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1行赔终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莹，女，1986年1月28日出生，蒙古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委托代理人张艳玲，北京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洁，北京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紫竹院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广源闸5号。法定代表人付海涛，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小燕，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紫竹院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莫洁云，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莹诉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紫竹院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紫竹院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行赔初2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魏公村小区X号楼X层X门X号。孙莹系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人。2017年7月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作出海政发〔2017〕23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关于魏公村小区项目的房屋征收决定》，确定海淀区政府负责涉案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北京市海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为涉案项目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征收与补偿工作。孙莹的房屋处于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内。2017年7月至9月期间，北京市海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陆续委托相关单位对魏公村小区已达成补偿协议的相关房屋实施拆除楼板的行为。2018年1月25日，涉案房屋被紫竹院街道办强制拆除。孙莹对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8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8行初66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紫竹院街道办实施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紫竹院街道办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11月2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行终70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述案件审理期间，孙莹于2019年12月3日向紫竹院街道办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请求赔偿因违法拆除涉案房屋造成的损失共计25778936.69元。2020年2月2日，紫竹院街道办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对孙莹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不予赔偿。2020年5月14日，孙莹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12月25日，海淀区政府对孙莹作出海政补决字（2018）第007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征收人：海淀区政府，被征收人：孙莹。海淀区政府于2017年7月5日作出海政发〔2017〕23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关于魏公村小区项目的房屋征收决定》并于同日公告，决定对魏公村小区项目所涉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同时收回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征收范围为东至光大国信大厦，南至魏公村南街，西至万寿寺东路，北至学院南路；被征收房屋具体为：魏公村小区1-15号楼、副食楼（海楼、副楼）、甲1号楼、平房（住宅）和非住宅房屋。北京市海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为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本项目签约期限为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0月7日。海淀区魏公村小区X号楼X层X门X号房屋位于本项目征收范围内，房屋所有权人为孙莹，不动产权证书编号为京（2016）海淀区不动产权第X号，房屋建筑面积68.7㎡，用途为住宅。北京建亚恒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亚恒泰评估公司）已对海淀区魏公村小区涉案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作出《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建亚征估字[2017]第073号-1025-1-孙莹），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总价款为6245553元。上述报告已于2017年10月24日送达被征收人，2017年10月28日，建亚恒泰评估公司收到被征收人书面复核申请，同日该评估公司将《关于〈复核申请书〉的复函》送达被征收人，被征收人在收到书面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未向本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在签约期限内未能达成补偿协议。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结合《魏公村小区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海淀区政府作出征补决定如下：一、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一）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总价款为6245553元，其他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魏公村小区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二）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位于本项目地块内，门牌号是魏公村X号楼X单元X室，预估房屋建筑面积97㎡，差价结算及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魏公村小区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二、被征收人应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对补偿方式进行选择确认。逾期不作确认的，按本决定第一条第（二）款执行。三、被征收人应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腾空并结清相关费用，同时将上述房屋交付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予以拆除。四、被征收房屋移交后，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办理相关手续，由被征收人领取补偿补助款并自行周转。孙莹不服上述征收补偿决定，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7日，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4行初126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孙莹的诉讼请求。孙莹亦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4月22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行终1016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再查，《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建亚征估字[2017]第073号-1025-1-孙莹）的附件1：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结果通知单载明，被征收人孙莹，房屋坐落海淀区魏公村小区X号楼X层X门X号，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为6212607元，以及被征收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包括PVC顶棚、木地板地面、瓷砖地面、塑钢门窗、铝合金门窗、瓷砖贴面、铁护窗、半封防盗门、整体橱柜、木包门、包门、窗套、窗帘杆、吊柜、暖气改造费）评估价款小计为32946元，征收补偿评估总价款6245553元。《魏公村小区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明确了补偿、补助、奖励的具体条件。一审庭审中，孙莹明确紫竹院街道办提交的视频资料中的房屋系其所有的魏公村小区X号楼X层X门X号房屋。同时，孙莹陈述以下事实：其于2016年1月购买涉案房屋，后一直用于对外出租，2017年涉案房屋所在小区被纳入征收范围，2017年6月，因拆迁打扰，租户不再续租，孙莹将家电搬回涉案房屋并住了几天，后因孙莹怀孕，于2017年6月底7月初搬离涉案房屋。紫竹院街道办事处陈述，拆除涉案房屋前并未通知孙莹到场，视频中显示的涉案房屋中的物品在拆除前未制作物品清单，亦未搬出另行存放，现已灭失。紫竹院街道办提交的视频资料中，显示涉案房屋拆除前存放的物品包括：一个折叠方餐桌、两个塑料垃圾桶、一台巧太太抽油烟机、一台燃气灶、一个坛子、三台空调、四张床、四张床垫、三个衣柜、三个写字桌、一个穿衣镜、三张折叠椅、两床被子。一审庭审中，孙莹明确其要求赔偿的内容及数额以其提交的《求偿财务损失清单》为准，主要包括四项损失：一是房屋损失；二是征收补偿方案涉及的损失，包括：提前搬家奖励、预签约整体生效奖励、预签约生效比例奖励、速签奖励、产权调换房款奖励、搬迁费、物业补偿费、搬家费、空调移机费、热水器移机费、宽带移机费、有线电视移机费；三是商品房变成经适房损失，包括：绿地及公摊面积损失、“按经济适用房管理”对税款的影响、“按经济适用房管理”对房屋建筑质量的影响、“按经济适用房管理”对房屋售价的影响、“按经济适用房管理”综合考虑市场5年无法交易的利息损失；四是各项财产损失，包括：拆房期间的房租（收益性损失）、原房屋装修损失、屋内财产损失、诉讼代理费、邮寄费、打印费、误工费、绩效成本、时间成本、交通费、精神损失费、利息等等，共计29308834.24元。2021年1月13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紫竹院街道办于2018年1月25日对孙莹所有的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一审法院（2019）京0108行初66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因此，紫竹院街道办对其违法行为给孙莹带来的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孙莹所主张的房屋损失、征收补偿方案涉及的损失、商品房变成经适房损失以及原房屋装修损失，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该条例第十七条对补偿的范围作出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关于魏公村小区项目的房屋征收决定》的范围内，该房屋及其附属物的价值、搬迁、临时安置费用等内容，属于房屋征收补偿的范围。海淀区政府根据《魏公村小区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建亚征估字[2017]第073号-1025-1-孙莹）等，就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事宜作出了海政补决字（2018）第007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决定补偿的利益包含了孙莹对于涉案房屋依法应当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即包括了房屋价值、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价值、补偿补助奖励等，孙莹要求涉案房屋应按照国家赔偿法进行赔偿，该诉求属于征收补偿利益的重复主张，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孙莹所主张的拆房期间的房租（收益性损失）以及相关利息损失等方面赔偿事项，均不属于紫竹院街道办实施的违法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范围，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莹请求赔偿的诉讼代理费、邮寄费、打印费、误工费、绩效成本、时间成本、交通费等，均是因其参与诉讼等程序而支付的费用。因参加诉讼等救济程序而产生的费用既不在国家赔偿法所明确列举的赔偿范围之中，也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及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等兜底条款所规定的赔偿范畴。因此孙莹所请求赔偿的上述事项，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其赔偿请求没有法律根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莹所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法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的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公民人身权情形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涉及的是刑事赔偿的内容。因此孙莹提出赔偿其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莹所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双方对于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前的屋内物品存放情况存在较大分歧，法院认为，结合在案证据以及庭审陈述，在涉案房屋一直用于出租，2017年7月左右涉案房屋所在小区陆续被拆除的背景下，孙莹所称将包括家具电器在内的贵重生活用品搬至涉案房屋内存放的陈述，不符合生活常理，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在被强制拆除前存放了孙莹所提交的清单上的物品。同时，孙莹认可紫竹院街道办提交的视频资料中的房屋为其所有的涉案房屋，故法院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据紫竹院街道办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确定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前存放的物品为一个折叠方餐桌、两个塑料垃圾桶、一台巧太太抽油烟机、一台燃气灶、一个坛子、三台空调、四张床、四张床垫、三个衣柜、三个写字桌、一个穿衣镜、三张折叠椅、两床被子。涉案房屋内家具、物品等当属个人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该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亦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紫竹院街道办在对涉案房屋强制拆除时，并未将涉案房屋内存放的上述物品搬出，现已灭失，无法返还，故紫竹院街道办应当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人民币1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紫竹院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莹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一千元；驳回孙莹的其他赔偿请求。孙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未完全审查上诉人的诉求，遗漏审查内容。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是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但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审查，遗漏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对此应该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主要包括：本案应以法院作出行政赔偿判决时点计算上诉人的房屋价值赔偿数额；上诉人主张的诉讼代理费、邮寄费、打印费等费用，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应该予以支持；上诉人屋内物品损失远大于1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被上诉人紫竹院街道办在二审期间未发表诉讼意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紫竹院街道办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9）京04行初1267号行政判决书；2.（2019）京行终10169号行政判决书，以上证据证明海淀区政府已经通过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形式，对孙莹所有的涉案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孙莹针对全部财产权利已经获得了合法补偿，判决书明确表述了征收补偿决定所依据的评估报告为建亚征估字[2017]第073号-1025-1-孙莹；3.《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建亚征估字[2017]第073号-1025-1-孙莹），证明附件1中的表格下半部分为被征收房屋装修评估估价结果，即全部的装修内容已经通过征收补偿的形式予以补偿，孙莹在房屋装修这部分所应得的补偿已经在征收补偿里体现出来；4.拆除前房屋内情况（光盘），证明拆除前房屋内的情况。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孙莹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1.房屋不动产权证，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2.房屋被拆除的照片，证明房屋被紫竹院街道办强制拆除，其应当承担责任；3.《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紫竹院街道办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严重违法。第二组：1.魏公村小区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证明赔偿应该参照方案里的数额进行；2.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行初106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北京市海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违法拆除楼板在先，之后紫竹院街道办又违法强拆其房屋，危房是人为造成的；3.魏公村小区解危公告；4.关于海淀区魏公村小区X号楼X层X门X号房屋立即解危的通知；5.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及危房鉴定报告，以上证据证明危房鉴定的委托方是紫竹院街道办，明显是为强拆做准备；6.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紫竹院街道（2018）第9号-公开），证明其申请信息公开魏公村小区10号楼现场拆除情况，紫竹院街道办答复信息不存在，进一步证明紫竹院街道办提交的拆除前房屋内情况的录像资料的不合理性及不合法性；7.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判例支持其诉求；8.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以及紫竹院街道办关于魏公村小区内危房解危排险方案，证明在依法给予被征收人补偿之前，紫竹院街道办违法强拆其房屋的话，必须给予赔偿，没有公章是不合法不合理的；9.诉讼代理费收据，证明代理费的金额，紫竹院街道办应当依法予以赔偿；10.魏公村房价信息，证明赔偿应参照市场的价格进行确定，其房屋是商品房，给其安置的是经济适用房，应该参考其房屋周边商品房的价格对上诉人进行赔偿，赔偿差价；11.求偿财务损失清单总列表，证明其要求赔偿的具体数额，其主张合法合理有据，紫竹院街道办应当赔偿；12.原房屋装修照片，证明其进行装修所进行的支出，紫竹院街道办强拆的同时破坏了其房屋的室内装修；13.原房屋内家具电器和屋内物品损失证据及清单，证明屋内的物品本来是存在的，被紫竹院街道办强行搬离之后，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4.误工费及时间成本估算，证明因拆迁造成的损失；15.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海淀分局关于海淀区魏公村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审查意见的复函，证明原先商品房变成了经济适用房，紫竹院街道办应当赔偿。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紫竹院街道办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法院予以采信。孙莹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证据形式的要求，但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对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由此可知，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孙莹所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本案中，紫竹院街道办的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其应当对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而孙莹则应对其提出的具体赔偿请求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紫竹院街道办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确定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前存放的物品为一个折叠方餐桌、两个塑料垃圾桶、一台巧太太抽油烟机、一台燃气灶、一个坛子、三台空调、四张床、四张床垫、三个衣柜、三个写字桌、一个穿衣镜、三张折叠椅、两床被子，紫竹院街道办对上述物品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经逐项核实上述可赔偿物品，同时考虑涉案物品的残值，结合生活常识和市场行情，本院对一审法院酌定的一千元赔偿金额不持异议。孙莹虽主张其室内还有其他物品，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莹主张的其他损失是否应当予以赔偿的问题，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评述意见，不予赘述。孙莹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未对紫竹院街道办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进行合法性审查。对此本院认为，赔偿义务机关所作不予赔偿决定实质上是对赔偿请求人赔偿请求的拒绝性答复，本身不具有可诉性。而行政赔偿诉讼所要解决的是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实体上的支持问题，一审法院未对不予赔偿决定进行合法性审查而直接就孙莹的赔偿请求进行审查并无违法之处。故，孙莹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孙莹提出的撤销一审判决等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浩锋审 判 员 范术伟审 判 员 徐钟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凯书 记 员 隋雨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