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立江，男，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琰，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橡六输送带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立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希光，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维祥，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付松鹏，男，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潘立江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橡六输送带有限公司（橡六公司）、原审第三人付松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4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潘立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琰，被上诉人橡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希光、耿维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付松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立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改判橡六公司支付上诉人业务计提奖励360,710.33元；3、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橡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淮矿物流的债务已按照办法规定通过橡六公司处审批流程列入清欠目录，上诉人系按清欠目录中所列债务进行清欠，应按办法规定享受计提奖励。2019年4月15日橡六公司印发橡六公司橡六发字【2019】10号文件，规定了2019年关于超期应收账款清收的管理办法，第一条对超期应收账款进行界定，其中坏账认定为36至60月(含)再无业务往来，第二条对超期应收账款清收费用计提进行了规定，其中坏账应按清收账款9%计提奖励。通过上诉人提交的《销售部请示报告单》可看出，经过上诉人及付松鹏的努力，最终将淮矿物流的3,607,103.27元欠款追回，完成清欠。此报告单上有销售部长纪祥义书写的“全部货款已5月27日清回，该笔货设有奖励，请相总批示”；销售总监相波签署的“情况属实，应予奖励”；以及财务总监王一炜签署的“请财务核实来账情况”。均可证明该笔款系属于列入清欠目录的坏账。且上诉人与付松鹏多次前往安徽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出差，要求对方偿还欠款，邀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一行前往青岛实地考察，均系为坏账清收做的努力。通过报销费用的行为也同时可以看出，清收淮矿坏账的行为已经过销售总监相波及总经理张志刚的批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系经过审批流程列入清欠目录中的债务，与事实不符。且清欠目录系由橡六公司保管，理应由橡六公司提交。而上诉人提交的《销售部请示报告单》、出差报销单、来访接待申请单，均可看出淮矿的360余万元欠款系属于列入清欠目录的坏账清收淮矿坏账的行为已经过销售总监相波及总经理张志刚的批准。二、虽然该笔债务系属于淮矿物流破产重整后的债务清偿，但是系经上诉人与付松鹏不懈努力追回的欠款。债权是否存在与债权能否实现系两个法律问题。一审判决混淆了债权的存在与债权实现的概念。通俗来讲，如果所有的债权在审判阶段都得到实现，那现实中也就不会有执行程序的存在了。也就是说，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破字第00001-6号民事裁定书，只是说明淮矿物流要根据重整计划草案履行债务清偿，是否能真正履行尚不得知。通过《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合并重整案第三次债权人会议会议资料(2015.12.21)》可以看出，普通债权所能获得的清偿比例为17.53%，每家普通债权人所持普通债权30万元以上部分的40%留债并进行现金分期清偿，对于留债部分，全部留债金额自本重整计划草案经人民法院批准之日起八年内还清。也就是说，如果按照破产重整后的债务清偿，橡六公司最好的结果最快要2023年底才能收回全部欠款，且因淮矿物流清偿能力的问题，普通债权所能获得的清偿比例为17.53%(即使综合清偿率略高于40%)，到2023年底，淮矿物流也不一定能有能力偿还全部欠款。而正是因为有了上诉人及付松鹏多次前往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协调对方及上级主管部门意见，并利用上诉人与淮矿十余年业务关系及个人感情，力邀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一行前往青岛实地考察，对于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资产重组及欠款清收工作进行了不懈的努力，才最终追回欠款3,607,103.27元，让橡六公司的债权得到了真正的实现，而并非只是一纸空文。三、该笔计提奖金已经橡六公司管理部门各级审批，也经过了财务审核，虽未有总经理最终签字，但不影响该笔奖金的发放。一审法院以《销售部请示报告单》上未有总经理签字为由驳回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系完全错误的。根据橡六公司奖励审批流程，上诉人提出书面申请，由上诉人层层报审批，这也是请示单在上诉人手中的原因。总经理签字后该申请单即可申请支付奖励，即橡六公司时任总经理张志刚签字，即可完成计提奖励工作。正因为橡六公司不配合文件内容，未予在请示单签字，导致计提未予发放。该笔欠款属于坏账，且经过上诉人的努力实现了债权，收回了360余万元欠款，无论是否有总经理的签字，均应按橡六公司橡六发字【2019】10号文件，《2019年关于超期应收账款清收的管理办法》中规定的比例发放奖励。即：橡六公司应支付上诉人计提奖励为：3607103.27*9%=324,639.29元以及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橡六公司支付上诉人计提奖励324,639.29元以及利息，共计360,710.33元。 橡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付松鹏述称，对潘立江的上诉没有意见。 潘立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橡六公司向潘立江支付业务计提奖励人民币360,710.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橡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2015年6月16日，淮矿物流向橡六公司出具《债权确认书》，确认橡六公司对淮矿物流享有9,317,758.18元债权。2015年11月26日，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淮破字第0000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该草案确认淮矿物流对普通债权人所持普通债权30万元以下部分全部清偿，30万元以上部分40%留债清偿。 二、2019年3月29日，橡六公司发布橡六带发字【2019】10号文件《2019年关于超期应收账款清收的管理办法》，签发人为橡六公司总经理张志刚。该办法第一条规定呆账为18-36个月（含）再无业务往来的、坏账为36-60个月（含）再无业务往来的、死账为超过60个月无业务往来的。第二条规定超期应收账款清收费用计提（清收的款项现款按100%、承兑按90%及抵账按65%分类折算）：呆账6%、坏账9%、死账25%。第三条规定，呆、坏、死账由财务部按照上述标准进行分类列为目录，需分管副总审核、总经理批准后方可按上述计费标准予以清收。 三、2019年5月10日，橡六公司向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同意淮矿物流提前一次性清偿债务的函》，其上载明“按照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1与26日裁定批准的《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重整计划草案》…截止2019年2月25日，我单位已收到淮矿物流一次性现金支付的30万偿还款和2015年11月2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的13期留债利息202,897.58元…现我单位同意淮矿物流于2019年5月26日之前通过银行转账一次性清偿留债本金3,607,103.27元。淮矿物流付清此款后，淮矿物流与我单位之间依据“重整计划”确认的留债债务全部清结完毕。” 四、2019年5月28日，潘立江、付松鹏向橡六公司提交《销售部请示报告单》，标题为“关于清收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老欠款成功需计提奖励的申请”。橡六公司销售总监相波手书“情况属实，应予奖励”，财务总监兼财务部部长王一炜手书“请财务核实来账情况”。 五、申请人（潘立江）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被申请人（橡六公司）支付业务计提奖励360,710.33元。2020年12月2日，该委作出青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2051号裁决书，认为证据不足，裁定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潘立江对该裁决书不服，遂诉至法院，即为本案。 六、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9年1月21日，橡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振华变更为张志刚，张志刚职务为董事长兼总经理；2020年12月15日，橡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志刚变更为王立宪，王立宪职务为董事长、张志刚职务为总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橡六公司是否应支付潘立江业务计提奖励金。潘立江主张其按照橡六公司发布橡六带发字【2019】10号文件《2019年关于超期应收账款清收的管理办法》要求，对淮矿物流留债本金3,607,103.27元进行清收，橡六公司应按该办法规定支付潘立江计提奖励金。结合全案审理过程，一审法院认为潘立江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该办法第三条规定“呆、坏、死账由财务部按照上述标准进行分类列为目录，需分管副总审核、总经理批准后方可按上述计费标准予以清收”。潘立江主张其系按照办法规定开展清收工作，应同时举证证明其清收的淮矿物流的债务已按照办法规定通过橡六公司审批流程列入清欠目录中，如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潘立江、橡六公司双方均认可橡六公司发放计提奖金需经财务审核，由总经理最终审批通过。潘立江提交的《销售部请示报告单》，载明财务总监王一炜批示意见为“请财务核实来账情况”，并非批示同意计提奖励，且在潘立江申请涉案计提奖励至今橡六公司处总经理职务均系张志刚担任并未发生人员变动。潘立江主张因橡六公司人员变动导致计提奖励无法审批通过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为清偿债务制定重整计划草案，其中包含对橡六公司的债务清偿，该重整计划经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破字第0000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2019年5月10日，橡六公司向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同意淮矿物流提前一次性清偿债务的函》，显示淮矿物流对橡六公司清偿系依据重整计划草案及债务确认函，且截止2019年2月25日，淮矿物流已向橡六公司清偿202,897.58元。涉案3,607,103.27元债务的清偿行为本属于破产重整后的债务清偿，潘立江主张该笔债务系经过其与付松鹏不懈努力追回的欠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判决：驳回潘立江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潘立江提交证据三份，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潘立江提交证据：证据一、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合并重整案第三次债权人会议的会议资料，证明如果按破产重整后的债务清偿，橡六公司最好的结果，最快要到2023年底才能收回全部欠款，且因获得清偿比例为17.53%，到2023年底淮矿物流也不一定有能力能偿还全部欠款，正是因为潘立江及付松鹏的努力才使得欠款得以在2019年全部收回。证据二、2019年5月7日销售部请示报告单照片打印件，证明销售部总监相波5月9日批复淮矿现代物流欠款属于坏账，应根据（2019）10号文予以兑现。证据三、接待费用打印件，证明潘立江及付松鹏为收回欠款邀请淮矿公司总经理等七人到青岛考察，实际系为收回欠款所做的努力。 橡六公司对潘立江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潘立江所述的最好结果与会议资料计划不符，8年内还清，并非最早8年还清，且潘立江实际与该清偿无关。证据二、三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认可真实性。付松鹏对潘立江提交的证据均认可。 本院认为，潘立江当庭出示了证据一的原件，且橡六公司对潘立江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潘立江提交的证据二、三无法与原件相核对，橡六公司亦不认可其真实性，潘立江提交的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不能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橡六公司橡六带发字（2019）10号文件第三条规定，“呆、坏、死账由财务部按照上述标准进行分类列为目录，需分管副总审核、总经理批准后方可按上述计费标准予以清收。”潘立江依据该文件要求计提奖励费用，其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由其清收的款项列入橡六公司橡六带发字（2019）10号文件规定的债权范围之内，诉讼中，潘立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由其清收的债权经过橡六公司分管副总审核，由橡六公司总经理批准列入文件规定债权范围，其提交的《销售部请示报告单》未经橡六公司时任总经理签字，橡六公司不认可相关款项由潘立江清收，亦不认可潘立江主张清收的款项经过审核列入文件规定的债权范围，潘立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立江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潘立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立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