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百狮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新村南一横巷1号2楼201房。法定代表人：郑绍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玲，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媛媛，女，198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伟，北京市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北京磐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百狮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狮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媛媛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2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狮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百狮通公司赔偿程媛媛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百狮通公司赔偿程媛媛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畸高。第一，一审法院认定百狮通公司在网上发布侵权文章的行为给程媛媛的社会形象造成直接损害，势必会给程媛媛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没有直接依据；第二，百狮通公司在未接到程媛媛通知前已经及时删除涉案文章并且涉案文章浏览量很少，程媛媛的形象并没有因百狮通公司的文章造成严重的影响；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早在2017年4月4日就有名为“璞玉金钗3”的公众号发表了一篇名为《看了程媛媛年轻的照片，都不明白旧山西首富李兆会选择她而弃车晓》的文章，2017年12月15日，“商业人物”的公众号发表看了原创文章《少帅败家：从125亿到零，李兆会做到了》中写到了百狮通公司公众号文章的内容，浏览量比涉案文章的浏览量多得多，且至今未删除，所以并不能认定程媛媛的不良社会影响是因为百狮通公司所发表的文章影响的，一审法院依据程媛媛因百狮通公司的文章遭受到了严重损害判决百狮通公司支付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没有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百狮通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影响范围、依法改判百狮通公司赔偿程媛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程媛媛辩称，百狮通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美妆达人小推荐”“热门小技巧”“时尚搭配学起来”“世界趣事搜索”上相继发布标题为“车晓前夫娶了程媛媛，陈晓旭前夫却娶的她，网友：真的想不到！”等共计19篇文章，文中恶意编造程媛媛介入演员车晓与前夫李兆会婚姻、导致二人婚姻终结，程媛媛与李兆会结婚，兆会花费千万为程媛媛购买角色，宁浩导演对程媛媛出演《黄金大劫案》非常不情愿、但程媛媛背后有强大的关系网，程媛媛嫁入豪门后进出开着600万的宾利车，车晓、程媛媛争着嫁给李兆会等不实内容，文章中使用了“勾搭”“新欢”等严重贬损人格性质的词汇。程媛媛系大陆知名演员。百狮通公司网站发布涉案文章内容影射程媛媛存在品行不端、人品较差、无职业道德和社会公德等行为，极易引起社会公众对程媛媛的误解，公众通过百狮通公司网站发布的不实新闻对程媛媛人品和品行进行判断，程媛媛多次因为涉案不实新闻导致工作展开十分困难，严重损害了程媛媛的演艺事业和健康的社会公众形象，给程媛媛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困扰和心理伤害，大大降低了程媛媛的社会评价。百狮通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程媛媛的名誉权，应当向程媛媛承担侵权责任。程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狮通公司在其网站首页中连续30日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程媛媛公开道歉；2.判令百狮通公司赔偿程媛媛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判令百狮通公司承担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媛媛系演艺工作者，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和网络关注度。程媛媛提交的微信公众号账号主体信息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美妆达人小推荐”（微信号为meizdar）、“热门小技巧”（微信号为remxjiq）、“时尚搭配学起来”（微信号为ssdpxql）、“世界趣事搜索”（微信号为shijqsss）的主办单位名称是广东百狮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7月8日至8月24日，百狮通公司运营的多个微信公众号（公众号名分别为“美妆达人小推荐”“热门小技巧”“时尚搭配学起来”“世界趣事搜索”）发布多篇文章。程媛媛提交的侵权文章主要内容如下：上述文章内容中，由程媛媛提供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证书编号为ZX-BWX-0120190830434494、ZX-BWX-0120190830368745，ZX-BWX-0120190830788117，ZX-BWX-0120190830378917，ZX-BWX-0120190830778676，ZX-BWX-0120190830702217，ZX-BWX-0120190830225413，ZX-BWX-0120190830629941，ZX-BWX-0120190830274524，ZX-BWX-0120190830204476，ZX-BWX-0120190830995334，ZX-BWX-0120190830714719，ZX-BWX-0120190830419087，ZX-BWX-0120190830558648，ZX-BWX-0120190830900672，ZX-BWX-0120190830711124，ZX-BWX-0120190830755721，ZX-BWX-0120190830628280，ZX-BWX-0120190830186000）予以证明。程媛媛当庭确认，上述19篇涉案文章已经删除。百狮通公司对于涉案微信公众号发布了上述涉案文章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并非百狮通公司原创文章系来自于网络。为证明程媛媛具有知名度和商业价值，程媛媛提交其百度百科截图，并由程媛媛提供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证书编号为ZX-BWX-0120190902919057）予以佐证。为证明维权支出费用，程媛媛提供了与北京磐海律师事务所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NO20004129），显示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法律咨询*律师服务费”，价税合计为9000元，购买方为程媛媛，销售方为北京磐海律师事务所，开票日期为2020年11月4日。程媛媛称该发票显示的金额为三起案件的律师代理费，本案主张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和法人的品德、才能以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者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行为，致使他人名誉遭受损害。本案中，涉案文章标题均涉及“山西首富李兆会与车晓离婚，迎娶新妻程媛媛”及内容中“李兆会结交了女演员程媛媛并与其结婚”，“李兆会花了几千万为程媛媛买到宁浩导演的《黄金大劫案》的女一号”等内容，用肯定性的表述明确叙述涉及程媛媛婚姻、工作等事实内容，将使程媛媛的社会评价降低，但百狮通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百狮通公司虽然辩称，涉案文章并非其原创作品，但是文章中“有爆料称”“有传闻说”“据传”等表述也表明内容来源可信度存疑，并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故其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构成对程媛媛的诽谤。侵害名誉权的，被侵害人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请求赔偿损失。程媛媛要求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百狮通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程媛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百狮通公司在其网站上发布侵权文章的行为给程媛媛的社会形象造成直接的侵害，势必给程媛媛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故程媛媛要求百狮通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百狮通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影响范围等案件情况酌情予以判定。关于经济损失，程媛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程媛媛其因本次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或百狮通公司因此而获得的相应经济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本案中，程媛媛对于其提出的律师费等经济损失，提供了委托合同和发票，一审法院将酌情予以支持。对于证据保全费，程媛媛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广东百狮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其微信公众号（公众号名分别为“美妆达人小推荐”“热门小技巧”“时尚搭配学起来”“世界趣事搜索”）上登载致歉声明，向程媛媛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为24小时（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核准，如广东百狮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拒不履行该义务，一审法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广东百狮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广东百狮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程媛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广东百狮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程媛媛经济损失3000元；四、驳回程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且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百狮通公司赔偿程媛媛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是否合理。侵害名誉权的，被侵害人有权要求赔礼道歉，并可请求赔偿损失。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百狮通公司在其未尽合理核实义务时即在多个微信公众号上转载涉案文章，这一行为给程媛媛的社会形象造成了贬损，且涉案文章的内容与程媛媛的婚姻及事业等个人生活联系密切，该不实言论给程媛媛带来较为严重的精神困扰和伤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百狮通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百狮通公司主张涉案文章浏览量低、未给程媛媛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东百狮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广东百狮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宗腾书 记 员 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