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冬四，男，195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湘潭大道九号怡景财富广场。负责人：何高峰，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宏，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滔，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湘华，女，196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系吴冬四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兴，男，197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系赵湘华女婿。上诉人吴冬四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以下简称招行湘潭分行）、原审被告赵湘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冬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借款利息、复息、罚息等内容，依法改判利息、复息、罚息金额；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律师诉讼费为3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的事实，致使吴冬四承担费用过高。吴冬四对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内容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对于银行借款利息、复息、罚息及律师诉讼费判定过高，在未查明案件事实与吴冬四真实生活现状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招行湘潭分行全部诉讼请求并作出了不公正、不严谨的判决。本案中，吴冬四借款后，一直都是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但2019年9月份，招行湘潭分行无故降低了吴冬四的授信额度，加之新冠肺炎疫情泛滥，吴冬四连续四个月无任何经营收入。即使经济窘迫，仍在此期间还款2万元。吴冬四出现违约，皆因客观因素导致，且双方签订的为格式合同，招行湘潭分行并未向吴冬四解释说明有关利息、复息、罚息等约定内容，对吴冬四显失公平，故一审判决的利息、复息、罚息有待重新裁定。另外，吴冬四一直未收到三个合同的原件，现要求追回三个合同原件。湘潭实体经济相对落后，加之受大环境特别是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经济仍不景气，在律师费上请二审法院酌情考虑，且在本案中，银行仅提供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合同，并未提供收款收据凭证，所以一审法院支持律师费104078元，不严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体恤吴冬四的实际困难，依法支持吴冬四的上诉请求。招行湘潭分行辩称：1、招行湘潭分行与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双约定的律师费比例也符合《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且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已经指派律师参加了本案诉讼活动，律师费是招行湘潭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所必须支出的费用。另外，吴冬四与招行湘潭分行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和《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均明确约定了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全数负担。故一审判决吴冬四支付招行湘潭分行律师费104078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招行湘潭分行主张的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均符合合同的约定，且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明确了银行对于逾期的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中也规定了银行对于逾期贷款可以计收罚息，对逾期的利息可以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3、吴冬四与招行湘潭分行签订的多份合同、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这些协议、合同均真实有效。招行湘潭分行依约已向吴冬四发放了贷款，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而吴冬四未能如约足额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依法应当清偿所有未还借款本息，并按约支付罚息、复息和律师费等费用。4、吴冬四早在2019年9月开始已经多次逾期，没有按时足额还款，构成了违约，其违约行为并非疫情原因造成，不能作为要求减免罚息、复息、律师费的理由。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赵湘华述称，对吴冬四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500万元的贷款是因为疫情原因导致逾期，复息罚息希望减免，律师费也希望减少。招行湘潭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招行湘潭分行与吴冬四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2.吴冬四偿还截至2020年9月14日的借款本息共计3540071.78元（其中本金3443999.88元，利息、复息和罚息合计96071.9元），后续利息、罚息和复息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以银行公布的具体数额为准）；3.吴冬四支付律师费104078元；4.赵湘华对上述第2项、第3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依法确认吴冬四、赵湘华对上述第2项、第3项款项及实现该款项产生的费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招行湘潭分行对吴冬四名下与赵湘华共同所有的产权证号为潭房权证岳塘区字第2××7号、2××8号的房产经折价、变卖或者拍卖价款，在上述第2项、第3项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吴冬四、赵湘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冬四与赵湘华于1981年5月26日登记结婚。2012年12月7日，吴冬四、赵湘华与招行湘潭分行（原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支行）签订《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招行湘潭分行向吴冬四提供500万元的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36个月，即从2012年12月7日起至2015年12月7日止。双方还约定吴冬四、赵湘华以其名下共同所有的位于岳塘区五里××街道××街××号多伦国际商贸城1号楼010210、020206、020207、020208号（产权证号：潭房权证岳塘区字第2××7号、潭房权证岳塘区字第2××8号）的房产为上述个人授信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和他项权证。同时，《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在吴冬四不能按期偿还协议项下的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招行湘潭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其负担。2015年11月15日，吴冬四与招行湘潭分行签订《个人授信展期协议书》，约定吴冬四对上述个人授信协议项下的授信额度500万元申请展期，展期至2032年12月6日。就此，双方还办理了抵押变更登记。赵湘华在《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及《个人授信展期协议书》中“抵押人”处签名。2015年11月19日，吴冬四与招行湘潭分行签订编号为8151118226002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吴冬四向招行湘潭分行贷款468万元用于借新还旧，贷款期限为120个月，即自2015年11月19日起至2025年11月19日止，贷款年利率为6.86%，吴冬四以按月结息、按月还本、等额本息的方式归还贷款本息。借款合同还约定了若借款人（即吴冬四）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贷款人（即招行湘潭分行）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执行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本或付息的，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同时，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当日，吴冬四就该笔贷款向招行湘潭分行出具了借据，招行湘潭分行向吴冬四足额发放了贷款。赵湘华向招行湘潭分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自愿为吴冬四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借款后，吴冬四自2020年6月6日起未按时还本付息。2016年7月26日，吴冬四再次向招行湘潭分行申请贷款，并填写了《零售贷款申请表》。赵湘华在《零售贷款申请表》中“抵押物共有人”及“借款申请人配偶签字栏”处签名。2016年9月27日，吴冬四与招行湘潭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约定招行湘潭分行给予吴冬四50万元的周转易限额，贷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若借款人（即吴冬四）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招行湘潭分行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执行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同时，周转易协议还约定协议有效期为1年，到期后，招行湘潭分行有权依照吴冬四的使用情况决定是否予以延期，如招行湘潭分行决定延期，吴冬四同意不再另行签订延期协议。此后，吴冬四依照上述协议向招行湘潭分行申请贷款，且双方均同意将协议延期。2018年9月28日，吴冬四依照该协议向招行湘潭分行申请贷款50万元，借款到期后，吴冬四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20年9月14日，吴冬四尚欠上述两笔借款本金3443999.88元，利息、复息和罚息96071.9元，共计3540071.78元。招行湘潭分行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招行湘潭分行与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招行湘潭分行委托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本案的委托代理人，律师费为104078元。之后，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加了本案的诉讼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吴冬四、赵湘华填写的《零售贷款申请表》，吴冬四、赵湘华与招行湘潭分行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及《个人授信展期协议书》、吴冬四与招行湘潭分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些协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招行湘潭分行依约向吴冬四提供了借款，吴冬四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及《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招行湘潭分行有权要求提前解除《个人贷款借款合同》。招行湘潭分行要求解除与吴冬四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吴冬四应及时偿还所欠招行湘潭分行的借款本息。招行湘潭分行要求吴冬四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540071.78元、后续利息、罚息和复息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及《个人贷款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若吴冬四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招行湘潭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均由吴冬四负担，现招行湘潭分行要求吴冬四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0407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吴冬四与赵湘华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吴冬四与赵湘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湘华在《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个人授信展期协议书》、《零售贷款申请表》上均签名确认，且向招行湘潭分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为吴东四向招行湘潭分行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故此，涉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招行湘潭分行要求赵湘华对吴冬四所欠的借款本息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吴冬四、赵湘华以其名下共同所有的位于岳塘区五里××街道××街××号多伦国际商贸城1号楼010210、020206、020207、020208号（产权证号：潭房权证岳塘区字第2××7号、潭房权证岳塘区字第2××8号）的房产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招行湘潭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对抵押物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与吴冬四于2015年11月19日签订的编号为8151118226002《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二、吴冬四、赵湘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截至2020年9月14日的借款本金3443999.98元，利息、复息和罚息96071.9元，共计3540071.78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自2020年9月15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后续利息、罚息和复息；三、吴冬四、赵湘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04078元；四、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对依法处置吴冬四、赵湘华名下位于岳塘区五里××街道××街××号多伦国际商贸城1号楼010210、020206、020207、020208号（产权证号：潭房权证岳塘区字第2××7号、潭房权证岳塘区字第2××8号）的房产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60元，减半收取计179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980元，由吴冬四、赵湘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吴冬四招行湘潭分行、赵湘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贷款的利息、复息、罚息及律师费计算是否过高，是否需调整。招商银行湘潭分行与吴冬四的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利息、复息、罚息。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执行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上述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因疫情原因，对吴冬四偿还贷款本息可能存在一定的影响，但涉案贷款是在2019年9月份开始发生逾期，此时尚未发生疫情，故对吴冬四要求减免利息、复息、罚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其中就包含律师费，均由借款人承担。本案中，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已与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该律所也已委派律师为招行银行湘潭分行提供了法律服务，且该费用也未超出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104078元律师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吴冬四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2元，由吴冬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振中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许 姣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唐 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