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盐边县康林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大宝顶巷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22MA6210DE2D。 法定代表人：杨邦涛，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羅浩予天使投資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新蒲岗六合街29号宏辉工业大厦11楼8号。 法定代表人：罗超，该公司董事。 上诉人盐边县康林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林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羅浩予天使投資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使投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21）川0403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林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康林农业公司不承担返还天使投資公司诚信金10000元的义务；2.天使投資公司支付康林农业公司货款12484元，支付1482只鸡的养殖成本15412.8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共计47893.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天使投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康林农业公司与天使投資公司之间约定的诚信金具有督促双方履行合同的性质。虽然双方同意解除合同，但康林农业公司为履行合同投入了人力、财力，合同的解除也是因天使投資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导致。故一审法院判决康林农业公司返还天使投資公司诚信金1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天使投資公司欠付康林农业公司货款12481元，同时康林农业公司饲养1482只鸡的养殖成本15412.8元应由天使投資公司承担，天使投資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康林农业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 天使投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天使投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林农业公司退还天使投資公司诚信金1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康林农业公司承担。 康林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天使投資公司、康林农业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判令天使投資公司支付康林农业公司《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期间未支付的货款12481元、支付1482只鸡的养殖成本15412.8元（从2020年5月10日起计算至今，按每只每月1.3元计算）、支付违约金20000元并扣除天使投資公司诚信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林农业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成立，杨邦涛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天使投資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取得公司注册登记证书，罗超系该公司董事。2020年1月8日，天使投資公司作为甲方、康林农业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第三条项目合作内容及方式：一、项目合作内容，四川省金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攀枝花尊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原材料：生态鸡。二、合作方式（订单养殖）:1.甲方为购买方、乙方为养殖宰杀配送方，（注：甲方委托乙方养殖1500只成品生态鸡，鸡识别号／代码／称号：乌皮肉用红冠鸡）。合同诚信金为贰万圆人民币，合同签订之日1个工作日转账到乙方指定账户。开户名称：盐边县康林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账号：×××82，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炳草岗支行。2.养殖周期：双方按照合同签订日起3.5个月后乙方开始配送生态鸡，按甲方每月配送量110-120只配送、低于该配送量乙方告知甲方及时调整、调整期为7个工作日，超出该工作日甲方仍然未调整、乙方额外加收订单养殖合同剩余未配送只数每只每月1.3元饲养成本结算，直至甲方恢复指定每月下单量为止。3.乙方结算价：15元／斤（净重）、如出现第四条第2项规定结算价额外加收1.3元每只结算。4.付款方式：乙方指定账户：×××82，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炳草岗支行，开户名称：盐边县康林农业开发有限公司。5.结算方式：月结算。6.定金返还方式：乙方按照每月结算额25%返还到甲方指定账户，直到5个月返完，（注：返还途径直接按照约定的返还方式直接从每月的结算金额扣除）。7.甲方受托乙方，为合作餐饮公司书面合同供应商。8.本合同任何一方因不可抗力指本合同各方由于地震、台风、水灾、火灾、战争以及其它不能预见，并且对其发生和后果不能防止或不能避免且不可克服的客观情况。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本合同的义务时，应在不可抗力发生之日起的5日内通知本合同的其他方，并在不可抗力发生之日起的15日内向其他方提供由有关部门出具的不可抗力证明。第四条项目合作期限：本协议服务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6个月，即自2020年1月8日起至2021年4月1日止。第五条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负责餐饮公司每日用量的报备及提前告知乙方配送时间，地点及数量。2.甲方负责维护渠道的健康合作关系，按合同约定时间销售完订单产品。3.甲方负责与餐饮公司对接货单、对账与催收货款，或委托他人对接货单、对账及催收货款，甲方收到货款24小时内给乙方付款。第六条乙方权利与义务：1.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及时宰杀与配送鸡肉至约定地点，每月按照甲方销售额结算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给餐饮公司……第七条违约责任：1.本协议约定期限内，未经甲、乙双方书面同意，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解除项目合作协议。2.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履行合同约定造成损失由造成损失方负全责，以及为实现本协议项下的合法权益而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利息、资金占用费、交通费、住宿费等。3.由于乙方造成餐饮公司断货或擅自解除本协议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及造成与餐饮公司解除供货合同，乙方应赔偿甲方人民币贰万圆人民币及全部定金。4.在合同期内与餐饮公司供货生态鸡，经营权在甲方，乙方不得从中破坏或私自于餐饮直接销售，若经发现，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贰万圆人民币及退还全部定金，并自动解除合同。5.如果由甲方未按合同约定销售完预定数量生态鸡，甲乙双方可协商处理生态鸡，若协商不成，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损失贰万元人民币并不退还剩余定金。第八条协议生效及争议解决：1.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贰份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2.协议一经生效，即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对协议内容进行变更或对未尽事项作出补充规定。对本协议的变更或补充应当采取书面形式，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3.本协议项下发生的争议，由甲、乙双方当事人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 2020年1月10日，罗超向杨邦涛支付15000元。当日，杨邦涛返还罗超5000元。2020年2月10日,罗超在康林农业公司处购买了50只鸡。2020年3月24日至2020年5月10日，康林农业公司向金府公司分6次配送生态鸡，共计25只，重118.06斤。天使投資公司、康林农业公司均认可该25只生态鸡按每斤22元结算。2020年6月21日，金府公司向杨邦涛支付货款1140元。2020年5月16日，康林农业公司向天使投資公司发函，该函记载：“羅浩予天使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盐边县康林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羅浩予天使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合作框架协议书第三条第二项第2条约定3.5个月的养殖周期生态肉用鸡，贵公司销量低于110-120只/月，平均每天4只量。本函发布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提出整改方案、7个工作日实施整改计划，如羅浩予天使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调整期内未完成整改，盐边县康林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有权保留法律意见。” 2020年5月19日，天使投資公司作为甲方，康林农业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记载：“甲乙双方于2020年1月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合同号：HY-JJ1B2020[01][08]CD，下称原合同）。由于四川金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攀枝花尊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对甲方提供的3.5个月鸡肉肉质要求提高，双方现对原合同内容作出如下变更：一、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将原合同3.5个月养殖周期延长至8个月，交货配送时间同时变更为2020年9月8日，甲方销售时间同时根据本协议变更为2020年9月7日起。二、鸡养殖及交货标准：按去年向金府酒楼供货标准。注：乙方应甲方要求按8个月养殖周期养殖，乙方应采取以粮食投喂、放养的养殖方式，以便符合四川金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攀枝花尊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标准。三、乙方结算净重单价：暂定为22元/斤结算，（注：结算单价必须与市场价行情一致）因同批次鸡大小形态、总量不一，乙方承诺优先挑选净重4.5-5斤鸡配送。四、本条例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协议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另原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定金’应为‘诚信金’，二者为同一款项，特此更正。” 2020年9月10日22时37分，罗超微信告知杨邦涛次日向金府公司炳三区店配送14只生态鸡。杨邦涛于2020年9月11日零时39分回复称需将前面账结清才予以配送。2021年1月21日，金府公司向杨邦涛支付货款1540元。 另查明，在2019年11月17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罗超与杨邦涛存在合作关系,杨邦涛根据罗超提供的数据向金府公司配送鸡，再由杨邦涛与金府公司办理结算并收取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天使投資公司、康林农业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8日、2020年5月19日签订的《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及《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天使投資公司要求康林农业公司返还诚信金10000元，审理中，双方均同意解除《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及《合同补充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天使投資公司要求康林农业公司退还诚信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康林农业公司要求天使投資公司支付《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期间的货款12481元，其主张该货款系天使投資公司在2019年11月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所欠。根据康林农业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可知，在2019年11月17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罗超与杨邦涛存在合作关系，杨邦涛根据罗超提供的数据向金府公司配送鸡，再由杨邦涛与金府公司办理结算并收取款项，康林农业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天使投資公司在2019年11月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欠其货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罗超在康林农业公司处购买的50只鸡，康林农业公司主张系天使投資公司购买，天使投資公司不认可，称该50只鸡系罗超个人购买，与天使投資公司无关。虽罗超系天使投資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2020年2月10日罗超与杨邦涛的微信聊天记录、杨邦涛手写的统计清单，再结合罗超的陈述，可以确定该50只鸡系罗超个人购买。根据《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的约定，康林农业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5个月后开始向金府公司、尊尚公司配送生态鸡，天使投資公司、康林农业公司均认可康林农业公司在2020年3月24日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向金府公司或尊尚公司配送的25只鸡系《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项下的生态鸡。康林农业公司自认该25只生态鸡的货款，金府公司已向其付清。综上，康林农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天使投資公司欠其货款12481元，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康林农业公司要求天使投資公司支付1482只生态鸡的养殖成本15412.8元。根据《合同补充协议》记载，双方约定将3.5个月的养殖周期延长为8个月，交货配送时间变更为2020年9月8日，天使投資公司的销售时间变更为2020年9月7日。天使投資公司于2020年9月10日要求康林农业公司次日向金府公司配送生态鸡，康林农业公司以之前货款未结清为由拒绝配送。根据《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天使投資公司支付康林农业公司货款的时间为天使投資公司收到货款后的24小时内。实际上，相关货款均是康林农业公司与金府公司结算，款项亦是金府公司直接向康林农业公司支付。康林农业公司在2020年3月24日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向金府公司配送的25只生态鸡，金府公司在2020年6月21日、2021年1月25日分两次向其付清了货款。康林农业公司以货款未结清为由拒绝按天使投資公司要求向金府公司配送生态鸡，与双方约定不符。同时康林农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已按照双方约定饲养了相关生态鸡，也未举证证明相关饲养成本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康林农业公司要求天使投資公司支付1482只生态鸡的养殖成本15412.8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解除天使投資公司、康林农业公司于2020年1月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及2020年5月19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康林农业公司返还天使投資公司诚信金10000元，对于康林农业公司提出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羅浩予天使投資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盐边县康林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及2020年5月19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二、盐边县康林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羅浩予天使投資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诚信金10000元；三、驳回盐边县康林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康林农业公司是否应向天使投資公司退还10000元诚信金的问题。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按照天使投資公司与康林农业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康林农业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需分期返还天使投資公司缴纳的10000元诚信金，现双方同意解除上述两份合同，康林农业公司即应向天使投資公司返还诚信金。《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第七条第5项约定“如果由于甲方（天使投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销售完预定数量生态鸡，甲乙双方可协商处理生态鸡若协商不成乙方（康林农业公司）有权要求甲方赔偿损失贰万元人民币并不退还剩余定金。”，现康林农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天使投資公司存在上述合同约定的不予退还诚信金的情形。故康林农业公司提出不应退还天使投資公司诚信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天使投資公司是否应向康林农业公司支付货款12481元及赔偿养殖成本15412.8元的问题。康林农业公司与天使投資公司于2020年1月8日签订《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按照该份协议书的约定，康林农业公司应于合同签订的3.5个月后开始供货。从康林农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由其法定代表人杨邦涛自行统计的配送清单及杨邦涛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内容看，康林农业公司在2020年3月24日至5月10日期间为履行《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义务共计配送25只鸡，因配送25只鸡产生的货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康林农业公司提出罗超从康林农业公司拉走50只鸡未支付货款的主张，因本案解决的是天使投資公司与康林农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罗超个人购买鸡产生的货款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故康林农业公司提出天使投資公司还应向其支付12481元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康林农业公司提出天使投資公司应赔偿其养殖1482只鸡支出的成本15412.8元，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天使投資公司是否应支付康林农业公司20000元违约金的问题。康林农业公司提出天使投資公司未按照《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的约定按月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查，《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双方按月结算，天使投資公司收到餐饮公司货款后24小时内支付给康林农业公司。康林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邦涛在一二审中均陈述，虽然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应由天使投資公司向其支付货款，但实际履行过程中是由康林农业公司与金府酒楼进行结算，金府酒楼直接向康林农业公司支付货款，25只鸡的货款金府酒楼在2021年1月25日向其支付完毕。按照杨邦涛陈述，货款由金府酒楼直接向康林农业公司支付，天使投資公司并未收到金府酒楼支付的货款，故天使投資公司不存在收到货款后未按约向康林农业公司支付的违约行为。康林农业公司要求天使投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康林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元，由盐边县康林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 成 书 记 员 谷梓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