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金晶大道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864187044P。负责人：王子敬，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波，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蕙珍，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华晟永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新威路11号北洋大厦607室。诉讼代表人：威海华晟永泰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登辉，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淄博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华晟永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华晟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6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行淄博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003民初6301号判决；2.改判确认上诉人在(2018)鲁0391民初1774号、(2018)鲁0391民初1775号、(2018)鲁0391民初1776号案件中涉及的文国用(2015)第000112号、文国用(2015)第000113号、文国用(2015)第000114号三宗土地土地使用权上设立的担保债权的利息在威海华晟公司管理人已确认部分的基础上增加125,820.49元;3.上诉人对上述三宗土地使用权上享有的抵押担保债权在受偿顺序上优先于被拆迁破产债权人(于明华等50名自然人、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街道办事处三里河居民委员会);4.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利息计算方式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首先，一审程序中管理人认为按照年月日的方式计算利息，但该种计算方式导致上诉人的利息受到损失且不符合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与借款人淄博泛亚制桶有限公司、山东迪芬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按日计算。其次，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已经人民法院司法确认，2018年9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主债务人山东迪芬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淄博泛亚制桶有限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经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理，经上诉人充分举证，各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最终以调解[(分别为：（2018）鲁0391民初1774号调解书、（2018）鲁0391民初1775号调解书、（2018）鲁0391民初1776号调解书]的方式结案，调解书确认上诉人的金融债权的计算方式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最后利息的计算方式如下：1.(2018)鲁0391民初1774号调解书中的金融债权的利息部分。借期内利息：2018年1月9日发放贷款9，000，000元，利率为5.22%，贷款到期日为2019年1月28日，利息为：9，000，000元×5.22%/360天×364天=475，020元。2018年2月22日至2019年1月28日已收到还息306，686.03元，因此尚欠息475，020元-306，686.03元=168，333.97元。罚息部分：该笔贷款到期日2019年1月28日至结息日2020年3月24日共计421天。逾期贷款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即为7.83%，罚息为：9，000，000元×7.83%/360天×421天=824，107.5元。利息复利部分：该笔贷款到期日2019年1月28日至结息日2020年3月24日共计421天，按罚息利率执行7.83%，利息复利为168，333.97元×7.83%/360天×421天=15，413.92元。2.(2018)鲁0391民初1775号调解书中金融债权20，000，000元贷款利息部分。期内利息2018年2月5日发放贷款20，000，000元，利率为5.22%，贷款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2日，利息为：20，000，000元×5.22%/360天×310天=899，000元。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9月27日还息661，200，因此目前利息余额为899，000元-661，200元=237，800元。罚息：该笔贷款到期日2018年12月12日至结息日2020年3月24日共计468天，逾期贷款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即为7.83%，罚息为：20，000，000元×7.83%/360天×468天=2，035，800元。利息复利：该笔贷款到期日2018年12月12日至结息日2020年3月24日共计468天，按罚息利率执行7.83%，利息复利为237，800元×7.83%/360天×468天=24，205.66元。3.(2018)鲁0391民初1776号调解书中金融债权10，000，000贷款利息部分。期内利息：2018年5月7日发放贷款10，000，000元，利率为5.22%，贷款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2日，利息为：10，000，000元×5.22%/360天×219天=317，550元。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9月27日还息198，650元，因此目前利息余额为317，550元-198，650元=118，900元。罚息：该笔贷款到期日2018年12月12日至结息日2020年3月24日共计468天，逾期贷款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即为7.83%，罚息为：10，000，000元×7.83%/360天×468天=1，017，900元。利息复利：该笔贷款到期日2018年12月12日至结息日2020年3月24日共计468天，按罚息利率执行7.83%，利息复利为：118。900元×7.83%/360天×468天=12，102.83元。二、上诉人享有的上述抵押担保的金融债权属于法定优先权。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上诉人的金融借款债权受债务人企业名下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担保，属于法定债权优先权。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第三项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无正当理由和依据。在被上诉人的破产程序中管理人只就借款本金确认为抵押担保的债权，未就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因上诉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确认为受抵押担保的债权，上诉人在本案中依法提出异议，并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的债权权益因抵押担保享有优先受偿顺序的诉讼请求既符合事实情况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关于抵押优先权的规定，因此本项诉求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3.2018年9月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主债务人山东迪芬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淄博泛亚制桶有限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经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理，调解结案，各调解书中均明确“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有权以被告威海华晟永泰置业有限公司抵押的位于威海市文登区的土地使用权在其债权范围内折价或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份调解书中的“债权范围内”不仅仅包括了借款本金，还包括了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威海华晟公司辩称，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上诉人对于其债权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关于该争议，一审法院已经明确认定，该认定合法而且准确。上诉人一审第三项请求实际上涉及到其他债权人债权性质的认定，而本案是上诉人对于其自身债权提起的债权确认之诉，故该项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交行淄博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2018)鲁0391民初1774号案件涉及的文国用(2015)第000112号土地使用权上设立的担保债权的利息在威海华晟公司管理人已确认部分的基础上增加57,467.25元(管理人认定的利息为：163,113.97元+逾期利息810,405元+复利14,687.59元，合计：988,206.59元)；2.确认(2018)鲁0391民初1775号、(2018)鲁0391民初1776号案件涉及的文国用(2015)第000114号土地使用权上设立的担保债权的利息在威海华晟公司管理人已确认部分的基础上增加261,584.59元(管理人认定的利息为：利息343,650元+逾期利息2,962,355.15元+复利34,531.68元，合计：3,340,536.83元)；3.确认交行淄博分行在文国用(2015)第000112号、文国用(2015)第000113号、文国用(2015)第000114号三宗土地使用权上享有的抵押优先权在受偿顺序上优先于被拆迁破产债权人(于明华等50名自然人、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街道办事处三里河居民委员会)；4.案件受理费由威海华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4日，一审法院受理威海华晟公司破产申请，指定山东利得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威海华晟公司管理人。威海华晟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债权初步审查函》中，对于(2018)鲁0391民初1774号案件涉及的文国用(2015)第000112号土地使用权上设立的担保债权的利息计算及(2018)鲁0391民初1775号、(2018)鲁0391民初1776号案件涉及的文国用(2015)第000114号土地使用权上设立的担保债权的利息进行了确认，交行淄博分行对上述确认不予认可，认为罚息应当计算复利、利息标准应当按照年利率除以360天再乘以总的逾期天数。另查明，交行淄博分行提交的（2018）鲁0391民初1774号、（2018）鲁0391民初1775号、（2018）鲁0391民初1776号民事调解书中，对利息的约定为：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交行淄博分行提交的（2018）鲁0391民初1774号、（2018）鲁0391民初1775号、（2018）鲁0391民初1776号民事调解书并未对债务利息数额进行确认，仅作了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表述，故威海华晟公司管理人对具体的合同进行审查并依据合同对利息作出确认，并无不当。复利是对于正常应付而未付的利息所额外加收的利息，罚息并非属于合同正常履行过程中应付的利息，其本身不应再计算复利，交行淄博分行要求对罚息计算复利，理由不当；在约定年利率的情况下，利息计算周期超过一年的应按年利率计算、不足一年超过一月的应按月利率计算、不足一月的部分才适用日利率，所以交行淄博分行要求全部按日利率计算利息数额，理由不当。综上，威海华晟公司管理人确认利息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对于交行淄博分行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交行淄博分行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该请求系交行淄博分行对其他债权人债权性质的异议，涉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而本案是交行淄博分行对其自身破产债权提起的普通债权确认之诉，交行淄博分行仅应就其自身债权的数额和债权性质进行主张，交行淄博分行对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性质所提的债权异议，与本案普通破产债权确认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审理，交行淄博分行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交行淄博分行要求确认(2018)鲁0391民初1774号案件涉及的文国用(2015)第000112号土地使用权上设立的担保债权的利息在威海华晟公司管理人已确认部分的基础上增加57，467.25元、确认(2018)鲁0391民初1775号、(2018)鲁0391民初1776号案件涉及的文国用(2015)第000114号土地使用权上设立的担保债权的利息在威海华晟公司管理人已确认部分的基础上增加261，584.59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交行淄博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借款合同2份，系淄博泛亚制桶有限公司、山东迪芬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证明根据借款合同第3.4条，逾期贷款的利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计算，因此，逾期贷款的利息利率应当在本案中进行确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利息按照上浮50%计算的部分利息，管理人已经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与借款人淄博泛亚制桶有限公司、山东迪芬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为：正常利息=本合同约定利率×放款金额×占用天数。偿还方式为分次付息一次还本。二审中，上诉人确认：如果按照被上诉人的计算方法计算，被上诉人计算的数额正确。被上诉人确认：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计算方法计算，上诉人计算的数额正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破产程序中申报的债权利息计算方法。《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银发[2005]129号）规定,人民币业务的利率换算公式为：日利率(0／000)＝年利率(％)÷360，月利率(‰)＝年利率(％)÷12。银行可采用积数计息法和逐笔计息法计算利息。积数计息法按实际天数每日累计账户余额，以累计积数乘以日利率计算利息，计息公式为：利息＝累计计息积数×日利率，其中累计计息积数＝每日余额合计数。逐笔计息法按预先确定的计息公式逐笔计算利息，计息期为整年(月)的，计息公式为：利息＝本金×年(月)数×年(月)利率；计息期有整年(月)又有零头天数的，计息公式为：利息＝本金×年(月)数×年(月)利率＋本金×零头天数×日利率；同时，银行可选择将计息期全部化为实际天数计算利息，即每年为365天(闰年366天)，每月为当月公历实际天数，计息公式为：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和偿还方式，借款合同约定的计息方法应为逐笔计息法。逐笔计息法又包含三种情形，一是计息期为整年(月)的，二是计息期有整年(月)又有零头天数的，三是银行可选择将计息期全部化为实际天数计算利息的，而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计息方法即为第三种情形，即，上诉人主张的计息方法符合合同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故上诉人该部分上诉请求成立。被上诉人的主张虽亦属于逐笔计息法，但不符合涉案借款合同约定，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一审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明确告知上诉人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审理，上诉人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因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未予审理和裁判并告知其救济途径，故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一审中仅对利息、罚息、复利等的计算数额提出确认的诉讼请求，并未就该部分数额是否属于优先受偿权范围提出诉讼请求，故上诉人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等亦属于优先受偿权范围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630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在(2018)鲁0391民初1774号、(2018)鲁0391民初1775号、(2018)鲁0391民初1776号案件中涉及的文国用(2015)第000112号、文国用(2015)第000113号、文国用(2015)第000114号三宗土地土地使用权上设立的担保债权的利息在威海华晟永泰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已确认部分的基础上增加125,820.4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威海华晟永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