由于本院诉讼保全而致，目前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缪建平与章彪锋存在房屋租赁纠纷而未付租金，故原告章彪锋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尚缺乏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章彪锋提出的要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并且，本案中被告陈永强由于虚假诉讼犯罪已经被人民法院判处了刑罚，承担了刑事责任，因此，原告的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章彪锋对被告龚媛提出的主张，由于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并未认定被告龚媛存在虚假诉讼行为，相关的虚假诉讼系由被告陈永强以龚媛的名义提起，结合被告龚媛在相关刑事案件中所作的证言，目前尚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龚媛存在虚假诉讼的主观故意，因此，原告章彪锋对被告龚媛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永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章彪锋律师代理费24万元。二、驳回原告章彪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61元，由原告负担4761元，被告陈永强负担4900元。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咸玉宝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雅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