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29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解某，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甘肃省临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甘肃省临夏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某，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甘肃省临夏县。上诉人解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某、金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临夏县人民法院（2020）甘2921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解某上诉请求：1.撤销临夏县人民法院(2020)甘2921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判令原告解某退还第三人金某装修、家具、厨具用具折价款共计109662元”并依法改判,其余判决事项不变；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装修实际出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金某虽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了房屋装修合同,但就所提交的合同仅仅证实金某与临夏县福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就涉案房屋装修事宜的约定,装修费用高达十几万。但金某在庭审时仅仅提交装修合同,却没有提交其就装修事宜向临夏县福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付款的任何凭证。金某就涉案房屋购买的厨卫用品、家具仅仅提交票据,但该票据仅证明金某购买的物品的情况,对所购买的物品是否全部用于涉案房屋未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同时,金某在一审庭审时,也没有提交任何对涉案房屋现有残余价值进行评估或者委托评估的评估报告。但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仅依据金某提交装修合同,厨卫用品、家具票据就对金某所主张的对涉案房屋装修费用全部予以认可并予以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且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认定上有违民事诉讼证据的认定规定。2.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装修残余价值的折旧以“以扣除30%”为计算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系金某于2017年年底就完成装修。2018年6月1日交付何某使用。截止一审开庭审理时,涉案房屋自装修至今已使用长达2年9个月之久,并且没有任何证据对涉案房屋的残余价值进行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装修残余价值计算时,将金某所主张的装修和购买家具家电的全部费用以扣除30%后,剩余的价值让上诉人全部承担。故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残余价值的计算方式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同时,上诉人要求金某将其购买家具家电全部搬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的装修和家具家电价值的认定均错误,并且对残余价值的计算标准于法无据,致使作出“原告解某退还第三人金某装修、家具、厨具用具折价款共计109662元”的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严重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结果并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何某答辩称；答辩人于2018年6月1日,从金某处购得双城阳光家苑14号楼1单元4层住房一套,面积100平方米,双方商议作价28.6万元,房款当时付清,答辩人也拿到了房屋钥匙,几天后即入住本房。本房是答辩人合法购得,非偷非抢,根本不存在什么无权占有、拒不返还的问题，买房时答辩人也不认识被答辩人,若解某执意要回本房,请于金某协商。被答辩人将答辩人列为被上诉人,适用法律主体不当,亦属诬告,本案被上诉人应该是原审第三人金某,恳请二审法院详查。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并没有任何买卖协议关系,被答辩人没有认清对象,将答辩人起诉诬告,败坏答辩人的名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被答辩人的任何诉求,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公正判决。被上诉人金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签订了《廉租房购买协议》，协议上面明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等相关事宜，在签订此协议时乙方（答辩人）已付清全款180817元，且被答辩人与其妻子陶某均在协议上面签、字画押。购买后答辩人花费巨资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基于长期居住的计划，购置了厨卫用品、家具家电等，总费用包括垃圾清运费高达157860元。后因答辩人生意资金周转不开，又以286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了何某，目前房屋整体状况良好。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对答辩人装修实际出资认定的事实清楚，对装修的房屋及家具等按30%折旧后的剩余价值比较合理，依法公正、公平，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无理请求，维持原判，依法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扶贫异地搬迁安置房一套，位于××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把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原告解某等与第三人金某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廉租房购买协议书》无效；2.确认第三人与被告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廉租房购买协议书》无效；3.依法判令第三人向原告交付安置房时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是朋友关系。2016年6月25日原告与临夏县尹集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临夏县2016年易地扶贫搬迁项目搬迁合同》，合同约定：1.安置地点：县城阳光家苑14号楼1单元4层某室，建筑面积99.35平方米；2.房屋用途：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用房，必须由搬迁户居住，10年内不得转让或出租；3.按国扶办信息系统人口数人均不超过25平方米进行安置；4.补助标准：购房总价18.0817万元，其中易地扶贫搬迁项目补助16.8317万元，自筹1.25万元；5.搬迁时间：2017年7月31日前搬迁入住；6.原宅基地的处置：搬迁入住后按照甲方规定的时间对原住房自行拆除，原有宅基地进行复垦。2017年7月4日原告及其妻子陶某与第三人签订了《廉租房购买协议书》，原告把诉诤的安置房以18.081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人，并约定签订此协议时一次性付清全款等。2018年6月1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廉租房购买协议书》，第三人把诉诤安置房以28.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并约定签订此协议时一次性付清全款等。同日，第三人向被告出具收据一份。2020年4月20日、5月19日临夏县尹集镇人民政府两次向原告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原告于2020年5月31日前拆除宅院进行复耕。2017年10月28日第三人与临夏县福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装修合同，装修款为12.69万元。2018年1月1日第三人从金虎家具双城专卖店中购买了价值1.93万元的3D餐桌、175B电视柜、云翔牌沙发、精品茶几和高档藤椅。2018年1月19日第三人从临夏县双城百顺电器店中购买了价值1.046万元的油烟机、灶盘、马桶、蹲坑、花洒、浴霸、热水器。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临夏县2016年易地扶贫项目搬迁合同》复印件、原告及其妻子与第三人、第三人与被告的《廉租房购买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被告向第三人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第三人与临夏县福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复印件、家具的售货清单复印件一份、厨卫用具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自然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廉租房购买协议书》，违反《临夏县2016年易地扶贫项目搬迁合同》中10年内不得转让或出租的约定，加之被告不是精准扶贫户，无购房资格，故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廉租房购买协议书》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无效合同。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廉租房购买协议书》中转让的安置房第三人没有取得合法的所有权，属于无权处分，故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廉租房购买协议书》也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安置房，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扶贫异地搬迁安置房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恢复原状的主张，损害各方当事人的利益，亦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第三人返还购房款28.6万元的理由，符合合同无效的后果，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被告主张安置房升值损失的理由，因被告在签订《廉租房购买协议书》时没有查看第三人对安置房的所有权证或者原始合同，对签订的协议书因第三人无权处分而无效存在重大过错，也不符合合同无效的后果，故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主张原告返还购房款18.0817万元的理由，虽在《廉租房购买协议书》中约定了“签订此协议时第三人已付清全款”，但在原告否认收到购房款的情况下，第三人仍然对交付房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廉租房购买协议书》中也有相同的约定，第三人给被告出具了一份收条，而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没有收条，也没有转账记录，不能证明第三人给付原告购房款18.0817万元的事实。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第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第三人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主张原告返还装修款12.69万元、家具购买款1.93万元、厨卫用品购买款1.046万元的主张，因第三人和被告使用安置房两年多，应该扣除30%的折旧费后予以补偿。第三人主张原告返还装修过程中产生的垃圾拉运费、管理费、电梯拉运费等1200元的主张，第三人和被告已居住，且不属于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解某等与第三人金某、第三人金某与被告何某签订的两份《廉租房购买协议书》无效；二、被告何某返还原告解某扶贫易地搬迁安置房：临夏县县城阳光家苑14号楼1单元4层某室一套，装修、家具、厨卫用具等留归原告所有；三、第三人金某返还被告何某的购房款28.6万元；四、原告解某退还第三人金某装修、家具、厨卫用具折价款共计10.9662万元。以上二、三、四项本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916元由解某负担916元，何某负担1000元，金某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相一致，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第三人金某装修家具、厨具的价款应如何认定，按30%折旧是否合理。根据2017年10月28日金某与临夏县福美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2018年1月1日从金虎家具双城专卖店、2018年1月19日从临夏县双城百顺电器专卖店购货清单和收据证实金某这三项的开支总计15.666万元。因被上诉人金某和被上诉人何某居住使用两年余时间，按30%折旧后由上诉人承担该项费用合情合理。且造成该案《廉租房协议》无效的主要责任人是上诉人解某，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解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6元，由解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得胜审判员 马建魁审判员 尹冬冬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杨灵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