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野县汉城路中段南侧。法定代表人：王金停，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曾睿，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保喜，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现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伟，河南孙晓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公有，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顺，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则意，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顺，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因与被上诉人贾公有、胡则意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9民初3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临东方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贾公有、胡则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51957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公有、胡则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贾公有、胡则意交付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工程尚未通过验收,双方并没有进行决算,一审法院仅依据贾公有、胡则意提交的单方结算单,确定工程未付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中也没有考虑因贾公有、胡则意施工不合格给福临东方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对福临东方公司来说显失公平。该工程自完工后一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贾公有、胡则意装修的卫生间漏水严重,影响福临东方公司酒店经营,给福临东方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该问题是装修后一直存在的,贾公有、胡则意一直未彻底解决卫生间漏水问题,不能因为过了质保期就可以对质保期内已经存在的质量问题免除维修责任。二、一审认定齐保喜并非福临东方公司委托人员系事实认定错误。该工程完工后,使用人系福临东方公司,本案《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有福临东方公司的公章,即视为福临东方公司对齐保喜的代理行为的认可,且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福临东方公司的公章就已经存在,贾公有、胡则意经常做工程,不可能不知道合同相对人实际是福临东方公司这一事实。三、一审中福临东方公司代理人曾向法庭提出希望法庭可以安排时间让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并未理会,该证人出庭作证对查明案件事实有重要作用,一审法院未听取该证人证言就作出判决,系程序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依据,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福临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齐保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贾公有、胡则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51957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公有、胡则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齐保喜并非福临东方公司委托人员系事实认定错误，齐保喜应系职务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责任。该工程完工后,使用人系福临东方公司,本案《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有福临东方公司的公章,即视为福临东方公司对齐保喜的代理行为的认可,且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福临东方公司的公章就已经存在,贾公有、胡则意经常做工程,不可能不知道合同相对人实际是福临东方公司这一事实。二、因贾公有、胡则意交付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工程尚未通过验收,双方并没有进行决算,一审法院仅依据贾公有、胡则意提交的单方结算单,确定工程未付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中也没有考虑因贾公有、胡则意施工不合格给福临东方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对福临东方公司来说显失公平。该工程自完工后一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贾公有、胡则意装修的卫生间漏水严重,影响福临东方公司酒店经营,给福临东方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该问题是装修后一直存在的,贾公有、胡则意一直未彻底解决卫生间漏水问题,不能因为过了质保期就可以对质保期内已经存在的质量问题免除维修责任。三、一审中齐保喜代理人曾向法庭提出希望法庭可以安排时间让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并未理会,该证人出庭作证对查明案件事实有重要作用,一审法院未听取该证人证言就作出判决,系程序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依据,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齐保喜的上诉请求。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均同意对方的上诉理由。贾公有、胡则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一、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上诉称齐保喜是福临东方公司员工与事实不符。1.福临东方公司提交的福临东方公司部分《工资表》没有财务人员签字、没有加盖福临东方公司印章、更没有配套的银行转账记录,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是福临东方公司支付的工资费用。2.福临东方公司陈述的齐保喜的职务、工资与《工资表》记载不一致。3.福临东方公司陈述齐保喜的任职是在2016年8月至2019年元月,但2019年元月以后的6月29日、11月22日齐保喜仍在向贾公有、胡则意支付工程款。4.福临东方公司陈述齐保喜是其委派的人员,但向涉案工程支付工程款的付款人却不是福临东方公司,而是齐保喜(××)、新野县盛世酒店服务有限公司(齐保喜是该公司监事)、梁国红(齐保喜司机)。5.福临东方公司并未按一审法庭要求向法庭提供：齐保喜任职情况、免职离职情况;福临东方公司向齐保喜支付工资的银行转款记录情况;齐保喜每次向贾公有、胡则意转款后福临东方公司都将齐保喜代付的工程数足额转付给齐保喜的银行转账记录。因此,齐保喜在《工程施工合同书》上签字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齐保喜应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二、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1.2016年9月28日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同年10月中旬开始施工,2017年1月中旬完工。一审庭审中,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对前述事实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依照《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质量保修期为一年，齐保喜付款时间在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就足以说明,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2.一审庭审后,福临公司提交了一段闰新岑视频资料，该资料纯属虚假证据。首先,闰新岑只是工程介绍人,对介绍工程后的事情并不清楚;其次,齐保喜支付工程款的最后时间是2019年11月,如依闰新岑说述,在2019年11月前是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的，即在工程质量保修期内是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的。综上，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应当支付装修工程款。贾公有、胡则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共同支付装修工程款合计519575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2.诉讼费由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贾公有、胡则意与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内容为：“甲方：齐保喜（签字）福临东方公司（盖章）乙方：贾公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经双方认真协商，遵循平等自愿的原则，现就工程施工及事宜达成协议条款，望双方严格遵照执行。一、工程名称：东方宾馆二、工程地点：南阳市新野县汉城路125号三、工程内容：宾馆内装修改造四、工程承包范围：室内墙、顶、卫生间、走廊墙、顶。五、质量标准：合格六、取费标准：房间7500元/间、卫生间3000元/间、走廊过庭110元/㎡（按走廊实际面积结算）。七、工程款拨付办法：客房部共三层，每施工完成一层付总价款的30%，二层完成付总价款的60%，三层完成一次性付清全部款项。八、甲乙双方合作协议生效后，应按其协议执行和组织施工，并对其负全部责任。九、乙方应接受甲方施工管理人员的监督管理指导，并严格服从公司监管并按图施工，交付合格工程。十、乙方进工地的行理（行李）、工具由乙方单独管理。十一、本协议对方当事人签字之日起生效，即发生法律效力。本协议壹式肆份，双方各执贰份。十二、乙方指定专人与甲方结算，不得与乙方指定人员外的任何人员结算，否则，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有甲方负责。十三、未尽事宜可书文补充，此协议同具法律效力。补：工期按实际工人开始开工日两月内完成。质量保修期一年。甲方：齐保喜（签字）福临东方公司（盖章）电话：139××******乙方：贾公有胡则意15188340758189371585762016年9月28日”。上述合同签订后，贾公有、胡则意进场施工，于2017年1月中旬施工完毕。期间，共计装修项目及费用情况如下：房间106间×7500元/间＝795000元，卫生间94间×3000元/间＝282000元，走廊过庭1582.5㎡×110元/㎡＝174075元，进门门庭26000元，修理门框2000元，合计1279075元。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案外人新野县盛世酒店服务有限公司、梁国红及齐保喜等通过现金、转账、微信、抵账等方式多次共计向贾公有、胡则意支付装修工程款合计759500元，下欠519575元装修款至今未付。故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齐保喜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2.装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工程量是多少。关于焦点1，齐保喜在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书甲方处签字，没有标识出其具体职务，庭审中，福临东方公司虽称齐保喜系其公司委派人员，但却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齐保喜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另外，齐保喜××向贾公有、胡则意支付了多笔装修款，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齐保喜的该支付行为系受福临东方公司委托或其他理由。故不能认定齐保喜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关于焦点2、3，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称有一二十间卫生间漏水，工程量双方没有进行决算，涉案工程系由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占有使用，如存在其所说的质量问题，其有条件保存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装修后已投入使用。诉讼中，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几间卫生间漏水、漏水情况及装修工程量，贾公有、胡则意认可装修后有一间或两间卫生间漏水，装修完在一年内的保修期内维修过两次。故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辩解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成立，工程量应按贾公有、胡则意提交的清单计算。综上所述，贾公有、胡则意与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贾公有、胡则意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共同支付装修工程款合计51957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迟延支付装修工程款，确实给贾公有、胡则意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贾公有、胡则意请求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八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齐保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公有、胡则意装修款519575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齐保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贾公有、胡则意申请证人寇某,4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工程的装修是装修一层验收一层，有问题当时就维修了。福临东方公司质证称，证人与贾公有、胡则意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仅能证实施工当时的状况，装修漏水问题是在工程交付使用后出现的情况，贾公有、胡则意自认其在装修过程中存在卫生间漏水情况，但提出保修期外就不再负责，福临东方公司认为该问题是装修后一直存在的，贾公有、胡则意一直未彻底解决，不能因为过了质保期就不再对质保期内已经存在的问题免除维修责任。齐保喜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说的内容不属实，证人说齐保喜承包了东方宾馆不属实。东方宾馆与福临东方酒店是两个不同的单位，东方宾馆是新野民政局的二级单位，福临东方酒店是其他人的。贾公有、胡则意装修的工程是为新野县福临东方酒店装修的，不是为东方宾馆装修的。若贾公有、胡则意要账应该向福临东方公司主张。齐保喜不认可福临东方公司的装修验收，事实上还有一二十间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由一审时齐保喜提交的微信截图可以证实。综合各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证人证言缺乏其他不变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贾公有、胡则意请求支付工程款应否予以支持，工程价款应当如何认定；2.齐保喜应否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关于贾公有、胡则意请求支付工程款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一审判决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因贾公有、胡则意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案涉工程在装修改造后已经投入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贾公有、胡则意请求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且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贾公有、胡则意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在保修期之后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因贾公有、胡则意的施工原因造成，本院对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关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工程款不应支付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对取费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现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贾公有、胡则意对其主张的装修费用提供了计算的依据，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或者其认可的计算依据，一审判决对贾公有、胡则意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齐保喜应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首先，齐保喜在《工程施工合同书》甲方位置签字；其次，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齐保喜系福临东方公司的工作人员；第三，齐保喜在与贾公有、胡则意签订合同时并未持有相关的公司委托手续，贾公有、胡则意认为齐保喜是合同的相对方；第四，在该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部分工程款是通过齐保喜的××账户支付。故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上诉称齐保喜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齐保喜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通知证人到庭，二审中亦未申请证人出庭，对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关于一审法院未准许证人出庭、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福临东方公司、齐保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元，由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由齐保喜负担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