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常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MA1WRE7D4A，住所地泰州经济开发区泰高路309号泰州国际汽车城2幢109、209、309室。法定代表人：蔡泽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林，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百泰家居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313739121C，住所地泰州市姜堰经济开发区海姜大道18号。法定代表人：罗世杭，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俊，男，1969年12月2日生，汉族，现住泰州市海陵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勇，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市常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百泰家居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泰公司）、曹俊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曹俊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根据常青公司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曹俊明确表示没有将百泰公司与泰州市华东汽车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之间《商业房租赁合同》解除的事情告知常青公司，曹俊存在欺诈。同时，一审判决认定前述《商业房租赁合同》解除后，百泰公司对案涉房屋无处分权；然，曹俊依然参与了整个租赁合同的洽谈、签订过程，即曹俊明知对讼争房屋无处分权，却选择隐瞒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又，一审中曹俊为证明其是百泰公司员工，出具了相关劳动合同、工资表。从另一侧面说明曹俊对百泰公司情况很清楚，且涉及百泰公司的案件，曹俊均以公司办公室主任身份出庭应诉。其次，一审查明，曹俊以自己的银行卡（开户行：建行泰州青年南路支行，账号：62×××73)接受了常青公司缴纳的租赁费。曹俊在一审中陈述，该建行卡实际是百泰公司使用的卡，用于发放员工工资及缴纳水电费，对于该建行卡上被查封的余额64386.81元，系百泰公司准备用于汇给其他业主。上述事实说明，该卡中的款项归百泰公司所有，曹俊与公司财务混同，是百泰公司实际控制人。曹俊利用百泰公司经营现状，以公司名义从事违法行为，将公司收入打入个人账户，谋取私利。曹俊应当对常青公司损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低也应在其名下建行卡的余额64386.81元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错误。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规定，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曹俊明知对案涉房屋无出租权，委托事项不合法，依然受百泰公司委托（《商铺租赁合同》第十三条第四款载明其是受托人）进行租赁事宜洽谈，公然欺骗常青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导致损失巨大，应当受到法律的惩戒，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或共同给付责任。百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令百泰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常青公司要求曹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曹俊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常青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讼争纠纷中，曹俊不存在欺诈行为。涉案房屋已经到期，百泰公司不具备承租权，这一事实曹俊已经口头告知常青公司。讼争双方在《商铺租赁合同》中约定将相关款项汇入曹俊个人银行卡，因为彼时百泰公司的账户已经被法院查封，该节事实也告知了常青公司。其二，关于曹俊建行卡中冻结的64386.81元，并非百泰公司的款项。该笔款项是案外人委托曹俊另行将商铺出租后收取的租金，与曹俊个人并无关联。其三，曹俊是职务行为，一审中曹俊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已证明系百泰公司的员工，并非常青公司辩称的委托代理关系。因实施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百泰公司承担。常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讼争双方2019年2月18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2.百泰公司返还租金和综合管理费合计19058元（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3月31日计94天，租赁费为12877元，综合管理费为6181元）；3.百泰公司支付违约金53000元（合同总租金265000元×20%）；4.百泰公司赔偿其损失71017元；5.曹俊对百泰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案件诉讼费、鉴定费由百泰公司、曹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姜堰月星家居A021-2号商铺的不动产权利人为泰州市华益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益公司），其授权关联企业华东公司将案涉商铺在内的商业中心房屋出租给百泰公司，并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商业房租赁合同》。后因双方发生纠纷，2018年1月23日，百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之一即要求解除其与华东公司签订的《商业房租赁合同》，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苏1204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判决百泰公司与华东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的《商业房租赁合同》解除。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2月18日，常青公司（乙方）与百泰公司（甲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姜堰经济开发区海姜大道18号姜堰月星家居A021-2号商铺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5年，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4年3月29日止，第一、二年租金为50000元/年，从第三年开始，租金每年递增5000元；租赁时间内，综合管理费为24000元/年；商铺租金、管理费先付后用，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74000元，以后于每年1月16日前支付该年度租金及综合管理费。合同第十三条“其他约定”中还约定，双方同意，乙方缴纳租金、综合管理费至甲方的委托人曹俊个人的银行卡（建行泰州青年南路支行，账号62×××73），等。合同签订后，常青公司按约定将第一年的商铺租金及综合管理费74000元汇至百泰公司委托的曹俊银行账户中，后常青公司对承租店铺进行了装潢并用于长安汽车销售。2020年1月14日，华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百泰管理公司、常青汽车公司腾空并交还案涉商铺等。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苏120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判令百泰公司、常青公司返还华益公司坐落于泰州姜堰经济开发区汽车商务中心4号楼一层A021-2号商铺。该判决书同时还认定，百泰公司与华东公司签订的《商业房租赁合同》在判决被解除后，百泰公司不但未向华东公司交还案涉商铺，还与常青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将案涉商铺转租给常青公司，百泰公司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该合同未得到华东公司追认，认定百泰公司与常青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判决生效后，常青公司于2020年3月8日搬离案涉商铺。经常青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德道天诚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月星家居A021-2号商铺部分房屋装饰、装修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8月3日作出《房地产司法鉴定咨询报告》，载明评估对象在价值时点2020年7月23日可能实现的市场价值为71017元。常青公司支付评估费3000元。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2018）苏1204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120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书、商铺租赁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评估报告书、评估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还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常青公司与百泰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已被（2020）苏120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合同，其原因系百泰公司与华东公司签订的《商业房租赁合同》在判决被解除后，百泰公司不但未向华东公司交还案涉商铺，还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将案涉商铺转租给常青公司，百泰公司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百泰公司无权处分的行为系双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无效的原因，故常青公司要求百泰公司返还租金及管理费19058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百泰公司作为有过错的一方，还应赔偿常青公司装饰装修损失71017元及评估费3000元。上述合计93075元。常青公司要求百泰公司支付违约金，百泰公司同意按年租金5万元的20%支付，予以照准。关于常青公司要求曹俊对百泰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常青公司与百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一致同意将常青公司的租金及综合管理费打入百泰公司委托人曹俊的银行账户中，现常青公司以曹俊与百泰公司财务混同、曹俊作为案涉合同签订的委托人，明知委托事项不合法依然从事委托行为等理由，要求曹俊对百泰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常青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百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青公司103075元。二、驳回常青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百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2元，减半收取计801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2071元，由百泰公司负担（常青公司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合计2071元，由百泰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百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常青公司支付）。二审中，百泰公司、曹俊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递交下列证据：证据一，百泰公司分别与孟红军、泰州市顺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泰州杰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姜堰分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用以证明曹俊代表百泰公司将多处展位出租给汽车经销商，系行使职务行为。证据二，2019年3月1日《商铺租赁合同》及2020年6月2日汇款单一张，其中出租方为周顺东、戴小琴、包进、赵爱军、李年红、吴同书，承租方是泰州市海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管理方是百泰公司，用以证明曹俊受上述业主委托将姜堰区海姜大道18号华东汽车城商务中心A1-113东6间商铺进行出租，收取了海天公司64000元租金，并打入曹俊的账户，该款项不属于曹俊个人所有。对上述证据，常青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也不能实现百泰公司、曹俊证明目的。上述三份合同进一步说明曹俊明知案涉房屋百泰公司没有合法出租权限，却依然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从而导致合同无效。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也与曹俊在2020年10月9日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百泰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关于百泰公司、曹俊提交的证据一，因与讼争纠纷缺乏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证据二，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曹俊应否对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案涉《商铺租赁合同》当事人系百泰公司、常青公司，依据前引法律规定，该合同只能约束百泰公司、常青公司，常青公司要求突破合同相对性，由曹俊对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又，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曹俊提供的《劳务合同》、百泰公司工资发放单等证据显示，其系百泰公司办公室主管，其在讼争纠纷中民事法律行为亦是履行职务行为，常青公司辩称百泰公司与曹俊间系代理与被代理关系，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曹俊名下尾号为2773的建行卡中冻结的64386.81元，其一审中陈述其中有6万元左右是沈民打给其，是要分给其他业主的；二审中，根据百泰公司、曹俊提交的2019年3月1日《商铺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约定：各方同意，乙方（海天公司）缴纳租金、综合管理费至甲方（周顺东、戴小琴、包进、赵爱军、李年红、吴同书）委托人曹俊个人银行卡（即尾号为2773的建行卡），曹俊在收到乙方租金后按约定分别转付给甲方业主。沈民做为海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名。2020年6月10日，沈民按照合同约定将64000元汇入指定账户。据此，百泰公司、曹俊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初步印证其一审陈述，即该笔款项权利人并非百泰公司。常青公司对该节事实虽持有异议，认为百泰公司与曹俊财务混同，且曹俊系百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常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元，由泰州市常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审判员  吴玫审判员  陈雨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