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女，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原沈阳途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人力职员。委托代理人：蒋强，系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楠，女，199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代理人：赵婉婷，系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途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曾用名：辽宁途腾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沈北路108号1-17楼。法定代表人：骆丽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白茹，女，1981年4月10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皇姑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张庆因与被上诉人张楠、沈阳途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腾公司）就业服务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初8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刘春杰主审，鞠安成参加的合议庭，由谢日恒担任法官助理，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庆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保全费由张楠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楠与途腾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签订并部分履行不应退还全部培训费用，北科公司安排张楠在天津总部进行一周的培训，张楠又参加了线上培训，即使退费也不应全部返还；2.该协议系北科公司与张楠形成的委托培训协议，二者之间法律关系已经形成，张楠明知并向北科公司主张民事权利，张庆仅是中介，合同相对方是北科公司或通辽公司，张庆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收款行为并不表明张庆本人提供就业培训，张庆仅是中介性质，退款申请、告学员一封信、委托书及协议均能证明张庆仅是在北科公司与张楠、黄思楠、杨楚之间提供中介服务；3.黄思楠父亲黄晓峰也作为中介中间人，黄晓峰介绍张楠和杨楚向张庆讨要中介好处费，黄晓峰牵线搭桥参与将张楠与杨楚中介关系的建立，中介关系及刑事案发后黄晓峰也在其中提供中介，他也应是共同给付责任；4.本案涉及刑事诉讼，应当中止审理，天津北科环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被追究刑事责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欣是收款人；5.张庆与张楠形成的培训合同约定管辖是在通辽法院，应当在通辽地区法院审理；6.转款是张庆本人实施的转款行为，途腾公司没有收款也没有转款，不能构成共同给付责任，该合同也没有违反公序良俗。被上诉人张楠辩称：首先我方补充两点事实：1.张楠、杨楚、黄思楠三人共计将66万元款项都打给张庆，并不是打给马欣；2.途腾公司两位股东均是张庆的父母，途腾公司本就是由张庆实际控制运营的，张中长持股50%，骆丽华持股50%，注册资本50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2018年12月5日，成立日期2018年12月10日。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本案的张庆及其实际运营的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庆与其上家的合作也应当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向通辽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根据九民纪要128条规定，民刑分开审理，不应混为一谈，张庆如果受其内蒙古北科公司的诈骗，应当自己作为刑事被害人申某相关权利。本案中要么张庆是北科公司的共犯，如若不是共犯，就是普通的民事案件，没有任何中止审理的理由。首先，原告是基于对同是沈阳人的张庆的信任，才会把22万元的巨款交给张庆，同时在张庆的授意下和张庆实际运营的途腾公司签订合同，试问谁能相信一个内蒙古通辽的分公司能帮沈阳的孩子进沈阳电网公司工作。其次，如果张楠早知道内蒙古的这家公司，为什么不自己和内蒙古公司签订合同，现在通讯网络如此发达，不仅是快递邮寄合同书也好抑或是传真合同也好，都能够实现异地签署合同，有什么必要授权你张庆代替原告签合同书。再次，一个找工作的协议，原告和途腾公司都签了一次合同了，又何必和内蒙古的公司再签合同。张庆想以此来规避法律责任的丑陋行径昭然若揭。综上，张楠是基于对张庆的信任，把22万元给孩子找工作的钱支付给张庆，并在张庆的指示下与张庆实际控制的公司签订的合同。根据《民法典》第157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于涉案合同违背公序良俗是无效的，那么原审法院判令途腾公司及张庆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没有任何错误。至于张庆又把钱转给谁了，张庆完全可以基于其自己与他人的法律行为，按照同样的法律程序进行主张。二、所谓的培训都是噱头，都是用以骗取当事人的手段，由于张庆的过错，张庆未尽到考察合作方的资质，造成张楠、杨楚、黄思楠又耽误时间又耽误金钱参与毫无用处的培训。张楠、杨楚、黄思楠不主张赔偿来回的车票和住宿费、耽误工作的工资就是仁慈了。张庆何谈服务费。原审法院认为张楠签订“找工作”合同，本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因此未能支持资金利息损失，张庆所谓的培训如果不是在承诺张楠能够实现电网公司工作，谁会花22万参与一周没用的培训，张庆索要服务费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基础。三、黄诗楠父亲与张庆形成的是中介合同关系，与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张庆看黄晓峰具有很强的社交能力，主动提出如果能够介绍成功，就给黄晓峰大红包。黄晓峰也成功的给张庆介绍了客户，完成了中介服务，获得相应的报酬是合理合法的，如果被告认为这5000元给的不合理应该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解决。这5000元中介服务费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黄晓峰既是涉案合同的签订人又是中介合同的中介人，如果黄晓峰不是涉案合同的签订人，张庆向中介人要求返还中介费必然要另案诉讼，而且主张要回来中介费也没有事实与法律基础，“找工作”协议本身因为违反公序良俗无效，但是中介合同是独立的，是合法有效的，即使这单生意赔钱了，但是中介费作为商业成本，这是商业风险之一，没有任何理由要回来。四、张庆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张庆是66万元款项的收款人，张楠、杨楚、黄思楠提供的新证据中曾经明确说过如果没能办成工作可以让张楠、杨楚、黄思楠起诉她。五、本案合同相对方是途腾公司和张庆，如果张庆不是共犯那么基于合同相对性完全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其可以作为刑事被害人另案主张。六、一审中张庆没有提出管辖异议，适用应诉管辖规定，一审判决无错误。张楠、杨楚、黄思楠在北科出事前从不了解还有北科这个公司，66万元款项完全是出于对张庆的信任，并且与张庆的途腾公司签订合同，按照张庆指示分别打款22万元，现在张庆主张北科公司是合同实际相对方是恶意逃避法律责任。综上，张庆在双方签订“找工作”合同前从未披露过内蒙古北科公司，张庆在庭审中拿出张楠、杨楚、黄思楠从未见过的由张庆代替张楠、杨楚、黄思楠与北科签订的合同，其恶意逃避还款责任的意图明显，根据民事证据新规，虚假陈述，应当受到法院的制裁。被上诉人途腾公司辩称：1.钱款没有打给途腾公司，合同签订事实不存在，合同与我公司无关，公司不承担责任；2.股东是张庆父母一事属实，但这种公司成立的情况很多，父母是实际控制人与张庆无关；3.张楠、杨楚、黄思楠知道并了解北科情况，黄晓峰曾给张庆打电话说北科负责人在天津被带走；4.签订合同前黄晓峰要求5000元的返款提成，是与张庆直接联系的与我公司无关。张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辽宁途腾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就业服务协议》无效；二、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因履行协议所支付的服务费220000元；三、判令二被告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20年3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判令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26日，被告张庆收取原告定金20，000.00元整，并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楠电网定向就业培训定金贰万元整。27日交尾款”。2020年3月27日，原告张楠(乙方)与被告辽宁途腾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甲方，2020年9月28日更名为沈阳途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辽宁途腾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就业服务协议》一份，约定项目为国家电网就业咨询及培训，收费标准220，000.00元，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专业课程的培训指导，根据原告及工作单位岗位进行专门的培训，并按照就业单位的规定安排原告及时参加相应的考试、面试及培训等，协助原告顺利通过相关考试及面试。原告的母亲娄彬茹代原告在上述协议上签字。原告于协议签订当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汇给被告张庆培训尾款200，000.00元整，同时被告途腾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的收款事由为“张楠电网定向就业培训费”。被告张庆在收到上述款项后，转账给案外人马欣(北科公司法定代表人)计210，000.00元，日期及金额分别为2020年3月26日10，000.00元，2020年3月27日2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反公序良俗。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途腾公司签订《辽宁途腾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就业服务协议》属于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规定的情形，应为无效。关于原告主张返还服务费220，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民法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途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且出具收据给原告，现协议被确认为无效，途腾公司应承担退还服务费的义务。被告张庆作为实际收款的自然人及实际运作人，应与途腾公司承担共同退还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服务费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由于原、被告在本案中均有过错，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庆称原告与北科通辽分公司成立法律关系，原告应向北科通辽分公司主张的返还服务费的抗辩意见，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张楠和被告沈阳途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辽宁途腾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就业服务协议》无效；二、被告沈阳途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返还原告张楠服务费220,000.00元；三、被告张庆对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四、驳回张楠、张楠与沈阳途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沈阳途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张庆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沈阳途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张庆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保全费1620元，由沈阳途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和张庆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的证据，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庆与与被上诉人张楠、途腾公司之间因履行《就业服务协议》发生争议而引发诉讼，因此本案案由可确定为就业服务协议纠纷。关于张庆主张本案合同相对方是通辽公司或北科公司而非途腾公司的问题。张庆与途腾公司签订的《辽宁途腾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就业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为途腾公司，因此张庆所称的途腾公司非合同相对方的主张，与协议所载明的事实不符，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服务费应否全部返还的问题，在2020年3月24日张庆与黄晓峰的通话录音中，张庆述称：“他这个是100%保你签约，如果说不签约，终咱们这个是全额返还。”该通话录音中张庆已向对方承诺了全额返还，因此张庆所称不应全部返还款项的主张，与其承诺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庆要求黄晓峰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的主张，因黄晓峰并非合同相对方，张庆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管辖问题，当事人应在一审答辩期限内提出，其超过该期限提出且应诉的，视为其对一审管辖权的认可，其二审提出的管辖异议，本院依法不予审理。关于张庆提出本案因涉及刑事案件应中止审理一节。因本案合同双方非刑事案件当事人，且其所述刑事案件并不影响本案当事人依据就业服务协议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故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庆主张其不应承担反款责任一节，因从途腾公司的注册、运营及开展业务的实际情况来看，一审法院认定张庆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并无不当。张庆在通话录音中向张楠母亲称：“但凡说不保靠的话，你拿着我的身份证起诉我了”张庆作为途腾公司实际控制人，又对求职者作出此种承诺，求职者对张庆愿意承担有关合同责任给予信赖，具有合理理由。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张庆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并无不妥。关于张庆提出的其他主张，理由不足，无有效证据佐证，且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作出较为明确的说明与认定，此不赘述。综上，张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张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鞠安成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高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