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涛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南路********。法定代表人：杨世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云霞，北京晟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利，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克永，山东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生，男，195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望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光，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涛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涛玮公司）、张桂利因与被上诉人黄建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6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涛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云霞、张桂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克永、黄建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涛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建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涛玮公司与黄建生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亦不负有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张桂利借用涛玮公司资质与装备学院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后张桂利又将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转包给了黄建生，对此转包行为涛玮公司不知情亦未参与，且涛玮公司在收到发包方装备学院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后，扣除开具发票所需税款外的剩余款项均已转给了张桂利，也就是说涛玮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未取得任何收益，也没有与黄建生有过任何钱款交易，黄建生无权要求涛玮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黄建生一审提交的结算单中，部分加盖了涛玮公司的公章且显示经手人为冀明花，仅有的一张显示有涛玮公司法人杨世齐签名的结算单，经辨认该签名也显然不是杨世齐所签，剩余的结算单则均为冀明花个人与黄建生所签，与涛玮公司无关，涛玮公司已向一审法院说明；冀明花是张桂利的会计，在张桂利与装备学院办理结算手续时都需要用涛玮公司公章，为此加盖了涛玮公司公章的所谓结算单很有可能就是此时被张桂利一方盖上去的，但实际上涛玮公司并未与黄建生进行过结算，否则涛玮公司也不可能与黄建生结算却将工程款打给张桂利。另外，加盖涛玮公司公章的金额为355812.6元的“南区路”工程结算单及金额为85265.9元的“餐厅、厨房及特色菜种植池”工程结算单上明确注明了“工程造价待议”，“装备学院农副业加工蔬菜基地种植棚工程结算单”虽然加盖了涛玮公司公章，但所谓的结算金额明确错误，另外两份盖有涛玮公司公章的结算单上记载的所谓结算金额与涛玮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由黄建生自书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结算金额（黄建生自书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的收款条是张桂利提供给涛玮公司的）明显不符，由此可见，黄建生提交的结算单并非与涛玮公司办理，也并非是最终的结算金额，但一审法院对于涛玮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及意见未予理会，更未记载在判决书中。3.黄建生自述其应得工程款总额为1680829.85元，且按其庭审时陈述的其已收到的工程款金额计算，张桂利实际已向其支付了1543028元，但其却主张张桂利还应向其支付329231.09元显然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径行按黄建生的诉讼请求数额判决显然错误。4.黄建生一审中陈述，张桂利是在2018年2月3日向其支付的最后一笔工程款14250元，此陈述与涛玮公司一审提交的黄建生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的收条显示的日期和收款金额均吻合，在此收条中黄建生明确注明“工程款已结清”，为此黄建生无权再向张桂利要求支付工程款，更无权要求涛玮公司承担责任。张桂利辩称：同意涛玮公司的上诉请求。黄建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涛玮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桂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黄建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建生、涛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由张桂利承担给付黄建生工程款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中黄建生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单，以上两份证据是认定涉案工程法律关系的基础性证据，但是在上述两份证据中都没有张桂利的签字，涉案工程与张桂利无关，涛玮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黄建生是通过涛玮公司在涉案工程处施工，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涛玮公司依法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至于黄建生、涛玮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据，该份证据仅仅能够体现张桂利与涛玮公司以及黄建生之间的账款往来记录，不能体现与涉案工程有关联性。2017年张桂利在农副业生产基地工作，主要负责农作物的种植，农副业生产基地与涛玮公司以及黄建生有业务往来，当时是用张桂利名下银行卡走账，但是该账款往来明细不能证明与黄建生起诉的涉案工程有关。2.退一步讲，即便张桂利名下的银行转款记录与涉案工程有关，因张桂利仅仅是农副业生产基地的一名员工，张桂利的工作是一种正常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农副业生产基地，而不是张桂利个人。3.黄建生起诉的工程款项，张桂利所在的生产基地已经向黄建生支付工程款1657256.63元。张桂利所在的生产基地于2018年11月解散，在张桂利收到黄建生的起诉状后便积极地联系当时生产基地的负责人及相关的财务人员，经查证核实，生产基地自2016年8月至2018年6月20日总计向黄建生支付工程款1657256.63元，其中包括生产基地向涛玮公司支付532982.50元，涛玮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世齐出具工程款收条一张，并约定该款项由涛玮公司支付给黄建生，至于涛玮公司是否已经向黄建生支付该款项，生产基地以及张桂利并不知情；所以生产基地已经基本向黄建生付清全部工程款，黄建生对张桂利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涛玮公司辩称：同意张桂利的上诉请求。黄建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桂利的上诉请求。黄建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涛玮公司、张桂利立即给付黄建生工程款329231.09元，并自2019年1月19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涛玮公司、张桂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涛玮公司将其承包的装备学院的建筑工程项目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终由黄建生实际施工。审理过程中，黄建生提交结算单一组，其中有3份工程结算账单的发包方处加盖了涛玮公司的公章，经手处有冀明花的签字捺印；另有2017年5月8日13-16号日光棚、19-22号日光棚的结算单，养殖棚结算单、排水沟结算单的经办人处有冀明花的签字捺印；2017年7月10日的工程结算单发包方处有涛玮公司的公章、杨世齐的签字；种植棚等3份结算单的发包人处加盖了涛玮公司公章。黄建生提交张桂利、冀明花向其转账的银行流水一份，涛玮公司认为银行流水不完整，与黄建生主张的金额不符。张桂利认为其2017年在生产基地工作，生产基地借用其个人名下银行卡转账，与涉案工程没有直接联系。冀明花系生产基地的会计。涛玮公司提交杨世齐与张桂利资金往来的银行流水一份，证明涛玮公司收到装备学院工程款后将款项转给张桂利，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黄建生认为涛玮公司给张桂利的转款中不全是本案的工程款，张桂利表示涛玮公司与生产基地有业务往来，账款系借用张桂利名下银行卡转账，且转账金额超过涉案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涛玮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系张桂利借用其公司资质与发包方签订合同，冀明花如何与张桂利合作其不知情，并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其与张桂利进行结算。张桂利辩称其只是装备学院的员工，涛玮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张桂利，张桂利确认后再给黄建生，之后又辩称生产基地借用张桂利名下银行卡转账，其辩称意见不符合常理，且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的现有证据，张桂利借用涛玮公司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出具给承包人黄建生的部分工程结算账单加盖涛玮公司的公章，经手人有冀明花的签字捺印，部分结算单上亦有杨世齐的签字，涛玮公司与张桂利对欠付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现黄建生认可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351596.76元，其要求涛玮公司与张桂利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29231.0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张桂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建生工程款329231.09元，并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29231.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329231.0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黄建生利息，北京涛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张桂利提交：证据1、2017年5月8日黄建生写的收条，证明黄建生收到大棚工程款472000元；证据2、2017年5月8日黄建生写的收条，证明黄建生收到108555元；证据3、2017年5月8日黄建生写的收条，证明黄建生收到7020元；证据4、2017年5月8日黄建生写的收条，证明黄建生收到60000元；证据5、2017年5月8日杨世齐写的收条，证明黄建生收到532982.5元；证据6、2017年10月31日收据，证明黄建生收到219450元；证据7、2018年6月20日质保金收据，证明黄建生收到26649.13元。经质证，黄建生认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472000元这笔钱黄建生收到了；证据2，真实性认可，黄建生收到108555元了；证据3，真实性认可，7020元黄建生收到了；证据4，真实性认可，60000元黄建生收到了；证据5，黄建生没有收到，这是杨世齐写的；证据6，真实性认可，219450元收到了，这是黄建生的证据9中的一部分款项；证据7，质保金这张收条，收条上写的是实付25000元，其是2018年9月13日收到的。涛玮公司认为：涛玮公司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结算，所以涛玮公司不清楚；杨世齐是涛玮公司的法人，杨世齐没有从张桂利处收到过钱，所以张桂利提交的杨世齐写的收条，涛玮公司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根据黄建生提交的张桂利、冀明花向其转账的银行流水，涛玮公司提交的杨世齐与张桂利资金往来的银行流水，黄建生提交的结算单，张桂利提交的黄建生书写的收条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考虑付款情况及结算单内容，一审法院认定黄建生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张桂利借用涛玮公司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出具给承包人黄建生的部分工程结算账单加盖涛玮公司的公章，故张桂利与涛玮公司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依据工程结算单及已付款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张桂利与涛玮公司对给付黄建生剩余部分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涛玮公司、张桂利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涛玮公司、张桂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6元，由北京涛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张桂利各负担623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