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第五大道与丽江路交口西南侧B座。代表人：刘剑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黑龙江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丹，女，1980年1月1日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华，女，1966年8月26日生，汉族，教师，住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洪宝，黑龙江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百年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天华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20）黑0183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年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驳回张天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天华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保险人陈立柱在保险合同期限内，患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属百年康多保终身保险重大疾病范围（包括其重大疾病所对应的医疗费）。在其生前就已经发生保险事故的情况下，陈立柱生前即具备了以生存保险金受益人的身份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在其生前未申请理赔的情况下，其身故后该保险金应按被保险人陈立柱的遗产处理，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按照继承法相关规定理赔处理。本案因张天华与陈立柱不具有法定婚姻关系，非陈立柱法定继承人范围，其不享有本案保险金请求权。人民法院应依职权追加陈立柱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或驳回原告张天华的诉讼请求，依法查明张天华及陈立柱手中是否持有遗嘱。由于本案百年人寿保险公司对于陈立柱因罹患重大疾病，应当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并不持异议，争议的焦点是应当由张天华还是由陈立柱的法定继承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即争议的本质是陈立柱有身份关系主体之间的争议。本案的诉讼费不应当由百年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张天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恳请予以维持。一、张天华对陈立柱具有保险利益，并交付保险费为陈立柱投保。陈立柱去世后，张天华享有身故保险金的请求权，一审判决支持张天华的诉讼请求正确。二、本案不属于保险法规定的保险金作为遗产处理的几种情形。一审无论从程序还是实体均符合法律的规定。张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百年人寿保险公司履行保险合同，后明确诉讼请求：要求百年人寿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137,751.13元；（二）诉讼费用由百年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4日，张天华、陈立柱与百年人寿保险公司共同签订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9年7月5日）。保险合同第1页为保险单，记载如下：（一）投保人：张天华；被保险人：陈立柱。（二）生存保险金受益人：陈立柱（100％）；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张天华（100％）。（三）保险项目为：百年康多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额10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百年附加高诊无忧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基本保额2,000,000元，保险期间为1年。保险合同第4-38页为百年康多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条款。其中关于身故保险金的约定为：合同生效日起90日为等待期；被保险人在等待期后身故，百年人寿保险公司按基本保额向受益人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效力终止；被保险人可以指定一人或多人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被保险人身故后，如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处理。保险合同第6页1.2.4（1）记载：被保险人在等待期后经认可的医院确诊初次患有约定的重大疾病，按基本保额向受益人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百年人寿保险公司对该条款的理解：认为本案被保险人陈立柱先患病，后死亡，其病症符合重大疾病保险的理赔条件，陈立柱生前即具备了以生存保险金受益人的身份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故该保险金应按被保险人陈立柱的遗产处理。保险合同第39-54页为百年附加高诊无忧费用补偿医疗保险条款。其中关于一般医疗费用保险金的约定为：合同生效日起30日为等待期。被保险人在等待期后在认可的医院普通医疗部住院治疗的，百年人寿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扣除其所获医疗费用补偿后的余额按合同约定保险责任进行赔付。保险合同第46页记载：除另有约定外，本附加合同保险金（百年附加高诊无忧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保险合同第55-60页为百年人寿保险公司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记载百年人寿保险公司已向陈立柱、张天华提供了所投险种合同条款，并说明了合同内容。保险合同第65页为保险费收据，记载百年人寿保险公司收到投保人张天华交纳保险费7,388元。其中：百年康多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项目的保险费6,454元，百年附加高诊无忧费用补偿医疗保险项目的保险费934元。上述保险合同共65页一并装订成册。投保人张天华、被保险人陈立柱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第60页）中亲自签字确认。2020年3月11日（已超出保险合同记载保险项目等待期），陈立柱因胃癌晚期医治无效死亡。张天华于2020年7月16日以被保险人陈立柱疾病身故为由初次向百年人寿保险公司请求理赔。百年人寿保险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做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及理赔结案通知书，以张天华不具备申请权利为由通知张天华对上述保险项目拒付。张天华与陈立柱自2016年开始同居生活。陈立柱患病花费医疗费58,839.5元由张天华支付。庭审中，张天华与百年人寿保险公司经核对计算，对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理赔数额为123,907.33元均无异议。其中：百年康多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中身故保险金，基本保额为100,000元；百年附加高诊无忧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中的一般医疗费用保险金，理赔金额为23,907.33元（已扣减被保险人从社会医疗保险取得的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张天华、陈立柱与被告百年人寿保险公司共同签订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一）关于保险合同中百年康多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项目（保险金为100,000元）：保险合同明确约定“被保险人在等待期后身故，百年人寿保险公司按基本保额向受益人给付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可以指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被保险人身故后，如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处理。本案中，张天华系被保险人陈立柱指定的唯一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不存在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情形。（二）关于保险合同中百年附加高诊无忧费用补偿医疗保险项目（保险金为23,907.33元）：保险合同中记载“除另有约定外，该保险项目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陈立柱）本人”。上述内容与保险单中记载“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陈立柱、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张天华”的约定不一致，应视为保险单中的约定符合该条款记载的“另有约定”之情形，且就该条款约定内容，百年人寿保险公司未在保险合同中明确说明，未以保险合同外的方式另行向张天华、陈立柱提示告知。保险单中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应以保险单为准。故对于该保险项目受益人的认定，应以保险单记载为准即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陈立柱，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张天华。在陈立柱死亡的时间基点之前，本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应为生存保险金受益人陈立柱；在陈立柱死亡的时间基点之后，本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应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张天华。本案中，百年人寿保险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初次接到张天华提交的理赔申请时陈立柱已死亡，故百年人寿保险公司应向保险单中记载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张天华赔付保险金。被告百年人寿保险公司认为：被保险人陈立柱先患病，后死亡，其病症符合重大疾病保险的理赔条件，陈立柱生前即具备了以生存保险金受益人的身份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故该保险金应按被保险人陈立柱的遗产处理。本案中，保险合同对生存保险金受益人的申请理赔时间未进行限制；对受益人的理赔理由（被保险人重大疾病或死亡身故）及顺序未做出要求；亦未明确约定生存保险金受益人在生前未主张理赔，该保险金应按照生存保险金受益人的遗产处理。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系采用百年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百年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双方对保险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有利于受益人的解释。如本案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陈立柱的遗产处理，被保险人陈立柱指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的行为及保险合同中对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的相关约定即无意义。百年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张天华不享有本案保险金请求权。人民法院应追加陈立柱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或驳回原告张天华的诉讼请求。其抗辩理由不充分，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天华享有本案所涉保险金的请求权，该保险金不应作为被保险人陈立柱的遗产处理。张天华要求百年人寿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123,907.33元（百年康多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身故保险金100,000元、百年附加高诊无忧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中的一般医疗费用保险金23,907.33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判决：1、百年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张天华保险金123,907.33元；2、驳回张天华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6元，减半收取计1,528元（张天华已缴纳），由张天华负担139元，百年人寿保险公司负担1,389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张天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天华、陈立柱与百年人寿保险公司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陈立柱因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死亡，百年人寿保险公司应当给付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受益人与被保险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且不能确定死亡先后顺序的，推定受益人死亡在先”，陈立柱已死亡，案涉保险合同明确约定陈立柱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张天华，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情形，百年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将案涉保险金给付张天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百年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元，由上诉人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茁审判员 胡世强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王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