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崤山路中段58号。负责人：韩建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佰超，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艳峰，男，汉族，1975年8月3日生，住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相云，三门峡市渑池县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易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渑池县仰韶镇崇村。法定代表人：常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建方，男，汉族，1960年2月15日生，住义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川，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艳峰、三门峡易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路公司）、尚建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渑池县人民法院（2021）豫1221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少赔偿418563.84元。2、二审上诉费由董艳峰、易路公司、尚建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车上人员险是有责赔付不是无责赔付。一审判决书认定车上人员险是无责赔付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并判决雇主责任险赔偿董艳峰548063.84元错误。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保障内容是两项：第一是意外身故或者伤残赔偿金限额50万元，伤残赔偿金赔偿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伤残等级系数乘以保险限额：合同条款约定死亡赔偿比例100%，死亡或者一级伤残赔偿比例100%，七级伤残赔偿比例是15%，十级伤残赔偿比例是1%；第二项是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限额5万元，每次每人免赔额500元，免赔率10%。车主同时投保车上人员险，医疗费采取差额补偿原则，不能重复计算赔偿。董艳峰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按照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七级伤残赔偿比例是15%，十级伤残赔偿比例是1%，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应当赔偿董艳峰伤残赔偿金80000元：加上医疗费49500元，雇主责任险合计应当赔偿董艳峰129500元。一审判决认定并判决雇主责任险赔偿审董艳峰548063.84元错误。3、一审判决混淆保险合同关系与雇主责任关系的区别，将二者混为一谈。保险公司不是董艳峰的雇主。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与董艳峰是保险合同关系。雇主责任险明确约定赔偿项目为意外身故或者伤残赔偿金：附加医疗费两项。一审判决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范围承担董艳峰受伤后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违反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这些费用均不属于雇主责任险合同约定的保障项目和赔偿范围。4、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合同条款未履行免责事项告知义务而无效违背客观事实。一审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提交投保单，投保单上有投保人声明：1、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的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2、本投保单所填写的各项内容及提供的资料均真实有效，本人清楚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法律后果。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投保人易路公司盖公章。证明保险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法定告知义务。一审判决无视合法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认定保险人未履行免责事项告知义务而免责条款无效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法院确定本案案由错误。董艳峰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承担全部责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三门峡支公司）已将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12000元支付给董艳峰。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的相对人的马海军、三门峡华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畅公司）和平安财险三门峡支公司已经履行法定赔偿义务。本案其他都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相对人。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一审答辩提出不同意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本案。一审董艳峰坚持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和一审法院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本案错误。2、《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识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而或各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董艳峰辩称，一、雇主责任险是以被保险人即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为承保风险的一种责任保险。本案中，尚建方以易路公司名义在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应当在每人人身伤亡50万元，每人医疗费用5万元的责任限额内（扣除10%免赔率），对尚建方的雇员董艳峰足额赔偿。二、保险合同中保险条款对于赔偿比例的约定属于减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对该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说明，未作出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没有向被保险人明确告知，庭审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易路公司或尚建方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对雇主责任险中责任免除情形和伤残赔偿比例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显失公平，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建方辩称，同意董艳峰的答辩观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提出已经明确告知免责条款，但是根据一审没有证据证实投保时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提供了雇主责任险条款，并进行说明。易路物流：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予以维持。董艳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易路公司、尚建方、马海军、华畅公司、平安财险三门峡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011114.6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董艳峰自愿撤回对马海军、华畅公司、平安财险三门峡支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8日10时20分，董艳峰驾驶易路公司所有的豫Ｍ×××××号重型半挂车，自东向西行驶至哈密市××区连霍高速3045公里＋800米处时，与前方马海军驾驶的所有人为华畅公司的豫Ｍ×××××号重型半挂车发生追尾相撞，造成董艳峰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董艳峰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董艳峰先在哈密市中心医院住院45天，于2019年6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左侧粉碎性开放性胫腓骨干骨折、左下肢血管损伤断裂、左侧粉碎性开放性股骨下端骨折、低蛋白症、电解质代谢紊乱、左小腿截肢术后残端感染，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避免受凉外伤及患肢负重；2、手术切口每2-3天换药一次，术后14天后视情况拆线；3、继续口服利伐沙班片抗凝预防静脉血管拴形成及口服药物抗炎治疗；4、壹周后复查血常规、肝肾功、血沉、降钙素原等检查；5、四周后复查股骨X片；6、急需患肢功能锻炼预防关节僵硬及静脉血栓形成。后董艳峰于2019年6月14日转入渑池县人民医院住院诊疗46天，于2019年7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股骨干骨折术后；2、左侧小腿截肢术后。出院医嘱1、休息3个月，陪护一人；2、加强股四头肌、胭绳肌力量锻炼，增强膝关节活动范围；3、择期可安装佩戴假肢；4、术后半年依据骨折愈合情况可部分负重；5、1-2年后依据骨折愈合情况可取出股骨内固定术。后经司法鉴定左侧小腿截肢术后评为七级伤残，遗留左膝关节功能丧失45%，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审审理中，董艳峰申请追加豫Ｍ×××××号的实际车主尚建方为被告参加诉讼，并申请对其义肢更换次数及所需相关费用予以鉴定．2020年7月3日，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武汉）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作出德林鉴定中心［2020］肢鉴字第156号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合计费用为374700元。平安财险三门峡支公司依约在交强险无责任范围内支付原告12000元，董艳峰自愿撤回对马海军、华畅公司、平安财险三门峡支公司的起诉。另查明，豫Ｍ×××××号重型半挂车登记在易路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尚建方，尚建方雇佣董艳峰为其驾驶该车辆。易路公司为豫Ｍ×××××号车辆在人保财险三门峡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险和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华畅公司为豫Ｍ×××××号在平安财险三门峡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董艳峰共兄弟姐妹三人，父亲董顺祥，1950年1月26日生；母亲赵荣停，1951年4月29日生；董艳峰与妻子杨淑艳育有一女董怡君，2011年7月10日生，在县城居住生活，渑池县仰韶学校学生。董艳峰住院期间，尚建方支付各项费用共计48499元。经审核，董艳峰的损失为：医疗费：105060.46元；营养费：在哈密市中心医院住院45天，在渑池县人民医院住院46天，每天20元，共计18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在哈密市中心医院住院45天，在渑池县人民医院住院46天，每天50元，共计4550元；误工费：受伤之日为2019年4月28日，定残之日为2019年11月15日，期间为201天，2019年度河南省交通运输业标准每年71392元，每天为195.5元，误工费计算为39295.5元；护理费：董艳峰住院91天，一人护理，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5677元，每日125.14元计算，共计11387.74元；伤残赔偿金280447.95元，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4200.97元，董艳峰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伤残系数按0.41计算；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交通费，董艳峰在新疆住院45天，路途较远，酌定为9000元。鉴定费5000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义肢鉴定费3500元。殡葬费685元，系焚化肢体的合理支出。义肢费：55500元；二次手术费已经鉴定，数额为6000元。病历复印费：30元。哈密市中心医院的病历复印系尚建方支出，董艳峰主张不予支持，渑池复印费30元，予以认定。轮椅、腋拐1430元，系合理支出。被扶养人生活费：董艳峰父母在农村生活，父亲董顺祥，1950年1月26日生，事发时69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33030.6元。母亲赵荣停，1951年4月29日生，68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36033.37元。董艳峰与妻子杨淑艳育有一女董怡君，2011年7月10日生，8周岁，女儿在县城上学，渑池县仰韶学校学生，被扶养人生活费45041.72元。合计114105.69元。后期辅助器具费用鉴定为374700元，董艳峰已经安装一次，尚需十次安装，折合每次为34063.6元，后续十次合计为340636元。以上共计：994948.34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董艳峰自身及雇主责任问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董艳峰受雇于尚建方为其驾驶机动车辆，双方形成雇佣关系。董艳峰在驾驶过程中不慎追尾他车，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尚建方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本次事故董艳峰全部损失70%为宜。董艳峰在驾驶过程中因操作不当造成车辆追尾，经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董艳峰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严重过失，对自身安全义务注意不够，应对损害结果承担相应责任，剩余30%损失由其自负。登记车主易路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险条款约定的效力问题。免赔条款作为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说明，未作出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三门峡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易路公司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对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情形和伤残赔偿比例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三门峡支公司应当在雇主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对董艳峰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人保财险三门峡支公司的责任负担问题。豫Ｍ×××××号在人保财险三门峡支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险，人保财险三门峡支公司应在雇主责任承担范围内负赔偿责任。雇主责任险医疗费保额为5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免赔额为500元，即赔偿上限为49500元；伤残赔偿金的赔偿上限为500000元。根据董艳峰的伤情，人保财险三门峡支公司在雇主责任险赔偿的数额上限合计为549500元。豫Ｍ×××××号在人保财险三门峡支公司投保有司乘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上限为200000元。上述合计数额为749500元。董艳峰损失费用核算：董艳峰主张的餐费、租床费及购物收据等不具备证据的关联系，依法不予认定。董艳峰全部损失经核算数额为994948.34元。平安财险三门峡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000元，因为此部分的赔偿系无责赔付，在董艳峰损失的总额中予以扣减。剩余982948.34元。因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为20万元，该车上人员险系无责赔付。扣除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尚建方负担70%，数额为548063.84元，人保财险三门峡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董艳峰的损失予以赔偿。尚建方垫付的48499元，人保财险三门峡支公司予以返还尚建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董艳峰各项损失共计20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雇主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董艳峰各项损失共计548063.84元；三、驳回董艳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0元，由董艳峰负担4170元，尚建方负担97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案由问题，本案中，董艳峰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且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董艳峰受雇于尚建方，易路公司为该车在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投保了司机车上人员险和雇主责任险，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应当在司机车上人员险和雇主责任险的范围内赔偿董艳峰的损失，故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第二，关于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主张雇主责任险条款中有按照比例赔付，以及赔偿项目为意外身故或伤残赔偿金、附加医疗费两项。但该条款系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且对赔付内容进行了限缩性规定，减轻了保险人的赔付责任，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应对投保人就案涉保险条款履行提示、释明义务。但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并对上述保险条款尽到明确的提示和解释说明。故原审法院按照判决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对董艳峰损失进行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汤静侠审判员 路增广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韩点书记员贺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