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号。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启东建筑集团第六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法定代表人：王锡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江苏江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洪标，男，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启东建筑集团第六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六机电公司）、王洪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连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3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通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洲、第六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洪标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二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第六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第六机电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按照表见代理认定第六机电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洪标有权代表南通二建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并进行相应工程结算是错误的。在王洪标未到庭的情况下，南通二建公司无法核实《内部核算协议》的真实性，该协议甲方授权代表处不能确定签的是“王洪标”。在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与王洪标联系时，王洪标并未陈述其代表南通二建公司签订《内部核算协议》，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前提。按照第六机电公司的陈述，其从工程竣工到本案起诉之日长达13年，其没有理由相信王洪标到2015年（65岁）还与南通二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10多年中不对王洪标的身份、代理权限加以核实，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常理。从第六机电公司的陈述来看，30万元更符合王洪标个人债务的特征。第六机电公司陈述2010年收到一笔10万元，法院完全可以查明付款主体，以查明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王洪标向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陈述其作为政府领导协调第六机电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的纠纷，该陈述完全背离客观事实，第六机电公司10多年来从未向南通二建公司主张过权利，何来纠纷，如果真是协调纠纷，除了中间人签字，还得有纠纷双方签字才符合常理。第六机电公司不要求王洪标承担责任。如果《内部核算协议》上的签字确为王洪标，南通二建公司有理由怀疑第六机电公司与王洪标串通，在王洪标个人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损害南通二建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本案不构成王洪标对南通二建的表见代理，启东公司10多年不向南通二建主张权利，其诉请己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对举证责任的认定错误。南通二建公司一直向法院陈述其与王洪标就案涉工程没有任何关系，与王洪标也不存在劳动关系。第六机电公司对王洪标的身份并不确定，最终主张王洪标与南通二建公司存在代理关系，但是其对于该主张并未提交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明委托代理事项、代理权限、代理期限等，应当由第六机电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南通二建公司陈述其与王洪标没有任何关系，对于不存在的事实，南通二建公司没有义务也无法举证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由南通二建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第六机电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通二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同一审相同，我方在一审已经多次进行过答辩。王洪标二审未提供答辩意见。第六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南通二建公司给付工程款343988.6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1918元（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并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息6%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前后，南通二建公司承接某项目工程。2005年11月7日，南通二建公司与江苏大陆桥国际商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某施工合同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之2》，双方对结算方式等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该工程于2006年竣工。另查明，第六机电公司的前身系启东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安装六处，系启东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现名称为启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独立核算单位，于2008年改制成为第六机电公司。启东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连云港分公司成立于1998年11月16日，后先后更名为启东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连云港开发区分公司、启东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启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现已注销，注销前负责人为王锡生。第六机电公司称该分公司系为承建涉案工程而成立的。第六机电公司主张分包了某项目工程的全部水、电、通风、安装工程，并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第六机电公司、南通二建公司2005年1月8日签订的《安装工程—内部核算协议》（以下简称《内部核算协议》），实为分包合同，证明第六机电公司作为该工程分包方，就该工程的水电、通风、空调安装承担分包工作，该协议书上内容明确了工程的名称、承包范围、方式、工期及质量要求，完全符合分包合同的相关要求。南通二建公司就案涉工程以项目部盖章的签约形式，王洪标作为其全权授权代表与第六机电公司签约。上述《内部核算协议》显示协议双方分别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连云港某项目部（甲方）、启东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安装六处（乙方），条款约定如下：工程名称：连云港某安装工程；工作内容：甲方总承包范围的全部水、电、通风、空调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以包工、包料的双包方式承包。合同价款与支付：本合同总价暂定为1649.57万元。通风安装工程补充协议259.95万元，本合同价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其他直接费、间接费、利润、风险等合同规定的一切费用。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根据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进度工作量，甲方每月支付一次工程进度款。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统计报表经业主确定并甲方在收到业主进度款后5日内甲方按审定工程量（扣除甲供、甲控材料）的59%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工程款支付：为确保工程顺利竣工，在最后竣工后甲方按照总合同约定支付安装工程合同总造价85%，扣除甲方管理费、税金合计16%，按实支付至69%给乙方。工程尾款：待工程完成经验收后10日内，业主批准交工报告及交工结算书甲方收到尾款后20个工作日内按合同总价的97%支付给乙方，预留结算总价的3%作为保修金，保修期间所发生的费用根据甲方同业主的总承包合同按实扣除。保修期满后结清余款。支付方式：银行转账，乙方提供收据。双方代表：甲方委派陆某为现场代表。该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了印文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连云港某项目部”的印章，授权代表处的签名为王洪标，经办人处签名为陆某。乙方落款处加盖了启东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安装六处的印章。落款日期为2005年1月8日。证据二、2015年2月《江苏大陆桥某安装工程分包结算单》，证明：1.该项目名称为江苏大陆桥某，安装分包工程由第六机电公司施工。2.截止2015年2月底，南通二建公司尚欠第六机电公司工程款343988.63元，同时由南通二建公司授权代表王洪标承诺，如果该款在2016年第一季度结清，就按照30万工程款结算。上述结算单列明了安装分包总造价为5129748.37元、甲供电缆桥架费5784905.18元、甲供电缆桥架税金29768.48元、扣除管理费及税金820759.74元、配合费100000元及预收工程款3765000元，确定安装结算价为443988.63元，扣除2012年支付10万元，应收款为343988.63元。分包方加盖了第六机电公司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总包方签字盖章处为空白，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27日。该结算单右上角手写注明如下内容：同意2016年第一季度偿还结清人民币300000元，并由王洪标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28日。第六机电公司称当时双方约定如能在2016年第一季度付清欠款，则按300000元支付即可，但南通二建公司未按期支付，应按实际结算金额支付。证据三、第六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锡生与南通二建公司授权代表王洪标的短信聊天记录，王洪标的电话为139××××6322，证明案涉工程第六机电公司施工的剩余的工程款最后付款期限为2016年3月31日，第六机电公司多次进行催要以及南通二建公司授权代表王洪标的承诺。短信记录显示时间自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1月11日，内容多为一方索要款项，另一方多次承诺来款就付。证据四、南通二建公司向第六机电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部分付款凭证12张，证明南通二建公司就该项目的安装工程分包给第六机电公司施工并支付相应的款项。江苏农村信用社电子汇兑补充凭证上有明确记载用途为工程款，也证明在第六机电公司施工该项目期间，南通二建公司按内部协议的约定按进度给付工程款。上述凭证中显示付款人为南通二建公司连云港商务大厦项目部，收款人为启东建安公司连云港分公司，12张付款凭证总计付款635000元。南通二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该内部核算协议落款处未加盖南通二建公司合同章或法人章，协议落款处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不认可。落款处经办人陆某非其公司员工，没有任何资料显示王洪标为其公司代表，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二结算单无南通二建公司盖章或法人盖章，不予认可，该项目2006年竣工，至2015年才签署结算单，第六机电公司也从未向其主张过工程款事宜，已过诉讼时效；对证据三，南通二建公司不认可王洪标的身份，对聊天记录也不认可；对证据四，由于年代久远，对转账凭证无法核实。一审法院结合南通二建公司的质证意见及综合四组证据情况，认证如下：证据一，南通二建公司认可设立了涉案工程的项目部，因时间久远，该工程的资料未保存，无法核实项目印章的真实性，故对项目部印章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项目部印章系伪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王洪标未到庭，亦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书面异议，在海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主审法官与王洪标通话时，王洪标陈述当时其是启东市分管建筑行业的领导，之所以在结算单上签字，是因为第六机电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有纠纷，他去平息纠纷，间接参与了涉案工程，但如何间接参与没有陈述清楚，虽然王洪标对其与涉案工程的关系未陈述清楚，但对于结算单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予以确认，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三，海州区人民法院主审法官曾拨打该电话与王洪标联系，可以确认该电话号码系王洪标使用，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第六机电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南通二建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签订《内部核算协议》施工部分工程，并由项目部账户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事实。上述内部核算协议由王洪标代表南通二建公司项目部与第六机电公司签订，且由项目部向第六机电公司支付工程款，第六机电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洪标有权代表南通二建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并与其进行相应工程结算。王洪标与第六机电公司签订合同及进行结算的法律后果应由南通二建公司承担。南通二建公司否认王洪标系其公司员工，但王洪标与涉案工程有关是事实，南通二建公司未举证证明王洪标在涉案工程中的具体身份、与南通二建公司是何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第六机电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签订《内部核算协议》，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关系，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第六机电公司已按合同完成施工，相关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多年，南通二建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第六机电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第六机电公司自2015年结算清单确认的付款期限到来之前至2017年1月一直向王洪标索要欠款，且王洪标一直承诺给付，因王洪标代表南通二建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合同并与第六机电公司进行结算，第六机电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洪标能够代表南通二建公司公司，故向王洪标索要工程款亦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第六机电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洪标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于2016年第一季度结清欠付第六机电公司工程款300000元，表明其同意按300000元支付剩余工程款，第六机电公司主张第一季度末支付，则应按实际结算金额支付的主张，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第六机电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按30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第六机电公司主张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第六机电公司主张按年息6%计算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南通二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第六机电公司工程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7389元，由第六机电公司承担839元，由南通二建公司承担655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关于南通二建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2005年11月7日，南通二建公司与江苏大陆桥国际商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某施工合同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之2》。2005年1月8日，江苏南通二建集团连云港某项目部与启东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安装六处签订《安装工程—内部核算协议》，上述证据证明第六机电公司承担了该工程的水电、通风、空调安装等分包工程，王洪标作为项目部的授权代表在内部核算协议中签字，王洪标后又于2015年2月28日在第六机电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签字，因此该结算单可以作为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在案证据证实王洪标系江苏南通二建集团连云港某项目部的授权代表，南通二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则应当举证证明其与该项目部的关系、王洪标在涉案工程中的具体身份，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六机电公司与王洪标签订结算单，并向王洪标索要工程款，故第六机电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南通二建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南通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9元（南通二建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而无正文）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吴雪莹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汤馥宇书 记 员  杨 慧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