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静，女，1985年1月3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红，女，1960年4月23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源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星，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鸿波，男，1948年3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鸿淑，女，1952年10月20日出生。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琼，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洪杰，女，1950年10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俞洪杰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琼，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灵恩，男，1941年4月20日出生。原审第三人：李毅琦，男，1981年8月22日出生。原审第三人：俞鸿俊（兼李灵恩、李毅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恩之弟、李毅琦之舅），男，1954年12月25日出生。上诉人俞静、李春红因与被上诉人俞鸿波、俞鸿淑、俞洪杰、原审第三人俞鸿俊、李灵恩、李毅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俞静、李春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源源、李佳星，被上诉人俞鸿波、俞鸿淑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琼、张超，被上诉人俞洪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罗琼、原审第三人俞鸿俊兼原审第三人李灵恩、李毅琦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静、李春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方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各方当事人在拆迁时订立了口头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三套安置房由三个儿子俞鸿波、俞鸿俊、俞洪泽分别出资购买，由于母亲朱淑敏提出拆迁后随俞洪泽一家生活，故俞洪泽出资购买的房屋在朱淑敏生前登记在其名下，朱淑敏去世后归俞洪泽所有，各方配合将房屋过户登记至俞洪泽名下。原审法院未能认定上述事实存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全家人当时签署的《具结书》足以证明拆迁时全体家庭成员就安置房的购买和归属事宜召开过家庭会议并达成了一致意见，《具结书》未填写具体产权人姓名的原因是当时三个儿子未就三套安置房分别由谁购买达成一致意见，但之后达成了一致意见，《具结书》未写明具体产权人姓名并不能对我方主张的合同成立产生任何影响。俞鸿俊、李灵恩、李毅琦及证人俞某的证言足以证明我方主张的口头协议成立；且购房首付款及贷款均由俞洪泽和李春红实际支付，该事实也足以证明口头协议成立，否则李春红不能在长达九年的时间里独自偿还全部贷款，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拆迁时，各方当事人约定房屋在朱淑敏去世后归俞洪泽所有；再有，购房过程中形成的购买房屋合同书、房屋所有权证、首付款现金交款单等相关原件均由我方持有，且现在我方对房屋占有使用，均可以证实我方主张的口头协议成立。因此，我方提供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法院应当结合全案证据正确适用证明标准认定本案事实。俞鸿波、俞鸿淑、俞洪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俞静、李春红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俞静与李春红陈述的事实并无证据支持，房屋就是朱淑敏购买的，首付款系朱淑敏交纳，朱淑敏不符合贷款申请人的条件，才由俞洪泽作为按揭担保人办理的按揭贷款，李春红偿还贷款仅构成对朱淑敏的债权，可以在遗产继承中先予偿还。俞鸿俊、李灵恩、李毅琦述称，同意俞静、李春红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全家在拆迁时确实达成了协议，房屋归俞洪泽，俞洪泽去世后，俞静与李春红才搬离该房屋。俞静、李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俞鸿波、俞洪杰、俞鸿淑、俞鸿俊、李灵恩、李毅琦协助俞静、李春红将北京市西城区×北里×号楼×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俞静、李春红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致和与朱淑敏为夫妻，育有俞鸿珍、俞鸿波、俞洪杰、俞鸿淑、俞鸿俊、俞洪泽。1989年5月9日，俞致和死亡；2018年2月24日，朱淑敏死亡；2004年9月16日，俞洪泽因公死亡，俞洪泽与李春红生有俞静。2013年11月29日，俞鸿珍死亡，俞鸿珍与李灵恩生有李毅琦。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北里×号楼×号房屋产权人为朱淑敏，该房屋建筑面积81.8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京房权证优宣私字第XXXX号。2001年，朱淑敏、俞鸿珍、俞鸿波、俞洪杰、俞鸿淑、俞鸿俊、俞洪泽签订《具结书》，内容为：天桥市场×号×号私房产5间，总建筑面积45.30平方米，产权人俞致和（已故）经天桥危改后安置一居一套，两居室二套，经家庭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如下：一居室产权人、二居室产权人、二居室产权人，今后家庭如有纠纷与天桥危改办无关。2001年11月24日，宣武区天桥危旧房改造工作办公室作为甲方，朱淑敏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宣武区天桥危旧房改造就地安置协议》，约定：乙方居住本危改区内天桥市场×号私房2间，建筑面积15.30平方米；应安置人口为4人，分别是户主朱淑敏、之子俞洪泽、之儿媳李春红、之孙女俞静；甲方就地安置乙方2居室1套，地址为天桥×小区×号楼×号，建筑面积暂定为81.25平方米；乙方实付购房款142487.92元，公共维修基金个人负担部分2413.13元，共计144901.05元。同日，双方签订《购买房屋合同书》。2002年9月10日，朱淑敏交纳购房首付款44901.05元。2002年9月18日，朱淑敏及俞洪泽作为申请人，《北京市住房资金管理中心个人住房担保委托贷款借款申请表》，载明朱淑敏税前工资收入为672元；俞洪泽税前工资收入1987元，奖金补贴收入555元，住房公积金442元。2002年9月20日，朱淑敏作为甲方即借款人，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宣武支行作为乙方即贷款人，朱淑敏、俞洪泽作为丙方即担保人，双方签订《北京市住房资金管理中心个人住房担保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担保方式为房产抵押担保，抵押人为朱淑敏、俞洪泽。贷款金额10万元，共120期，贷款期限自2002年12月18日至2012年12月17日，等额还款月还本息1014.83元。此后，每月还款自俞洪泽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5386账户内划扣。2012年12月17日，上述贷款结清。2006年5月19日，朱淑敏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朱淑敏居住该房屋至其死亡。审理中，俞静、李春红主张购房首付款系俞洪泽现金交纳，贷款系自俞洪泽账户内划扣，由俞洪泽偿还，当时朱淑敏每月工资为672元，不足以交纳房屋贷款。俞洪泽死亡后，俞鸿波、俞鸿俊专门找到李春红，提出当年达成的协议仍然作数，朱淑敏百年后涉案房屋归李春红和俞静所有，为了避免涉案房屋被银行拍卖，希望李春红继续偿还贷款；俞鸿波、俞洪杰、俞鸿淑主张首付款系朱淑敏个人现金交纳。房屋贷款认可系俞洪泽偿还，但朱淑敏经常给俞洪泽钱款。俞洪泽死亡后，俞鸿波找李春红要贷款存折，李春红没有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俞静、李春红提供《具结书》，该《具结书》并未体现所有家庭成员对涉案房屋的归属问题。俞静、李春红称拆迁安置三套房屋达成协议由三个儿子俞鸿波、俞鸿俊和俞洪泽分别出资购买，所有权归三个儿子所有。由于朱淑敏愿意与俞洪泽一家共同生活，为了确保朱淑敏能够安享晚年、老有所依，俞洪泽购买的房屋在朱淑敏生前暂登记在朱淑敏名下，待朱淑敏去世后归俞洪泽所有，其余子女均应配合俞洪泽办理过户手续。根据宣武区天桥危旧房改造工作办公室与朱淑敏签订的《购买房屋合同书》的约定，乙方为朱淑敏，从该合同书中不能体现俞洪泽及其继承人李春红、俞静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现李春红、俞静主张上述房屋进行过户登记条件已经成就，其应就此予以进一步举证证明。李春红、俞静主张俞洪泽死亡后，李春红按月偿还贷款，如果没有特别约定，李春红不可能自愿偿还贷款的主张，出资问题与房屋产权归属并非产生排他的必然联系，亦不具有推翻现有物权登记之效力。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俞静、李春红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俞静及李春红主张存在口头合同，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俞静及李春红提交的《具结书》，具结书虽载明经家庭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但从内容上并不能直接证明朱淑敏与其他家人就涉案房屋在朱淑敏去世后归俞洪泽所有一事达成一致意见，故该证据并不能证实俞静及李春红的主张。俞鸿俊、李灵恩及李毅琦认可俞静、李春红陈述的事实，但因其与俞鸿波、俞鸿淑、俞洪杰均是本案当事人，均与俞静、李春红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在双方陈述的事实不一致的情况下，故俞鸿俊、李灵恩及李毅琦亦应当对存在口头合同一节提供证据，但俞鸿俊、李灵恩及李毅琦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陈述的内容，故本院据此亦难以采信俞鸿俊等人的陈述进而认定俞静、李春红的主张。俞静及李春红虽提供了俞某的录音证据证明其主张，但俞某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现其未能出庭作证，原审法院未予采信该证据亦无不当。故结合以上分析，俞静及李春红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口头合同成立的事实。李春红、俞静主张首付款系李春红筹款交付给俞洪泽，并由俞洪泽交纳，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通过证据显示，系朱淑敏交纳的现金，故对李春红、俞静主张的该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亦无法予以认定。李春红主张在俞洪泽死亡后，李春红按月偿还贷款，如果没有特别约定，李春红不可能自愿偿还贷款，以此来证实存在朱淑敏去世后涉案房屋归俞洪泽所有的口头约定，但李春红按月偿还贷款并不足以证实存在上述口头合同，二者之间并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李春红、俞静主张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在俞静、李春红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口头合同存在的前提下，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俞静、李春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志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