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0104行初8号 原告锦江区飞春花卉经营部。经营场所：成都市锦江区三圣乡高店子花木批发市场98号。 经营者罗春城，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代理人贺刘成，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成都市锦城大道366号。 负责人苏鹏，局长。 委托代理人魏志刚，四川联一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丹，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文宗，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第三人杨芳，女，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第三人杨滨源，男，199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云安，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锦江区飞春花卉经营部（以下简称飞春花卉营业部）不服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成都市人社局）2020年7月20日作出的[2020]01-288号认定工伤决定（以下简称288号认定工伤决定），于2020年10月15日向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报请指定管辖，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20）川01行辖274号行政裁定，裁定该案由本院管辖。本院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于2021年1月8日向被告成都市人社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杨滨源、杨芳、杨文宗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依法通知杨滨源、杨芳、杨文宗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2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飞春花卉营业部的经营者罗春城、委托代理人贺刘成，被告成都市人社局负责人委托出庭的工作人员杜兰、被告成都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魏志刚、周丹，第三人杨滨源、杨芳、杨文宗和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云安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成都市人社局2020年7月20日作出288号认定工伤决定，主要内容为：飞春花卉经营部员工邓某某，经经营者安排在位于成都市锦江区××道××市场内的店铺工作。2020年1月3日5时30分左右，邓某某在万福花市内部道路“休息区”门前路段，为购买本店鲜花包装附件的客户装货到汽车上时，被李彬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Ａ8××××的小型客车碰撞，致使邓某某受伤。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分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邓某某被120急救车辆送至四川省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1月3日7时22分宣布死亡，经四川省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邓某某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于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亡。 原告飞春花卉营业部诉称，288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飞春花卉营业部与邓某某未签订劳动合同，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邓某某系成都明棋优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棋优品公司）员工，邓某某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瑞雪发放工资，并接受该公司管理，由该公司安排工作以及使用“钉钉”软件打考勤。288号认定工伤决定错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88号认定工伤决定。 被告成都市人社局辩称，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成都市人社局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行政职权。杨文宗2020年5月12日申请工伤认定，成都市人社局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88号认定工伤决定，并于2020年7月27日和2020年8月4日将工伤认定决定书分别送达给杨文宗和飞春花卉营业部，工伤认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成都市人社局根据杨文宗的陈述和“钉钉”打卡记录、银行工资流水和飞春花卉营业部2020年1月9日出具的工作证明，以及杨滨源提供的雇主责任险保险单复印件，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故发生时间是2020年1月3日5时30分左右，结合“钉钉”打卡记录属于上班时间，事故地点是锦江区成龙大道万福花卉市场内部道路休息区门前路段，属于邓某某的工作场所，事故发生时邓某某正在工作，并且飞春花卉营业部在工伤认定过程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无劳动关系，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邓某某因事故身亡不属于工伤。邓某某发生事故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成都市人社局作出288号认定工伤决定具有行政职权、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飞春花卉营业部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杨文宗、杨芳、杨滨源述称，288号认定工伤决定证据确实充分，不应撤销。飞春花卉营业部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邓某某就是与飞春花卉营业部建立的劳动关系。 经审理查明，飞春花卉营业部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20年5月17日，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鲜花及其附件。2020年1月3日，巴中市恩阳区玉山镇联盟村村民委员会和巴中市恩阳区公安分局玉山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邓某某的丈夫系杨文宗、女儿系杨芳、儿子系杨滨源。飞春花卉营业部的经营者罗春城在庭审中陈述，罗瑞雪是罗春城女儿，张芝芳是罗春城妻子，陈明元是罗瑞雪丈夫。 2018年12月之前，邓某某与飞春花卉经营部之间存在用工关系。张芝芳从2018年2月起至2020年1月，每月或隔月向邓某某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转入数千元至万余元不等。自2018年12月起至2020年1月，罗瑞雪每月或隔月向邓某某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转入数千元不等。 邓某某使用“钉钉”软件打考勤，该软件截图显示：2020年1月3日，邓某某上班时间为02:58分，打考勤时邓某某的所在地点为成万路。2020年1月3日5时30分许，邓某某被李彬驾驶的川Ａ8××××号“福田”牌小型普通客车碰撞，邓某某被送至四川省人民医院东院救治，于当日不治身亡。2020年4月8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分局作出第51010412020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20年1月3日凌晨，李彬将驻车制动器不符合相关规定的川Ａ8××××号“福田”牌小型普通客车停在成都市锦江区××道万福花市内道道路“休息区”门前路段，5时30分许，李彬发动车辆时车辆向前冲出，与站在车前的行人邓某某以及车前方的川Ａ0××××号“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相碰，川Ａ0××××号车又与停在前方的川Ａ05××××号“雷克萨斯”牌小型普通客车相碰，致三车受损、邓某某受伤，后经四川省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1月3日7时17分死亡；经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对邓某某的尸表进行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推断邓某某的死亡原因为胸腹部复合性损伤致死亡；确定李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邓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邓某某死亡日期为2020年1月3日，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 2020年1月9日，飞春花卉营业部出具工作证明，载明邓某某从2010年10月开始到2020年1月3日在该营业部从事鲜花附件销售工作，工作地点位于成都市锦江区××乡××市场。 2020年5月11日，杨文宗向成都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对邓某某2020年1月3日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并提交了工作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邓某某的建设银行账户流水等材料。2020年5月13日，杨文宗向成都市人社局补充提交了成都锦江大观医院出具的院前急救记录单。2020年7月1日，杨滨源向成都市人社局补充提交了杨滨源与张芝芳的微信聊天记录，张芝芳将一份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雇主责任险保险单（抄件）通过微信发送给杨滨源，该保险单显示，被保险人为罗春城，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人数为12人，保险期限为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9月3日。飞春花卉营业部的经营者罗春城在庭审中陈述，该份保险的投保日期为2019年9月1日，保险单载明的12名工作人员包含邓某某。 成都市人社局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了邓某某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于次日向杨文宗送达该决定书。2020年5月25日，成都市人社局作出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告知书，并于2020年5月27日向飞春花卉经营部送达。2020年6月8日，罗春城向成都市人社局提交情况说明，否认邓某某与飞春花卉经营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称飞春花卉经营部于2018年1月1日起歇业后就未开展任何经营、邓某某遭受交通事故当日未受飞春花卉经营部的指派进行工作。2020年6月9日，罗春城在工伤认定申请表的用人单位意见处填写“不同意认定工伤”。 2020年6月23日，成都市人社局对杨文宗进行了询问调查并制作了笔录，杨文宗陈述，杨文宗2006年起就在罗春城经营的“花饰界鲜花部”上班，邓某某是2010年7月左右到罗春城经营的“花饰界鲜花附件经营部”上班，营业执照上的名称是飞春花卉经营部，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购买社保；杨文宗和罗春城有亲戚关系，罗春城的女儿罗瑞雪和女婿陈明元均在飞春花卉经营部上班，工资发放有时是罗瑞雪、有时是张芝芳；邓某某负责鲜花纸材配送，配送范围仅限于花卉市场内，原先工作地址在××乡××市场，2015年搬至××花园××乡××市场；邓某某上班时间是3:00至11:30或12:00。 2020年7月1日，成都市人社局对杨滨源进行了询问调查并制作了笔录，杨滨源陈述，其父亲杨文宗在飞春花卉经营部工作，其母亲邓某某2010年下半年也到飞春花卉经营部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及购买社保；邓某某从2019年下半年大多数时候是上早班，早班的上班时间是2:30至9:00或10:00；飞春花卉经营部主要管理人员有罗春城、张芝芳、罗瑞雪和陈明元，邓某某交通事故发生后，杨滨源与杨滨源的姐夫于2020年1月9日下午14:00左右到××乡××市场内的“花饰界”店铺找到陈明元，陈明元在邓某某的工作证明上加盖了“锦江区飞春花卉经营部”字样的章，并由陈明元签名及签署日期。 2020年7月15日，成都市人社局到万福花市市场进行调查并拍摄视频，视频显示，杨文宗向人社部门的工作人员指示了邓某某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并陈述邓某某事发时正在为购买花卉附件的客户装货；人社部门工作人员到达万福花市市场内招牌为“花饰界花材”的店铺内查看，未发现悬挂营业执照，店铺内一名工作人员告知人社部门工作人员其与邓某某系同事、邓某某在该店工作有几年了。2020年7月15日，成都市人社局到万福花市市场的管理部门进行调查并拍摄视频，视频显示，万福花市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向人社部门工作人员出示了一份2020年3月1日成都万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成都明棋优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棋优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期为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万福花市的工作人员称，该花卉市场于2015年形成，2015年至2020年3月1日期间店铺名为“花饰界花材”的经营主体其不清楚，万福花市没有收取该店铺经营主体的营业执照，也不清楚是否与其签订了租赁协议。 2020年7月20日成都市人社局作出了288号认定工伤决定，并于2020年7月27日向杨文宗送达该决定书，于2020年8月4日向飞春花卉经营部送达该决定书。 另查明，明棋优品公司的股东为罗瑞雪和陈明元 以上事实，有被告成都市人社局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锦江区飞春花卉经营部工商信息、邓某某身份证复印件、四川省人民医院2020年1月3日的门诊病历、2020年4月8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分局作出的第51010412020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四川省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遗体火化证明、2020年1月3日巴中市恩阳区玉山镇联盟村村民委员会和巴中市恩阳区公安分局玉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杨文宗身份证复印件、锦江区飞春花卉经营部营业执照、罗春城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和律师事务所函、2020年5月25日成都市人社局作出的［2020］01-243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2020年5月25日成都市人社局作出的［2020］01-243号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告知书及送达回证、28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2020年1月9日飞春花卉经营部出具的工作证明、杨滨源与张芝芳的微信聊天记录、雇主责任险保险单复印件、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日邓某某的“钉钉”打卡记录、2018年12月7日至2020年2月8日邓某某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020年6月23日成都市人社局对杨文宗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及工伤认定案件法律风险告知书、2020年7月1日成都市人社局对杨滨源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及工伤案件法律风险告知书、工伤认定申请表、飞春花卉经营部2020年6月8日的工伤认定材料清单和情况说明、2020年7月15日和2020年7月17日成都市人社局两次到万福花市市场现场调查的视频、视频截图和情况说明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成都市人社局作出288号认定工伤决定的职权依据和程序合法性无异议，对邓某某发生事故的时间和地点也无异议，排除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项，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成都市人社局认定由飞春花卉经营部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是否正确；二、邓某某2020年1月3日是否因工作原因受到交通事故伤害。 关于成都市人社局认定由飞春花卉经营部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是否正确。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邓某某与飞春花卉经营部在2018年12月之前存在用工关系并无异议，主要争议焦点是邓某某的用工主体是否发生了变更。飞春花卉经营部主张，邓某某的用工主体2019年1月起从飞春花卉经营部变更为了明棋优品公司，但是飞春花卉经营部未提交邓某某与其解除用工关系的直接证据，也未提交邓某某与明棋优品公司建立了用工关系的直接证据。结合本案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罗瑞雪是罗春城的女儿，同时是明棋优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棋优品公司设立登记的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晚于飞春花卉经营部主张的用工主体变更时间约8个月，明棋优品公司2019年1月起与邓某某建立用工关系的时间条件不成立；罗春城的妻子张芝芳自2018年2月起就向邓某某的银行账户发放工资性质的款项，2019年1月后张芝芳继续向邓某某的银行账户发放款项，直至2020年1月邓某某发生交通事故，发放工资的经办人员没有变化；邓某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几年就在名为“花饰界花材”的店铺上班，上班地点未发生变化；被保险人为罗春城的雇主责任险的投保日期为2019年9月1日，罗春城在庭审中陈述，该保险单上载明的12名工作人员包含邓某某，说明直至2019年9月1日，罗春城仍然认为其经营的飞春花卉经营部系邓某某的用工主体；2020年1月3日邓某某发生交通事故后，罗春城的女婿陈明元向邓某某出具了加盖有飞春花卉经营部公章的工作证明，陈明元同时是明棋优品公司的股东，说明陈明元不认可邓某某与明棋优品公司之间具有用工关系。综上，本院认为，飞春花卉经营部主张邓某某的用工主体自2019年1月起从飞春花卉经营部变更为了明棋优品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存在矛盾之处，飞春花卉经营部未尽到举证责任，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飞春花卉经营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杨文宗申请工伤认定后，杨文宗和杨滨源向成都市人社局提交了加盖有飞春花卉经营部公章的工作证明、罗春城的妻子张芝芳和女儿罗瑞雪每个月向邓某某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被保险人为罗春城的雇主责任保险单等证据，成都市人社局依据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工伤认定过程中对杨文宗和杨滨源的询问调查，认定由飞春花卉经营部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证据充分、事实清楚。 关于邓某某2020年1月3日是否因工作原因受到交通事故伤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2020年1月3日是邓某某的工作日，邓某某当日于02:58分开始上班，于05:30许在其工作场所万福花市内为客户装货时受到交通事故伤害，邓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邓某某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成都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邓某某所受伤害属于工伤，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本院对288号认定工伤决定的合法性全面审查后认为，成都市人社局具有作出288号认定工伤决定的职权，288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锦江区飞春花卉经营部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锦江区飞春花卉经营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彦洵 人民陪审员  杨方隆 人民陪审员  郭保华 二〇二一年××月××日 书 记 员  杨继伟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