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玺淼（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翟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颉剑锋，男，玺淼（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红涛，男，197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渊，男，197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上诉人玺淼（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玺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红涛、张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2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玺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任红涛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玺淼公司与任红涛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未签署《商户摊位租赁合同》，张渊与任红涛签订的《商户摊位租赁合同》不是玺淼公司交代其签订的，玺淼公司要求提供合同及租金是基于玺淼公司与张渊签署的《渠道招商代理合同》中的约定要求支付租金，玺淼公司对接任红涛安排摊位等事宜系基于《渠道招商代理合同》的约定，不能视为对不具备代理权限的张渊与任红涛签署的《商户摊位租赁合同》的追认。2.诉讼费的承担不合理。相较于法院判决金额与任红涛的诉请金额之间的比例，一审认定玺淼公司承担的诉讼费用过高。3.一审违反了举证期限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开庭当日中午通过邮箱向玺淼公司送达对方证据材料，玺淼公司要求答辩期，法庭告知此次送达的证据不作为证据进行庭审，但在开庭过程中要求玺淼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违反了举证规则。任红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玺淼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玺淼公司的上诉请求。任红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任红涛与玺淼公司签订的《商户摊位租赁合同》；2.判令玺淼公司、张渊退换任红涛摊位租金18000元、保证金8000元、管理费800元，合计26800元；3.判令玺淼公司、张渊支付任红涛违约金45013元；4.诉讼费由玺淼公司、张渊承担。任红涛当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租金调整为14000元，将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调整为331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份，张渊从案外第三人欧阳处得知“2020时尚北京潮玩节·无界市集”活动，开始留意代为招商事宜。2019年12月31日，张渊持加盖有玺淼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与任红涛签订了《商户摊位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任红涛承租玺淼公司举办的“2020时尚北京潮玩节·无界市集”活动摊位，经营“网红炸串”品种；租赁期限自2020年1月17日至2020年1月30日；摊位租金为18000元，保证金8000元，管理费800元；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使摊位不适于使用或者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双方互相不承担违约责任，但收取的租金可以退还，如果乙方违约需要赔偿对方的损失。合同签订当日，任红涛通过微信向张渊指定的第三人账户转账27340元，其中包含合同款26800元，其余多出的费用为租赁营业执照的费用，不包含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之内。2020年1月11日，玺淼公司（甲方）与张渊（乙方）签订了《渠道招商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协调北京坊的地面广场、通道、地下一层等空间提供给乙方组织庙会；甲方聘请乙方委托寻找及介绍客源，乙方接受委托引荐客源，并尽可能促成与商家签约；服务期限从2020年1月17日至2020年1月30日；凡由乙方介绍给甲方的客源，甲方应事先予以书面签收确认，否认乙方可以拒绝透露意向商家的信息；乙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可以向第三方表明其为甲方的居间人，或以甲方名义向第三方介绍相关情况；乙方应认真完成甲方的委托事项，即按照合同所规定的招商方式积极为甲方寻求商户，并为甲方与相关对方当事人签署合同或协议提供联络、协助、撮合等服务。就涉案的摊位租赁事宜，张渊、颉剑锋（玺淼公司工作人员）、翟佳（玺淼公司法人）、欧阳通过微信有过多次沟通。2020年1月7日，颉剑锋在微信中对欧阳说：“两个餐饮一个是烤鸡爪另一个任红涛是做什么的？”“您之前说的商户是否已签合同，现在玺淼公司至今没收到合同和摊位租金！近期我们要开始布点搭建，如果在搭建前我们还没有关于客户的任何需求和合同信息，那就无法进行客户进场了！”，欧阳说：“客户付了定金，我和他们沟通一下付款的事”，颉剑锋说：“合同是否可以给我们，还有就是需要客户的用电需求和资料，我们要搭建布线和食药监备案”，欧阳说：“我发图片给佳佳（翟佳）了”。2020年1月9日，翟佳对张渊说：“昨天欧阳说您这边把摊位租金转给我，还有些合同资料，您安排了吗”“麻烦您把签署的合同拍照发给我，需要每一页的照片”。2020年1月10日，张渊通过微信把之前与任红涛签订的《商户摊位租赁合同》发给了翟佳。2020年1月13日，翟佳对张渊说：“餐饮这两个摊位的商户需要跟他们联系，他们要不要来看看场地和搭建的效果，或者您把联系方式给我，我来对接”，张渊说：“明天过去，他们要我陪他们去，说咱们老变，明天场地是否能看到B区的摊位？”，翟佳说：“明天过来吧，现场实地看见面说的清楚”。2020年1月14日，翟佳对张渊说：“今天您还过去北京坊吗，摊位租金您看尽快付过来吧，财务要做账，因为要进场，会根据付费情况安排摊位的，请您理解”。2020年1月20日，张渊将2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了翟佳，并同时在微信中对翟佳说：“颉总我张渊，鸡爪王那两个摊位费先转您2万，微信只能转2万，剩下的明天过去现金带给您”。后来，活动未按期举办，活动时间更改为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2月8日。再后，活动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取消。2020年3月7日，张渊退给了任红涛4000元。经法院释明，任红涛将该4000元在起诉要求退还的租金中进行了扣除。2020年3月30日，任红涛与翟佳沟通退款事宜，翟佳不同意退款，说：“您和谁签的合同，您直接和他联系就行”，任红涛说：“我和张晋（张渊）签的合同，合同是公司的，张晋（张渊）也解决不了这事呀？其他商家年前就退了，你们应该知道的吧”，翟佳说：“您的租金押金等都没有直接打给公司，退款也要谁打给我我退给谁，望理解”。另查一，任红涛进驻了活动场地，在物业处办理了施工出入证，也采购了履行合同所需的原材料、物品等。另查二，张渊成功招到了两个商户，一个商户是鸡爪王，一个商户是任红涛。另查三，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活动不能举办是由新冠肺炎疫情造成的。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渊代理玺淼公司与任红涛签订《商户摊位租赁合同》时并未取得玺淼公司的渠道招商代理授权，但是通过当事人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合同签订后，玺淼公司一边催促张渊将合同及租金转给玺淼公司，一边与张渊补充签订了《渠道招商代理合同》，还主动索要商户的联系方式直接与商户对接。玺淼公司的前述行为可以视为其对《商户摊位租赁合同》的追认，法院因此认定《商户摊位租赁合同》对玺淼公司发生效力，任红涛与玺淼公司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签订合同后，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活动取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均可以解除合同，故法院对任红涛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法院对任红涛要求退还22800元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租金的退还主体，虽然租金由张渊收取，张渊也未将全部租金转交给玺淼公司，但是如前所述，涉案租赁合同关系存在于任红涛与玺淼公司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部分费用应当由玺淼公司予以退还。至于张渊是否足额转交租金、转交的租金涉及几个商户以及张渊在招商代理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等问题，与本案无关，玺淼公司可以另诉解决。另外，关于任红涛要求玺淼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玺淼公司对于合同的解除没有过错，法院对任红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法院需要额外指出的是，张渊在涉案活动取消后以及庭前调解阶段，一直积极联系玺淼公司，希望玺淼公司能将收取的20000元退还给自己，自己再退给商户，但玺淼公司坚持以自身公司还与其他关联公司有诉讼为由，不同意退还。法院认为张渊所提解决方案符合实际情况，也有利于从根本上解决本案以及外一个商户可能产生的纠纷，法院在庭前也按照此方案与玺淼公司进行了充分沟通，也对玺淼公司如果不接受调解可能会造成的诉累向其进行了说明，但是玺淼公司坚持不同意调解，并表示保留另行起诉张渊的权利，法院对此表示遗憾。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任红涛与玺淼（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户摊位租赁合同》；二、玺淼（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任红涛租金、保证金、管理费共计22800元；三、驳回任红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玺淼（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是玺淼公司与任红涛之间是否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玺淼公司应否退还租金及相关费用。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2019年12月31日，张渊持加盖有玺淼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与任红涛签订了《商户摊位租赁合同》，虽订立上述租赁合同时张渊未取得玺淼公司的代理授权，但张渊与玺淼公司微信沟通记录中显示，张渊向玺淼公司告知其以玺淼公司的名义订立案涉合同后，玺淼公司向张渊索要租赁合同及租金，张渊按照玺淼公司的要求向其披露合同的内容后，玺淼公司向张渊索要商户的联系方式与商户直接对接，并于2020年1月11日，与张渊签订了《渠道招商代理合同》，其中约定张渊应为玺淼公司与相关对方当事人签署合同或协议提供联络、协助、撮合等服务。上述过程可以认定玺淼公司对张渊以玺淼公司的名义与任红涛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进行了追认，玺淼公司与任红涛之间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案涉租赁合同相关权利义务应由玺淼公司承担。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各方均认可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导致活动取消，合同无法履行，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任红涛与玺淼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玺淼公司向任红涛退还租金及相关费用，未支持任红涛关于违约金的请求，处理正确。玺淼公司所提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玺淼公司主张一审违反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经核实一审庭审笔录，玺淼公司主张该部分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计算确有错误，本院核算后予以调整。综上所述，玺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15元，由任红涛负担130元（已交纳），由玺淼（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70元，由玺淼（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