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9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大学，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南一段24号。法定代表人：李言荣，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刚，四川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清，男，汉族，1974年5月18日出生，四川大学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顾保孜，女，195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录，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丹，女，汉族，1994年12月1日出生，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昌平区。一审被告：北京勋腾高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上庄路115号院一层079号。法定代表人：谭兴无。上诉人四川大学与被上诉人顾保孜、一审被告北京勋腾高科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勋腾高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四川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刚、李锦清，顾保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录到庭接受了询问。勋腾高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大学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不侵权，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购买勋腾高科公司的《书生数字资源数据库》，系合法购买，支付了合理对价，是该数据库的善意使用人，主观上没有侵犯被上诉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故意。二、勋腾高科公司与被上诉人顾保孜签订有作品网络传播的许可合作协议，在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上诉人即将勋腾高科公司的远程访问链接全部断开，不再使用。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行为不应构成对被上诉人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三、上诉人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为远程访问，该作品存储于勋腾高科公司服务器上，上诉人对涉案作品并没有下载存储在自己的服务器，没有本地镜像，上诉人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为提供链接服务的远程访问，依法不构成侵权。顾保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四川大学的上诉请求。勋腾高科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顾保孜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四川大学、勋腾高科公司：1、停止侵权，并从涉案网站上删除涉案作品；2、赔偿顾保孜经济损失31650元；3、支付顾保孜合理支出费用3115元，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15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顾保孜系《知情者说（5）历史关键人物留给后世的真相》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2017年顾保孜在四川大学图书馆网站内中文数据库中发现上述作品，经查，四川大学、勋腾高科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将上述作品上传至其网站，以供读者在线阅读、下载。四川大学、勋腾高科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顾保孜对上述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另，为了追究四川大学、勋腾高科公司的法律责任，顾保孜支付了律师费、公证费等，理应由四川大学、勋腾高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知情者说（5）历史关键人物留给后世的真相》一书（ISBN7-5006-2855-2）于1998年5月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第1版第1次印刷。书籍封面及版权页署名“顾保孜著”书籍版权页载明字数211千字，定价13.4元。2017年、2018年，四川大学（采购人甲方）与北京书生数字图书馆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供应商乙方）以及代理人成都升润巨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竞价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及《书生用户协议书》，约定：方式和要求，订购的内容：对书生数字资源数据库全库一年，数据服务中心为四川大学提供全文电子图书资源数据共计80万册，供甲方在单位IP范围内访问使用；数据资源数据库的知识产权归乙方所有。合同有效期：2017年1月1日到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到2018年12月31日。后四川大学支付了9.6万元合同款。2017年9月8日，经顾保孜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在四川大学图书馆网站上在线阅读相关图书的过程进行公证。（2017）京方圆内民证字第16890号公证书显示，访问四川大学图书馆电子资源中文数据库中的书生之家数字图书馆【全文】网址http://http.125.70.226.87，点击“链接”进入新窗口页面，在该页面所显示“用户名：”右侧的空白框内输入“20092055”及相应密码，点击“登录”弹出新页面，进入“中文数据库A-Z”页面，在该页面点击显示的“书生数字图书馆（远程镜像），进入新页面”在上述页面内所显示“借阅账号：右侧的空白框内输入“20092055”及相应密码”后进入下载安装“书生阅读器7.2Build1347”。点击该页面首页“图书名称”右侧的“∨”弹出下拉菜单，点击该菜单内所显示的“作者”，并在该页面内所显示的搜索栏内输入“顾保孜”，点击搜索图标，进入新页面，浏览该页面，图书搜索结果中包含涉案图书，点击页面内所显示的“阅读全文”，浏览涉案图书，进行浏览查看。关于涉案图书的存储位置及调取、阅览方式，顾保孜主张所有涉案图书均以本地镜像方式存储在四川大学的服务器上，顾保孜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注册、登录、阅读过程均系在四川大学IP地址上进行完成，涉案图书由四川大学提供，书生阅读器只是起到代码解析的作用。对此，四川大学辩称其仅提供了涉案图书的链接，涉案图书并未存储在其服务器上。四川大学进一步向法庭提交了《关于四川大学校园一卡通使用说明》，称“四川大学校园一卡通是学校信息智慧化管理的载体，依托四川大学校园网络建立，由我校校长办公室信息管理中心和人事处统一管理，具有学校教职工和学生身份认证、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圈存、学校食堂就餐、准入图书馆、访问图书馆电子文献资源等功能。四川大学校园一卡通教工卡仅供我校正式在编教职工、离退休教职工和校聘教职工使用，每位教职工只能持有唯一固定账号的一卡通。严禁社会人员使用四川大学校园一卡通。账号“20092055”及相应密码的使用人盖景刚为四川大学高分子研究所教师，四川大学提供公证书（2018）川成证经字第30028号，证明盖景刚称20092055账号为其本人使用，从未授权过其他人使用该账号，也未向任何人泄露过该卡密码，也从未授权过任何人使用该账号登录四川大学图书馆网站。其它上网方式在没有使用VPN服务的前提下均不能访问图书馆的数据资源。四川大学图书馆各数字资源系统的服务方式主要为本地镜像方式。书生电子书的网络平台安装在四川大学图书馆的服务器上，按预先的合同约定，平台上电子书只能在校内IP范围内检索和下载，平台上电子书均存储于书生电子书服务器上，并不存储于四川大学的服务器上。北京书生数字图书馆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北京勋腾高科技术有限公司。顾保孜提交了金额为104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及金额为27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涉案图书已经从四川大学图书馆平台删除,顾保孜认可该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勋腾高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图书封面及版权页上署名的作者为顾保孜。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顾保孜系涉案图书著作权人，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其作品。关于顾保孜进行证据保全使用的四川大学的职工账号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账号的使用人称并未将账号于他人使用，但是能够证明该账号的真实性，且通过该账号取得公证已具有真实性。四川大学购买了涉案图书，并将涉案图书向相关用户提供。与提供涉案图书的勋腾高科公司在未得到顾保孜授权的情况下，构成共同侵权，四川大学与勋腾高科公司在未经顾保孜许可的情况下继续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侵害了顾保孜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顾保孜未能充分提交权利人实际损失或四川大学、勋腾高科公司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酌情确定法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图书知名度程度不高；第二、涉案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有限。高校图书馆向校内网用户提供作品也属于受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行为，故访问涉案图书的用户量亦有限。第三、高校图书馆对涉案图书的使用方式及目的与一般商业性使用存在区别，应予特别考虑。综上，顾保孜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再全部支持。顾保孜为维护其合法权利支出的公证费及律师费合理支出亦应由四川大学、勋腾高科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四川大学、勋腾高科公司赔偿顾保孜经济损失10550元及合理支出费用2061元；二、驳回顾保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顾保孜补充提交了北京仲裁委员会（2015）京仲裁字第0592号裁决书，用以证明其与勋腾高科公司签订的授权协议经北京仲裁委员会确认已解除。该裁决书裁决，解除顾保孜与北京书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即勋腾高科公司）于2005年11月30日签订的《书生畅销数字作品合作协议》。该裁决书载明日期为2015年6月26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于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庭审笔录、二审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四川大学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一审法院关于损害赔偿与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正确。一、四川大学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根据涉案公证书所载内容，用户在线阅读四川大学图书馆中的中文电子资源，是通过远程镜像的方式访问“书生数字图书馆”获取的。所谓远程镜像，是指利用物理位置上分离的存储设备所具备的远程数据连接功能实现数据的访问，远程镜像可以将本设备源端口的报文跨越网络复制到另一台设备的目的端口。涉案远程镜像是否为链接技术服务，以及涉案作品存储的服务器位置，应当由四川大学提供后台抓包数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四川大学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其关于仅提供链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勋腾高科公司与四川大学签订《采购合同》，为四川大学提供全文电子图书资源数据共计80万册，供甲方在单位IP范围内访问使用，从而获得对价，最终使得涉案作品通过四川大学图书馆的系统实现对外的在线阅读。由于可获得的主体虽有办理校园一卡通的限制，但四川大学并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办理校园一卡通的限制条件，且亦未有证据证明该网站仅能在校园内访问，故涉案作品因四川大学与勋腾高科公司的上述行为处于不特定公众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可以获得的状态。因此，四川大学与勋腾高科公司系以分工合作的方式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四川大学与勋腾高科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处理并无不当。此外，四川大学称勋腾高科公司与顾保孜签订有作品网络传播的许可合作协议，但根据北京仲裁委员会（2015）京仲裁字第0592号裁决书所载内容，双方于2005年11月30日签订的《书生畅销数字作品合作协议》已于2015年6月26日解除，早于本案公证之日。故四川大学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损害赔偿与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正确本案中，关于经济损失，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法定赔偿标准确定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四川大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系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支持顾保孜为维护其合法权利支出的公证费及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川大学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四川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元，由四川大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