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隆福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隆福寺前街**。法定代表人：王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丹飏，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珏，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铁英，男，195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北京新隆福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隆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铁英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隆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裁定驳回齐铁英起诉或判决驳回齐铁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与前案已构成重复起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裁定驳回起诉。首先，本案与前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相同，已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齐铁英的起诉。本案中，齐铁英的诉讼请求包括“要求新隆福公司按照月租金16000元标准赔偿齐铁英自2018年8月9日起至拆除围墙恢复原状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但早在2018年6月10日，齐铁英就针对新隆福公司在东城法院提起了前案诉讼（案号为（2018）京0101民初10791号），齐铁英的诉讼请求包括（1）要求新隆福公司拆除围墙；（2）要求新隆福公司赔偿齐铁英自2016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的经济损失368000元；（3）要求新隆福公司按照月租金16000元标准赔偿齐铁英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围墙拆除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显然，本案齐铁英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被包含在前案第3项诉讼请求的范围内。关于前案诉讼，东城法院判决新隆福公司赔偿齐铁英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12日、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的收益损失，但驳回了自2018年8月9日至围墙拆除之日止的租金损失主张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并表明未支持2018年8月9日起至围墙拆除之日止的租金损失的原因在于“隆福广场包括案涉商铺内的区域存在消防安全隐患，且未整改完毕，涉案房屋存在行政管理限制，不符合基本的使用条件，不应当继续使用并获取收益”。因此，在本案与前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且前案法院已出具生效裁判文书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本案已构成重复起诉，法院应当裁定驳回齐铁英的起诉。其次，本案相较于前案，并未发生新的事实。在前案一、二审判决作出前，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包括，隆福广场因消防隐患于2018年8月9日被查封，此后因消防设施改造系隆福广场整体拆除改造工程的一部分，隆福广场于2019年4月29日被解除查封，隆福广场的消防设施整改仍在施工过程中、尚未完成。而本案中，除上述前案已查明的事实外，本案并未有新的事实发生，特别是一审法院向北京市东城区公安消防支队北新桥消防大队就隆福广场消防整改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核实的情况相较于前案事实也并未有新的变化。因此，本案中并未查明新的事实，也即不存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所规定的“新的事实”从而导致当事人可以再次起诉的情况。再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为“此前的生效判决已认定隆福广场查封后至消防设施整改完毕前涉案商铺因无法使用造成的损失，齐铁英可另行主张解决。齐铁英本次起诉主张2018年8月9日至围墙拆除之日的损失，不属于重复起诉”，该认定是对前案生效判决的错误理解，且有违法律原则：其一，前案生效判决中的“另行主张解决”是指齐铁英因消防查封所产生的损失可向真正的责任主体进行追责。该主体并非新隆福公司，因此前案法院未在前案中判决新隆福公司承担责任。所以即便是“另行主张解决”，也不应向新隆福公司主张；其二，按照一审理解，实际上是将齐铁英此次向新隆福公司的重复起诉，理解为前案法院所述的“另行主张”，该等理解显然有违我国民事诉讼法中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存在根本性错误；其三，关于齐铁英可另行主张的损失范围，也不应当包括2018年8月9日起至围挡拆除之日的租金损失，因为前案法院已明确认定“因隆福广场包括案涉商铺内的区域存在消防安全隐患，且未整改完毕，涉案房屋存在行政管理限制，不符合基本的使用条件，不应当继续使用并获取收益”，也即齐铁英不应就2018年8月9日之后的期间获取任何收益。而一审判决支持的即是该消防整改期间的收益损失，显然与前案判决构成直接冲突，也不符合事实及常理。2.齐铁英要求新隆福公司赔偿自2018年8月9日起至围挡拆除之日止的收益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改判驳回齐铁英的诉讼请求。首先，齐铁英所主张的2018年8月9日起至围挡拆除之日止的收益损失，实际上是指消防整改期间的房屋收益损失。而根据前案法院的认定，齐铁英在消防整改期间是无法获得租金收益的，这是因为案涉房屋在消防设施不合格、存在消防安全隐患的情况下，齐铁英是无法进行经营的；即便2019年4月29日解除消防查封，也是为了配合隆福广场的整体改造，在消防改造整体施工完成前，事实上案涉房屋均不具备经营及获取收益的条件。因此前案法院未判决支持齐铁英消防整改期间的租金损失。现一审法院判决新隆福公司赔偿2018年8月9日起至围挡拆除之日止的收益损失，不仅与前案判决严重冲突，更是不符事实及常理。其次，齐铁英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新隆福公司是需要承担消防设施维护义务的责任主体，而新隆福公司并无赔偿消防整改期间齐铁英无法经营所产生的损失的合同义务或法定义务。事实上，在前案判决中，法院已经认定“至于隆福广场查封后至消防设施整改完毕前案涉商铺因无法使用造成的损失，齐铁英可另行主张解决”，这已表明前案法院认为新隆福公司并非是消防设施修护不当给齐铁英造成损失的责任主体，齐铁英因消防安全隐患无法经营及获取收益与新隆福公司无关，新隆福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责任。本案中消防大队的调查笔录也并未反映新隆福公司是消防隐患的责任主体。因此，一审判决新隆福公司承担该消防整改期间的收益损失赔偿，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再次，隆福广场整体存在消防隐患且仍处于改造施工过程中，齐铁英房屋因存在消防隐患而进行施工改造，案涉房屋因此无法出租经营所发生的损失，也应当由齐铁英自行承担，一审判决新隆福公司承担显然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判决由新隆福公司赔偿齐铁英2018年8月9日起至围挡拆除之日止的收益损失，存在事实查明不清及法律适用错误。齐铁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隆福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隆福广场围墙至今没有拆除。隆福广场目前处于全面拆除工作状态，除主体以外全部拆除，如房顶、地面、墙体、外立面、水、电、消防喷淋设施等。所有的大门小门都处于关闭状态，就是业主也要戴安全帽才能进入商铺，根本无法正常营业。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2.王××案，二审法院判决赔偿至拆除围墙止，我和王××是同案，应该本着同案同判的原则。3.施工方把消防喷淋全部拆除，墙体被打裂，屋顶被打漏进水，地板被水淹，这样的环境完全不能够正常营业。4.我投资买了隆福广场的商铺，把我们做生意的商铺圈起来，责任完全在新隆福公司，赔偿也是正当的。新隆福公司以消防安全为理由，广场用围墙围挡起来，我们无法营业。新隆福公司整改不能让我承担损失。齐铁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隆福公司：1.拆除围墙；2.按照每月16000元的标准赔偿齐铁英自2018年8月9日起至拆除围墙恢复原状之日止的经济损失（到2019年12月31日已25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商铺使用面积29.25平方米，权利人为齐铁英。2016年6月，新隆福公司将包括涉案商铺在内的隆福广场现场围挡予以施工，广场通道南北两侧留有出入口，仅开放供行人通行的小门，该通道内北侧房屋亦搭建脚手架，通道内有保安值守，少有行人。齐铁英认为新隆福公司的围挡施工行为影响涉案商铺经营，致使其丧失出租经营收益，故于2018年6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新隆福公司拆除围墙、新隆福公司赔偿齐铁英自2016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的经济损失368000元、新隆福公司按照月租金16000元的标准赔偿齐铁英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围墙拆除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法院在该案审理中查明2018年8月9日，因涉案商铺所在的隆福广场建筑自动消防设施瘫痪，严重损坏，不再具备防火灭火功能，故北京市东城区公安消防支队决定对隆福广场予以查封。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8）京0101民初10791号民事判决，判决新隆福公司赔偿齐铁英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12日、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的收益损失共计132664元；驳回齐铁英的其他诉讼请求。齐铁英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中另查明，隆福广场已于2019年4月29日解除查封，解封原因系因为消防设施改造系隆福广场整治拆除工程的一部分，如果继续查封，隆福广场无法实施整治拆除工程，隆福广场的消防设施整改目前正在施工过程中。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2449号民事判决，认为隆福广场查封后至消防设施整改完毕前涉案商铺因无法使用造成的损失，齐铁英可另行主张，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中，齐铁英提交2016年8月1日交款人为武××、收款人为齐铁英的《收据》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今日收到武××交5月1日至7月31日房租费4800元整。证明因新隆福公司进行改造设置围墙，齐铁英无法继续出租经营，造成了租金损失。新隆福公司对该《收据》复印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齐铁英另提交房产平面图及房屋登记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商铺的建筑面积为47.83平方米，应按照该建筑面积计算赔偿数额。新隆福公司对房产平面图及房屋登记表复印件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经询，双方均认可消防部门于2019年4月29日解除查封后未再对隆福广场进行查封，围挡至今仍未拆除。新隆福公司表示现在消防改造工程和整体修缮工程正在同步进行中，均未完工。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市东城区公安消防支队北新桥消防大队核实，2018年，因隆福广场消防设施严重损坏，如烟感装置失灵、自动喷淋、水泵等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等问题，消防支队曾对隆福广场进行查封，后因消防设施改造系隆福广场整体拆除改造工程的一部分，故对隆福广场进行了解封。目前，隆福广场的消防设施整改仍在施工过程中，尚未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新隆福公司于2016年6月将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的隆福广场现场围挡，对齐铁英房屋的经营和使用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妨害，齐铁英有权要求新隆福公司赔偿损失。此前的生效判决已认定隆福广场查封后至消防设施整改完毕前涉案商铺因无法使用造成的损失，齐铁英可另行主张解决。齐铁英本次起诉主张2018年8月9日至围墙拆除之日的损失，不属于重复起诉。因新隆福公司封闭围挡隆福广场的行为仍在持续中，且新隆福公司封闭围挡的行为确对齐铁英出租经营收益造成影响，故齐铁英要求新隆福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具体的赔偿数额，法院将参照之前诉讼中确定的数额予以酌定。新隆福公司以两年后消防机关作出的查封决定作为其抗辩理由，难以成立。关于齐铁英要求新隆福公司拆除隆福广场围墙一节，因隆福广场存在消防安全隐患，隆福广场的消防设施整改目前仍在施工过程中，现齐铁英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新隆福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按照每月5600元的标准赔偿齐铁英自2018年8月10日至围挡拆除之日止的收益损失；二、驳回齐铁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按照齐铁英的主张，原来有小门可以进入，现在所有的大门小门都处于关闭状态，就是业主也要戴安全帽才能进入商铺，无法正常营业，造成房租损失。但是，一方面，根据查明的事实，目前隆福广场的消防设施整改仍在施工过程中，尚未完成；另一方面，根据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因隆福广场包括案涉商铺内的区域存在消防安全隐患，且未整改完毕，案涉商铺存在行政管理限制，不符合基本的使用条件，不应当继续使用并获取收益，故在目前的情况下，齐铁英主张经营受到影响、造成房租损失，要求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现有情况下判决赔偿齐铁英的收益损失，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齐铁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齐铁英负担（已交纳257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齐铁英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江恒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云 姣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