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5民终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怀池，男，汉族，1970年8月28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树明，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峰，男，汉族，1964年6月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静，辽宁平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鑫海洋消防设备维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南九中路**门5路。 法定代表人：于文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怀文，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于怀池因与被上诉人李洪峰、原审被告沈阳鑫海洋消防设备维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21）辽0502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怀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洪峰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李洪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2010年8月18日签订的《承揽消防工程合作协议书》是无效合同，其自始自终不发生法律效力。李洪宣系李洪锋亲哥哥，时任辽宁省消防总队副大队长，其对消防验收工程项目有着生杀大权，许多开发商为了确保消防工程验收过关都找李洪宣的关系，让其指定一家施工单位来做消防工程，于怀池便是其中之一。2010年8月李洪峰找到于怀池说经其哥介绍有个419万元的消防工程，有三家比价竞标，如果于怀池按17%给其提成，工程保证给于怀池干，且李洪峰稳保验收过关。李洪锋当时还说为了打通关系，需要请人吃饭、买烟、打车等也有费用，让于怀池以工程款的名义先给其10万元，剩余409万元，按17%的比例给其提成，由于于怀池长期无工程可干，缺乏经验便同意了。自2010年8月18日至今，于怀池先后分几次给付李洪峰总计691500元。于怀池认为李洪峰利用亲哥哥的职务及影响获取利益，严重损害国家工作人员的廉政制度及社会公仆形象，以签订合同的所谓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经济目的，是无效的合同，其自始自终均不应发生法律效力。二、以工程款名义给付李洪峰的10万元，是李洪峰促成活动费用应由李洪峰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三条规定“中介人促成合同成立的，中介活动费用，由中介人承担”，这是法定要求中介必须承担的义务，不可推卸。尽管于怀池当时处于无耐同意给付李洪峰此款，但是法既有规定就要按法律规定办理，法律没有规定，当事人方可约定，不能只享有权利，不尽法定义务。三、中介提成费用比例17%太高，不应予以保护，退一步讲即便是本案居间协议有效的话，那么也应由法院依法调整中介费比例。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抗字74号判决书作为案例发布，就胡光明与航空总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行使自由裁量权，让当事人约定中介费用过高为由将约定的居间报酬从工程总造价的5%调整为1%，最高法院这一权威案例，对这类案件的审判且有着指导、规范意义，各级法院都要参照执行，如果说本案时间较长，已失去撤消有效期限的话，那李洪峰现在提出的请求在有效期间的。近年来消防工程行业可以说是极其微利行业，原材料上涨，人工费增加，施工方举步为艰，特别是本案中李洪峰未尽半点义务，坐享其成都拿走远远超出整个工程应得的利润，给于怀池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现于怀池四处借债，堵塞此项工程巨大经济窟窿。另外于怀池还要说明的是本案涉及工程至今尚没结算，开发商许诺以房抵款，一直没有履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撤销或改判。 李洪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准确，于怀池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理由是：1.于怀池主张2010年8月18日签订的《承揽消防合作协议书》是无效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是没有依据的。于怀池与李洪峰都是有自主行为能力的人，所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谁强加与谁，其内容更是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签订后，李洪峰亦促成于怀池与发包方签订了《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于怀池已实际施工了该工程。于怀池已按照协议约定向李洪峰履行了大部分报酬给付义务。以上事实充分证明双方对协议的认可，于怀池诉称无效合同，自始至终不发生法律效力没有事实依据。2.于怀池称李洪峰哥哥系辽宁省消防总队的副大队长，对消防验收工程项目有生杀大权，对该工程的签订有重大的影响力纯属无中生有，胡编乱造，是其为不履行协议拒不给付剩余居间报酬编造理由。李洪峰的哥哥在2005年就已经退休，该协议的签订是在2010年，当时其哥哥已退休6年，既没权利也没影响力，况且其哥哥自始至终也没有参与这件事，对此也不知情。所以根本不是于怀池所称的李洪峰通过其哥哥的职权和影响力拿到的这个项目，况且于怀池所说与本案不发生任何法律关系。二、于怀池给付李洪峰10万元工程款是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的。协议第二款：乙方在第一期工程中期为甲方支付工程款10万元是双方认可的，协议中并没有说明款项的特殊用途，况且10万元的支付是在协议签订后，工程施工过程中。协议中有约定应遵守协议，协议中没有约定的单方面说辞与协议内容相悖，也不具备法律效力。于怀池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来主张权利不适合该案审理的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本案协议的签订是在2010年8月18日，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三、中介提成费用比例太高问题：这是双方经过多次协商达成的共识，也就是说双方认的提成比例，否则协议不会签署。协议即是双方意志的体现又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双方应共同遵守并依法受到保护。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抗字74号判决书为案例来作为该案的审理根据，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我们国家不是判例法国家，法院的审判只能依据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等相关法律条款，最高法院的案例不属于上述范围，该案例既不是司法解释，也不属于法律文件，不能作为法院审判的依据。如果以案例为各级法院审理案件时的依据，那还要法律法规干嘛？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这是法院审判案件的座右铭。因此，法院判决是要依据法律条款，尊重事实和理由，因每个案件的事实和理由都有所不同，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和法律结果也各不相同。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在双方充分协商后所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居间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审定17%作为酬金没有违反相关法规定，于怀池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于怀池以原材料上涨，人工费增加等理由拒不支付剩余居间报酬，亦缺乏理据，于怀池辩称李洪峰未尽半点义务，坐享其成更是无稽之谈。李洪峰已经为于怀池提供工程项目信息、联系洽谈，签订合同，等相关必要服务，促成了于怀池与发包方签订了《建筑安装施工合同》，并已施工完毕。李洪峰为于怀池做到了协调施工、工程验收，工程款催要等做了大量工作。于怀池辩称工程款至今尚没结算，发包方早已将房屋抵顶剩余工程款交付于怀池，其也早已入住使用，因此，于怀池理应支付余下居间报酬。 鑫海洋公司未作陈述。 李洪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怀池、鑫海洋公司立即支付居间报酬款103800元及利息（从2017年9月27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拆借利率计算）；2.于怀池、鑫海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洪峰（甲方）与于怀池（乙方）于2010年8月18日签订了一份《承揽消防工程合作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一、由甲方为乙方承揽沈阳亚产、亚洲城消防工程，由乙方以沈阳鑫海洋消防设备维护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法人代表、于文海）与亚产（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施工合同，由沈阳鑫海洋消防设备维护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工程施工。工程总造价419万元（大写肆佰壹拾玖万元）。其中第一期为314万元，第二期为105万元。二、乙方在第一期工程中期为甲方支付工程款10万元，剩余工程总造价409万元的17%计695300元按施工期两期，每期按发包方给予乙方的付款条件和时间分四次按比例支付给甲方(付款总金额不包括乙方为发包方予留的5%质保金)既施工期一期314万元的17%计533800元分四次按比例支付。第一次10%计53380元，第二次40%计213520元，第三次30%计160140元。第四次20%计106760元。施工期二期95万元的17%计161500元分四次按比例支付。第一次10%计16150元，第二次40%计64600元，第三次30%计48450元。第四次20%计32300元。三、甲方只负责为乙方承揽该消防工程，由乙方按与发包方签署的合同条款组织施工，出现包括人员、火灾、盗窃等事故均与甲方无关。甲方在发包方不履行合同付款方式的情况下有责任与发包方协商催要工程款。”上述协议签订后，李洪峰促成了于怀池以鑫海洋公司名义与爱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由于怀池对案涉工程“亚产、亚洲城消防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 另查：于怀池依照合同约定先后付给李洪峰报酬款69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洪峰与于怀池所签订的《承揽消防工程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此后李洪峰亦促成于怀池实际施工了“亚产、亚洲城消防工程”工程项目，且于怀池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李洪峰履行了大部分的报酬给付义务，现李洪峰要求于怀池按协议约定给付剩余的报酬款1038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李洪峰要求给付利息一节，李洪峰主张自2017年9月27日起开始计算，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成立，但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3日起于怀池仍不履行给付义务，已使李洪峰合法权益遭受损害，故自起诉之日起，于怀池应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李洪峰给付利息损失。 关于李洪峰主张由鑫海洋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李洪峰与该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亦无该公司应对李洪峰的该主张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于怀池主张17%的报酬比例过高以及工程款10万元应当由李洪峰自负一节，因于怀池的该主张与双方的协议内容相悖，不予支持。关于于怀池主张李洪峰尚欠其税金一节，因双方在协议中无相关税金的约定，且其与李洪峰要求于怀池给付报酬无法律上的关联，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于怀池主张发包方并没有向其结清工程款，其亦无法向李洪峰支付相应报酬一节，因发包单位已向于怀池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部分工程款系通过抹房的方式予以抵顶，且房屋已经交付给于怀池实际使用，至于房屋过户事宜系于怀池与发包单位之间的事宜，并不能成为其不向李洪峰支付报酬的条件，故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洪峰请求于怀池给付103800元报酬款及相应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而李洪峰其他的诉讼请求因没有相应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判决：一、于怀池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李洪峰报酬款1038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20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洪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6元，减半收取，由于怀池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承揽消防工程合作协议书》是于怀池与李洪峰经协商一致所达成的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于怀池主张该协议无效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协议达成后，李洪峰依约履行了其所负义务，于怀池也履行大部分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现尚欠部分款项理应依约给付。于怀池以李洪峰未尽义务，以及其与发包单位尚未结算完毕，故不同意付款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于怀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七百七十六元，由上诉人于怀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明辉 审判员  赵丹阳 审判员  孙 燕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邓松 书记员宋光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