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网链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楼****。法定代表人：康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涛，北京卓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v>法定代表人：耿晓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靖，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卿，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网链传媒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网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105民初7369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4月21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捏造、散布虚假事实的行为，被上诉人的商誉没有受到影响；2.一审判赔金额过高；3.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大部分一审诉讼费用。爱奇艺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和理由。上诉人的涉案文章没有事实基础，构成商业诋毁。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网链公司立即删除运营商财经网（telworld.com.cn）上发布的包括《爱奇艺被爆将启动裁员或与91亿元的巨额亏损有关》在内的十五篇文章（简称涉案文章）；2.判令网链公司就诉争侵权行为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在运营商财经网上刊登道歉声明；3.判令网链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合理支出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运营商财经网(网站首页网址：www.telworld.com.cn)是网链公司旗下网站，其网站中载明：运营商世界网——TMT行业知名新锐媒体，一家专注通信、互联网、家电、手机、数码的原创资讯网站。爱奇艺公司的官网（www.iqiyi.com）中的公司介绍部分载明：爱奇艺，中国高品质视频娱乐服务提供者。目前，爱奇艺已成功构建了包含电商、游戏、电影票等业务在内，连接人与服务的视频商业生态，引领视频网站商业模式的多元化发展。2019年5月10日，爱奇艺公司就涉案文章进行了公证保全，公证的内容显示在运营商财经网上可以搜索到以下十五篇文章：一、发布日期为2019年5月9日的《爱奇艺被爆将启动裁员或与91亿元的巨额亏损有关》，文章中载明：“据了解，目前爱奇艺上海地区已经于近日启动了优化裁员，比例将达到15%-20%左右。”“据知情人士透露，本次被优化裁员的部门很可能是业务以及技术。当前营收是爱奇艺的首要任务，纵观爱奇艺的2018年财报，盈利状况堪忧。”“另外，年报显示，2018年全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250亿元，同比增长52%；但全年净亏损91亿元人民币，相比2017年的37亿元人民币，亏损幅度扩大将近三倍。”爱奇艺公司称该标题：“被爆”系不确定性词汇，是无中生有。内容中的：“据了解”“据知情人士透露”等，均为道听途说，无中生有，违反新闻报道的严谨客观性原则。该文将虚假信息与亏损联系，明显带有误导性地宣传。网链公司称上述文章内容来自新浪财经APP中的《爱奇艺将于近日启动裁员，最高比例或达20%》，该文中载明：“目前爱奇艺上海地区已经于近日启动了优化裁员，比例在15%—20%，”“（爱奇艺公司）2018年全年净亏损91亿元人民币，相对于2017年的37亿元人民币，亏损幅度增加了不少。”。二、发布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的《上市收割韭菜不够？爱奇艺又发行5亿美元债券充血》，文章中载明：“今日，爱奇艺发布公告称，计划根据市场情况发行5亿美元的可转换优先无抵押债券。”“此次爱奇艺能否通过债券募集的资金突出重围，仍未可知。”爱奇艺公司称该标题：“割韭菜”“又发行……充血”，系明显带有侮辱歧视性的措辞。真实情况是“计划发行”，不是确定已经发行了，标题虚假夸大。最后一句“此次爱奇艺能否通过债券募集的资金突出重围，仍未可知”系无中生有，明显属于误导读者的信息。网链公司称上述文章内容来自新浪财经，上述文章只是对事实的描述。三、发布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的《爱奇艺公布Q3财报营收增长48%但股票盘后却大跌13%》，文章中载明：“尽管爱奇艺营收增长幅度较大，但还是远远不及市场预期。据悉，市场分析师此前平均预计，爱奇艺第三季度每股美国存托凭证摊薄亏损为0.43美元，营收为69.5亿美元。”爱奇艺公司称，标题属于不对等的数据罗列形成虚假夸大的标题党。内容中，股价的跌涨是市场多方面的因素影响的，文章却以某一天的股价跌落，强行与Q3财报公布后建立联系，带有明显的误导性。最后一段“远远不及市场预期”的报道与其后的“市场分析师”的说辞，毫无事实根据，有违新闻的客观真实性，同时造成了严重误导。网链公司称，文章所援引的数据是真实的。2018年10月31日，爱奇艺公司官网发布《2018年Q3财报：总营收69亿元同比增长48%会员规模达8070万同比大涨89%》一文。四、发布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的《原来还自称是行业老大爱奇艺为何在这个方面赶不上火山小视频》，文章中载明：“7月25日，联通发布了7月份的移动应用APP排行榜。在户均月消耗流量排行榜上，爱奇艺的排名居然在火山小视频之后，在视频领域驰骋多年的“江湖老将”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比了下去，是该说爱奇艺是兵老将骄呢，还是说火山小视频后生可畏？”“‘背靠百度’‘坐拥上亿用户’‘业界前辈’，这些无比荣耀的标签让爱奇艺一度站在了聚光灯之下，但长江后浪推前浪，火山小视频用惊人的爆发力实力展示了何为‘后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爱奇艺公司称，其从未对外宣传过“行业老大”，标题杜撰失实。文章仅以一份有关APP的“户均月消耗流量排行榜”为初始依据，以“兵老将骄”“后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措辞，贬低诋毁原告，明显属于非客观的新闻报道，是误导性的信息。“月消耗流量”的数据即便属实，那也仅仅代表某一款移动应用当月的该方面数据，并不能衡量该应用的综合市场地位和影响力，文章太过片面，贬低原告的主观意图倾向明显，极易造成误导性后果。网链公司称，上述文章中的数据来自联通大数据“沃指数”。“后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只是一种形容词语，不具有贬义。五、发布日期为2018年7月19日的《爱奇艺前路遭质疑股价大跌50%的预测从何而来？》，文章中载明：“近日，有消息称爱奇艺股价或在未来20个月下跌50%。”“不得不承认，从招股书来看，2015、2016、2017年爱奇艺的营收为53.186亿元、112.374亿、173.8亿元，净亏损分别为25.75亿元、30.74亿元和37.369亿元。虽然三年净亏损率在逐年收窄，但极大可能也会因为拓广内容的成本提高以至于陷入了收入保持增长，亏损持续扩大的险境。”“相关数据显示，像爱奇艺这样在上市时没有任何盈利的公司占到去年IPO总数的76%。看起来，无论是中概股还是港股都迎来了像2000年左右的上市热，”“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爱奇艺的股价虽然跌幅不大，但毕竟一直持下跌态势，如果一边要做内容上的战略投入一边还要顾及财务漂亮，那么能否扭亏为盈很难说。”爱奇艺公司称，标题中的“大跌50%”系虚假夸大，该预测毫无事实根据。内容：文章引用“有消息称”的来源，违背新闻报道对信息来源的规范原则，是虚假的。文章很多处都带有误导性，第二段末尾“险境”；第五段引出“中概股”“港股”，但爱奇艺公司为美国上市，是美股；最后一段“顾及财务漂亮”更是子虚乌有，我公司作为上市公司，财报如实公告，不存在顾及财务漂亮的事实。网链公司称，该文章的消息并非捏造，有诸多网络新闻、网络分析，比如腾讯网报道。2018年7月9日，腾讯网发表《外媒：爱奇艺股价或在未来20个月下跌50%》一文，其中载明：“爱奇艺股价可能下跌超过50%？“六、发布日期为2018年6月27日的《爱奇艺号称稳坐行业头把交椅月活量和腾讯视频怎么差这么大？》，文章中载明：“近日，中国联通公布了今年6月份APP排行榜，根据活跃用户排行榜的数据显示，腾讯视频活跃用户为64203万人，位居第三，而爱奇艺的活跃用户为37915万人，和腾讯视频相差甚远。爱奇艺号称稳坐行业头把交椅，怎么如今却只能给出这样的成绩？”“这意味着一方面在主流电影和电视剧方面，爱奇艺的独播变得越来越少。比如在2017上半年各大卫视收视率最高的剧集中，没有一部是在爱奇艺独家网播的。腾讯视频与优酷两家联播，独缺爱奇艺的现象也屡有发生。”爱奇艺公司称，标题中，爱奇艺公司从未“号称稳坐行业头把交椅”，标题杜撰失实。内容中就某一单方面的网络数据“活跃用户数排行榜”，来贬低爱奇艺公司。文章第三段与事实不符，2017年上半年，爱奇艺公司有享有独家信网权的电视剧和电影。网链公司称，相关数据来自联通大数据“沃指数”。七、发布日期为2018年6月26日的《爱奇艺也被小米收入麾下？此后怕是要同甘**共患难！》，文章中载明：“6月23日，小米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雷军表示，小米是爱奇艺第二大股东，爱奇艺在美国上市之后，小米持有其价值20亿美元的股票，这意味着未来爱奇艺也将成为小米的盈利来源之一。”爱奇艺公司称，标题中“被小米收入麾下”是误导性信息，事实是小米公司持有爱奇艺公司20亿美元的股票，仅仅是股东之一，两者并非并购或归属的关系。八、发布日期为2018年6月19日的《爱奇艺创始人龚宇称对手转向阿里和腾讯有什么资格与其对抗？》，文章中载明：“3月29日，爱奇艺正式在美国纳斯达克挂牌上市。但是，爱奇艺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龚宇表示，一直保持单体作战的爱奇艺此时的对手已经不再是腾讯视频、优酷，而是其背靠的腾讯、阿里集团文娱生态。爱奇艺在面对已经在行业布局很深的两大巨头，到底凭借什么与之对抗？”爱奇艺公司称，龚宇先生从来没有说过“对手转向阿里和腾讯”的话，标题明显杜撰失实。文章第一段就以与标题同样的杜撰内容开篇，极易造成误导。九、发布日期为2018年4月27日的《刚上市就出现亏损爱奇艺难道要走优酷老路了？》，文章中载明：“近日，爱奇艺公布了其上市后第一季度未经审计财报，总营收为人民币49亿元，同比增长57%；净亏损为人民币3.957亿元，相比之下去年同期的净亏损为人民币11亿元。上市之后竟还在亏损，这不禁令人担忧，爱奇艺难道要重蹈优酷覆辙？”“据了解，2010年，优酷上市后其一直被股价束缚。优酷想要去投入资金买内容，但又怕因此影响财务报表。一方面要维护股价，另一方面要做战略投入，股价波动起伏巨大，上市后亏损情况并没好转，2016年被阿里收购并退市。”爱奇艺公司称，从文章内容看，优酷当初经历了上市和后续的收购退市，但文章并未客观分析爱奇艺公司与优酷的经营方式和策略的不同，就简单以“走优酷老路”的结论做标题带有极大的误导性。十、发布日期为2018年3月30日的《撬开资本市场的爱奇艺为何上市首日便迎来“破发”命运》，文章中载明：“一般而言，新股破发可能会因为，股市低迷，但很大程度上也和发行价格或本支股票不被看好，市盈率偏高有关。此次，爱奇艺上市首日便“破发”更多的也是与后两种情况相关。对于此事，爱奇艺创始人、CEO龚宇表示，由于文化背景的不同，美国投资者可能存在对爱奇艺价值的低估。”“但反过来看，这也暴露投资者对于爱奇艺不看好，虽然大股东百度坐镇，国内的视频网站大部分都是以“烧钱模式”存活。此前爱奇艺的招股书显示，爱奇艺从2015年至2017年三年持续亏损，每年净亏分别为25.75亿元、30.74亿元和37.369亿元。经营成本也持续走高之中，2017年已达到约173亿元。投资者或许是看到了，今后一段时间中，爱奇艺将还会维持这样的亏损状态，这或许能解释美国的投资者为什么会“低估”爱奇艺。”爱奇艺公司称，文章将新股破发的结果与“投资者对于爱奇艺不看好”（第四段首句）建立联系，是误导性信息。十一、发布日期为2018年3月5日的《扛不住的亏损？爱奇艺上市就会柳暗花明？》，文章中载明：“而这样的连年亏损，与巨额的采购成本逐年上升有着直接关系，主要是购买各种影视剧的版权、自制内容的成本。现在动辄上百万，上千万一集的电视剧，让视频网站们烧钱更赔钱。”“而爱奇艺也表示还会‘丰富和扩展现在的内容库’，看来烧钱模式还要持续下去。但上市后会有足够资金流入，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让爱奇艺更加从容地放开手脚去探索，不被亏损所困，打造自己的原创剧集，做出自己风格，那时或许将迎来真正的柳暗花明，亦将打开国内视频网站久亏的局面。”爱奇艺公司称，标题中的“扛不住的亏损”带有明显误导性，为虚假夸大的标题党。第三段直接将亏损与采购成本建立直接关系，是没有根据的误导信息；而最后一段“烧钱模式还要持续下去”同样，将采购定义为“烧钱模式”是缺乏客观科学性的误导论断，因为“丰富和扩展现在的内容库”的方法不止包括版权采购。十二、发布日期为2018年2月13日的《爱奇艺被“扫黄打非”小组立案调查不得不面临一个艰难取舍》，文章中载明：“中国扫黄打非网站消息显示，广州某公司因涉嫌制作‘邪典’视频被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其视频内容传播平台之一爱奇艺被立案调查。目前爱奇艺已积极回应，也在面临着一个艰难的取舍。”爱奇艺公司称，爱奇艺公司并未被立案调查，标题失实，严重误导。爱奇艺公司并没有“艰难取舍”，事实是爱奇艺公司积极配合相关部门自查，永久封停了相关账号。“艰难取证”这一说法是虚构的，对爱奇艺所建立的绿色健康的品牌形象造成了严重的影响。网链公司称，中国扫黄打非网中有上文所涉事实。2018年2月12日，中国扫黄打非网载有《优酷、爱奇艺等一批为儿童“邪典”视频提供传播平台的互联网企业被依法查处》一文，其中载明：“近期，按照全国‘扫黄打非’工作小组办公室的部署要求，广东、北京两地‘扫黄打非’部门深入查办涉儿童“邪典”视频案件。在依法从严查处广州胤钧公司的同时，对与该公司开展业务合作并提供传播平台的优酷、爱奇艺公司，为该公司提供传播平台的腾讯公司立案调查”。十三、发布日期为2017年9月29日的《爱奇艺被投诉“欺骗消费者”有钱请代言没钱买版权？》，文章中载明：“近日，爱奇艺遭到大量会员用户投诉称“货不对板”，明明是在爱奇艺的片库里搜出来的电影，却要跳转到乐视播放，还要等待漫长的广告时间。用户因此认为在爱奇艺的会员费交得憋屈，丝毫没有这家视频网站最新代言人广告中‘我是爱奇艺VIP会员，我骄傲！’的心情”“在运营商世界网编辑看来，爱奇艺与其天价请代言、强行贩卖“认同感”，还不如踏踏实实买版权多充实自家片库，毕竟更多用户开会员还是冲着实实在在的视频资源而不是代言明星去的。”在该文中有一截图，其中包含10个对爱奇艺的投诉。爱奇艺公司称，标题中“被投诉”“没钱买版权”严重失实，事实是爱奇艺公司一直致力于内容的丰富。文章首段“遭大量用户投诉”无事实数据依据，而第二段“版权资源匮乏”没有根据；“天价请代言”的论述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网链公司称，该文章中的投诉来自《投诉直通车》栏目。《投诉直通车》是由湖南日报、华声在线主办的网络栏目，网页中载明该栏目系媒体问政、监督、咨询平台。上述文章中的投诉截图即来自该栏目，截图中的10个投诉仅在《爱奇艺会员欺骗消费者》中包含“我是爱奇艺长久的会员，但是有很多电影，连续剧都是乐视什么什么的播放器，还需要广告！”，其他投诉均不涉及“货不对板”的问题。十四、发布日期为2017年9月11日的《爱奇艺被爆无力投资内容产业月活用户竟比腾讯视频少1.7亿》，文章中载明：“近期，某运营商发布的移动app排行榜显示，在今年8月，爱奇艺视频月活跃用户为33887万人，较之于同期的腾讯视频少了接近1.7亿，导致一直傲娇地标榜自己远胜于腾讯视频的爱奇艺，在事实面前不得不低了头。”“正因为爱奇艺在资金上不够“硬气”，所以在投入方面就得精打细算。因此，—直以来未曾传出过爱奇艺视频花“大手笔”投资内容产业的相关报道。”爱奇艺公司称，标题中的“被爆”系不确定性词汇，是无中生有；“月活用户”又是无根据的单方面数据对比。文章首段，“傲娇的标榜自己远胜于腾讯视频”带有明显地嘲讽、贬低意味，而事实是爱奇艺公司从未有此标榜。第四段，“资金上不够硬气”的论断，与《扛不住的亏损？爱奇艺上市就会柳暗花明？》中“烧钱”的论断完全相反，网链公司出现自相矛盾的报道是为了恶意诋毁爱奇艺公司，毫无事实根据。网链公司称，文中数据来自联通大数据“沃指数”。十五、发布日期为2017年7月28日的《私有化为何半路夭折？爱奇艺将何去何从？》，文章中载明：“遭遇了一次闭门羹之后，爱奇艺转而计划借壳上市，但这似乎是一件更难的事情。证监会现在对中概股借壳处于不欢迎态度，对项目的审查也非常严格。首先，证监会早已要求借壳上市与IPO审核等同，明确创业板不允许借壳上市。根据百度的财报显示，爱奇艺常年处于亏损状态。运营亏损在2015年、2014年、2013年分别是23.8亿元、11.1亿元、7.43亿元。这在盈利上就无法达成IPO的标准。其次，证监会又吹出了打压炒壳风。今年6月，证监会公开了《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的一系列文件，文件中指出，将取消重组上市的配套融资，提高对重组方的实力要求，遏制短期投机和概念炒作。所以，即使爱奇艺这次能够私有化回来，也很难顺利上市。”爱奇艺公司称，文章在“证监会不欢迎”一节，主观判断了爱奇艺公司的“私有化”取消的理由，其中提到了证监会的“打压炒壳风”“遏制短期投机和概念炒作”。这一说法，明显地误导了读者，以为爱奇艺公司相关的商业动作性质是证监会打压的投机炒作行为。另外文章做出的“很难顺利上市”论断也是误导性信息，事实上，爱奇艺公司已经顺利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网链公司称，该文出自搜狐网上的相关文章。2016年7月25日，搜狐网载有《爱奇艺终止私有化进程价格是主因？》一文，文中载明：“今年2月，李彦宏和龚宇组成的买家财团向百度提出以28亿美元的价格收购其持有的全部爱奇艺股份”“市场普遍认为，爱奇艺在付费会员活跃度、版权视频数量以及自制剧等多个指标上领先于优酷土豆，因此买方财团对给出的28亿估值明显偏低。”“拆除VIE架构后寻求国内上市仍需要等待相当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私有化之后买方集团面对的不确定性将不断加大，这才是爱奇艺私有化搁浅的根本原因。”在运营商财经网上，涉案十五篇文章的评论、点赞均为0。爱奇艺公司称其曾向网链公司发送警告邮件，但是网链公司没有删除也没有回复。爱奇艺公司称，曾在2018年12月17日、12月19日两次向网链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删除涉案文章，并提交了邮件内容。网链公司称，没有查找到上述邮件，不认可上述邮件的真实性。网链公司称涉案文章于收到起诉状后删除，爱奇艺公司确认涉案文章已经删除。就合理支出，爱奇艺公司提交了一张金额为5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另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向网链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以上事实，有公证书、网页、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该法旨在通过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从而维护公平有序的社会经济秩序、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也即《反不正当竞争法》主要是从竞争行为是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等竞争原则的角度界定该竞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从而决定是否可以在具体案件中适用该法。因此，只要一种竞争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可能扰乱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给其他经营者和消费者造成损害，就有可能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需要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评价和调整。故，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并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应当主要从被诉具体竞争行为本身的属性上进行判断，而非要求经营者之间必须具有直接的竞争关系。本案中，爱奇艺公司系提供在线视频娱乐服务的公司，网链公司经营的运营商财经网系对通信、互联网、家电、手机、数码等领域进行评论的网站，虽然两者不是相同行业的直接竞争者，但是两者经营的领域具有相关性，涉案行为可以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评价。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有四篇涉案文章构成商业诋毁，具体如下：第六篇文章《爱奇艺号称稳坐行业头把交椅月活量和腾讯视频怎么差这么大？》，虽然其中的活跃用户排行榜的数据具有来源；但是“这意味着一方面在主流电影和电视剧方面，爱奇艺的独播变得越来越少”没有完整全面的数据和事实作为依据，且文章将该表述与上述排名相关联，使得读者认为爱奇艺提供的视频内容质量不如腾讯视频，构成对其商品声誉和商业信誉的诋毁。第十二篇文章《爱奇艺被“扫黄打非”小组立案调查不得不面临一个艰难取舍》，虽然其中所涉爱奇艺公司被“扫黄打非”部门立案调查一事具有事实基础，但是涉案文章称爱奇艺公司对此“面临艰难取舍”没有任何依据，属于虚假信息，且该信息使得读者认为爱奇艺公司对涉黄涉非视频难以舍弃，具有诋毁的含义，对爱奇艺公司构成商业诋毁。第十三篇文章《爱奇艺被投诉“欺骗消费者”有钱请代言没钱买版权？》，首先文章中援引的投诉仅有一条涉及在爱奇艺网站中有其他播放器，并非就此存在大量投诉；其次“没钱买版权”“天价请代言”均无事实依据；故上述信息为虚假信息。涉案文章将上述虚假信息进行关联，使得读者认为爱奇艺公司没有资金投入主要的经营领域，导致其提供的商品遭到大量投诉，构成对其商品声誉和商业信誉的诋毁。第十四篇文章《爱奇艺被爆无力投资内容产业月活用户竟比腾讯视频少1.7亿》，文章标题中“被爆无力投资内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属于虚假信息；文章将该虚假信息与月活用户数据排名相关联，使得读者认为爱奇艺公司提供的内容服务质量存在问题，构成对其商品声誉和商业信誉的诋毁。就其他涉案文章而言，不构成商业诋毁。综上，网链公司涉案的四篇文章构成商业诋毁行为，直接损害了爱奇艺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其应当为此承担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因为涉案文章已经删除，故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删除文章的诉讼请求不再处理。因本案所涉行为属于对商业主体的侵害，不适用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故爱奇艺公司主张的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网链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影响范围、损害后果及侵权言论持续的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赔偿额。其中特别考虑到：首先，网链公司经营的涉案网站系专门的财经评论类网站，被诉的涉案文章较多是从公司经营、财务、融资角度进行评论，评论的对象系爱奇艺公司这一公众公司，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观恶意达到极为强烈的程度；其次，涉案文章的评论和点赞均为0，说明文章的影响范围有限。故一审法院酌定网链公司应该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8万元。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相关性、必要性原则酌情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网链公司在运营商财经网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二、网链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8万元；三、网链公司支付爱奇艺公司合理支出3万元；四、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爱奇艺公司负担4000元；由网链公司负担53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网链公司提交了“湘问·投诉直通车”网站上一些投诉爱奇艺网站的截图，用以证明《爱奇艺被投诉“欺骗消费者”有钱请代言没钱买版权？》一文关于爱奇艺存在大量被投诉的情况，故文章具备事实依据，不构成虚假宣传和商业诋毁。爱奇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系均不予认可。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网链公司提交的网站截图及本院的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网链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的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商业诋毁行为不但损害了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而且向消费者提供了错误信息，干扰了消费者的正常交易选择，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应当予以禁止。本案中，上诉人网链公司主张其不存在故意捏造、散布虚假事实的行为，被上诉人的商誉没有受到影响。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涉案的四篇文章中，就爱奇艺公司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的标题描述和内文评述，网链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内容具有事实依据，且“爱奇艺的独播变得越来越少”“面临艰难取舍”“有钱请代言没钱买版权”“被爆无力投资内容”等描述，容易给读者造成爱奇艺公司提供的视频内容质量不佳或公司运营能力下降等的印象，一审法院认定该四篇文章部分内容构成对爱奇艺公司商品声誉和商业信誉的诋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网链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网链公司应就其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爱奇艺公司提出的要求网链公司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爱奇艺公司因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或网链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网链公司主观过错程度、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影响范围、损害后果及侵权言论持续的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网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已交纳），由北京网链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北京网链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义军审 判 员 兰国红审 判 员 李 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麦 芽书 记 员 范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