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女，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强，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俊霞，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196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程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5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某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548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吴某偿还程某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实际支付之日）；3.由吴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程某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了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关于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要求程某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只有在吴某的证据能证明涉案款项是炒股款的情况下，程某才有义务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但是本案中吴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2.一审法院将程某是否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与吴某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作为判决双方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如果原告能够提供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证据，法律是推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不需要原告对借贷合意另行举证，除非被告不认可借贷关系，且被告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3.一审法院认定程某与吴某之间存在多笔转账、双方曾存在夫妻关系等，就对程某关于涉案转款主张为借款不予采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忽略了涉案转账的时间与其他转账时间之间的不同，遗漏了对程某有利的客观事实。吴某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程某的上诉意见，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是共同投资。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吴某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某与吴某曾系夫妻，二人于2013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7月26日登记离婚。2017年2月15日，程某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xxxx银行账户向吴某名下尾号xxxx账户转账100万元。程某分别于2019年10月23日、2019年11月12日以快递邮件的形式向吴某邮寄《催款通知函》，两份邮件均未签收。根据程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3月3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程某向吴某分多笔转账，共计9151000元，吴某向程某转账5310000元。根据程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主要载明：一、男女双方自愿协议离婚；二、男女双方婚后无子女；三、男女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男方用婚前个人财产8789200元作为首付款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中路xx号院x号楼xxx室房，此房502.84平方米，总金额17578400元，吴某把此房卖给程某，此房以后的贷款8789200元也归程某偿还，程某需要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给吴某8789200元，以银行转账单和手写收据为准，如程某在2016年9月30日前不能支付吴某8789200元时，程某需要把此房屋再过户到吴某名下，手续费归程某支付，除房贷外无其他共同债务。根据程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9）京仲案字第xxxx号仲裁案开庭笔录，显示2019年11月13日庭审笔录中，其主张涉案100万元为向吴某支付的房租款，后于2019年12月26日庭审笔录中，案外人北京市朝阳区某第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某第二社区服务中心）又主张涉案100万元是程某向吴某的借款，但是因为案外人北京市朝阳区某第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使用吴某的房屋，所以双方同意将这100万元借款作为租金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要具备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的实际交付两方面要素。本案中，程某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吴某要求偿还借款，吴某辩称涉案100万元并非双方之间借款，而是双方共同炒股款。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某与吴某之间是否具有借款的合意，进而判断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程某依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催款通知函》等证据向吴某主张涉案100万元借款，吴某抗辩此款项系双方共同炒股款。对此，吴某提供了银行账户明细、仲裁庭审笔录等证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针对涉案款项的发生事实，程某仅向一审法院提交账户交易明细，该份证据仅能证明程某向吴某转账100万元的事实，对于款项的发生原因，程某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双方之间的书面证据；其次，根据吴某的抗辩意见，结合程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吴某之间的款项往来记录，双方之间确实发生多笔转款，在该情形下，程某仅对涉案单笔款项的发生原因主张为双方之间的借款，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再次，根据双方共同提交的仲裁案庭审笔录，程某在仲裁案件中曾主张涉案100万元为向吴某支付的房租款，现又主张为其向吴某的借款，上述过程能够说明程某在转款行为发生时并没有明确的与吴某之间的借贷合意；最后，程某与吴某的身份关系，双方曾系夫妻，在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借据的情况下，仅依据程某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确定款项发生的真实原因及双方就款项性质达成的真实合意。综上，对于程某与吴某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相关举证证明责任继续由程某承担。根据程某提交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涉案款项,但其对于与吴某之间是否具有借贷的合意,并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程某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吴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同时具备达成借款的合意和完成款项交付两个要素,故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案情,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程某主张吴某偿还涉案借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程某与吴某均为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北京仲裁委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20）京仲裁字第xxxx号裁决书，该案编号为（2019）京仲案字第xxxx号。在该案裁决书中仲裁庭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2月，吴某与某第二社区服务中心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吴某向某第二社区服务中心出租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中路xx号院x号楼xxx的房屋，租赁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年租金1200000元，每季度租金300000元。2019年7月前的租金，某第二社区服务中心均已按期支付。2019年8月及此后的租金，至该裁决作出之日，某第二社区服务中心未予支付。《租赁合同》约定的200000元押金，某第二社区服务中心并未向吴某支付。根据程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9）京仲案字第xxxx号仲裁案2019年11月13日的庭审笔录记载，关于100万元的给付时间，某第二社区服务中心答：“是2017年打的，因为我用着这个房子，明面上的合同关系是在离完婚后还是存在的，所以我离婚后打的100万也是付的租金。”吴某答：“收到过100万。当时我炒股挣钱最多挣到1400万，但是因为当时被申请人在股市上操作失误，导致我投资股市亏损，还剩400万，但是对方要求给300万，我就给了对方300万，股市还剩100万。后来因为我方与对方继续经营核桃园和某社会卫生中心，被申请人觉得不合适，觉得应该每人分200万，所以又给我打回100万，被申请人所说的100万实际不是租金，是她给我的股市投资失误补偿。”仲裁庭问：“根据合同约定，某第二社区服务中心不用给这么多租金给对方，请解释？”某第二社区服务中心答：“因为我实际使用了对方的房屋，而我也知道对方要每月还贷，所以我认为我方一次性打100万也是可以的。”吴某答：“我方不同意该100万是支付租金。”根据程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9）京仲案字第xxxx号仲裁案2019年12月26日的庭审笔录记载，某第二社区服务中心主张：“在上一次开庭时，我方说明2017年我方负责人程某曾向吴某打款100万元，当时这100万是借款，但是因为我方在使用吴某的房屋，所以双方同意将来这100万借款可以作为租金使用，但是现在吴某既然不认可这100万作为租金，那么我方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支付租金。同时，就这100万元我方要求吴某偿还。”关于诉争100万元借款的用途及过程，一审期间，程某主张：2017年2月15日，吴某找程某说资金紧张要借100万元。当时吴某就说是缺钱，没有明确说干什么用。当时没有出具书面凭证，因为双方当时在讨论复婚的可能性，吴某说如果不给其钱的话，就没有复婚的可能。二审期间，程某主张：2月15日的时候双方已经不存在夫妻关系，是因为吴某需要偿还房屋贷款办房本交税，缺少资金，向程某借款，证据就是转账记录。当时是电话说的，所以没有留下书面的证据。吴某对程某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是投资股票的钱，是离婚前为了买房卖出股票，当时程某说再给其转100万。程某否认双方共同炒股。关于吴某于2015年5月13日、2016年3月14日的款项性质，程某主张是还款，是程某向吴某出借款项总数的还款，无法说清对应哪笔借款。吴某不认可，主张300万元是用于购房的钱。关于诉争100元的借款期限，程某主张当时没有约定具体期限，除2019年邮寄的《催款通知函》外，通过电话催过款项，但是没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程某与吴某之间就诉争100万元是否具有借款的合意，双方就该笔款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当事人应当就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具体到本案中，程某系依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催款通知单》等证据向吴某主张涉案100万元借款，吴某则辩称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该款项系双方共同投资的款项，并据此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仲裁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首先，程某系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现程某仅提供了汇款凭证，但是关于借款的原因、过程在庭审中陈述不一，且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次，根据吴某的答辩意见及提供的相关银行账户明细，可以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结合双方此前的身份关系，以及仲裁期间程某关于诉争100万元的陈述，其先认为该100万元是付的租金，后又主张该100万元是借款，即程某对于该款项的性质亦存在不同陈述。再次，从程某的相关证据看，自2017年2月至吴某申请仲裁xxxx号案件时，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程某曾向吴某催要过诉争款项，程某亦主张关于借款期限没有具体约定，这也与一般的借款行为不符。综合双方现有证据及各自关于诉争款项的陈述意见，在程某未能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其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双方就涉案100万元具有借款的合意。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认定因程某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吴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同时具备达成借款的合意和完成款项交付两个要素，难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据此驳回程某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要求吴某偿还涉案100万元借款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若程某如果认为其与吴某之间有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程某关于其与吴某就诉争款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律认定事实有误的上诉意见因缺乏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程某关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亦存在错误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10--1--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