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饶德珍，女，197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晖，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度风，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王文川，男，195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镜华，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毓军，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彭宜仁，男，193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肖亚丽，女，198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饶德珍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川、彭宜仁、肖亚丽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4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饶德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晖，被上诉人王文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镜华、陈毓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彭宜仁、肖亚丽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饶德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饶德珍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文川、彭宜仁、肖亚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债权关系。王文川虽然向彭宜仁支付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价款，但该涉案土地没有依法转让。故肖亚丽与彭宜仁、王文川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饶德珍。二、《补充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肖亚丽与彭宜仁、王文川约定在工程完工后并办理好肖亚丽名下产权的约定并非是在未来必然发生的事项，故《补充协议》中协助过户以及以物抵债的约定属附生效条件的约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该工程并未完工，也未办理不动产产权证，故该协议的生效条件未成就，后续转让或协助过户的约定并未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是为了维护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但上述《补充协议》尚未生效，故不能适用上述条文。结合本案案情，该生效条件是否成就还要取决于王文川、彭宜仁、肖亚丽的主观意志，若出现工程无法竣工或肖亚丽拒不办理产权登记的情形，仍依照一审法院判决的思路，肖亚丽可以凭借《补充协议》无限期对抗饶德珍，有违公平正义的司法理念。综上所述，《补充协议》因生效条件未成就而没有生效，不足以对抗饶德珍申请执行的强制性执行措施。王文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宜仁、肖亚丽辩称，一、肖亚丽与彭宜仁、王文川就涉案房地产转让事宜签订的数份协议，时间均在饶德珍向法院申请查封之前，故上述协议程序合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依法有效。二、王文川已付清涉案土地全部转让款。三、涉案房地产至今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不是王文川的过错。饶德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仁化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4执异14号执行裁定第一项；2.恢复仁化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4执245号执行案件对位于仁化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原为仁国有(2010)1100132号，现为粤(2018)仁化不动产权第0004657号]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亚丽系位于仁化县××××××的国有建设用地[初始登记为仁国用（2010）1100132号；遗失后补办为仁国用（2016）第1100019号；再次遗失后补办为粤（2018）仁化不动产权第0004657号]使用权的权利人。在饶德珍与肖亚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粤0224民初23号民事判决：“……二、肖亚丽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饶德珍已付购房款18万元及该购房利息（利息自2012年5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肖亚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饶德珍购房损失138378元。”该判决生效后，肖亚丽未按该判决履行其义务。饶德珍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6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224执245号之一执行裁定：“额度冻结肖亚丽在广东仁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621××××××××00528354）的银行存款壹佰伍拾万元整，期限为一年。”2020年7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224执245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肖亚丽名下位于仁化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仁国有（2010）1100132号】，期限为三年。”王文川对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两份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后于7月28日作出（2020）粤0224执异14号执行裁定：“一、中止一审法院（2020）粤0224执245号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肖亚丽名下位于仁化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原为仁国有（2010）1100132号，现为粤（2018）仁化不动产权第0004657号】的执行。”饶德珍不服该裁定，于2020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彭宜仁（申请人）与肖亚丽（被申请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双方协商于2015年2月5日签署仲裁协议提交韶关仲裁委员会仲裁。经调解，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5]韶仲调字第044号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彭宜仁和肖亚丽共同确认，至2015年2月6日止，肖亚丽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120000元，共计人民币贰佰壹拾贰万元整（￥2120000元）。彭宜仁放弃对肖亚丽的其他请求；二、肖亚丽在2015年2月24日前将双方确认的欠款人民币贰佰壹拾贰万元整（￥2120000元）还清；三、仲裁费人民币27925元由肖亚丽承担。”由于肖亚丽没有按照上述调解书规定义务履行，彭宜仁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4月24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韶中法执字第17号之五执行裁定，认为彭宜仁与肖亚丽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肖亚丽以位于仁化县周田镇的地块和地上建筑物（即顺景楼，现已建至三层）抵偿债务。双方自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遂裁定终结（2015）韶中法执字第17号案件的执行。一审法院再查明，彭宜仁、肖亚丽、王文川于2017年4月13日签订《肖亚丽由王文川在彭宜仁处代借款事宜补充协议》。约定，截止至2017年4月30日，肖亚丽共欠债权人彭宜仁借款本息共计3137600元。经三方同意，肖亚丽将位于仁化县周田镇的地块和地上建筑物（即顺景楼，规划七层，现已建至三层）折价￥3137600元抵偿债务，在协议签订后七日内过户至债权人彭宜仁或债权人指定的持有人名下。该地块和地上建筑物过户至债权彭宜仁或债权人指定的持有名下后，债务人肖亚丽与债权人彭宜仁的债权债务结清，两不相欠；同日，彭宜仁与王文川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彭宜仁将仁化县××××××××××××××[仁国用（2016）1100019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顺景楼）转让给王文川，总计价款为三百一十三万七千六百元整（￥3137600元）]。在王文川付清上述款项后，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属于王文川，与彭宜仁无关。上述协议签订后，王文川前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彭宜仁支付3080000元。2017年5月18日，彭宜仁向王文川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王文川交来购买仁化县×××××××××××××××[仁国用（2016）1100019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顺景楼）。总价款3137600元。”一审法院庭审时，彭宜仁、王文川均确认剩余57600元系王文川通过现金支付给彭宜仁。一审法院再查明，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于2020年2月2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于2020年3月13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争议的焦点：饶德珍要求对肖亚丽名下位于仁化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仁国有（2010）1100132号]采取查封措施一审法院是否应准予执行。一、肖亚丽转让其名下房地产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问题。因肖亚丽欠彭宜仁借款本息共计3137600元，双方于2015年2月9日在韶关市仲裁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2015]韶仲调字第044号调解。由于肖亚丽没有履行该调解所确定的义务，彭宜仁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4月24日，该院作出（2015）韶中法执字第17号之五执行裁定，认定：彭宜仁与肖亚丽达成和解协议，肖亚丽以位于仁化县周田镇的地块和地上建筑物（即顺景楼，现已建至三层）抵偿债务。双方自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遂裁定终结（2015）韶中法执字第17号案件的执行。2017年4月13日彭宜仁、肖亚丽、王文川三方签订《肖亚丽由王文川在彭宜仁处代借款事宜补充协议》，确定肖亚丽欠彭宜仁借款本息共计3137600元，肖亚丽以其位于仁化县周田镇的地块及地上建筑物（顺景楼，规划七层，现已建七层）折价3137600元抵偿欠彭宜仁的债务并将该地块过户至彭宜仁或其指定的持有人名下；同日，彭宜仁、王文川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将位于仁化县×××××××××××××××[（2016）1100019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顺景楼）以总价款3137600元转让给王文川。2017年8月6日，肖亚丽与彭宜仁、王文川就前述房地产转让事宜签订《关于仁化县×××××××××××××××土地补充协议》，约定“11177号”地块以肖亚丽的名义报建、施工完成之后过户至王文川名下，所有费用由王文川承担。上述协议，从时间上来说，均在饶德珍向法院申请查封（2020年7月7日）之前，程序合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二、王文川是否已付清涉案土地全部转让款的问题。根据王文川与彭宜仁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涉案房地产转让款为3137600元，王文川分别于2017年5月8日（两次转账）、5月9日、5月16日、5月17日分五笔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彭宜仁共3080000元，剩余款项通过现金方式给付，彭宜仁于2017年5月18日写下“今收到王文川交来购买仁化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仁国有（2016）1100019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顺景楼）总价款3137600元”的《收据》给王文川，故从证据以及事实方面来判断，王文川主张已支付涉案土地及建筑物的全部款项比较符合逻辑，否则彭宜仁不会写下“已收到全部款项”的《收据》给王文川；而饶德珍主张双方最后一笔现金交易不符合两者的交易习惯，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至今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是否为王文川的过错。涉案地块在转让前有部分房屋已经建成，但肖亚丽并没有办理相关的规划、报建等手续，因此也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导致被相关行政部门处罚，但王文川在取得并实际占有涉案土地及建筑物后，积极办理了相关的工程建设手续，以肖亚丽的名义于2020年2月2日取得建字第440××××××××300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20年3月13日取得地字第440××××××××200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20年5月20日王文川与仁化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涉案土地上建设房屋。故王文川作为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买受人，已经支付全部的价款，实际占有并使用了涉案土地，尚未完成过户登记手续，对此王文川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饶德珍要求撤销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4执异14号执行裁定第一项并恢复(2020)粤0224执245号执行案件的执行措施，准许对涉案土地及房屋采取查封措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肖亚丽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可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一案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粤0224民初832号民事判决：驳回饶德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饶德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引起双方发生涉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仍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围绕饶德珍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在二审期间所提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彭宜仁、肖亚丽、王文川于2017年4月13日签订的《肖亚丽由王文川在彭宜仁处代借款事宜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并实际履行；二、饶德珍要求恢复对粤(2018)仁化不动产权第0004657号执行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彭宜仁、肖亚丽、王文川于2017年4月13日签订的《肖亚丽由王文川在彭宜仁处代借款事宜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并实际履行的问题。饶德珍上诉认为该协议因所附条件未成就并未生效，但根据查明事实，签订上述补充协议后，王文川已向肖亚丽与彭宜仁付清涉案土地全部转让款，其在取得并占有涉案土地后，积极办理了相关的工程建设手续，并在涉案土地上建设房屋。因此，上述补充协议是王文川与肖亚丽、彭宜仁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当事人已实际履行上述协议，只是肖亚丽未及时办理相关过户手续，而不存在饶德珍所称的该合同条件未成就的情况。故饶德珍认为上述补充协议没有生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饶德珍要求恢复对粤(2018)仁化不动产权第0004657号执行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肖亚丽由王文川在彭宜仁处代借款事宜补充协议》已生效，而且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以及王文川向肖亚丽、彭宜仁付款、实际占有使用等履行行为的时间均在饶德珍向法院申请查封（2020年7月7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本案中，饶德珍并无证据证明王文川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驳回饶德珍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饶德珍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饶德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梦审 判 员  黄颖红审 判 员  梁晓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丘 毅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