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嘉，男，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倩，女，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首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庆富，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昀，北京市京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嘉、郭倩因与被上诉人莫庆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嘉、郭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莫庆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莫庆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莫庆富购房投资款为6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其中10万元已经投资到莫庆富、郭倩、李杰三人合伙经营的大自然门店中，该笔投资款已在三人共同签署的对账单中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在大自然木门纠纷中已扣除10万元与事实不符，其他案子未作出认定。微信聊天记录中，莫庆富承认投资款为50万元，闫嘉明确表示莫庆富投资款为50万元。郭倩说有投资款60万元是信息发送错误。对账单系三方意思表示，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对投资款数额的确认。莫庆富在对账单中明确认可了60万元已经投资到大自然中，在本案中却否认先前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闫嘉为本案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闫嘉没有出资的意向，也没有表达出对莫庆富、郭倩一同投资房款的意思表示。三、一审判决确认合同解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约定购买鹿海园房产亦没有事实依据。郭倩已经代表莫庆富与自己同案外人签订了购房投资协议，且投资房子已经购买，所投资的钱财已经物化为投资房。合同目的已经达到，只是鉴于客观情况未出售但不代表莫庆富不能分享购房的投资利润，只是投资利润获取有时间过程。莫庆富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郭倩、闫嘉返还投资款不符合客观实际。莫庆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闫嘉、郭倩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第一，闫嘉、郭倩认为投资款项50万而不是60万的理由是2019年4月28日在另案中的对账单，起诉金额是98万元，之所以没有按照对账单确定的金额起诉，就是因为关于本案微信沟通记录中确定的金额是60万元。莫庆富提起诉讼后，闫嘉、郭倩认为60万的金额并不合适，又改口称投资金额系50万。但是2019年6月17日、6月24日的微信中都有详细的陈述。第二，闫嘉、郭倩认为将闫嘉列为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规定“依据共同经营投资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三，一审判决确认合同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他案合作协议中，三方共同投资金额是300万，确认莫庆富投资金额100万，所以才确认另案中的投资额为98万余元，因为这个数额与100万元更接近。本案确认为60万，才更符合事实。莫庆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闫嘉、郭倩共同返还莫庆富60万元；2.闫嘉、郭倩支付莫庆富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闫嘉、郭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莫庆富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解除莫庆富与闫嘉、郭倩之间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嘉、郭倩提交的涉及王启胜的相关材料，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法院不予确认。莫庆富分别于2018年5月31日和6月1日，向闫嘉账户转账50万元和10万元。2019年5月29日，莫庆富向郭倩发送微信：“郭总月底了，上次说月底，给我亦庄房子，关于投资50万，收益情况，如果再不能给我收益情况，或是还给投资额，我将按法律手段处理”。2019年6月17日，郭倩向莫庆富发送微信：“老莫投资房款60万，每月租金576元”。莫庆富回复“请提供一下，购买的房的地址和房号，当时的成交价格、房子现在情况。如果不能告诉我，那就把投资房产60万还给我。”2019年6月24日，郭倩向莫庆富发送微信：“老莫投资房款60万，每月租金576元，购买250万，总房款24%。”2019年11月8日，闫嘉向莫庆富发送微信：“首先不是属于您和我民间借贷，是您和郭倩还有王启胜共同投资购买鹿海园房子的投资款，现在房子还没下房本，没法过户，没法上市交易，我也没办法。还有不是60万，是50万”。一审中，各方均认可莫庆富与郭倩、闫嘉之间还存在其他有关投资“大自然木门”的纠纷且已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案件仍在审理中。莫庆富主张其2018年6月1日向闫嘉账户转账的10万元，在转账时郭倩并未确定系对于“大自然木门”的投资款还是本案诉争投资购房的投资款，因郭倩在短信中确认该10万元系购房投资款，故莫庆富在有关“大自然木门”的诉讼中并未就该笔10万元主张为投资款，并认可莫庆富、李杰、郭倩三人于2019年4月28日签订的对账单中，在“三、注册资金”项下2019年（4月）莫庆富的出资应为986576元，不再是1086576元。经法院询问郭倩，既然郭倩主张莫庆富投资款系50万元，为何在微信中答复莫庆富“投资房款60万”“总房款24%”？郭倩称微信中的“60万”“24%”的金额均是笔误，郭倩主张以王启胜名义于2018年5月20日购买的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一处房屋即为约定的投资房屋，房屋当时每月租金收益一共2800元，莫庆富占总房款的25%，按比例莫庆富每月租金收益是576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并无书面合伙协议或其他书面合同。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莫庆富与闫嘉、郭倩就下述事项达成了一致：莫庆富与闫嘉、郭倩共同购买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鹿海园的一处房产，总房款为200余万元，莫庆富出资60万元购房款，闫嘉、郭倩办理购房手续，各方对房屋售出后的增值部分按照出资比例获取收益。莫庆富与闫嘉、郭倩订立的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闫嘉主张其并非合同当事人，但莫庆富举证证明60万元出资款均进入闫嘉账户，故闫嘉为合同当事人。闫嘉对此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故对闫嘉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闫嘉、郭倩主张投资购房的合伙人除郭倩、莫庆富之外还有案外人王启胜，但郭倩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莫庆富在订立合同时对此知情或事后对此表示同意。故对郭倩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闫嘉、郭倩主张莫庆富的投资款为50万元，但郭倩在与莫庆富的微信中多次表述购房款60万元，且莫庆富对于60万元数额的由来作出了合理解释，并表示在有关投资“大自然木门”纠纷中已扣除该10万元，故法院采信莫庆富主张的购房投资款为60万元，对闫嘉、郭倩的意见不予采信。莫庆富主张其与闫嘉、郭倩约定投资购买的房屋应为北京市大兴区鹿海园的一处房产，但闫嘉、郭倩提供的证据系“王启胜”签订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南海家园某处房产的买卖合同，故闫嘉、郭倩并未履行购买房屋的合同义务。法院认为，鹿海园与南海家园两处小区虽然从高德地图上看相距不远，但确属两处不同的住宅区。就闫嘉、郭倩所述，闫嘉、郭倩按照约定以“王启胜”名义购买了南海家园的该处房产，但闫嘉、郭倩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变更购房小区一事与莫庆富达成过一致。故法院对莫庆富的意见予以采信，认定闫嘉、郭倩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关于莫庆富要求解除诉争合同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因双方并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未约定以何人名义购买房屋，未约定投资房屋出售的时间，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又未能进一步达成补充协议。根据已查明事实，闫嘉、郭倩并未按照约定购买位于鹿海园的房产，但闫嘉、郭倩明确表示上述“王启胜”购买的房产即为投资房产，且目前房屋无法出售，如需出售还需征得王启胜的同意。故法院认为莫庆富与闫嘉、郭倩之间分歧较大，双方之间的合同不宜继续履行，故对莫庆富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莫庆富与闫嘉、郭倩之间的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闫嘉、郭倩应在合同解除后返还莫庆富出资款60万元，并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因莫庆富在2021年1月14日本案庭审中明确表示认为此前合同尚未解除，但当日表示要求解除合同，故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21年1月14日莫庆富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闫嘉、郭倩之时。故法院支持莫庆富自2021年1月15日起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莫庆富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8日判决：一、确认莫庆富与郭倩、闫嘉签订的共同投资购买北京市大兴区鹿海园房产的合同于2021年1月14日解除；二、郭倩、闫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莫庆富返还投资款6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莫庆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闫嘉、郭倩与莫庆富均表示闫嘉、郭倩二人系夫妻关系。2019年6月14日，莫庆富向闫嘉发送微信，沟通投资房子事宜，闫嘉向莫庆富发送微信：“房子现在在出租，郭倩和你对接，我这边不清楚”，“我和她说过了，她给您去电话。”另，一审中，郭倩表示其投资购买的南海家园房屋系回迁房，拿到房本5年后可以出售，需要王启胜、莫庆富、郭倩三人共同决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闫嘉、郭倩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闫嘉是否是本案合同当事人；二、莫庆富的投资款数额；三、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焦点一，闫嘉是否是本案合同当事人。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合同主体应通过实际履行行为进行确定。莫庆富将出资款转入闫嘉银行账户，莫庆富与郭倩、闫嘉二人均就其出资投资房屋事宜通过微信进行过沟通，一审判决根据上述事实确认闫嘉系合同当事人，将闫嘉列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焦点二，莫庆富的投资款数额。莫庆富向闫嘉账户转账60万元，莫庆富与郭倩在微信记录中均表示投资款数额为60万元，且有多次表述，可以认定双方就购房投资款为60万元达成合意。一审判决依据现有证据确认购房投资款为6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闫嘉、郭倩主张其中10万元应是投资到大自然木门的款项一节，因该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各方如有纠纷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焦点三，涉案合同应否解除。莫庆富主张双方约定投资鹿海园的房屋，闫嘉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表述过投资购买鹿海园的房子，此外现有证据中没有能体现双方约定的投资房屋区域的其他信息。闫嘉、郭倩主张其通过案外人王启胜购买南海家园的房屋，但闫嘉、郭倩未提交双方约定投资房屋为南海家园房屋的证据，也未提交双方约定通过案外人购买房屋的证据。郭倩还表示南海家园的房屋暂无法出售，拿到房本后5年可以出售，如出售需王启胜同意。一审判决依据现有证据判定莫庆富与闫嘉、郭倩之间的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判决双方合同解除，闫嘉、郭倩返还投资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闫嘉、郭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闫嘉、郭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妍审 判 员  宋 猛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