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孔大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远丽，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善利，男，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好胜，济南长清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凯，济南长清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胡伟，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济南好运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宫方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富强，男，系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李珂，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善利及原审被告胡伟、济南好运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公交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善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采纳鉴定报告意见，断章取义，作出的判决违反事实与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查明后予以纠正。1.本案赵善利伤情经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善利的颅脑实质性损伤评定为四级伤残，外伤参与度为50%；2.赵善利的损伤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外伤参与度为50%；3.4.5...。赵善利为此支出鉴定费2900元。但一审判决除护理费按照50%计算外，其他费用均未采纳鉴定报告的意见，也未说明裁判依据。因伤者赵善利有脑梗死病史，能证实伤者在受伤时自身存在病理基础，因此伤残赔偿金、医疗费合理用药部分等费用均应当按照外伤参与比例50%计算赔偿数额。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之规定，根据伤者的伤残等级以及伤后恢复程度，且鉴定报告对后续治疗事宜未予认定，本案伤者赵善利的护理期限认定为5年较为合理，剩余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护理费用5年合计105822.5元。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之规定，误工时间应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误工证明，不能仅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为依据，一审中赵善利并未提交医疗机构的证明材料予以佐证，可酌情考虑200天，且赵善利在事故发生时自身有疾病，从其身体状况考虑，其从事正常工作的可能性不大，因此其收入应参照最低工资标准1550元/月或法院酌情判令，故大地财险公司应承担的误工费为2790元或法院酌情判令。4.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鲁0113民初5321号判决与本案是类似案件，对于伤者外伤参与度50%的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赔偿数额均按照赔偿标准的50%予以认定，但一审法院径行作出与本院类似案例完全相反的判决，请求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大地财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赵善利医疗费等共计249972.21元有误，应为120605.8元。赵善利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1.根据法律、最高院相关判例及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的身体体质或自身的疾病不能成为减轻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本案中赵善利在事故发生前虽有相关的病情，但仍在城区打工挣钱，其生活来源主要是其打工收入，同时发生事故时赵善利还在驾驶机动车。因此赵善利虽有病情，但没有影响其打工挣钱生活，并能自由骑行机动车，可见事故之前并没有本案鉴定意见中的残疾级别的情况。赵善利残疾是本案交通事故所致。大地财险公司不能因为赵善利的原有疾病而减轻自己应付的赔偿责任，大地财险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在事故责任比例的基础上100％的赔偿。一审法院判决赔偿义务人对赵善利的护理费应当与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等费用给予l00％的赔偿才符合法律规定，只是赵善利未上诉，大地财险公司不能因为一审法院的错误而否定残疾赔偿金和医疗费l00％赔偿的合法性。2.一审法院认定赵善利的护理期限为十年较为合理。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赵善利的年龄及恢复状况综合确定为10年，符合法律规定。大地财险公司以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要求给付赵善利护理费5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赵善利因事故致四级伤残，无法工作，存在持续误工。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时间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一审开庭是在2020年12月，大地财险公司引用当时未被使用的司法解释是适用法律错误，当然新的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也同样规定了“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4.大地财险公司引用一审法院原生效的法律文书错误，该判决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胡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南公交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光财险公司未作答辩。赵善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胡伟、济南公交公司、阳光财险公司、大地财险公司赔偿赵善利医疗费51626.66元、误工费38601.64元、护理费42329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伤残赔偿金5926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1000元、救援费600元、鉴定费2900元、保全费及保险费1820元；由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按事故责任由胡伟、济南公交公司、大地财险公司承担30%的责任比例，共计436384.62元。2、判令胡伟、济南公交公司、阳光财险公司、大地财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4日19时30分左右，驾驶人赵善利醉酒驾驶华隆五星牌电动三轮车沿省道104线由南向北行驶至省道104线23公里处，恰遇胡伟驾驶鲁AHxxxx号大型普通客车沿省道104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该地点，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赵善利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现场，经长清区交警大队现场勘查作出第37011322020000x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善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胡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赵善利被送往山东省立医院西院治疗，诊断为：闭合性中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创伤性）、颅骨骨折、创伤性温肺、陈旧性脑梗死、高血压病，住院22天，支出医疗费47385.5元。出院后即到长清区马山卫生院治疗，诊断为：脑出血、高血压病、脑梗死、颅骨骨折、创伤性胸积液，住院13天，支出医疗费4241.16元。诉讼过程中，赵善利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含后续治疗期间）、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及等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至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机构作出日光法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善利的颅脑实质性损伤评定为四级伤残，外伤参与度为50%；2.赵善利的损伤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外伤参与度为50%；3.赵善利的误工期限评定到至定残前一日；护理依赖鉴定意见出具之间的护理期评定至伤残鉴定前一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4.赵善利的颅脑实质性损伤已行伤残程度评定，不适宜继续评定后续治疗费。赵善利为此支出鉴定费2900元。胡伟驾驶的鲁AHxxxx号大型普通客车车主为济南公交公司，胡伟系济南公交公司职工，事故发生时系职务行为。该车在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大地财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30万元，并投不计免赔。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赵善利在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期间，济南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为赵善利垫付医疗费10942.1元，赵善利对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为其垫付的医疗费数额无异议，认为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并不包括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垫付的医疗费10942.1元，且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也没有参与本案诉讼，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应根据过错大小承担事故责任。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大现场勘查作出第37011312019000070x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赵善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胡伟承担次要无责任。对该认定结果，予以认定。根据本案情况，确定由胡伟承担30%的赔偿责任。鲁AHxxxx号大型普通客车在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大地财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合同合法有效，因此对赵善利的合理损失，应先由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大地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由济南公交公司按照责任比例30%承担的赔偿责任。赵善利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51626.66元，有其提交的住院病历、门诊病历、费用清单及对应的医疗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经鉴定赵善利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疾前一日，其主张332天予以支持，标准应按2019年城镇居民标准每日115.97元计算，认定误工费38502.04元。3.护理费，经鉴定赵善利护理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疾前一日即主张护理期限为332天，赵善主张住院35天需要2人护理，根据其伤情和住院病历的长期医嘱单记载，要求计算2人护理合情合理，予以支持。认定护理费42560.99元。赵善利经鉴定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其外伤参与度为50%，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每年42329元予以支持，但要求计算20年过长，一审法院认为可按计算10年，经计算为211645元。以上共计护理费254205.99元。4.营养费，营养期经鉴定为90天，主张每天按照100元计算过高，应以每天50元计算为宜，认定营养费为4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赵善利住院35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对该主张予以认定。4.残疾赔偿金，王家申的伤情评定为四级伤残，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42329元再计算伤残系数70%，经计算伤残赔偿金为592606元，予以认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赵善利的伤情评定为四级伤残，确实给其在身体和精神上造成伤害，但主张过高，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7.交通费，赵善利就医确需该项支出，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认定为600元。8.救援费600元，赵善利未能提供原件，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9.鉴定费2900元，系赵善利对伤情进行鉴定支出，并提供鉴定费票据为证，予以支持。10.保险费800元，系赵善利保全济南公交公司车辆而提供担保支出，且提供发票为证，予以认定。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善利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0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赵善利医疗费12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1350元、误工费11550.61元、护理费76261.8元、伤残赔偿金145981.8元、交通费180元、鉴定费870元、保函费24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赵善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6元，减半收取计3923元，由赵善利负担853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3073元，保全费102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赵善利自身的疾病并非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且大地财险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赵善利自身疾病已构成伤残等级，故一审法院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按照各方当事人的过错，酌定胡伟按照30%的责任比例承担赵善利的人身损害赔偿款项并无不当。大地财险公司主张结合涉案鉴定意见书，其应按责任比例承担赵善利50%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法院结合赵善利年龄及自身情况，确定本案护理期限十年符合法律规定。大地财险公司主张本案应认定护理期限5年，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二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涉案事故发生时赵善利仅46岁，仍具有劳动能力，一审法院结合赵善利的定残时间确定其误工期限为332天，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38502.04元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涉案鉴定费用系赵善利为维护自身权益合理的支出，一审法院判令大地财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实际赔偿款项的比例确定当事人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7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