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8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学，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傣族，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春，男，1977年3月5日出生，傣族，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李建学、李建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芸芸，云南法泽（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祥，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傣族，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曦，女，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李忠祥、李晓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蔚。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景洪市大渡岗乡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住所地景洪市大渡岗乡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主要负责人：邵忠明，主任。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8014325015031。原审第三人：田金成，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上诉人李建学、李建春、李忠祥、李晓曦因与原审第三人景洪市大渡岗乡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田金成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忠祥、李晓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李忠祥、李晓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就提出诉讼时效已超过，债权请求权不应得到支持。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是景洪市司法局大渡岗司法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中提到2019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申请大渡岗司法所给予协商解决双方的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申请书原件在何处？又是怎样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解决纠纷的调解通知？当事人主张权利的通知必须到达对方当事人，才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人民法院认定诉讼时效未超过，不符合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律师调查笔录”“茶叶树被毁情况证明”中所提到的茶叶地被毁的时间完全不一致，整整相差了8-9个月。调查笔录中证人姚某陈述茶叶树被毁时间是2017年春节前后，茶叶树被毁情况证明中显示被毁时间是2017年底，两份证据如此大的矛盾，就是为了应付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两份证据存在虚假，不应得到采信，更不能以司法所出具的证明来认定时效未超过。二、没有证据证实被毁茶叶地面积为28.7亩。一审人民法院曾委托昆明旭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挖出的茶叶树进行鉴定，但是被退回鉴定，说明被毁茶树及亩数是无法鉴定的。三、《关于大板桥传山梁子土地承包金一事》中，确认了各发包人名单及领款金额，第三人田金成承包时就已经将所有的款项付给了各承包人，再流转给上诉人。所有的费用已经由第三人田金成支付，不应当再次支持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认定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二审全部诉讼请求。李建学、李建春辩称，第一，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李建学、李建春2017年底知晓自家的茶叶树被毁之后，多次向李忠祥、李晓曦及其亲属要求赔偿，但是李忠祥、李晓曦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迫于无奈，李建学、李建春于2019年11月15日向司法所申请调解，当时司法所电话联系了李晓曦，李晓曦告知司法所自行协商解决，不需要司法所进行调解。与此同时，李建学、李建春也向景洪市大渡岗乡人民政府申请解决，司法所和大渡岗政府的工作人员都来到村内进行调解，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应当重新计算。李忠祥、李晓曦不应当违背事实坚决否认，法庭也可以向大渡岗乡人民政府以及大渡岗村进行核实。第二，姚某的笔录中所述的茶叶被毁的时间是2017年春节之后，不是2017年春节前后，李建学、李建春在2017年底才知道自家茶树被毁，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是一致的。一审认定的28.7亩茶叶地被毁的茶叶地的面积是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当时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对挖出被毁的茶叶地进行了现场的勘验和测量，确定了被挖的茶树的面积是28.7亩，李忠祥、李晓曦参与了测量，李忠祥在测量笔录上签字。第三，昆明驰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退卷的原因是因为林木的价值与茶叶的产量和质量有关。通过勘验现场无法准确判断评估对象的产量和质量，因此不具备鉴定条件而退卷，李建学、李建春的损失客观存在，李建学、李建春认为应当参照现场留存的未铲除的7.1亩茶树进行评估或者参照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的标准来赔偿李建学、李建春的损失。第四，田金成支付的是承包金，并不是挖毁茶叶的赔偿款，李忠祥、李晓曦也明确证据的名称是《关于大板桥转山梁子土地承包金一事》，田金成在李建学、李建春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茶地和茶树转包给了李忠祥、李晓曦，属于违法转包，而且田金成在一审开庭前告诉李建学、李建春，田金成没有同意李忠祥、李晓曦挖茶叶地。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田金成当庭陈述没有讲要挖茶地，合同上写的是转让茶地，李忠祥、李晓曦无权占有使用涉案的茶地，更无权未经李建学、李建春的许可对茶地进行毁坏。综上，李建学、李建春认为李忠祥、李晓曦通过非法手段恶意侵占农民土地，并且将地上附着物全部损毁坏，所毁坏的茶叶是李建学、李建春的父亲种植了三十多年的茶树。请求二审法院慎重审查本案的事实情况，依法驳回李忠祥、李晓曦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服务中心、田金成对李忠祥、李晓曦的上诉均无意见。李建学、李建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李忠祥、李晓曦赔偿李建学、李建春损失28.7万元；2.诉讼费用由李忠祥、李晓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被挖茶树损失的鉴定，因为存在与被挖茶树没批次的茶树，可以参照同批次的茶树进行价值鉴定及评估。二、即使不能通过鉴定确定价值，也可以参照相关的征地拆迁补偿标准认定损失价值，因为相关的补偿标准也是基于评估公司所做出的评估。玉磨铁路修建时对大渡岗周边的茶树进行补偿，参照《景洪市人民政府关于玉磨铁路西双版纳段建设项目景洪段土地征收（用）补偿安置方案》地上附着物标准，定植30年以上的茶叶补偿标准为10000元每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茶树损失过低，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忠祥、李晓曦辩称，李建学、李建春认为一审判决3000元每亩过低，但李建学、李建春在对李忠祥、李晓曦的上诉进行答辩时说到鉴定机构无法对质量以及产量进行鉴定，更不能参照同批次的茶树进行一个价值评估。原审第三人服务中心、田金成对李建学、李建春的上诉均无意见。李建学、李建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忠祥、李晓曦共同赔偿李建学、李建春大约23亩茶树被毁坏的损失23万元（具体以现场勘查和评估结果为准）；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忠祥、李晓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2月9日，景洪县大渡岗乡农科站（现第三人服务中心）与景洪县大渡岗乡大干坝村公所大渡岗村村民朱华（已故）代表该村的六户村民（其中包括李建学、李建春父亲李培忠）订立《承包朱华茶地的合同》，合同约定：大渡岗乡农科站承包大渡岗村大板桥传山梁子荒地119亩进行茶地种植开发，其中89年种植的25亩、92年种植的35亩，其余为荒地，承包期为40年，自1994年1月1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2014年6月12日，景洪市农业局向李建学、李建春家庭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转山（传山）梁子35.8亩茶地（四至界限：东至李云凤地、南至转山（传山）梁子、西至赵建良地、北至谢忠莲地）为李建学、李建春的家庭承包地，该土地包括在大渡岗乡农科站承包的119亩土地中。该合同订立后，景洪县大渡岗乡农科站（现第三人服务中心）对该119亩土地进行经营管理并种植茶树。1997年10月20日，景洪县大渡岗乡农科站（现第三人服务中心）与第三人田金成订立《承包大渡岗乡农科站茶地的合同》，景洪县大渡岗乡农科站（现第三人服务中心）将该119亩土地流转给第三人田金成经营管理并种植茶树。2016年11月29日，大渡岗金成茶场（第三人田金成）出具《关于大板桥传山梁子土地承包金一事》，内容：“本场为了调整产业和提高产业结构及方便群众的利益，现将大板桥传山梁子119亩土地一部分改种其他经济作物，时间19年，从2016年12月30日至2034年12月30日止，全部租金（22610元）一次性付清发包方（贰万贰仟陆佰壹拾元正），各发包人名单如下：王应兴：7亩×10元×19年=1330元、姚增绿：5亩×10元×19年=950元、陶有才：12亩×10元×19年=2280元、李培忠：30亩×10元×19年=5700元、李新萍：40亩×10元×19年=7600元、谢忠林：25亩×10元×19年=4750元，合计119亩（22610元）”，并由各领款人签名捺指印。2016年12月5日，第三人田金成与何旭东（李晓曦丈夫）、李忠祥（李晓曦哥哥）及朱艳丽订立《茶叶林地承包合同》，第三人田金成将该119亩土地流转给何旭东（李晓曦丈夫）、李忠祥（李晓曦哥哥）及朱艳丽。李忠祥、李晓曦于2017年年底在未征得李建学、李建春同意下将流转的土地上的28.7亩茶树挖除并种植坚果树。2019年11月15日，李建学、李建春向景洪市司法局大渡岗司法所申请协商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适用法律争议的焦点：一是李忠祥、李晓曦挖除李建学、李建春流转的土地上的28.7亩茶树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二是28.7亩茶树的损失的确定问题；三是李建学、李建春主张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本案中，李忠祥、李晓曦在未征得李建学、李建春同意下将流转的土地上的28.7亩茶树挖除，侵害了李建学、李建春的财产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即应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关于损失的确定问题。经李建学、李建春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昆明旭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挖除的茶树价值进行鉴定，该公司以茶树已损毁多年（仅有部分照片），出具咨询评估报告不能达到完整实施评估程序后所出具的评估报告的法定效力为由退回鉴定。基于李建学、李建春的茶树被挖除的事实，李建学、李建春的损失客观存在，且又无法通过鉴定确认具体损失，综合本案情况，酌情确定茶树损失为每亩3000元，即李建学、李建春的损失为28.7亩×3000元=86100元。关于李建学、李建春主张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忠祥、李晓曦于2017年年底挖除茶树，2019年11月15日，李建学、李建春向景洪市司法局大渡岗司法所申请协商解决，诉讼时效期间应为3年，即2017年12月3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李建学、李建春于2020年4月21日起诉。因此，李建学、李建春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李建学、李建春要求李忠祥、李晓曦赔偿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予以支持，但超出损失86100元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李忠祥、李晓曦向李建学、李建春赔偿损失86100元；二、驳回李建学、李建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李建学、李建春负担2972元，李忠祥、李晓曦负担1778元。二审中，上诉人李忠祥、李晓曦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农科站签字付款明细、情况说明；2.收条；3.照片、录音录像、证人证言。上诉人李建学、李建春向本院提交2019年12月23日手写的申请书。原审第三人服务中心、田金成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李忠祥、李晓曦认为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底挖茶树系时间认定错误，是2016年年底挖除的茶树，且只有8.5亩。上诉人李建学、李建春、原审第三人服务中心、田金成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李建学、李建春与李忠祥、李晓曦对于李忠祥、李晓曦挖除茶树的时间均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双方证据相互矛盾，且双方提交的证据均可能存在误差，一审法院认定挖茶树时间为2017年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组织本案各方当事人并邀请大渡岗乡林业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进行现场勘验，在各方签字的勘验笔录上载明未铲除的茶叶面积为7.1亩，以景洪市农业局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面积35.8亩扣除未铲除的茶叶面积7.1亩，一审法院确认被挖除的茶树面积为28.7亩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忠祥、李晓曦挖除李建学、李建春地上茶树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原审第三人田金成在向何旭东（李晓曦丈夫）、李忠祥（李晓曦哥哥）及朱艳丽流转土地前就已向李建学、李建春支付了剩余19年的全部租金，李建学亦在《关于大板桥传山梁子土地承包金一事》上签字，在《关于大板桥传山梁子土地承包金一事》上已载明大板桥传山梁子119亩土地一部分改种其他经济作物，李忠祥、李晓曦在挖除茶叶树后，在承包地上改种坚果树并未超出《关于大板桥传山梁子土地承包金一事》中所约定的范畴，据此，李忠祥、李晓曦挖除地上茶叶树不构成侵权，李建学、李建春要求李忠祥、李晓曦赔偿茶树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忠祥、李晓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建学、李建春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750元，均由李建学、李建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姚丽诚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