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三家店新建路25号。法定代表人：杨建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龙，男，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副部长，现住北京市门头沟区11号院5号楼2单元70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蒙山，男，该公司法律合规部部长，住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雨卿，男，197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雨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静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三局第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雨卿在2000年7月18日至2003年10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雨卿在2000年7月18日至2003年10月30日期间，没有向上诉人提供过任何劳动或服务，也未接受上诉人的管理、约束和支配。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没有领取过工资，双方没有实际用工事实和真实的身份隶属关系。被上诉人李雨卿在仲裁中提供的《关于李雨卿见习的通知》《关于李雨卿定职定级的通知》等材料，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具有人身和财产从属性。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2000年7月18日至2003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实际用工事实，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三、被上诉人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李雨卿自2003年10月30日至2020年8月27日申请仲裁，时隔将近17年，期间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根据《劳动争议仲裁法》规定，其仲裁请求已远远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法庭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向一审判决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判令原告与被告在2000年7月18日至2003年10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李雨卿在2000年7月18日至2003年10月30日期间，没有向中铁三局第四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动或服务，也未接受中铁三局第四公司的管理、约束和支配。李雨卿在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处没有领取过工资，双方没有实际用工事实和真实的身份隶属关系。李雨卿在仲裁中提供的《关于李雨卿见习的通知》《关于李雨卿定职定级的通知》等材料，不足以证明李雨卿是否接受中铁三局第四公司的用工管理和工作安排。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原被告之间没有发生用工事实，即使签订有劳动合同也不会形成劳动关系。被告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确认。李雨卿自2003年10月30日至2020年8月27日申请仲裁，时隔将近17年，期间也未向中铁三局第四公司主张过权利。根据《劳动争议仲裁法》规定，其仲裁请求已远远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仲裁确认。李雨卿辩称：不同意中铁三局第四公司的诉讼请求。我认可劳动仲裁裁决结果，我于2000年7月18日入职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其入职后因编制满员，中铁三局第四公司未给其安排固定岗位，至2003年10月，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口头通知我解除劳动合同。李雨卿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关于李雨卿见习的通知》《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关于李雨卿定职定级的通知》《关于李雨卿调出的通知》《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本专科毕业生就业通知书》。其中，《关于李雨卿见习的通知》载明：“经研究，中国戏曲学院戏剧影视文学专业本科（统分）毕业生李雨卿到你单位见习。见习期间支给临时工资307元，书报费20元，一次性生活装备费500元。自二〇〇〇年七月十八日起生效”。《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载明用人单位铁道部第三工程局第四工程处。《关于李雨卿定职定级的通知》载明：“经研究，李雨卿定职为中教二级，任期四年。定级技能工资（三区）8档161元，岗位工资（三区）14档206元。自二〇〇一年八月一日生效”。落款处有总经理签字以及盖有“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字样的公章。《关于李雨卿调出的通知》载明：“根据京才（2003）档字第0074663号商调函的通知，经研究，同意李雨卿同志到北京市人事档案社会管理中心另行分配工作。自调出之日起终止劳动合同，自二〇〇三年十月三十日起生效。”落款处有总经理签字并盖有“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字样的公章。李雨卿另提交了工作证、身份证、医疗手册原件，工作单位均显示为原告公司。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以上证据只能显示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并不能证明申请人向其公司提供过劳动。中铁三局第四公司针对其主张向一审判决提交了李雨卿社会保险情况查询截图，称该截图可以看出李雨卿事实提供劳动的对象为广播电台，其中该截图上记载内容为“李雨卿的身份证号、电脑序号、年度、月数、缴费基数、单位缴费、个人缴费、结算日期”。一审法院经质证，李雨卿表示无法判断真实性，且其并不是未向中铁三局第四公司提供劳动，而是因为当时学校编制满员，其等待中铁三局第四公司的二次分配，等待期间每天都会去单位报到，虽然岗位不固定，但是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应掌握出勤情况，且在此期间中铁三局第四公司也为其发放过工资。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工资发放情况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另查，李雨卿起诉之前曾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向门头沟区社保中心调取了李雨卿社会保险缴费情况，其中北京社会保险管理信息系统的旧库上显示2002年1月至2002年9月由三局四处及广播电台同时为李雨卿缴纳社会保险，2003年2月至2003年8月由广播电台为李雨卿缴纳社会保险。在该案中，李雨卿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主张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应从2000年7月31日以后为其缴纳，而广播电台为其缴纳情况并不清楚，并且其主张仅是利用业余时间为广播电台提供咨询，广播电台不应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中铁三局第四公司认可2002年1月至2002年9月期间为李雨卿缴纳了社会保险，主张中铁三局第四公司给李雨卿缴纳社会保险是因为其与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建立了就业协议。一审判决认为，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需要从双方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用工管理和工作安排以及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等方面综合进行判断。本案中，根据李雨卿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可以确认，李雨卿自2000年7月18日调入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并于2003年10月30日根据京才（2003）档字第007663号商调函的要求调出，能够体现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对李雨卿在此期间进行安排及管理。虽中铁三局第四公司主张李雨卿未提供劳动，但是否提供劳动与劳动者能够获得相应劳动报酬具有关联性，并不能否认劳动关系是否建立。且《关于李雨卿见习的通知》《关于李雨卿定职定级的通知》显示，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对李雨卿的工资数额和岗位在其入职一年后进行过调整，能够体现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制定的工资标准适用于李雨卿，李雨卿接受中铁三局第四公司的用工管理，且中铁三局第四公司亦认可于2002年1月至9月为李雨卿缴纳过社会保险，李雨卿提交的工作证和医疗手册中亦体现了工作单位为中铁三局第四公司，故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具有人身和财产从属性，符合事实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要件，故可以确认双方于2000年7月18日至2003年10月30日形成了劳动关系。中铁三局第四公司虽主张李雨卿与广播电台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广播电台为李雨卿缴纳过社会保险并非劳动关系成立的必要要件，故一审判决对中铁三局第四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本案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原告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确认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与李雨卿自二〇〇〇年七月十八日至二〇〇三年十月三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需要从双方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用工管理和工作安排以及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等方面综合进行判断。本案中，综合根据《关于李雨卿见习的通知》《关于李雨卿定职定级的通知》、京才（2003）档字第007663号商调函等，以及中铁三局第四公司为李雨卿缴纳过社保、李雨卿的工作证等，能够确认李雨卿接受中铁三局第四公司的用工管理和工作安排。李雨卿是否提供劳动与其能否获得相应劳动报酬相关，并不能因此否认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故中铁三局第四公司与李雨卿自2000年7月18日至2003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对中铁三局第四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铁三局第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