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德普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元宝区金山镇奶场村二组。 法定代表人：陈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良，辽宁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军，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丹东德普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德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成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良，被上诉人李成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各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 李成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德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定原、被告自2019年9月13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不支付被告工资7804元；3、原告不支付被告二倍工资15620.96元，以上共计23424.96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9年9月聘用被告从事教练员工作，在疫情期间，还曾从事防疫及其他劳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也没有为被告建立职工名册。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原告给被告配发有教练员证和管理员袖标，被告还是原告微信工作群中一员，在平时工作当中要接受原告的管理，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2019年12月21日，原告曾以被告不遵循其相关规章，违反教练员相关规定，不受其管理而对被告处罚了1000元。原告支付被告工资在2020年1月1日前为提成工资，按被告培训学员考核通过情形确定提成工资数额，此后为每月基本工资1500元加提成工资，被告培训学员及考核是否通过均是由原告会计负责记账。原告给包括被告在内的员工发放工资制作有工资表，本案原告提交有2019年10月至2020年2月份的员工工资表，根据该部分工资表的记载，被告2019年10月份领取工资3850元（其中话费50元、提成工资3800元）、11月份领工资4550元（其中电话费50元、提成工资4500元）、12月份领取工资2050元（其中电话费50元、提成工资2000元）、2020年的1月份领取工资250元（其中电话费50元、提成工资200元），被告在领取上述月份工资时，均由其本人在工资表中的领取人签名一栏签名。2020年2月份实发基本工资1500元，工资表中没有签名，但原、被告确认该笔工资原告已给付。此后，原告再没有给付被告工资。被告就拖欠工资一事曾找原告索要，双方还为此发生纠纷并报警处理，后被告向丹东市元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其与本案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请求本案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7804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6494元、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56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912元、支付未提前通知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1956元，合计金额为32122元。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元劳人仲字〔2020〕113号仲裁裁决书，依法裁定本案被告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与本案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的原告应支付被告工资7804元；支付二倍工资15620.96元；驳回了被告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该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 另查，被告在仲裁申请2019年9月份工资是以其与原告约定的学员第一次考核通过每人提成工资450元，第二次通过的每人为300元，自2020年1月份起每月有1500元基础工资后，提成工资改为学员第一次考核通过每人350元，第二次考核通过的每人为200元，被告该月所带学员有两名考核一次性通过，有一名第二次考核通过，仲裁时被告按两人提成工资为900元（450元/人×2人）、1人提成工资为200元申请的，共计为1100元。被告在领取2019年12月份工资2050元时，虽然在该月工资表中签名，但原告实际只给付其1050元，尚欠1000元原告作为罚款扣除。被告仲裁请求给付2020年1月份工资，是以在该月请事假仅上班8天，其按照丹东市最低工资标准1610元，参照标准工时工作制的月计薪天数21.75天计算出8天应给付的基础工资，即592元（1610元÷21.75天×8天），仲裁并据此确定该月原告应给付被告工资为845元（592元+250元），扣除原告已给付的提成部分的工资250元，确定原告尚欠592元。诉讼中，被告表示该月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确定原告应给付的基础工资数额，应按约定的1500元基础工资计算确定为551元（1500元÷21.75天×8天），原告对此没有异议，该院已予确认。被告仲裁主张2020年5月份工资是依据最低工资标准，参照月计薪天数，以工作18天计算确定的，为1332元（1610元÷21.75天×18天），在加上提成工资，考核通过两名学员，其中一名是一次通过，提成工资350元，还有一名是二次通过为200元，共计1882元。诉讼中，由于被告该月有提成工资，其表示该月原告拖欠工资应按双方约定的基础工资1500元再加提成工资计算确定为1791元（1500元÷21.75天×18天+350元+200元），原告对此亦无异议，该院也已予以确认。被告仲裁请求原告拖欠2020年3、4月份的工资，均是按丹东市最低工资标准1610元确定的，该最低工资标准是从2019年11月1日起开始施行的。被告陈述其在2020年3、4月份新冠××疫情期间正常上班，主要是由原告组织学习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丹东德普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系合法用人单位，被告李成军系适格劳动主体。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完全具备了形成劳动关系的必要情形，且根据原告给被告配发有教练员证和管理员袖标，以及原告本案提供的工资表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是以原告的名义在工作，提供属于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的劳动，平时的工作服从原告的管理，按照原告的安排提供劳动，被告不服从管理，原告则对被告作出罚款处罚，被告的劳动报酬是由原告支付并制作有工资表。因此，仲裁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亦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的职工名册，应当包括劳动者姓名、性别、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址及现住址、联系方式、用工形式、用工起始时间、劳动合同期限等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综合以上规定，原告对被告没有建立职工名册违反法律规定，对此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因减少劳动报酬、计算被告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均应由原告负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承认被告系于2019年9月份来其单位工作，仲裁中还陈述以现金形式给被告支付了该月工资，其诉讼事实和理由中还称2020年4月因被告违反其规定还曾给予再次罚款警告，但对于具体日期的确定，因原告否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建立职工名册以证明被告入职及离职时间，对此举证不能的责任依法应由原告承担。而被告对此则提供有相应的微信记录截图，故对被告辩解的入职和离职时间予以采信，对仲裁认定双方存在的劳动关系期间亦予确认，即原告与被告自2019年9月13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在此期间被告工资数额的确定，原告虽诉称被告已领取了2019年9月、10月、11月、12月、2020年1月份工资，但根据该院查明，结合原告提供的员工工资表以及双方确认，只能确定被告领取2019年10月份工资3850元、11月份工资4550元；2019年12月份工资2050元，实际领取1050元，尚欠1000元；2020年1月份工资801元（551元+250元），领取250元，尚欠551元；2020年5月份工资1791元，原告尚欠没有给付。对被告2019年9月、2020年3月和4月份工资，基于原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亦应依法认定原告没有给付被告，其中，2019年9月份工资为1100元、2020年3月工资1500元、2020年4月工资1500元。对被告以最低工资标准确定的工资数额，根据我国《最低工资规定》最低工资标准：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根据上述规定，由于被告陈述其在2020年3、4月份新冠××疫情期间上班，主要是由原告组织学习业务，并没有提供培训学员的正常劳动，在此情形下，被告工资应以约定的基本工资确定。至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该院确定原告应当给付被告拖欠工资7442元（1100元+1000元+551元+1500元+1500元+1791元）。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并参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即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有关我国标准工时工作制的月计薪天数21.75天[（365天-104天）÷12月]的规定，确定原告于2019年9月13日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但原告并没有与被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9年10月13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16170.16元（3850元÷21.75元×14天+4550元+2050元+801元+1500元+1500元+1500元+1791元），因该数额超出仲裁裁决的15620.96元，该院对此应以仲裁裁决的数额确定，被告虽辩解对仲裁确定的数额过低持有异议，但其并未就仲裁裁决起诉，应视为对裁决的认可。故原告应给付被告拖欠工资7442元并按15620.96元的数额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对于原告的其他请求，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丹东德普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与被告李成军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丹东德普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被告李成军工资7442元；三、原告丹东德普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被告李成军二倍工资差额15620.96元；四、驳回原告丹东德普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告丹东德普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丹东德普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供李成军在辽宁省企业养老保险查询截图照片1张及丹东社会保障局的律师调查令回执，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提供劳务时存在其他工作单位，且由另外单位交纳社会保险。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也没有异议。因为被上诉人之前没有固定工作，其找了两个单位交纳医保和社保，医保是在丹东诚祥保洁服务公司交纳，养老保险是在振兴区铁金刚服务队交纳，但是被上诉人均未对两个单位提供服务，所以无法改变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服务的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鉴于被上诉人对此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被上诉人李成军在丹东诚祥保洁服务公司缴纳医疗保险，在丹东市振兴区缴纳养老保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9年9月13日至2020年5月18日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资7442元；3、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二倍工资差额15620.96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完全具备了形成劳动关系的必要情形，且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配发有教练员证和管理员袖标，以及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在工作，提供的劳动属于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平时的工作服从上诉人管理，按照上诉人的安排提供劳动，被上诉人不服从管理，上诉人则对其作出罚款处罚，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是由上诉人支付并制作有工资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至于被上诉人由其他单位代缴劳动保险，不影响其与上诉人之间于2019年9月13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形成劳动关系。因为这期间被上诉人只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动，并受上诉人管理，接受上诉人发给的劳动报酬，故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9年9月13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既然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拖欠被上诉人工资7442元并按15620.96元的数额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丹东德普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作伟 审判员  李存林 审判员  张 策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倩倩 书记员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