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定淮门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何伟，总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江苏法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品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秀中路3号院11号楼1层101-101室。法定代表人：刘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娟，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阳，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原名称为江苏省公安边防总队，以下简称江苏边防总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品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边防总站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品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品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识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案涉系统采购未遵循政府采购法等规定，未采取公开招标、邀请招标、竞争性谈判、单一来源、询价等任意一种采购方式，采取了违反竞争性缔约的方式，应认定为无效。2.案涉系统部分功能无法实现，无法正常运行，质量不合格，一审判决忽略了案涉系统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而应当减免价款的事实。3.应到货设备存在未到货情况，应从总价款中予以扣除。4.双方约定以实际安装数量进行结算，两套设备到货但未安装的情况，属于品恩公司自愿承担的商业风险。被上诉人品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江苏边防总站的上诉请求。案涉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品恩公司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已经交付验收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江苏边防总站要求减少价款没有依据。品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边防总站支付我方剩余货款2395250元；2.判令江苏边防总站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39762.5元；3.诉讼费由江苏边防总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品恩公司（乙方）与江苏边防总站（甲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智能营区综合管理系统V2.0版，建设单位信息详见附件2，明细报价详见附件3，甲方建设单位在实施过程中因实际情况有部分硬件设备数量调整，双方应以甲方实际安装的硬件设备数量进行结算；交货地点：硬件设备统一交付到总队地点，智能营区系统工程依据附件2各建设单位地址进行交付；乙方应根据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将甲方所订购的智能营区综合管控系统V2.0产品及硬件设备及时托运到位，予以安装、调试，并提供必要的操作指导；各建单位应在设备到货后10天内完成所有工作；本合同总价款为8795250元；付款方式分期付款，本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笔款项计300万元，2014年第一季度支付第二笔款项220万元，2015年第一季度支付第三笔款项120万元，2016年第一季度支付第四笔款项120万元，2017年第一季度支付第五笔款项1195250元；硬件设备由乙方统一发到甲方指定地点，甲方与乙方组织开箱验收，签署《设备验收单》，由甲方根据实际需要往各建设单位发硬件设备；产品部署安装联调测试通过后，甲方组织其下属建设单位应在三日内按乙方双方协议的标准组织验收；验收通过后，由甲方与乙方共同签署其下属建设单位的系统验收报告；安装实施过程中，乙方人员指导建设单位相关人员熟悉系统操作，具体培训由乙方提供培训光盘，总队组织个建设单位学习；如有任何产品损坏、数量短缺、或其他产品差异，总队须在签署设备验收单或其他收货单价前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甲方在到货后三个工作日内未能进行到货检验的应视为已接收货物，对货物的接收不得撤回，无正当理由拒收产品不影响乙方交货义务的履行完毕，且不能免除甲方支付应付款及迟延付款利息的义务；质量保证期从各单位安装实施完成后通过验收之日起计算，5年内质量保证；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与结算规定向乙方付款，属甲方违约，每逾期一个月，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1%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合同后附三个附件，其中附件1为智能营区综合管理系统建设方案，附件2为建设单位信息表，共32家单位，附件3为智能营区综合管理系统报价单。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江苏边防总站已向品恩公司支付第一至三笔款项，尚欠第四笔、第五笔款项未付。2019年8月14日，品恩公司向江苏边防总站发出《催款函》，载明江苏边防总站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四笔、第五笔款项，请务必在收函后10个工作日付款，逾期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违约责任并追缴违约金。庭审中，双方均确认32家建设单位中南京边检站、张家港监护一中队因江苏边防总站提出暂缓建设故设备未安装。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一、品恩公司主张已经完成了送货安装调试义务，且设备已经验收合格，提交的主要证据1为：附件2中各建设单位盖章的《设备验收单》，各验收单中均载明了交付设备明细，并载明数量无误、外观完好、质量合格、同意验收，并加盖有各建设单位的公章，验收时间2013年至2016年不等。其中连云港边防检查站除检验记录外还附有《用户培训记录》及《用户维修记录》，载明培训已完成，故障已排除，均加盖有单位公章。对于上述证据，江苏边防总站均不认可真实性，认为是品恩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江苏边防总站参与。品恩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2为：2017年12月28日《智能营区建设项目验收意见》（以下简称验收意见），主要内容为：2017年12月28日，江苏边防总站组织召开智能营区建设项目评审验收会，专家组听取了承建单位品恩公司的情况汇报，在前期实地验收项目建设的基础上，对照项目建设合同，审阅竣工文档资料，经质询讨论形成意见如下：1.经对照合同及设备清单，全省32家智能营区系统安装点硬件设备在位，品牌型号数量符合合同要求，系统软件功能符合合同约定，可交付使用；2.系统维护期内，承建方须做好硬件设备巡检和软件功能的优化完善等工作，保障系统正常运行。专家组成员原江苏边防总站信息化处处长过某、原江苏边防总站镇江边防检查站信息化科科长张某、原江苏边防总站司令警务处参谋李某、时任南京市公安局信息中心主任汪某均在该验收意见上签字。对于该证据，江苏边防总站表示经核对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是发给品恩公司的正式文件，对专家组成员的身份认可。二、江苏边防总站主张品恩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提交的主要证据为：1.2017年7月《智能营区现场情况验收表》（以下简称现场验收表）32份，各表的主要内容均载明设备数量、质量、型号与合同相符，与设备到货签收单相符，有部分现场验收表载明系统未应用或长期停用或岗亭断网，官兵应用不熟练；亦有部分现场验收表载明部分官兵能够了解掌握该系统；南京边检站、张家港监护一中队验收表均载明因营区建设未完成设备未安装。上述现场验收表中均有验收组代表、建设单位代表、承建单位代表签字。品恩公司对上述现场验收表真实性认可，认为与其提交的验收意见结合可以佐证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2.《智能营区使用情况反馈表》（以下简称反馈表）16份，该反馈表均为各建设单位自行制作并加盖公章，品恩公司对上述反馈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就设备的验收过程，品恩公司陈述2013年-2016年陆续安装调试完成，因合同约定设备送到各建设单位，32个站点不可能全部由总队验收，因此各站点均出具了验收单；2017年江苏边防总站称要再检查一遍设备，故又配合进行了检查验收，形成了现场验收表及验收意见。法院对上述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品恩公司提交的验收意见与江苏边防总站提交的现场验收表的内容可以相互佐证，结合品恩公司提交的《设备验收单》、验收意见及现场验收表，法院对于品恩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品恩公司已经依约完成了货物交付以及调试验收；江苏边防总站提交的反馈表系各建设单位自行制作，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品恩公司就江苏边防总站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未提交证据证明。江苏边防总站就其主张的品恩公司货物质量不合格未向品恩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另查，品恩公司与江苏边防总站于2014年8月1日另签有智能营区综合管控系统销售合同。品恩公司于2020年起诉江苏边防总站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08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判令江苏边防总站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后江苏边防总站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品恩公司与江苏边防总站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根据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的分析，品恩公司已经依约完成了供货义务并且完成了安装调试，结合品恩公司提交的验收意见及江苏边防总站提交的现场验收单，可以确认双方已经组织了验收，案涉货物已经通过验收。虽南京边检站、张家港监护一中队因江苏边防总站提出暂缓建设故设备未安装，但未安装系因江苏边防总站原因造成，并非品恩公司造成，故品恩公司要求江苏边防总站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品恩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其未就江苏边防总站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提交相应证据，江苏边防总站亦提出了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方的过错程度对违约金酌情予以调整。江苏边防总站主张品恩公司有部分建设单位未全部送货，与其提交的现场验收表及上述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主张品恩公司货物质量不合格，但未向品恩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且其未能就此提供相应充足证据证明，故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边防总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品恩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395250元；二、江苏边防总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品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19881.25元；三、驳回品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尚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品恩公司与江苏边防总站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江苏边防总站提出的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江苏边防总站上诉称案涉系统存在质量问题，应减免和扣除相应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在一审期间，江苏边防总站为证明品恩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提交了现场验收表32份以及反馈表16份，虽然有部分现场验收表载明系统未应用或长期停用或岗亭断网，但江苏边防总站对此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该反馈表均为各建设单位自行制作并加盖公章，品恩公司对上述反馈表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江苏边防总站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系统存在质量问题，其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江苏边防总站提出的案涉系统未全部到货的上诉意见，在一审期间，品恩公司提交了2017年12月28日江苏边防总站出具的验收意见，该验收意见写明：经对照合同及设备清单，全省32家智能营区系统安装点硬件设备在位，品牌型号数量符合合同要求，系统软件功能符合合同约定，可交付使用。该验收意见与江苏边防总站提交的现场验收表的内容可以相互佐证，再结合品恩公司提交的《设备验收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品恩公司完成了交货义务且验收通过，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故江苏边防总站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江苏边防总站提出的两个站点设备未安装应扣除相应款项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江苏边防总站和品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两个站点未安装的原因在于江苏边防总站提出暂缓建设，该后果不能由品恩公司承担，故江苏边防总站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苏边防总站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21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勇审 判 员  徐 硕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沙沙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