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志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万家丽中路一段99号。法定代表人：黄志明。委诉讼托代理人：王锦文，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女，汉族，1969年12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莉，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万家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万家丽中路一段99号。法定代表人：黄志明。委诉讼托代理人王锦文，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志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发实业）因与被上诉人李松、原审被告湖南万家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丽实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0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发实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松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案件诉讼费用由李松承担。二审中，志发实业明确上诉请求为对一审法院判决志发实业向李松支付经济补偿有异议，请求志发实业无需支付李松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一、李松与东方家园（长沙）装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家园公司）的《劳动合同》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志发实业在一审时提出对《劳动合同》中东方家园公司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委托鉴定，导致案件判决结果错误，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李松在本案中要求其与东方家园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期限连续计算，但东方家园公司在其他文件中所盖公章与《劳动合同书》上的公章存在较大出入，且该公司此前并非志发实业实际控制，志发实业对其双方劳动关系情况并不知情。为此，志发实业要求对东方家园公司在合同中盖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回复且未组织进行鉴定，而直接认定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导致案件审理存在程序上的瑕疵，应当依法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判令志发实业支付李松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松辩称，一、李松与东方家园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真实，劳动合同真实合法。李松于2011年7月4日入职东方家园公司，该公司后更名为湖南万家丽家具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从事电工工作，双方依法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除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可以证明这一事实外，李松的社保缴费记录及银行工资流水等证据均可证明，现志发实业质疑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志发实业称其对李松与东方家园公司成立的劳动关系情况并不知情，这是有悖常理的。志发实业在收购东方家园公司的时候，势必会对东方家园公司的人员关系进行必要的调查和了解。而且志发实业对相关情况是否了解，并不影响李松的劳动关系的真实性。二、志发实业终止劳动合同，应当向李松支付经济补偿金。首先，志发实业不能以李松达到退休年龄为依据终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上述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之后，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用工关系不再属于劳动关系，而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未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与用人单位的用工关系，仍为劳动关系。志发实业并非在李松达到退休年龄之时，终止合同，而是在李松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届满之后，方发出终止通知，通知中的一个终止理由也是劳动合同已到期，说明志发实业终止合同的依据是劳动合同期满，志发实业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志发实业的全部上诉请求。万家丽实业称，同意志发实业的上诉意见。李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万家丽实业、志发实业支付李松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000元；二、请求依法判令万家丽实业、志发实业支付李松2020年2月至6月少发的工资1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4日，李松于入职东方家园公司，担任电工工作。2017年9月25日，东方家园公司更名为湖南万家丽家具生活广场有限公司，由万家丽实业控股并实际由万家丽实业进行管理。李松与东方家园公司先后签订三份期限自2011年7月4日至2013年7月3日、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7年5月7日，志发实业与李松重新签订了一份期限自2017年5月7日至2020年5月8日的劳动合同，李松的工作岗位未发生变更，仍为电工，月工资为2715元。自2009年8月开始，湖南万家丽家具生活广场有限公司开始为李松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自2013年8月开始，湖南万家丽家具生活广场有限公司开始为李松缴纳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2019年12月14日，李松年满50周岁。2020年6月10日，万家丽实业、志发实业向李松出具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理由为李松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双方劳动合同已到期。万家丽实业、志发实业终止劳动合同后，李松因缴费年限不足无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自2020年2月起，万家丽实业、志发实业因疫情原因停工，复工后未通知李松返岗上班，但足额发放了李松2020年1月的工资以及2020年2月至5月的停工津贴1740元、1860元、1800元、1860元，共计7260元。另查明，万家丽实业与志发实业由同一套人事系统进行经营管理，实为同一主体。李松正常工作期间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500元。李松因与万家丽实业、志发实业发生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向长沙市芙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20年7月29日，长沙市芙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763号裁决书，裁决志发实业、万家丽实业连带向李松支付工资1760元、停工津贴563元、年休假工资402元、经济补偿31500元以及为李松办理离职健康检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6月10日，万家丽实业、志发实业向李松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称因李松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双方劳动合同已到期，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8日劳动合同到期日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志发实业应当向李松支付经济补偿。因李松2011年7月4日入职，2020年6月10日离职，李松正常工作期间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500元，故志发实业应当向李松支付经济补偿31500元（3500元*9）。2020年2月，志发实业因新冠肺炎疫情，处于停工停产状态，仅向李松发放了2020年2月至5月的停工津贴1740元、1860元、1800元、1860元，共计7260元。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妥善处理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故志发实业应当向李松补发2月的工资1760元（3500元-1740元）。2020年3月、4月5月，根据《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产停工，超过一个月未安排劳动者工作的，用人单位应按不低于当地失业保险标准支付停工津贴。志发实业已按照不低于长沙市失业保险标准1530元/月向李松支付了停工津贴，故无需补发工资。李松2020年6月10日正式离职，志发实业应当向李松支付2020年6月1日至10日期间的停工津贴563元(1530元÷21.75*8)，以上志发实业共计需向李松支付2020年2月至6月的工资2323元。长沙市芙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763号裁决书，裁决万家丽实业与志发实业对李松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万家丽实业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该裁决书。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参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妥善处理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志发实业向李松支付工资1760元、停工津贴563元；二、志发实业向李松支付经济补偿31500元；三、志发实业向李松支付年休假工资402元；四、志发实业为李松办理离职健康检查；五、志发实业为李松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为李松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六、万家丽实业对李松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李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免收。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志发实业是否应当支付李松经济补偿金及金额认定问题。经查明，2017年5月7日，志发实业与李松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间为2017年5月7日至2020年5月8日。2020年6月10日，志发实业、万家丽实业以合同到期且李松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终止了李松的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志发实业应当向李松支付经济补偿，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计算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本案中，一审法院以李松劳动合同终止前正常工作期间十二个月的应得工资确定李松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本院予以确认。志发实业主张应按李松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实际工资流水计算月平均工资，本院不予采信。现志发实业主张李松在东方家园公司的工作年限不应纳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本案中，李松自2011年7月4日起与东方家园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一直担任电工工作。李松与东方家园公司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而李松与志发实业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5月7日，且约定的工作事项仍为电工。在李松与东方家园公司劳动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志发实业与李松重新订立劳动合同，且工作内容、工作场所并未发生实质变更，该情形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用人单位发生变更的情形。与此同时，志发实业与万家丽实业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黄志明，两家公司存在一定关联关系。此外，志发实业与万家丽实业均在《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加盖了公章，而东方家园公司即变更后的湖南万家丽家具生活广场有限公司实际由万家丽实业进行管理，该事实可以证明系志发实业、湖南万家丽家具生活广场有限公司及万家丽实业的原因导致李松用人单位发生变化。在李松用人单位发生变更后，万家丽实业、东方家园公司并未向李松支付经济补偿金，故李松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应当从李松入职东方家园公司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李松的入职东方家园公司的年限就工资标准，认定志发实业应当支付李松经济补偿金31500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予以维持。此外，志发实业虽对李松与东方家园公司所签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根据李松与东方家园公司、湖南万家丽家具生活广场有限公司的工资发放、社保购买等履行情况来看，李松与东方家园公司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且志发实业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李松与东方家园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基于现有事实与证据未准许志发实业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志发实业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因志发实业未对劳动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而李松仅针对经济补偿金及补发工资两项裁决内容提起诉讼，且李松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中的其他判决事项不再进行审理，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志发实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市志发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夏欢书记员邓宁星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