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逢春，男，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皓东，男，1991年12月20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恒超，男，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上诉人黄逢春因与被上诉人张皓东、原审被告胡恒超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逢春、被上诉人张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原审被告胡恒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逢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张皓东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皓东承担。事实和理由：黄逢春在2017年正式接管北京欧妮体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妮公司），还投资130万元改造装修了欧妮公司，并成为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因大厦物业问题导致欧妮公司被迫关门，投资130万元装修费血本无归，还有各种健身会员退费及员工工资未付，迫使黄逢春现在欠债200多万元。黄逢春接收欧妮公司后，张皓东在2017年以劳动纠纷把欧妮公司告到劳动仲裁、人民法院，一直打到欧妮公司倒闭，两起案件欧妮公司支付给张皓东68000多元，这期间张皓东没有谈起入股之事。黄逢春把欧妮公司债务理清后就把欧妮公司注销了。欧妮公司倒闭后再一次接到张皓东的法院传票，称张皓东2017年前入了欧妮公司内部股权，开始说50000元，后又改口30000元，拿了一个模糊不清的与欧妮公司的合同，一个50000元入股收据，还有资金打入私人账户30000元转账记录。张皓东一而再、再而三的起诉欧妮公司，甚至欧妮公司倒闭后还不放过，继续起诉股东。张皓东从法律、人情上也不应该向黄逢春索要入股30000元，张皓东是在黄逢春成为法定代表人之前入股的，跟黄逢春没有关系，并且各种证据不足。黄逢春接收欧妮公司后，已经赔偿张皓东68000多元。张皓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但是张皓东在一审的诉请中，除了要求退还30000元，还要求黄逢春、胡恒超向张皓东支付利润分成，该诉请一审法院未支持，张皓东认为这个观点不合理。其他部分同意一审判决。胡恒超述称，同意黄逢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逢春、胡恒超向张皓东支付认购入股资金30000元整；2.依法判令黄逢春、胡恒超向张皓东支付2017年到2020年的分成金18000元；以上两项合计48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黄逢春、胡恒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7日，张皓东向时任欧妮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胡恒超账户转账支付30000元。2016年2月29日，张皓东（甲方）与欧妮公司（乙方）签订《内部股权认购协议书》，主要约定：本着“人人是股东，人人都是员工，发家致富机会天天有，只看你是否能抓住”的公司理念，乙方股东大会通过了内部股权认购协议，现对公司员工进行内部认购事宜。第二条乙方内部股权认购额度约定：甲方以现金方式认购50000元，占乙方利润股总股的5%。第四条资金到位时间约定：甲方出资的50000元必须在2016年12月29日之前一次性出资到位。第五条账户指定约定的收款账户为空白。第六条到账通知约定：乙方应在收到甲方汇入的认购款项后的（空白）日，向甲方开出认购股份资金收据，并电传始甲方。第七条认购条件约定：如非在职人员，则本认购协议视为无效，如甲方在协议有效期间离职，则股份由乙方无条件原价收回，甲方不得有任何异议。第八条甲方承诺约定：5.甲方认购乙方股权后，如果离职，甲方以原始价格转让回给乙方。第九条乙方承诺约定：1.由于乙方原因致使股权手续无法按期完成，乙方保证全额退还甲方的认购款。2.如果甲方离职，则按照以下内容办理：（空白）。3.每月向股东召开一次财务会议，甲方需至少3个月向股东会及乙方提出退股，并在3个月内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完成股份变更手续；乙方在3个月内，支付完成应付甲方的股份回购金；甲方离职，股权金三月内退还，不享受年底分红。协议落款处，张皓东在甲方处签字，胡恒超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欧妮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日，欧妮公司给张皓东开具“入股五万元”的收据。一审审理中，各方认可张皓东实际支付的股款金额为30000元；欧妮公司在2016年底向张皓东支付了4500元的利润分成金。2018年8月21日张皓东因劳动争议将欧妮公司诉至法院，经审理，一审法院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30521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法院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京02民终1262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张皓东于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4月16日期间与欧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生效裁判文书还载明，张皓东于2014年8月1日入职欧妮公司直至2017年3月30日；2016年11月2日受工伤；2017年4月16日，欧妮公司口头将其辞退。2020年5月26日，张皓东书写诉状以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为案由将欧妮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退还入股资金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2020年9月15日送达起诉材料，2020年9月21日开庭审理，黄逢春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欧妮公司接收起诉材料并到庭参加诉讼，在回答一审法院就欧妮公司状态的询问时其表示公司在开业状态，其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注销通知书显示，欧妮公司于开庭同日2020年9月21日被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注销。后张皓东撤诉。一审法院另查，欧妮公司系成立于2011年4月1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黄逢春、胡恒超。该公司2020年9月21日经核准注销。2020年7月24日欧妮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已经成立清算组，对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落款处，黄逢春、胡恒超作为股东签字。2020年9月20日欧妮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清算报告内容；同意注销公司。”落款处，黄逢春、胡恒超作为股东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张皓东与欧妮公司签订《内部股权认购协议书》，并支付款项认购内部股权，协议约定在离职时由公司等额回购股权并于三个月内支付股份回购金。其后，张皓东于2018年12月14日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其与欧妮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4月16日终止，该时点可以作为认定离职时间的依据。依约，欧妮公司应当至迟于2017年7月16日前向张皓东支付股权回购金。但，二审生效裁判文书做出后，欧妮公司未依约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回购金。从（2018）京02民终12624号民事判决书做出时间可知，张皓东系欧妮公司的已知债权人。因欧妮公司尚欠回购金未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应当认定，黄逢春、胡恒超注销前及成立清算组时张皓东与欧妮公司即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黄逢春、胡恒超作为欧妮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及清算义务人，明知欧妮公司对张皓东所负债务未清偿，未履行书面告知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外，2020年5月26日，张皓东就股权回购金的返还诉至法院，在该案审理中，欧妮公司的股东亦即法定代表人黄逢春代表公司参加了诉讼，可知其明确知晓公司前述债务可能经司法程序进一步确认，仍在诉讼程序进行中注销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与此同时，张皓东的离职时间系一审法院在其后诉讼程序中作出认定的，时间上具有滞后性，故纠纷解决机制所占用的时间不应认定为黄逢春、胡恒超一方造成的损失。此外，分红金额和确定方式并未约定于《内部股权认购协议书》，一般以公司经营情况为基础，具有不确定性，张皓东以2016年分红金额为依据主张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张皓东要求黄逢春、胡恒超支付股权回购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要求按照2016年分红4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逢春、胡恒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皓东赔偿损失30000元；二、驳回张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皓东与欧妮公司签订《内部股权认购协议书》，并支付款项认购了内部股权，协议约定在张皓东离职时由欧妮公司等额回购股权并于三个月内支付股份回购金。现欧妮公司未依约支付股份回购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回购金的责任。黄逢春、胡恒超在注销欧妮公司前及成立清算组时，张皓东已起诉欧妮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即黄逢春、胡恒超作为欧妮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及清算义务人，明知欧妮公司对张皓东所负债务未清偿，未履行书面告知义务，就对欧妮公司进行了注销，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逢春因劳动争议案件支付张皓东的款项与本案股份回购款并非同一性质的款项，其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逢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黄逢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婷书 记 员  佟世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