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民再122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波，男，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宪军，山东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世军，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宇，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伟，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梅，女，197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申诉人李波因与被申诉人潘世军及二审上诉人李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终5828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20]3700000014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鲁民抗1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敏、姚爱玲出庭，申诉人李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宪军、被申诉人潘世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终582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理由如下： 2011年9月23日，李波给潘世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现金55万元正利息每年5万5千元正大写（伍拾伍万元正）李波2011年9月23号”。在原审诉讼中李波均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但抗辩未收到借款。潘世军为了证实其已经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向法院提供四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但是经检察机关向中国民生银行重庆分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区分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威海分行调查，潘世军向法院提供的四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均系伪造出票日期和到期日的证据。而终审判决以借条、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还款计划等证据认定潘世军向李波交付了涉案借款，将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 李波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及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书；2.改判驳回潘世军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潘世军承担。 潘世军辩称，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应依法维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终5828号民事判决。主要理由如下：（一）李波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系潘世军据以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此2份主要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潘世军已向李波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并作出了判决，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由此可以看出，承兑汇票并非本案的主要证据，因此本案情形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情形。1.李波在原庭审中认可《借条》和《还款计划》真实性，其如未收到款项，不会出具该两证据，不会在《还款计划》中载明借到潘世军款项，该两书证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申诉人的申诉抗辩。2.李波除出具《借条》外，时隔4年之后经双方对账后，还出具了《还款计划》，协议明确载明“因乙方2015年前干经营借到甲方（潘世军）现金80余万元（包括乙方借夏强钱72万多元，甲方担保，包括打官司9万元，包括欠条7万元）因乙方自身原因，一直未归还，双方协议以下还款计划：……”，根据书写习惯，《还款计划》“今借到”只能理解为对借条落款日期之前的确认，李波主张未收到借款，明显有悖常识。该内容本身已经足以证明李波与潘世军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潘世军已经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3.民间借贷主体的法律意识淡薄，虽然潘世军提交的非主要证据（承兑汇票）有瑕疵，但由于李波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所反映的借款额系多笔借款汇总所得的总借款额，故不能仅以承兑汇票瑕疵，否定借款事实的存在。本案有《借条》、《还款计划》，且潘世军本次庭审补充提交银行转账证据，结合这些证据，能够形成一个较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潘世军与李波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李波向潘世军借款550000元，潘世军已向被告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4、李波虽然否定案涉《借条》及《还款计划》所表述的借款真实发生，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案涉《借条》、《还款计划》的相反证据，且李波对《借条》、《还款计划》真实性均认可，且《还款计划》中李波本人及其配偶李梅及其父亲也认可借到款项的事实均属实，也签名按了手印。李波现在否认未收到款项，明显不合理，不足以否定案涉《借条》及《还款计划》的证明力，其申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二）李波在原庭审中认可《借条》和《还款计划》真实性，李波如未收款项，不会给潘世军出具该两证据，该两书证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李波的抗辩。且李波认可《还款计划》中明确载明“借到甲方（潘世军）现金80余万元”，有载明“借到”。（三）一审法官对夏强询问的《询问笔录》中，夏强明确陈述其未实际向李波出借720000元，也明确否认李波欲借其720000元由潘世军提供担保的事实。夏强已提交书面证言，且已经出庭接受询问，并有《询问笔录》为证，依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证人可以提交书面证言或者视听资料或者通过双向视听传输技术手段作证，因此，夏强证言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四）对李波抗诉申请所称“2015年9月22日的‘还款协议’与2011年9月23日的‘借条’没有前因后果关系的直接联系，‘还款协议’中的80余万元注明了具体事项，不包含借条中的550000元”，潘世军在原审中已对此做出合理解释，李波与潘世军双方有亲戚关系,2011年李波向潘世军借款，潘世军当时对李波说,自己并没有现金,但可以从中担保从夏强处借款，这是为了将来向李波要款时方便。这样在还款计划中说潘世军从夏强处借的,潘世军从中担保，但实际上,该款是潘世军的,潘世军并没有向夏强借款，所以该借款与夏强无关。潘世军跟夏强没有借贷关系,李波与夏强也未发生过借贷关系。《还款计划》中的80余万元注明了具体事项，除本案款项之外，还有打官司9万元，包括欠条7万元，潘世军也起诉了后面款项，并且提交了充足证据，该案件已胜诉，李波服判并且案件已执行完毕。因此另案胜诉也能够印证此还款协议真实性（李波也一直认可《还款计划》真实性）以及本案的真实性。 潘世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波、李梅返还借款550000元及相应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波、李梅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23日，李波给潘世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现金55万元利息每年5万5千元正大写（伍拾伍万元正）李波2011年9.23”。潘世军主张上述借款系交付给李波承兑汇票四张，共计款550000元，并提供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四张。李波、李梅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借款未交付，承兑汇票系复印件不予认可。 2015年9月22日，潘世军与李波、李梅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并由李波父亲作为保证人，该协议约定：因李波2015年前干经营借到潘世军现金80余万元（包括李波借案外人夏强借款72万多元，潘世军担保；包括打官司9万元，包括欠条7万元），因李波自身的原因，一直未归还，双方协商以下还款计划：2015年12月30日前还10万元整；2016年5月1日前还15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还15万元；2015年5月1日前还清余款；期间不逾期，共计还够600000元，则剩余的20余万元潘世军给李波免除；如逾期不还，则潘世军不给李波免除，走法律程序。李波、李梅对还款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协议中80余万元借款包括借案外人夏强借款72万多元，由原告潘世军担保，案外人夏强未实际支付借款，原告潘世军也未履行担保义务，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潘世军主张该协议载明的包括借夏强72万多元，实际是潘世军出借款项，夏强仅是名义借款人，上述借款是由550000元的借款本金加四年的利息，后李波又透支了潘世军信用卡50000元，潘世军又与李波协商免除了李波一年的利息形成。经法院调查，案外人夏强向法院陈述未向李波出借过本案还款协议中载明借款72万多元并由潘世军作为担保人。 潘世军主张利息按照借款本金5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23日开始按照年息55000元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 另查明，李波与李梅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系李波与李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世军是否向李波履行交付借款550000元的义务。李波向潘世军出具了借条，借条明确了借款的数额及利息，双方后又签订还款协议对借款进行结算时确认李波自2015年前因经营借到潘世军借款80余万元，因李波自身的原因，借款一直未返还，并对结算后借款的返还及如未返还借款的处理方式与李波、李梅达成了还款协议，上述证据能够综合证实潘世军已向李波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李波、李梅辩称还款协议中约定了其中72万多元系借案外人夏强款项，潘世军担保，夏强未实际支付借款，潘世军也未履行担保义务，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确认李波在2015年前因经营借到原告潘世军现金80余万元，虽该借款组成包括借案外人夏强72万多元，但经法院调查，案外人夏强陈述并未向李波出借过该协议中载明的借款72万多元并由潘世军作为担保，故在潘世军持有借条，李波、李梅又与潘世军就借款进行结算并确认借款未返还的情况下，李波、李梅的上述辩解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潘世军对本案借款的形成的陈述效力大于李波、李梅的辩解，李波、李梅未提供与案外人夏强存在该协议中借款72万多元并由潘世军提供担保的证据，对二人的辩解不予采信。潘世军与李波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李波向潘世军借款55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述借款系李波与李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二人又对上述债务与潘世军签订了共同还款协议，应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梅依法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潘世军要求李波、李梅返还借款55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波、李梅返还给潘世军借款5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本金5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23日开始按照年息55000元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潘世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由李波、李梅负担。 宣判后，李波、李梅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世军承担。事实和理由：潘世军出具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与借条中约定的现金支付不符，潘世军并未向李波、李梅实际履行出借550000元的义务。案外人夏强的陈述证明夏强未实际向李波出借借款720000元，但并未否认其向李波出借720000元并由潘世军提供担保的事实，且案外人夏强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在其未出庭作证接受询问的情况下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 潘世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波、李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履行，李波、李梅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潘世军提供的借条、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还款计划及当事人的陈述等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潘世军向李波交付涉案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李波、李梅偿还潘世军借款55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李波、李梅负担。 本院再审庭审中，李波提交了检察机关从中国民生银行重庆分行等四家银行调取的相关银行承兑汇票的原件及相关手续。潘世军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一审法院要求涉案标的超过5万元的需要有银行的打款记录，潘世军为了方便从办公室拿了几张银行承兑汇票交到法院。 潘世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银行转账凭证8张。1.2008年9月11日，潘世军通过银行卡转李勇30万元，李勇代李波收30万元。李波与李勇是堂兄弟，他们合伙做铝锭生意，（2015）临法（营）商初字第121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李波也认可李勇是其雇员。李波让潘世军把借款直接存李勇卡上。2.2008年9月20日，潘世军将自己2天前刚办的50万元定期存单款取出给了李波，李勇代收。因李波在外跑业务，他的雇员李勇在临朐，且因李波当时是失信人员、黑户，这样，李波让李勇跟潘世军一起去银行柜台办理的，潘世军把款取出后，将50万元直接给了李勇。3.2011年10月2日，潘世军网银转账给李波20万元。4.2012年10月24日，李波借潘世军钱，潘世军将信用卡直接给他，李波刷潘世军信用卡2笔，一笔19200元，一笔29900元，合计49100元。证据二：（2015）临法（营）商初字第12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波认可李勇是其雇员。证据三：（2016）鲁0724民初21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鲁0724执恢126号《执行结案通知书》一份，证明2015年李波出具的《还款计划》中的80余万元注明了具体事项，除本案款项之外，还有打官司9万元，包括欠条7万元。潘世军也起诉了后面欠款，就是该份判决涉及的内容，潘世军已胜诉，李波服判并且案件已执行完毕。证明还款计划部分真实性，从而证明还款计划其余的真实性。李波质证称，证据一：2008.9.11转账的30万元是货款，双方有业务往来，申诉人为供货方，供给被申诉人铝锭，是先款后货，这笔钱是李勇代收的。2018.9.20的50万元也是货款，与前面30万元的情况一样。第三笔20万元是被申诉人2011.9.30日借给申诉人20万元，10.25日通过银行给他转回，该20万元是在55万元借条后发生，是申诉人先借后还的。2012.10.24刷信用卡的钱，是申诉人透支的，但是已经归还。证据二、对法院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李勇是其雇员，但不能证明被申诉人的主张，还款计划与借条无关，借条的55万元与还款计划的80万元没有关系，还款计划中的80万元有明确出处，另外都有欠条，本案55万元的借款和还款计划无关，因为80余万元的还款协议写的很清楚，借夏强72万多元，甲方担保，欠条还在夏强手里。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11年9月23日，李波给潘世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现金55万元利息每年5万5千元正大写（伍拾伍万元正）李波2011年9.23”。2015年9月22日，潘世军与李波、李梅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并由李波父亲作为保证人，该协议约定：因李波2015年前干经营借到潘世军现金80余万元（包括李波借案外人夏强借款72万多元，潘世军担保；包括打官司9万元，包括欠条7万元），因李波自身的原因，一直未归还，双方协商以下还款计划……。潘世军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四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经检察机关调查均系伪造出票日期和到期日的虚假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潘世军是否履行了向李波交付借款55万元的出借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由于潘世军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四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经检察机关调查均系伪造出票日期和到期日的虚假证据，因此该四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不能印证潘世军已履行了出借义务。潘世军一审期间提交的还款协议中虽记载李波借到潘世军现金80余万元，但注明其中“包括李波借案外人夏强借款72万多元，潘世军担保”，该还款协议中并未明确注明包括2011年9月23日借条载明的55万元借款，而且注明的出借人是夏强而非潘世军，虽然经一审法院调查，夏强陈述其与李波、李梅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不知道潘世军以其名义向李波出借过款项，也没有找潘世军给其出借款项做过担保，但夏强的陈述与潘世军、李波签订的还款协议内容不一致，潘世军与李波在夏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以夏强为债权人的还款协议不合常理，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因此还款协议及夏强的陈述也不能印证潘世军履行了案涉55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关于潘世军再审庭审中提交的银行凭证等证据，其中2011年10月2日通过网银转账给李波的20万元及2012年10月24日李波使用潘世军的信用卡借款49100元，因时间在2011年9月13日55万元借条之后，与该借条无关；2008年9月11日潘世军通过银行卡转账的30万元及2008年9月20日现金交付的50万元收款人均是李勇，且数额与借条不符，也不能印证潘世军履行了交付55万元的义务。综上，潘世军为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借条所记载的55万元借款所提交的证据不充分，原审认定双方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不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依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终5828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7）鲁0724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潘世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均由潘世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永起 审判员  张光荣 审判员  程 林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