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东海县青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仲洲，男，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一片冰心水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路中行路4-1号。法定代表人：韩仲洲，该公司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康、李宝宝，江苏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卞银银，女，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东海县青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刚因与被上诉人韩仲洲、连云港一片冰心水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片冰心公司）、原审被告卞银银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4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认定双方一致认可涉案天猫商铺价值20万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代理人要求的财产损失是起诉时的价值，但是其并没有出具相关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标准，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放弃申请评估，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的“我认可商铺价值”的口误认定商铺价值，明显不妥；2.韩仲洲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所涉条款也是依据被上诉人意思作出，但韩仲洲在上诉人履行完合同义务后，一直不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之诉，被上诉人不同意解除，但仍不履行合同义务，明显是空手套白狼；后上诉人无奈提起买卖合同之诉，经判决、执行，韩仲洲仍未履行转让款义务，违背做人最起码的诚信原则；3.依据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在韩仲洲没有付清款项之前，店铺的所有权没有转移，上诉人更改密码，一方面是防止征信受损自行归还天猫商铺贷款需要，一方面是上诉人正当的维权方式，目的是为了防止出现不必要的损失，不存在任何的侵权行为；4.在一审庭审中，韩仲洲及一片冰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韩仲洲本人一致认可韩仲洲在2020年9月9日登陆店铺平台“寻找密码”，涉案店铺预留的仍是韩仲洲的邮箱，说明韩仲洲仍可以登陆涉案商铺，商铺退化的原因不在上诉人；5.涉案店铺2017年7月30日转让，上诉人更改密码还贷的时间是2017年9月21日，此时店铺的价值基本没有变化，因为韩仲洲个人不履行合同义务、不同意解除合同、不依法正当经营等原因，导致店铺等级改变，应承担全部责任；6.一审法院对涉案财产损失的原因没有查清，涉案财产价格被上诉人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韩仲洲、一片冰心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对于损失原因查的非常清楚，是上诉人擅自更改密码所致；涉案商铺的价值虽没有评估，但上诉人认可价值20万元，实际上天猫的价格远远高于20万元，目前已经升值到30万至35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卞银银未发表意见。韩仲洲、一片冰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刚、卞银银连带赔偿因其违反约定擅自修改韩仲洲、一片冰心公司的天猫店铺操作密码致使天猫店铺一片冰心连云港专卖在互联网上的电子商务交易平台消失（退化成普通企业店铺即空壳公司）而造成的损失30万元（包括天猫店铺消失损失和营业预期利润损失等，具体损失数额以评估为准）；2.由陈刚、卞银银承担诉讼费、评估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陈刚以一片冰心公司名义与韩仲洲签订《天猫店铺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一片冰心公司）向乙方（韩仲洲）转让甲方的一片冰心连云港专卖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店铺主体公司一片冰心公司一并进行法人及股权转让。甲方在天猫贷款总计10.6万元（一笔为本金5.8万元、一笔本金为4.8万元）由乙方承担履行贷款本息。转让价格为11.1万元。付款方式为债务加现金支付。上述贷款二笔由乙方承担，剩余0.5万元由乙方以现金方式于10日内支付给甲方。双方约定一方违约需承担违约金2万元。陈刚在合同甲方处签字，未加盖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陈刚将该店铺交由韩仲洲经营，并将一片冰心公司股东（股东为陈刚、卞银银）于2017年8月1日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合同签订后，因偿还上述约定的贷款事宜，由于韩仲洲未能按时还款，双方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陈刚称为了自己的信誉，利用其掌握的操作密码和天猫店铺后台登记的自己的手机号码，登陆店铺偿还贷款，并于2017年9月11日自行修改了操作密码。期间，韩仲洲偿还了0.47万元贷款,剩余贷款由陈刚偿还完毕。2017年9月19日，陈刚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其与韩仲洲之间签订的天猫店铺转让合同等。在该案庭审中，陈刚陈述其于2017年9月11日已修改案涉天猫店铺登录密码。韩仲洲则在诉讼过程中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后，陈刚申请撤回起诉。2018年3月19日，陈刚、卞银银以韩仲洲未支付上述天猫店铺转让费及存在违约为由诉至法院，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30日作出（2018）苏0722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韩仲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刚、卞银银货款106300元”；后韩仲洲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违约修改店铺密码导致其不能正常经营，可另行主张侵权赔偿。双方当事人在转让合同约定的天猫店铺转让费用为债务加现金支付，由韩仲洲偿还一片冰心公司在天猫的贷款106000元，但在合同实际履行中，上诉人在取得天猫店铺外，仅偿还部分贷款，未按约定如期偿还贷款，也未支付约定的5000元货款，被上诉人陈刚自行修改天猫店铺密码并偿还了剩余贷款，陈刚、卞银银主张韩仲洲直接支付剩余店铺转让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陈刚、卞银银交付店铺后利用其掌握的操作密码登陆店铺并修改了操作密码，对于该合同的履行均具有过错，一审法院未支持陈刚、卞银银要求韩仲洲支付违约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判决主文未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当”，故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8）苏07民终435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韩仲洲、一片冰心公司以陈刚擅自修改案涉天猫店铺登录密码，造成损失为由，向人民法院诉求赔偿。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刚经营案涉天猫店铺一片冰心连云港专卖期间，在天猫交易平台缴纳技术年费6万元、商家保证金5万元。2018年1月12日，天猫平台向陈刚退还一片冰心连云港专卖2017年技术年费3万元，被扣除技术年费3万元；2018年1月27日，天猫平台向陈刚退还一片冰心连云港专卖商家保证金5万元。至此，案涉店铺一片冰心连云港专卖已经由天猫店铺退化为普通企业店铺。一审诉讼过程中，韩仲洲、一片冰心公司与陈刚一致认可案涉一片冰心连云港专卖天猫店铺价值20万元。因此韩仲洲、一片冰心公司明确其主张侵权损害的被侵权方为一片冰心公司，并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陈刚、卞银银连带赔偿一片冰心公司天猫店铺价值损失25万元，并申请撤回要求陈刚、卞银银赔偿预期利润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但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天猫商城及股份转让合同》均出自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陈刚在将案涉公司及天猫店铺出让给韩仲洲后，在未征得韩仲洲同意的情况下违约修改店铺登录密码导致韩仲洲不能正常经营，并在提起解除合同诉讼又撤诉后未将店铺登录密码告知韩仲洲，致使该天猫店铺进一步退化为普通企业店铺，且对案涉天猫店铺造成的损失存在过错，其行为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当向韩仲洲、一片冰心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同时，作为一片冰心公司及案涉天猫店铺的经营者的韩仲洲对案涉纠纷的发生及造成的损失也存在过错，首先，韩仲洲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双方合同约定及时归还贷款、支付转让费，是造成被告陈刚擅自登录店铺并修改密码还贷的起因；其次，韩仲洲在双方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并自行修改登录密码后，未能及时变更店铺后台登记手机号码，也是致使陈刚能够轻易的通过自己的手机号码登录平台并修改密码；最后，韩仲洲在陈刚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时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不同意解除合同。然而，在陈刚撤回起诉后，韩仲洲既未能及时履行义务，也未采取积极措施找回或修改密码并进行经营维护，致使案涉天猫店铺等级退化，损失进一步扩大。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对合同履行的情况、过错程度，酌定由陈刚承担65%的赔偿责任为宜。又因双方在诉讼过程中一致认可案涉天猫店铺价值20万元，故陈刚应当赔偿一片冰心公司天猫店铺损失13万元。另外，韩仲洲、一片冰心公司虽主张卞银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在案涉店铺转让过程中，卞银银作为股东已经完成了股东变更的义务，擅自修改店铺密码系陈刚的个人行为，韩仲洲、一片冰心公司要求卞银银承担连带责任，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韩仲洲、一片冰心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被侵权主体为一片冰心公司，故上述权利应当由一片冰心公司享有。韩仲洲、一片冰心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撤回要求陈刚赔偿其预期利润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且双方在诉讼过程中一致认可案涉天猫店铺价值2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韩仲洲、一片冰心公司提起的价值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启动鉴定程序。关于陈刚辩称一片冰心公司现处于吊销状态，不具备主体资格的主张，因该辩解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一片冰心公司主张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片冰心公司支付赔偿款130000元；二、驳回一片冰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韩仲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韩仲洲、一片冰心公司负担1550元、陈刚负担1350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陈刚提交：一片冰心公司相关企业信息，证明该企业2018年7月2日、2019年7月2日两年没有年检，2020年6月8日被行政处罚，导致企业呈吊销状态，是天猫商铺退化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公司确实没有年检，是否年检不会影响天猫店铺。上诉人申请当庭播放其与天猫网上银行客服电话录音，证明不及时偿还贷款影响企业及企业法人信誉；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录音是否真实不清楚，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的。贷款15天之内不偿还不影响个人信誉，仅影响企业正常经营。在2018年之前是这样的。本院审理期间，本院依法调取涉案商铺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经营情况，上诉人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过户给被上诉人，该经营仍然系被上诉人经营。故上诉人修改密码偿还贷款，与被上诉人经营店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经营是上诉人经营，而非被上诉人，因为上诉人掌握操控密码，只有上诉人才能进入。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进而产生相关损失，对于损失及双方过错的认定应综合考虑买卖合同履行的全过程。关于涉案天猫商铺退化为企业商铺、进而无法登陆的损失，一审法院以双方自认商铺价值20万元认定损失缺乏依据，对于涉案店铺价值的认定应综合考虑双方合同交易价格、经营状况等多种因素。关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过错，在本案合同签订后，陈刚依照约定将涉案店铺交付给韩仲洲，并将店铺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韩仲洲未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款项，亦未按照约定偿还贷款，违约行为在先。陈刚担心自己信用受损，将涉案天猫店铺密码收回，自行偿还贷款，以实际行动表示解除合同，并在更改密码之后提起解除合同之诉，但其后又撤回解除合同的起诉，另行提起诉讼，要求韩仲洲支付转让费并承担违约责任，以实际行动表示继续履行合同，但其并未将店铺重新交付给陈刚，存在过错。陈刚在韩仲洲要求解除合同时，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但其在明知对方更改密码的情况下，未积极主动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亦未主动找对方协商解决，对于扩大的损失存在过错。另外，在（2018）苏0722民初2338号民事案件中，已经考虑了陈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部分过错，未支持陈刚要求韩仲洲支付2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综上，综合考虑双方买卖合同履行的全过程以及相关诉讼情况，本院酌定，陈刚因其擅自修改密码的不当行为，应赔偿一片冰心公司损失5万元。综上，上诉人陈刚的上诉理由部分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40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40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刚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连云港一片冰心水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5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韩仲洲已预交），由韩仲洲、连云港一片冰心水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陈刚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陈刚已预交），由连云港一片冰心水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陈刚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董小倩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