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01刑终23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林俊发，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南宁市北大医院法人代表,户籍地址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9年9月16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胡岸，广西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闫宏伟，广西司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纯龙，男，1982年3月21日出生，壮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忻城县。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9年9月1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陆仕平，广西瀛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瑶，男，1989年8月2日出生，壮族，大专文化，南宁市公安局唐山派出所辅警,户籍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忻城县。因涉嫌犯保险诈骗 2 罪，于2019年9月1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俊发、陆纯龙、陆瑶犯保险诈骗罪一案，于2021年1月27日作出（2020）桂0103刑初6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俊发、陆纯龙、陆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核实全案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被告人林俊发以人民币60多万元的价格购入一辆车牌为桂Ａ×××××的捷豹ＸＪＬ二手轿车，并登记在顺弘公司名下，后于2016年2月1日在阳光财险广西分公司购买保额为人民币1121024元的机动车损失险。2016年12月，被告人林俊发与陆纯龙共谋骗保后，陆纯龙找到陆瑶来处理用于骗保的车辆。于是，被告人陆纯龙将桂Ａ×××××号捷豹ＸＪＬ二手轿车停放在南宁市兴宁区荣和山水绿城小区路边，被告人陆瑶将车牌更换为桂Ｃ×××××后开走并藏匿在南宁市兴宁区内的露天停车场。被告人陆纯龙在得知车辆已藏匿好后立即到公安机关报案，谎称车辆被盗并要求阳光财险广西分公司全额赔付。2017年6月，阳光财险广西分公司向顺弘公司赔付人民币1109813.76元。2018年1月至4月期间，被告人林俊发分多次将共计1110000元从顺弘公司的对公账户转账至其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而后由其本人支配并使用。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陆瑶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林俊发主动到案，已将保险理赔金1,109,813.76元退还给阳光财险广西分公司。 3 再查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陆纯龙处扣押了苹果8Plus手机一台，从被告人陆瑶处扣押了华为P20手机一台，在南宁市西乡塘区荣和山水绿水二期外围停车场处扣押了涉案捷豹牌小汽车一辆。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滴滴出行-行程单、发票、出行记录统计截图、通话记录及短信记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微信截图，机动车辆保险电子保单，工商登记材料，理赔材料包括投保材料、报警材料、机动车辆索赔申请书、机动车保险权益转让书、登报声明、调查报告、支付凭证，立案证明、广西保监局12378维权热线投诉件转办函、撤销投诉说明书，银行流水，刑事谅解书等书证，被害人陈述，黄某、罗某、张森、陈越明、林俊龙、陆纯凤、徐信、苏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人林俊发、陆纯龙、陆瑶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俊发、陆纯龙、陆瑶以非法获取保险金为目的，违反保险法规，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林俊发、陆纯龙、陆瑶起积极作用，均是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林俊发已将保险理赔金1,109,813.76元退还给阳光财险广西分公司，该公司予以谅解，故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陆纯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陆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陆纯龙的苹果8Plus手机一台、被告人陆瑶的华为P20手机一台，不属于我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涉案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 4 下：一、被告人林俊发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陆纯龙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陆瑶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捷豹牌小汽车一辆，依法予以没收。 林俊发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自己不构成犯罪。理由是：1.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公诉机关指控其存在犯罪事实的直接证据系孤证，且为非法取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应采信陆纯龙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的供述。在案其他证据不能形成闭合的证据链，陆纯龙的供述和陆纯凤的证言为传来的言词证据，没有证明效力。陆纯龙、陆瑶等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具备证据“三性”，该聊天记录与其是否骗取本案车辆的保险金无关，聊天内容对群之外的第三人无证明的价值，原审法院采信没有林俊发参加的微信群聊天内容作为其定罪依据明显错误；2.原审法院适用的法律错误。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无论是查明事实、诉讼程序还是证明要求，都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最低标准，原审判定其有罪，明显与法律不符。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其无罪。 林俊发的辩护人除同意林俊发的辩解外，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认定林俊发有罪的证据不足，其不构成保险诈骗罪。林俊发购买商业保险，在出险以后及时理赔是正常的，与保险诈骗没有因果关系。林俊发将车借给陆纯龙后失去对车的控制，是陆纯龙冒用林俊发弟弟林俊龙同款车牌号码，涉案车辆保险的购买、理赔人为陆纯龙，林俊发未参加，且赃款和赃款分配均不符合有预谋的共同犯罪特征。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之间的印证是虚假印证；主要证据相互矛盾，没有形成闭合的证据链。原审判决认定陆纯龙有罪，并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2.原审不启动证据收集合法性的调查，不予排除的决定明显不当，希望二审启动证据收集合法性的调查。陆纯 5 龙已经提出明确的线索和材料，且在二审期间，陆纯龙的供述相对自然、真实，与第一次供述核心内容相近，符合犯罪嫌疑人供述的基本心态，更接近案件真相，原审法院驳回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不当；3.原审法院拒绝辩护人看同步录音录像的请求不利于案件的正确审理。4.林俊龙提交的《关于顺弘公司及钦州中医院运营情况的说明》进一步证实了林俊发供述的真实性。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之后依法改判林俊发无罪。为证明上述观点，辩护人于二审期间提交《关于顺弘公司及钦州中医院运营情况的说明》一份。 陆纯龙上诉认为原判量刑过重。理由为：1.其在公安机关所做的供述属于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2.策划藏匿涉案车辆，以及报案过程中，其不了解该车存在高额理赔保险金，理赔金与其和陆瑶没有任何联系，完成理赔之后未获得任何好处，属于一直被利用的状态；3.其在微信群中的“注意安全”等，是基于帮林俊发做过事情猜测其意图之后说的，以及陆纯凤的证言提到的陆纯龙与林俊发做过一次骗保的事情是不正确的，不应作为认定共谋骗取保险的证据；4.其属于被动接受林俊发指示办事的行为，没有以共谋获取保险金的目的。若认定为保险诈骗，其为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5.对于追回涉案的车辆和保险公司全部损失，其有重大立功表现，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给予其公正、客观和合理的判罚，从宽处理。 陆纯龙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1.陆纯龙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犯罪中止），非保险诈骗罪的共犯、主犯，应免予刑事处罚。一是陆纯龙不符合保险诈骗罪的主体要件，二是若构成保险诈骗罪，单位犯罪的嫌疑更大，本案遗漏当事人，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三是上诉人主观上没有实施保险诈骗罪的动机，客观上没有与林俊发共谋骗保的行为，从未从保险理赔款中获利，应涉嫌掩饰 6 隐瞒犯罪所得罪；2.如果认定陆纯龙构成犯罪，其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应减轻处罚；3.若认定陆纯龙构成保险诈骗罪的共犯，应为从犯，应当减轻处罚。综上，应对陆纯龙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陆瑶认为原判量刑过重。理由为：1.其从未与林俊发商量过如何实施保险诈骗事宜，不存在“共谋”。林俊发和陆纯龙如何商量分工以及涉案捷豹车辆的基本信息、投保情况、赔付情况等其不知情；2.其作案的目的是将车辆变卖换钱，未想过瓜分保险赔付款，且于2019年9月16日主动带领办案人员找到车辆，未曾获利。3.其在案件中起的作用较小，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综上，其应被认定为从犯，原审判决过重，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减轻处罚。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书面意见认为：1.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流程合法。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对陆纯龙讯问笔录进行了法庭调查，并驳回了林俊发和陆纯龙关于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均有证据予以支持，证据之间形成紧密的证据锁链；2.本案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根据在案证据，顺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涉案保险合同的实际受益人及理赔款的实际控制者是林俊发，符合保险诈骗罪的主体资格。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三名上诉人主观上有保险诈骗的故意，客观上实施骗保行为，系共同犯罪，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犯罪数额特别巨大，案发后林俊发退回理赔金并获得被害人谅解，陆纯龙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陆瑶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属于自首，以上量刑情节原审法院在判处刑罚时已经综合考虑，本案量刑适当；3.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林俊发和陆纯龙无法提供遭受刑讯逼供的明确线索，而在案的证据均能证实侦查人员讯问系依法进行。讯问笔录如实记录林俊发和陆纯龙的辩解，未迫使被讯问人作出有利于定罪的供述，对讯问笔录合法性没有疑问，上诉人的理由无事实依据。关于 7 本案聊天记录和陆纯凤证言等证据采信问题，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具有证明力，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还原犯罪事实。关于陆瑶的上诉理由，其主观明知林俊发授意陆纯龙实施保险诈骗行为，仍然提供积极帮助，是主犯，其具有自首等情节，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考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认定的事实和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据以定罪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核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关于顺弘公司及钦州中医院运营情况的说明》，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质证意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说明》与本案定罪量刑无关，对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陆纯龙、林俊发及其辩护人以陆纯龙在侦查阶段遭受刑讯逼供为由，申请调取陆纯龙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及对陆纯龙侦查阶段所作供述予以排除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陆纯龙及其辩护人在一审期间以受到刑讯逼供为由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因其未能提出明确的线索和材料，一审法院驳回其申请，并对陆纯龙的供述合法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陆纯龙及林俊发辩护人以相同理由再次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并申请调取陆纯龙侦查阶段同步录音录像，但未补充新的材料或线索。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申请排除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的，应当提供涉嫌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方式、内容等相关线索或者材料。然一、二审期间，陆纯龙及林俊发的辩护人未能向法庭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线索或材料。其次，陆纯龙不仅在侦查期间作出林俊发参与犯罪行为的供述，在一审庭审期间，在审判人员明确告知其权利义务 8 后仍然作出林俊发参与犯罪行为的供述，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综上，一审确认陆纯龙关于林俊发参与犯罪行为的供述合法，不予排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合法性予以确认。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对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不予审查，对其提出调取侦查同步录音录像的请求予以驳回。 关于上诉人林俊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对林俊发定罪证据为孤证，没有形成闭合证据链，未达到证明有罪的标准，其行为无罪等的辩解，经查，林俊发参与实施犯罪的事实有陆纯龙、陆瑶等人的供述、证言及相关书证证实。本院认为，首先，在案言辞证据来源合法，客观证实，和本案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应当予以确认。其次，林俊发参与实施犯罪的事实，由陆瑶先供述后，公安机关再讯问陆纯龙予以固定，并且陆纯龙在一审庭审中仍坚持相关供述内容的真实性，足见陆瑶、陆纯龙供述的相互印证；在案微信聊天记录、陆纯凤等证人的证言更进一步佐证陆瑶、陆纯龙供述的真实性，足以排除合理怀疑。最后，结合机动车辆保险电子保单，理赔材料包括投保材料、机动车辆索赔申请书，银行流水等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黄某、罗某、苏某等的证言，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非如林俊发及其辩护人所说的系孤证、无法形成证据链。故本院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陆纯龙及其辩护人认为陆纯龙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是从犯，量刑过重，应予免刑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陆纯龙与林俊发、陆瑶三人基于共同的犯罪故意实施保险诈骗行为，由林俊发授意后，陆纯龙指挥陆瑶具体实施的事实清楚。故陆纯龙系主犯，其行为亦不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的犯罪构成 9 。原审判决的量刑已经考虑其各项情节，并在法定幅度内予以从轻裁量，本院对原判的量刑予以确认。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陆瑶认为量刑过重的辩解，经查，陆瑶主观明知林俊发授意陆纯龙实施保险诈骗，客观上积极帮助更换车牌并藏匿车辆，使本案犯罪得逞，其作用不可或缺。原判认定其系主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原判亦充分考量其各项情节，对其量刑已体现从宽处罚，故其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俊发伙同陆纯龙、陆瑶故意制造车辆丢失的保险事故，通过购买更换虚假车牌，藏匿车辆虚构保险事故并报案索赔等方式，骗取数额特别巨大的保险金，三人均构成保险诈骗罪。三人基于共同的犯罪目的，虽是单线犯意联络，但相互分工配合，符合共同犯罪的要件。三人均是主犯，均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陆纯龙、陆瑶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陆瑶在自动投案后帮助公安机关找到涉案车辆，构成自首。林俊发主动退赃，并获得被害单位谅解。综上，决定对林俊发、陆纯龙从轻处罚，对陆瑶减轻处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书面检察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磊 10 审判员谢李章 审判员孔庆龙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韦婷婷 书记员梁溢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