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正文，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秀，贵州沃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凡菊，女，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婷，贵州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婷，贵州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正文因与被上诉人曾凡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5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正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居关系，双方在同居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经济往来不应认定为借贷关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7年11月至2020年8月间存在同居关系，因双方共同生活，必然会产生各种生活开销支出，也必然会有经济往来，不能仅凭男女双方同居期间的转账记录就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在双方同居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互均有转账，根据转账记录被上诉人的转账金额虽然更多一些，但不能仅凭其中一方向另一方转账金额更多就认定双方之间的转账为借贷。上诉人在双方同居期间共向被上诉人多次转账21,880元，向被上诉人的女儿多次转账23,700元，但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用其女儿微信账户向上诉人转账的金额全部认定为借款，却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女儿的转账不予认定，一审判决明显不公平。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1．被上诉人仅提交了周曲曲（被上诉人女儿）微信转账记录，并未提交任何足以证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在起诉上诉人要求归还借款时，应提交相应的借款凭证，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任何凭证，不能仅依据双方处于同居关系期间的微信转账记录就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借贷关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根据该条的规定，上诉人已经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居关系，而被上诉人诉请的借款也是发生在同居关系期间，在双方均互有转账的情况下，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账系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开销，而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在上诉人举证后，被上诉人仍然需要对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的转账系借款。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支出的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曾凡菊辩称，一、双方之间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同居关系，因为被上诉人在贵阳市内有自己的住处。二、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同居事实，但存在同居事实也并不意味着双方共同生活存在共同支出，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同居期间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转过去的钱用于共同生活支出，甚至该转款其是否已经用了或者放在其他地方作为存款尚未可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在被上诉人提供了金融转账凭证后，上诉人应该举证证明该转账系其他法律关系，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1．双方在转账期间系同居关系；2．案涉转款已经使用；3．案涉转款使用的途径为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支出。上诉人方并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曾凡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吴正文立即偿还原告借款213,05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213,05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吴正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原告曾凡菊与被告吴正文确立恋爱关系，并于2017年11月起同居生活。2020年8月，原、被告双方终止同居关系。在原、被告同居期间，原告曾凡菊于2018年11月22日起至12月1日止共8次向被告吴正文转款9200元；于2019年1月9日起至12月27日止共计49次向被告吴正文转款99750元；于2020年1月17日起至8月27日止共计15次向被告转款9800元。上述转款金额共计为118750元。另外，案外人陈峰向被告吴正文账户转款27800元，被告吴正文认可收到该款，但其否认系原告委托案外人陈峰转给被告的借款。2018年2月1日，原告曾凡菊向案外人杨某借款78800元用于购买二手奥迪车一辆。购车款由案外人杨某直接向“贵州便捷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案涉车辆登记在被告吴正文名下，由原、被告共同使用。原、被告终止同居关系后，案涉二手奥迪车已由被告出售，获得销售款35000元。2019年5月1日，原告曾凡菊的女儿在被告吴正文家中出嫁并举办了酒宴。2020年9月2日，因原、被告发生矛盾，原告曾凡菊报警称被吴正文殴打，贵阳市公安局白云分局沙文派出所陪同原告到吴正文家中将其所有的打草机、火炉、两个柜子、麻将机、衣服等物品搬离。随后，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另查明，被告吴正文自2017年8月6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分别36次向原告转账共计21880元；自2018年8月8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被告共向原告女儿周渠转款21次，金额共计为23700元。上述两项转账金额共计455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款项性质是否系民间借贷及被告是否应偿还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曾凡菊直接向被告吴正文转款的金额为118750元，被告对该款项金额予以认可，但其否认系借款。而原告主张上述款项系民间借贷，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被告主张上述款项系共同生活支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的该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为此，应认定上述款项系民间借贷，故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借款1187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通过委托陈峰向被告转账27800元，被告辩称该款系案外人陈峰支付给“名义贷款人”的好处费。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委托陈峰向被告支付过借款，故对该笔款项，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原告主张其通过案外人杨某直接向“贵州便捷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购车款78800元系杨某出借给被告的借款，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证人杨某明确表示该款系原告曾凡菊向其借款用于购车，并非被告向其借款。且原、被告对证人的证言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案涉二手奥迪轿车购买后虽登记在被告吴正文名下，但该车由原、被告在共同生活期间共同使用，故原告向借款人杨某的借款78800元，应认定为原、被告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债务，购买的二手奥迪车应为原、被告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财产，故案外人杨某向原告出借的借款，应由杨某向原、被告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吴正文将二手奥迪车出卖所得价款35000元，应属原、被告的共同财产，为了减少诉累，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向原告支付17500元。被告吴正文向原告曾凡菊转款的21880元，应认定为原告向被告的借款，原告应归还给被告，故扣除被告借给原告的21880元后，被告仍应向原告返还借款9687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向被告转款期间双方系同居关系的实际，上述借款酌情由被告归还原告48435元。被告向原告女儿支付的款项23700元，应由被告向原告女儿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关于逾期还款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自2020年9月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自2020年9月4日起，以借款本金6593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为计算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直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保全保险费64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原告因此提起诉讼并申请对被告采取保全措施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被告承担，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吴正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曾凡菊借款6593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65935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由被告吴正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曾凡菊支付保全保险费640元；三、驳回原告曾凡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8元（已减半收取）及保全费1585元，共计323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曾凡菊负担2235元，由被告吴正文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吴正文与曾凡菊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曾凡菊起诉吴正文还款，仅向法院提供了转账凭证，且转账频繁、金额零碎，从100元至10,000元均有，吴正文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双方确系恋爱关系且同居生活，案涉款项的转账发生在双方同居期间，除曾凡菊向吴正文转账外，吴正文亦向曾凡菊及曾凡菊的女儿多次转账，在此情况下，曾凡菊未能就其与吴正文达成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应视为曾凡菊举证不能，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对曾凡菊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吴正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51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曾凡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48元及保全费1,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元，共计5,297元，均由曾凡菊负担。多收取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32元退还吴正文。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朱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