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巨财，男，197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玲，女，198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楠，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军，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岩，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巨财、刘艳玲因与被上诉人李兴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4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巨财及上诉人赵巨财、刘艳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楠，被上诉人李兴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巨财、刘艳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300，000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不欠被诉人借款及利息。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双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帐，上诉人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任何凭证，但被上诉人却利用上诉人晚辈的身份和对被上诉人信用，在资金往来过程中，处处为上诉人设陷，将往来转帐以借款合同形式让上诉人签字确认，违背诚信。但即使按本案的三笔案涉资金900，000元来计，其中：2015年3月30日的转帐300，000元和2016年2月1日的转帐300，000元，上诉人除现金还款本金300，000元和利息5万元外，其余300，000元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还款，但由于被上诉人在还款时留存了转帐记录，以此为据频频向上诉人主张还款，无奈之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2019年4月1日的《民间借贷合同》，但该款已于2019年4月22日清偿完毕；2017年11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帐300，000元，此款是被上诉人为了获取利益不便直接用自己名义对外出借款项而借用上诉人名义向案外人李永刚出借的款项，事后为了追索此款，上诉人不得已自己垫资通过诉讼已全部将该款返还于被上诉人，由此，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还款本息为1，020，000元，然而一审法院却以偏概全，只针对部分事实做出错误认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财产权益，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210，000元，既无基础法律事实也无法律依据，严重违背了法律的基本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资金900000元，既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尚未清偿上述款项，又无证据证实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约定，而一审法院仅凭一段截取的录音资料就推断双方对利息有过约定，但通过录音证据确能明显反映出上诉人不但是酒后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对话，对其表达的意思属于意识不清醒状态下的表述，没有证明效力，而且对于利息之事，是否有，以及有多少，上诉人也并没有完全肯定，因此，一审法院以不确定的证据形式来主观推定上诉人对利息金额的确认，显然是违背了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对于利率的认定违背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于2019年4月1日签订了《民间借贷合同》，但该合同应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而非凭某一方的心理推论来确定合同内容是否要对双方产生约束力。既然双方对利率的约定不明确，就应在确定借款事实的基础上，按法律规定的标准来计息，在本案中尚且不论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清偿了全部款项来看，就一审法院对利率标准的认定过程来看，存在明显的主观臆断性，双方之所以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本是对2015年3月30日转帐行为的一个确认，加之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对于利率的书写，也是被上诉人所为，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按“壹分”计息的认定不当，况且该款在2019年4月22日已向被上诉人清偿完毕，其210，000元的利息如何计算，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实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不实，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李兴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兴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210，000元；二、判令二被告自2020年4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承担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判令二被告承担保全费3，0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赵巨财支付30万元，2016年2月1日原告从存单内将存款30万元取出后存入被告赵巨财银行账户内。2019年4月22日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300，000元，同年4月经双方对账，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民间借贷合同》一份、300，000元收条一份，针对借款此前利息被告还向原告出具180，000元借条一份。《民间借贷合同》约定借款人赵巨财、刘艳玲因从事新疆天年养老经营需周转资金，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0%支付，违约按“年利率1‰”支付至法院强制执行完毕时止，借款人赵巨财、刘艳玲在借贷合同尾部署名。原告以赵巨财名义向案外人李永刚提供借款300，000元，2017年11月6日原告李兴军通过其尾号5156卡向被告赵巨财尾号8688卡内转账300，000元，同日被告赵巨财向案外人李永刚支付借款300，000元。2019年3月8日赵巨财作为原告起诉案外人李永刚，要求李永刚偿还2017年11月6日提供的300，000元借款本息，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4民初5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永刚分期向赵巨财偿还300，000元借款本息。2019年7月18日李永刚向赵巨财转账还款80，000元、次日赵巨财即向原告转账80，000元；2019年10月10日李永刚再次向赵巨财转账还款120，000元、次日赵巨财再次向原告转账120，000元；2020年5月12日法院将执行的100，000元案款转账支付给赵巨财，同日赵巨财又向原告转账支付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兴军向被告赵巨财、刘艳玲交付借款，被告赵巨财、刘艳玲出具借贷合同，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被告赵巨财、刘艳玲应按约定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2015年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300，000元，被告承认2019年出具的借贷合同是对该笔借款的确认，法院对该笔款系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借款予以确认。2016年原告向被告账户内存款300，000元，被告辩称“2016年原告存入被告账户内的300，000元系还款”，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或对该笔转账缘由做出合理说明，故对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2017年原告将300，000元支付给被告后，被告次日立即出借给案外人李永刚，李永刚三次还款后被告均立即如数返还原告，原告陈述其提供资金并以赵巨财名义向李永刚提供借款存在高度可能性。2019年4月双方核算后二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贷合同及收条，虽收条及合同日期均写于2019年4月1日，从原、被告提交银行流水来看，并无证据显示4月1日被告赵巨财曾与原告发生交易。综合原、被告银行交易记录及通话录音资料，原告2015年、2016年、2017年共向被告转款900，000元，而被告还款总额仅为600，000元，二被告在核算后向原告出具了300，000元借据，故未归还的借款金额应认定为300，000元，原告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被告主张借贷合同记载借期内利息为年利率1％、违约利息为年利率1‰；原告主张借贷合同书写有误，双方实际约定利息为年利率为10％。《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其一，借贷合同载明借款用于经营新疆天年养老，并非向生活有需要的亲朋好友提供无偿帮助，其目的应是通过提供借款来获取利益，故该笔借款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其二，被告书写借贷合同承诺借期内利息以年利率“壹分”计算，而违约却按“年利率1‰”计算与常理严重不符，借贷合同中既有打印内容亦有手写内容，打印部分注明为年利率，而手写部分内容为“壹分”“1‰”，利率虽有书面记载但难以形成优势证据；其三、2020年6月17日被告与原告通话录音中原告明确提出“前几年利息一共是180，000加上去年利息三年就是210，000”，被告在录音表示承认。结合原、被告对2019年4月对账前利息的计算及录音资料，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0％更符合双方的交易惯例。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结算前利息180，000元、以年率10％支付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1日利息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将利息支付至借款实际履行之日。遂判决：一、被告赵巨财、刘艳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兴军返还借款300，000元；二、被告赵巨财、刘艳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兴军支付2020年4月2日前利息210，000元，2020年4月2日之后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支付至履行之日。三、被告赵巨财、刘艳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兴军支付保全费3，0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赵巨财提供的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6）新2324民初2199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一审中李兴军持有的2016年2月1日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转账交易明细，此款为李兴军向赵巨财的还款，而非赵巨财向李兴军的借款，只是李兴军保留了当时还款的记录而已。因赵巨财急于向他人出借资金，李兴军向其还款后，其又将该笔资金出借给案外人贾艳兵、许尔华、马长青等人。之后因案外人未偿还此款，赵巨财通过诉讼方式主张了债权。 经质证，李兴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调解书与本案无关。其将资金借给赵巨财后，如何使用、相应的风险应由赵巨财承担，与其无关。 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赵巨财提供其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其银行卡在2017年1月13日有80，000元、2017年10月13日有80，000元、2017年11月6日有60，000元、2018年11月14日有70，000元从李兴军银行卡向其的资金进出，上述资金是李兴军借赵巨财的钱，赵巨财向李兴军的转账记录，上述款项一审中未计算。 经质证，李兴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7年1月13日的80，000元是李兴军向赵巨财转入，赵巨财再出借给赵文忠，与本案没有关系。其余三笔款项发生原因均是双方达成一致后以赵巨财的名义向案外人李永刚出借的借款，李永刚向赵巨财归还后，赵巨财于同日、次日、几日后分别转回给李兴军，不论是金额还是日期均有一一对应关系，与李兴军和赵巨财之间600，000元的民间借贷合同无关。 李兴军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也认可其是玛纳斯县农村信用社卡号尾号5156、3813、4297的户主，但其在庭审中明确陈述以上单据与其和赵巨财之间的借款无关，亦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三、李兴军提供玛纳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客户回单一份，拟证明2018年11月9日，李永刚向赵巨财转款70，000元后，赵巨财于2018年11月14日就将该70，000元转回给了李兴军。 经质证，赵巨财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款就是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4民初578号民事调解书当中的案款。 经审查，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4民初578号民事调解书所涉案款，在2019年7月19日至2020年5月12日赵巨财分三次向李兴军转账支付。赵巨财2018年11月14日转给李兴军的70，000元不是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4民初578号民事调解书当中的案款。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四、李兴军提供玛纳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6年3月10日的客户回单一份，拟证明在此之前，李兴军向赵巨财转出176，000元，是李兴军使用赵巨财的名义出借给李永刚的，李永刚还款后，赵巨财再转给李兴军，与本案无关。2017年11月6日的60，000元是300，000元的利息，是李永刚当天支付给赵巨财，赵巨财转给李兴军的。2017年10月13日给的80，000元、2018年11月14日给的70，000元就是还以上的借款。因为一审时双方都清楚以上借款与600，000元的借款无关，所以双方都未提出异议，也就未在一审中提供该证据。 经质证，赵巨财对该证据表示记不清楚了。对2017年11月6日的60，000元认为是分红。对2017年10月13日的80，000元、2018年11月14日的70，000元认为是其出借给李兴军的。 鉴于李兴军在庭审中明确陈述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1月6日、2018年11月14日的三笔账户转入款与其和赵巨财之间的借款无关，赵巨财也不能证明该三笔转出款系其借给李兴军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兴军主张上诉人赵巨财向其返还300，000元借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间借款利率如何计算。 被上诉人李兴军向上诉人赵巨财、刘艳玲交付借款，赵巨财、刘艳玲出具借贷合同，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赵巨财、刘艳玲应按约定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 赵巨财、刘艳玲在一审庭审中对2019年4月1日签订的300，000元的民间借贷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是对2015年3月30日转账凭证后续借贷手续的确认。 对于2016年2月1日李兴军向赵巨财账户转账的300，000元，赵巨财辩称该笔转款系李兴军向其的还款而非其向李兴军的借款，其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二审庭审中，赵巨财提供其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其曾向李兴军借出过款项。首先，赵巨财提供的三份打款记录时间分别是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1月6日、2018年11月14日，时间在后，不能认定2016年2月1日李兴军向其转款是借款后的还款。其次，对于二审中赵巨财提交的新证据，李兴军亦提交玛纳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客户回单两张，以证实双方帐户间资金往来系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对于李兴军提供的李永刚向赵巨财转出的70，000元、李兴军向赵巨财转出176，000元的两份客户回单，赵巨财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一审期间的陈述及银行转账凭证，认定赵巨财、刘艳玲的该笔借款已于2019年4月22日向李兴军归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对赵巨财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2017年11月6日李兴军通过其尾号5156卡向被告赵巨财尾号8688卡内转账300，000元，在案证据已证实与双方涉案借款600，000元无关，且已经还清。 赵巨财对2020年6月17日上午10时40分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又称通话时其喝醉了，结合通话时间判断，其辩解理由不能令人信服。赵巨财、刘艳玲在一审中辩称，双方在2019年4月1日签订合同，同年4月22日即将300，000元借款还清。在二审中又辩称，双方2019年4月1日签订合同是李兴军介绍别人给其借钱，签了合同、打了收条后，李兴军没有给其转钱，2019年4月20日打了180，000元借条后也没有给钱。赵巨财的陈述多次反复，其辩解前后不一，难以自圆其说，亦不符合常理，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还清涉案款项，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矛盾，不足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在案的双方陈述、银行流水、借贷合同、收条、电话录音等证据，认定赵巨财、刘艳玲仍欠李兴军借款300，000元的事实充分，应予以维持。 关于借款利息问题，上诉人主张借贷合同记载借期内利息为年利率1％、违约利息为年利率1‰；被上诉人主张借贷合同书写有误，双方实际约定利息为年利率为10％。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双方2019年4月对账前利息的计算及录音资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为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0％，这一认定符合双方的交易惯例，理据充分。双方认可2019年4月20日的180，000元借条是对此前利息算账后出具的，一审法院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日起至2020年4月1日计算利息30，000元，并从2020年4月2日起至履行之日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符合双方间对利率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赵巨财、刘艳玲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赵巨财、刘艳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闫 雪 审判员 吴洁文 审判员 高 峰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