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安，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全，男，197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西安中路8号北楼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62277970R。法定代表人万正柏，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天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街道办事处滨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556644557Y。法定代表人丁昌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泷沅，该公司行政部法务员。原审被告四川恒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金牛区同善街5号1幢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6584978896P。法定代表人余祝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建安、何建全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万能公司）、毕节市天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天厦公司）、原审被告四川恒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恒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7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何建安、何建全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被上诉人天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泷沅、原审被告恒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建安、何建全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天厦公司在欠付万能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现有在案证据显示天厦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其欠付承包人万能公司工程尾款1000余万元，上诉人诉请金额远低于前述金额。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工程款是否进行结算及是否具备结算条件均不能成为天厦公司免于承担、免于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事由及抗辩理由。为此，根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26条，天厦公司应该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天厦公司答辩：我公司与万能公司签订案涉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项目位于七星关区，建筑面积约95025.33平方米，工程价款根据财政审定价下浮5.5104%，计划开工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竣工时间为2016年8月2日，现该项目工程款初步审定价为15933.52万元，截止目前，已支付工程款为14855.6万元，占总价的93.23%，预估工程结算尾款为1077.92万元。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12.4条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支付需经审计局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现工程虽处于竣工审计阶段，但在审计报告未出具之前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也无法明确我公司最终应当支付给万能公司的具体工程审计款金额。原审被告恒浩公司陈述意见：1.我公司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我公司从未与万能公司签订合同，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3.我公司从未承建案涉工程，从未对案涉项目进行施工管理收款，案涉工程项目与我公司无关。请求依法判决。原审原告何建安、何建全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万能公司向原告何建安、何建全支付工程价款1979343.00元及资金利息（以1979343.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20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天厦公司对原告何建安、何建全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被告万能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额未付款范围之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及理由：2014年，被告天厦公司将位于毕节市”房建工程发包给被告万能公司承建，天厦公司为工程发包人，万能公司为工程承包人。之后，被告万能公司与原告何建安、何建全达成口头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万能公司将上述房建工程中的地下室、Ｔ1、Ｔ2、Ｔ3、Ｔ5、Ｔ6裙楼等基础工程、简装工程等分包给原告何建安、何建全进行施工，双方成立施工合同关系。2014年12月20日，涉案工程如期开工，原告何建安、何建全如约履行合同义务。2016年8月2日，涉案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2018年12月20日，涉案工程整改后经检查验收质量合格，并由建设单位、物业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共同出具了《工程质保期满验收表》、《工程质保期满验收报告》。2018年12月28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和审核单位审核结算，共同出具《基础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就“天厦·翠西苑二期”房建工程总工程价款进行审定。在此期间的2018年7月，经原告何建安、何建全与被告万能公司涉案工程实际项目负责人邓家伦等人进行结算并出具《工程款结算凭证》，该凭证载明：除去扣减已支付款项等外，被告万能公司应向何建安、何建全支付工程尾款2279343.00元。迄今为止，尚有1979343.00元未支付。另外，经了解被告天厦公司对被告万能公司尚有工程尾款未支付。因原告何建安、何建全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被告万能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原被告双方口头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应属自始无效的合同。二、虽然原被告双方口头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原告所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已经过检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且原告与被告万能公司就该涉案工程价款已进行核对、结算，双方均认可工程价款金额等。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原告何建安、何建全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被告万能公司参照《工程款结算凭证》向原告履行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的义务。三、被告天厦公司对被告万能公司尚有工程款未支付且通过相关结算审核，已具备付款条件。据此，被告天厦公司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与被告万能公司在涉案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何建安、何建全与被告万能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且所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被告万能公司即应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价款，并自原告诉讼主张之日起赔偿原告资金利息损失。被告天厦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支付责任。一审认定事实：天厦公司将位于毕节市”房建工程发包给万能公司承建，万能公司又将上述房建工程中的地下室、Ｔ1、Ｔ2、Ｔ3、Ｔ5、Ｔ6裙楼及其他工程分包给何建安、何建全进行施工。2018年7月，何建安、何建全与万能公司进行了涉案工程的结算，并作出《工程款结算凭证》，该凭证载明：承包项目为地下室、Ｔ1、Ｔ2、Ｔ3、Ｔ5、Ｔ6裙楼及其他，结算总价为45039343.00元，已支付金额4270万元，代梁道东归还20万元，在质保期内需要班组维修由公司代付（扣减）26万元，应支付工程尾款2279343.00元。2016年8月2日，涉案工程竣工。2018年12月20日，涉案工程整改后经检查验收质量合格。2018年12月28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和审核单位审核结算，共同出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就“天厦?翠西苑二期”房建工程总工程价款进行审定。之后万能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有1979343.00元未支付。另查明，天厦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万能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项。一审认为：万能公司将“天厦?翠栖苑二期”房建工程中的地下室、T1、T2、T3、T5、T6裙楼及其他工作交由何建安、何建全进行施工，万能公司与何建安、何建全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工程分包合同，可以认定何建安、何建全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何建安、何建全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规定，万能公司与何建安、何建全之间的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万能公司应当参照《工程款结算凭证》向何建安、何建全支付所欠工程价款1979343.00元。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其实质是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损失,予以支持,即以1979343.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12日（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天厦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万能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项，故对原告主张的由天厦公司在未付款工程范围之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万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提出的抗辩事由成立，故对其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建安、何建全工程款1979343.00元和利息(利息以1979343.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何建安、何建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22614.00元，保全费5000.00元，共计27614.00元，由被告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二审新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天厦公司陈述：案涉工程项目工程款初步审定价为15933.52万元。截止目前，天厦公司已支付万能公司工程款14855.6万元，预估工程结算尾款1077.92万元。除上述事实外，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天厦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天厦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虽然发包人天厦公司主张其已向万能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比例的工程进度款，因最终审计结果尚未出具，尚不能确定天厦公司欠付万能公司工程款具体数额。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在2018年12月28日经建设方、监理方、施工方及审核单位进行审核结算，产生《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根据天厦公司二审自认陈述，天厦公司欠付万能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初估审定价与天厦公司、万能公司核算确认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之间的差距额度已逾千万元，天厦公司初估其欠付万能公司工程款数额远远超过万能公司欠付何建安、何建全的工程款数额197.9343万元，一审判决以天厦公司已按约向万能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项为由,未予支持何建安、何建会提出要求天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条文主旨及规则本意，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主要目的是为了保护农民工利益，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数额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主要是因为实际施工人和农民工劳务的物化成果由发包人享有，而欠付工程款利息是因为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所致。因此，发包人天厦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仅限于万能公司欠付实际施工人何建安、何建全的工程款范围，并不包含万能公司未支付何建安、何建全工程款产生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也即是，天厦公司只在欠付万能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何建安、何建全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何建安、何建全请求天厦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建安、何建全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70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建安、何建全工程款1979343.00元和利息(利息以1979343.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70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何建安、何建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天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安、何建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14.00元，保全费5000.00元，共计27614.00元，由原审被告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管理费22614.00元，由被上诉人毕节市天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