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郫都区德之源大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德源镇东林村1组22号。 法定代表人：陈果，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啸驰，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江长青农资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万春镇镇江村五组生态大道镇子段1099、1101号。 经营者：瞿立新，男，198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涛，四川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德福，男，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上诉人成都市郫都区德之源大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德之源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温江长青农资经营部（以下简称长青经营部）、张德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7民初7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之源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青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长青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德之源合作社新发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仅将长青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凭证简单相加，认定货款总金额为148,238元属事实认定不清，应予以纠正；2.德之源合作社已于2018年10月18日支付长青经营部诉请部分货款，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全案证据，在未查明案件事实情况下，遗漏德之源合作社已付货款的重要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长青经营部辩称，1.长青经营部自2017年开始向德之源合作社供货，因德之源合作社是小规模纳税人，故其开具的发票是根据送货的具体情况，而非与送货单一一对应，但所有的发票均能与送货单所载事项对应；2.针对德之源合作社第一项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已查明并确认，且长青经营部及张德福也确认17张送货单所对应的金额确实还未支付；3.2018年10月18日，德之源合作社向长青经营部支付的58,115元为德之源合作社10月1日至16日另外向长青经营部供货的货款总额。 被上诉人张德福辩称，张德福系德之源合作社前任理事长，2017年德之源合作社就与长青经营部达成供货意向协议，由长青经营部向德之源合作社供货并提供送货单、发票，在德之源合作社资金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向长青经营部付款。双方属于滚动发货滚动付款，所以付款与发货不能一一对应。 长青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德之源合作社偿还货款121,345元；2．判令德之源合作社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之源合作社因农业生产需要向长青经营部购买农药和肥料等农作物产品，根据德之源合作社的要求，长青经营部于2017年11月7日开始向德之源合作社供货，以先货后款的方式进行交易。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长青经营部共计向德之源合作社发送了价值26,893元（与送货单上的这段期间的送货金额不一致）的货物。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长青经营部按照2017年11月7日与德之源合作社的约定，向德之源合作社发送了价值86,675元的货物，因德之源合作社额外增加了要求，故比最初约定的金额多出了5996元。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期间，因德之源合作社提出新的需求，故长青经营部再次向德之源合作社发送了价值34,670元的货物。2019年12月19日，德之源合作社向长青经营部支付了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发送的价值26,893元货物的货款。现因德之源合作社未支付剩余货款引起纠纷。 另查明，1.原审第三人张德福系德之源合作社之前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2月13日更换为现在的陈果。故之前的送货单上的签收人是张德福，张德福认可案涉送货单上的货物均已收到，且未支付货款，在变更法定代表人时案涉货款被标记为应付款。2.长青经营部以滚动送货的形式向德之源合作社提供货物，后与德之源合作社的尹若舟结算过，虽未形成对账单，但之后的催收均以核对过的金额进行催账。 以上事实，有各方身份信息、送货单、收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长青经营部、德之源合作社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长青经营部向德之源合作社发送货物，德之源合作社接收货物并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足以证明长青经营部与德之源合作社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支持。长青经营部依约向德之源合作社发送了价值148,238元的货物，德之源合作社均进行了签收，但德之源合作社仅支付了26,893元货款，故长青经营部主张德之源合作社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德之源合作社主张双方未进行结算且已经支出超过长青经营部诉请的金额，因无相关的证据佐证其支付的款项系长青经营部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德之源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青经营部剩余货款121,34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3元，由德之源合作社承担。该费用已由长青经营部垫付，德之源合作社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给长青经营部。 本院二审期间，德之源合作社提交下列证据：1.德之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陈果与长青经营部负责人瞿立新的短信记录，拟证明瞿立新自认送货金额为122,120元。2.编号为5992170、0058126、0058128、0019799、0058320号送货单及编号为9801447、9801449号收据，拟证明送货单及收据载明送货金额为58115元。3.成都农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德之源合作社已于2018年10月18日将58,115元票据对应的货款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长青经营部。经质证，长青经营部认为证据2.3在一审中已经出示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中5张送货单和2张收据是德之源合作社拼凑的，德之源合作社的付款不能证明是支付的上述5张送货单对应的货款。该58,115元是德之源合作社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16日送货的货款，瞿立新在发送短信后核对账目发现送货金额计算有误，短信内容不应采信。张德福未发表质证意见。 长青经营部提交下列证据：送货单3张及6张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电子发票，拟证明德之源合作社支付的58,115元货款是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16日的送货，且该部分送货金额已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德之源合作社已收到发票。经质证，德之源合作社对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但送货金额仅39,050元，与德之源合作社支付货款的金额不一致；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发票总金额为58,115.75元，与德之源合作社支付货款的金额不一致，且发票所记载的项目名称及送货品种无法对应。张德福认可上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长青经营部提交2018年10月1日、2日向德之源合作社送货的送货单，送货单位经手人为瞿立新，收货单位经手人为吉克。 张德福在二审中陈述，德之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交接发生在2018年9月，2018年10月开始长青经营部的送货由新法定代表人陈果安排的吉克签收，吉克的全名为吉克伟布子。 长青经营部负责人瞿立新在二审中陈述，2018年10月1日至16日长青经营部向德之源合作社送货总金额为58,115.75元，开具发票金额为58,115.75元，收款时折让了零头，实际收款金额为58,115元，故德之源合作社向长青经营部付款58,115元。因该部分货款已结清，送货凭证保管不善，现仅找到10月1日、2日的送货单。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长青经营部的送货金额及德之源合作社欠付货款金额。德之源合作社为证明已支付58,115元货款，提交了2018年2月、5月、6月、7月的5张送货单、收据2张以及2018年10月18日的转账凭证，而长青经营部为反驳德之源合作社的上诉主张，补充提交了送货单3张及6张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电子发票，用以证明德之源合作社支付的58,115元货款是2018年10月1日至16日供货的货款。本院对证据分析如下：首先，德之源合作社提交的付款凭证上备注款项用途为农资，因德之源合作社与长青经营部存在长期供货关系，故无法区分上述款项支付的是哪张送货单所涉货款，但从德之源合作社提交的5张送货单来看，并非连续时间段送货单金额的总和，而是选取了2018年2月23日两张送货单中的一张，跳过4月2日送货单，加上5月11日送货单，跳过5月20日、6月8日、6月12日的送货单，加上6月19日及7月29日送货单，再加上5月15日、18日两张收据而成，上述情形显然能够印证长青经营部的抗辩主张，即德之源合作社拼凑了与付款凭证金额一致的送货单。其次，从长青经营部补充提交的3张送货单来看，2018年10月双方还发生了农资买卖，虽3张送货单总金额不足58,115元（实为39,050元），但长青经营部的解释符合常理（即已付清款项的送货单保管不善有缺失），同时长青经营部还提交了对应上述58,115元货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开具发票的时间也与长青经营部主张的送货时间一致，二审中德之源合作社也认可收到上述发票。综上，本院认为，长青经营部提供的证据更具有优势，德之源合作社支付的58,115元货款应为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16日供货的货款。关于德之源合作社二审提交的短信记录，该短信中瞿立新主张的送货金额为122,120元，瞿立新二审中陈述经过核对账目应以起诉金额为准，根据长青经营部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送货金额高于短信所涉金额，故对于该短信记录不予采信。综上，已查明的送货金额为148,238元（26,893元+86,675元+34,670元），德之源合作社欠付货款的金额为121,345元（145,238元-26,893元）。 综上所述，德之源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元，由上诉人成都市郫都区德之源大蒜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 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 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