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7民终2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广播电影电视局无线传输中心张掖产业开发中心。地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东门水厂路。组织机构代码：06392XXXX。 负责人：王守江，甘肃省广播电视局张掖广播转播台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纬，北京市炜衡（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定军，该中心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柄，男，197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系张掖市金山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宏，甘肃锦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金山物流有限公司。住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水厂路省广电局无线传输中心张掖产业开发中心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762387360W。 法定代表人：周国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英，张掖市金山物流有限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宏，甘肃锦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省广播电影电视局无线传输中心张掖产业开发中心（以下简称“产业开发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周国柄、张掖市金山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物流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8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产业开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纬、冯定军、被上诉人周国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宏、被上诉人金山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英、李耀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产业开发中心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及追加要求被上诉人立即搬离原告场地，恢复土地原状，交回土地的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依法追加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存在瑕疵。一审认定2012年10月29日、2013年1月18日，周国柄金山物流公司分别与甘肃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张掖广播转播台(下称：张掖广播转播台)、产业开发中心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两份合同除签约主体不同外，合同其他内容一致。由于上诉人属张掖广播转播台的下属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上诉人已于2018年4月26日，向周国柄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已实际上解除2013年1月18日《承包经营合同》。但2012年10月29日张掖广播转播台与周国柄代表金山物流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仍然存在。一审时，法院未依照《民事诉讼法》及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追加张掖广播转播台为原告参加诉讼。导致一审在已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审判程序存在瑕疵。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不当。一审已经查明涉案合同《承包经营合同》并不符合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其性质实际为土地租赁合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搬离原告场地，恢复土地原状，交回土地”的目的在于解除《承包经营合同》，恢复划拨土地的真实状态，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诉讼行为的后果必然有张掖广播转播台承担。诉求的原因在于2018年4月10日，甘州区人民政府致函甘肃省广播电视局《关于请求协助解决金山物流违法建设的函》，载明金山物流公司建设仓储库房，未取得规划、建设、消防等相关审批手续，性质属于违法建筑，须于2018年10月份以前完成拆除治理工作，终止与金山物流公司的土地租赁合同，收回出租土地，拆除违法建筑物，恢复土地原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未依法做出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的判决有违法律精神。恳请二审法院追加张掖广播转播台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代表张掖广播转播台主张土地租赁费并无不当，根据《民法典》和《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规定，一审认定张掖广播转播台是划拨土地使用权人和实际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将划拨土地租赁他人经营，并不能当然改变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尽管租赁有违行政法规规定，但合同依然有效。被上诉人金山物流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土地并获得收益，拖欠张掖广播转播台土地租赁费等相关费用258.04万元拒不支付，已属违约。其拒绝支付租金的行为，必然导致上诉人及张掖广播转播台遭受经济损失，导致上诉人法人单位和当地政府受到经济损失，因此，上诉人代表张掖广播转播台主张被上诉人支付租金等费用258.04万元并无不当，依法理应支持。 周国柄、金山物流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瑕疵。1、本案上诉人在之前的诉讼中一直表明自己是无线传输中心的下设机构，与转播台是平行的关系，而本案上诉人又提出其是转播台的下属机构，对此情形上诉人本身是什么主体自己不能有一个明确的意见，我们认为上诉人没有合法的主体资格，不是一个合法的市场主体。2、上诉人不具有本案中原告的资格，理由我们在一审中也已经详细阐述，一审判决也表述了我们的答辩意见，因此上诉人不是一个适格的原告，法律规定的适格原告应当自己向法院主动提出诉讼，而不是由法院来追加原告参加诉讼，因此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转播台参加诉讼完全符合民事诉讼的原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是符合案件事实的，上诉人是一个名义上的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双方的另外一份合同实质上是对双方有约束力的一份合同，在实际的履行过程中也是以转播台、张掖市金山物流有限公司为主体而履行的，更为重要的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规避国土资源部门的行政查处，双方之间实质上并没有签约和履行的意思，因此，不是一个适格的主体而提起的诉讼，一审驳回其诉请判决适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产业开发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周国柄支付承包费等费用258.04万元；2.要求被告立即搬离原告场地，恢复土地原状，交回土地（该项为增加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肃省广播电视局是甘肃省政府直属机构，甘肃省广播电视局无线传输中心（原甘肃省广播电影电视局无线传输中心、甘肃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无线传输中心，以下简称无线传输中心）系甘肃省广播电视局下属的事业单位。甘肃省广播电视局张掖广播转播台（原甘肃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张掖广播转播台、甘肃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张掖广播转播台，即前述简称的张掖广播转播台，下同）系无线传输中心下属的事业单位。本案原告产业开发中心系无线传输中心于2012年11月向张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的内资分公司，2012年11月28日登记成立，负责人为朱全，注册的营业场所位于甘州区东门水厂路，该场所的产权属于张掖广播转播台，土地为国有土地划拨性质，地类用途为机关宣传。 2012年10月29日，张掖广播转播台作为甲方，被告金山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国柄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下属的产业开发中心承包给乙方经营，乙方从事产业开发中心法定登记范围内的各项经营活动，在经营许可范围内享有自主权，产业开发中心可使用的资源为甲方天线部分场地及房屋（详见附图），主要用途限定为仓储与物流；厂区仓储和物流的规划及建设以双方共同认可的规划为蓝本，乙方不得随意变更；乙方应保证甲方的安全播出，保证甲方的播出设施不受损坏和功能不受影响；每年承包费为人民币65万元，每五年按5%递增；承包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至2032年10月31日，乙方应在每年10月20日前付清下一年度的承包费；甲方于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产业开发中心交付乙方，规划建筑物归甲方所有，乙方无偿使用，乙方需要拆除的，双方协商折价处理；乙方逾期交纳承包费承担应交纳承包费20%的违约金，因政府行为或市政建设造成合同变更，按变更后的协议履行，无法继续履行的，甲方退还相应的承包费；合同到期后，承包区内建筑物不得抵顶费用，原属甲方的交还甲方，属乙方的由乙方处理；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2年11月14日，张掖广播转播台向无线传输中心出具一份“产业发展规划说明”，该份说明介绍了张掖广播转播台的地理位置、占地面积以及张掖市的旅游业拉动了仓储物流业的发展，其转播台产业现状主要是以出租场地为主，因求租商户各行各业无法形成规模，不利于统一规划和管理，积极筹划转播台产业发展未来只能走联合开发之路，由于转播台地处饮用水源核心区，无排放无污染的仓储物流是唯一选择；第二条介绍了金山物流公司（合作方）的基本情况，认为金山物流公司是张掖市实力较强的物流与仓储公司，经营规范，管理正规，信誉度高，2012年4月经人介绍后，其转播台就产业开发与金山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国柄同志多次接触，是较为理想的合作伙伴，必将改变转播台产业发展现状，合作可行；产业开发的基本规划为可利用开发的土地面积约80亩，计划在一到两年的时间建设4.5万平方米的彩钢板仓储库房；投资回报预测内容涉及到上交台利润65万，年利润约在40-50万。 2012年11月20日，无线传输中心向甘肃省广播电视局上报《关于张掖广播转播台文化产业发展的报告》，并将上述张掖广播转播台向其报送的“产业发展规划说明”作为附件附后，该报告载明：根据与合作方（张掖金山物流公司）的初步意向和协商结果，无线传输中心需在张掖市工商管理部门注册成立“张掖广播电视产业发展中心”，企业法人代表为朱全（张掖广播转播台台长），年内办完工商注册、税务登记等手续；产业发展中心成立后，仓储物流的项目经营运作，以承包方式与张掖金山物流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13年1月至2032年12月，承包费前五年每年为65万元，第二个五年每年递增5%……项目建设投资均由承包合作方金山物流公司承担；通过产业发展中心成立，积累合作招商的成功经验，促进无线传输中心文化产业的整体发展，着力培养开拓文化产业创新人才和懂经营善管理的复合型人才，使其成为推动全省广电产业发展的重要支撑。后无线传输中心向张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产业开发中心，并提交了其单位于2012年11月5日出具的证明以及张掖广播转播台于2012年11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内容一致，均为“位于甘州区东门水厂路张掖广播转播台单位内的场地，产权属张掖广播转播台所有，现无偿提供给产业开发中心使用”；2012年11月28日，本案原告即产业开发中心注册成立。张掖广播转播台亦向张掖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申报张掖广播转播台文化产业中心建设项目，该发改委于2012年12月15日发出《关于甘肃省张掖广播转播台文化产业为中心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 原告产业开发中心与被告周国柄还签订了一份《承包经营合同》，该份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12日，合同中除甲方名称变更“甘肃省广播电影电视局无线传输中心张掖产业开发中心”外，其他内容与2012年10月29日张掖广播转播台与金山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国柄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一致。 被告金山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国柄签订合同后，产业开发中心的印章和营业执照交付给被告周国柄，被告周国柄在产业开发中心的区域内经营仓储、物流业务。经营期间，被告周国柄在产业开发中心的区域内修建彩钢板仓库并对外出租。2012年到2016年期间，被告周国柄向张掖广播转播台交纳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张掖广播转播台出具的收款收据记载的交款单位为产业开发中心或者周国柄。张掖广播转播台又向无线传输中心上缴承包费，其中2015年5月20日张掖转播台给甘肃省广播电视局无线传输中心上缴代收款21万元，2016年7月13日上缴5万元，7月19日上缴10万元，7月20日上缴65万元。原告在2015年收回产业开发中心营业执照和印章。在此之前被告以产权开发中心名义对外出租张掖广播转播台院内修建的库房，在此之后以金山物流公司名义对外出租上述仓库。 2015年9月30日，张掖市国土局甘州区国土分局在巡查中发现张掖广播转播台在所使用的划拨国有土地内有金山物流公司修建的物流仓库等设施，经调查后向张掖广播转播台先后下发了《国土资源违法行为告知书》《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告知书》《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甘区国土罚字[2015]40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处罚人“甘肃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张掖广播转播台”的国土资源违法行为作出处罚：没收自2013年1月18日至今合同约定的非法所得130万元，处以65万元罚款。张掖广播转播台不服申请复议，张掖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张国土资复决字〔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张掖市国土局甘州区国土分局未查明被处罚人的法定名称，“甘肃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张掖广播转播台”已更名为“甘肃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张掖广播转播台”，作出处罚决定前涉案宗地范围已建成彩钢厂房、库房，主要用于仓储物流、汽车修理等，已改变了该划拨土地（地面部分）用途，且未经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和土地管理部门同意，亦未上报张掖市人民政府批准，属违法行为，但对违法行为定性不准、收集证据不全面、法律适用不准确，决定撤销甘州区国土分局作出的[2015]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张掖市国土局甘州区国土分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截至目前处罚未果。 2016年4月29日，张掖市人民政府下发第33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会议专题研究了金山物流园规范整顿有关问题，会议指出金山物流园是全市现在投资规模较大、入驻经营户较多、为市区群众提供仓储配送和物流服务最广的一家仓储物流场所，但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是对其进行规范整顿的工作重点；金山物流园A、B区建设之初，没有取得相关合法手续违法建设，证照不全违规经营是客观存在的现实；张掖广播转播台违规将本单位国有划拨土地租赁金山物流公司并收取租赁费用是造成当前局面的重要原因。会议确定：金山物流公司要立即开展消防安全隐患整改工作；依法依规对不按土地规划用途使用且租赁给被告金山物流公司的国有划拨用地予以回收，并对违规行为作出处罚，对金山物流公司未批先建、违规经营的行为依据相关规定亦作出相应处罚；协调相关部门依法依规补办金山物流公司相关手续，使其合法合规经营。 2016年11月28日，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政府向被告金山物流公司下发《关于责令限期拆除违法违章建筑物的通知》，要求金山物流公司将其租赁张掖广播转播台土地上修建的“文化产业中心项目”和另一处项目限期拆除，并载明经市、区相关职能部门调查核实，该两处违法建设用地不符合规定的用地性质和规划条件，修建前也未申请办理任何规划、建设、消防等审批手续，已建成的建筑物实际用途均为被告金山物流公司货物存储仓库，且存在巨大安全隐患。在张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甘州区建设局、甘州区安监局等职能部门多次下发执法文书要求金山物流公司停止违法行为后，金山物流公司仍未停止违法建设和库房运营活动。为彻底消除安全隐患，要求金山物流公司收到通知十五日内限期自行拆除上述两处违法建筑物。若逾期不予拆除，造成的一切责任和后果均由金山物流公司承担。金山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国柄于2016年12月2日签收该通知。 2017年9月26日，张掖广播转播台向周国柄送达一份《催款通知书》，要求交纳2017年度的承包费及集中供热入网初装费、暖气费、主暖气管道工程改造费等费用。供用热合同系张掖广播转播台与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9月9日签订，采暖面积1980.9平方米，采暖费57446.1元（1980.9平方米×29元）。张掖广播转播台集中供热新入网面积确认单载明金山物流和金山物流营业部的缴费面积分别为426.75平方米、335.37平方米。2016年4月21日，周国柄以产业开发中心名义向张掖广播转播台交纳2015年度至2016年度采暖费21750元（870平方米×25元），2017年4月27日交纳2016年度至2017年度采暖费21750元，欠付3480元（870平方米×29元-21750元）。2017年11月2日，张掖广播转播台向张掖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交纳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采暖期的费用57446.1元。 2018年3月8日，被告金山物流公司向甘州区人民政府报送《关于解决张掖市金山物流整体搬迁有关问题的报告》，就如何搬迁金山物流区提出建议意见，并请求区政府研究解决有关事项。 2018年4月10日，甘州区人民政府向甘肃省广播电视局发出一份《关于请求协助解决金山物流违法建设的函》，载明张掖广播转播台于2013年私自改变规划用地性质，将划拨的行政办公用地以建设“文化产业中心项目”为名，与金山物流公司合作建设仓储库房，未取得规划、建设、消防等相关审批手续，性质属于违法建筑，面积达39492.81平方米，该违法建筑已被列为省政府重点督办的存量违法建设，须于2018年10月份以前完成拆除治理工作，请省广电局能够高度重视，切实履行主体责任，协商张掖广播转播台改正非法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行为，协商终止与金山物流公司的土地租赁合同，收回出租土地，拆除违法建筑物，恢复土地原貌。 2018年4月26日，原告产业开发中心向被告周国柄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其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限其于2018年5月31日前搬离、拆除地上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并依合同约定移交原有房屋、结清所欠全部费用。2018年4月29日，周国柄签收该份通知书。 2018年6月7日，张掖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金山物流公司发出限期拆除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经查，金山物流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甘州区丰乐路甘肃省在张掖市广播电视局无线传输中心张掖产业开发中心院内修建建筑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限金山物流公司于51日内（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7月28日）自行拆除建筑物，逾期不拆除将依法强制拆除。 2018年6月13日17时23分许，金山物流园A区西营区2号库房发生火灾，起火点位于张掖市汇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库房东门东北角内侧处。2018年8月12日，张掖市公安消防支队甘州区大队作出甘区消火人字[2018]第0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张掖市甘州区丰乐路张掖市金山物流有限公司A区西营区2号库房内，起火点为库房东门东北角内侧处；起火原因排除电气短路、过载发热引发火灾的可能，排除雷击引发火灾的可能，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聚光集热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器机械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 2018年6月19日，甘州区人民政府发出《关于限期拆除金山物流A区违法建设搬迁承租商户的通告》，决定对金山物流A区违法建设限期进行拆除，要求自通告发布之日起，金山物流公司自行组织开展商户及承租户搬离工作，金山物流A区所有商户及承租户于2018年7月5日前搬离完毕，逾期不搬离造成的一切损失由金山物流公司和商户及承租户自行承担。该物流园已全部搬迁拆除完毕。 另查明：因火灾事故导致租户明某××区库房的汽修部受到损害，明某将张掖市汇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张掖广播转播台、金山物流公司、产业开发中心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甘0702民初8029号民事判决书，明某、张掖市汇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张掖广播转播台不服提出上诉，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甘07民终6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生效判决认定张掖广播转播台与金山物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复印件、张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存档的产业开发中心（设立）档案复印件、甘肃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收据存根、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2020）甘07民终69号民事判决书、张掖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复议决定书、张掖市人民政府张政发〔2004〕75号文件、张掖市国土资源局收取土地年租金交款收据复印件、甘肃省广播电影电视局无线传输中心出具的土地使用证、产业开发中心与明某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张掖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限期拆除决定书、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提交的2012年10月29日周国柄与张掖广播转播台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2017年9月26日张掖广播转播台出具的《催款通知书》、2012年至2016年张掖广播转播台出具的收款收据复印件、张掖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2年12月15日发出的《关于甘肃省张掖广播转播台文化产业为中心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无线传输中心向省广电局上报的《关于张掖广播转播台文化产业发展的报告》及附件《张掖广播转播台产业发展规划说》、2016年4月29日张掖市人民政府33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甘州区国土资源局甘区国土罚字[2015]40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4月10日甘州区人民政府《关于请求协助解决金山物流违法建设的函》、甘州区人民政府《关于要求限期拆除违法违章建筑物的通知》、（2018）甘0702民初8029号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69号民事判决书、2013年12月12日、2014年8月29日产业开发中心与案外人明某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2014年1月1日与张掖市汇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产业中心财务印章的收据、2018年4月26日产业开发中心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2016年1月5日《仓库租赁合同》等证据以及原、被告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的有效要件包括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审查民事合同主体，除合同的形式要件外，还应结合合同的签订背景、合同内容及合同履行过程中表现出的权利外观等情况具体判断。本案存在两份签字主体分别为张掖广播转播台和产业开发中心的《承包经营合同》，原告产权开发中心认为被告周国柄履行的合同即是与其形成的《承包经营合同》，并据此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予以否认，被告金山物流公司认为被告周国柄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自始至终履行的合同是与张掖广播转播台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产业开发中心系张掖广播转播台为履行该合同而专门设立的分支机构，且属于其承包经营的对象，并非合同主体。综合原、被告关于诉争合同主体、合同履行情况、涉案合同性质和责任主体以及原告诉讼主张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从以下方面进行分析认定： 第一，关于产业开发中心设立的背景及合同主体的认定问题。根据张掖广播转播台于2012年11月14日向无线传输中心上报的《张掖广播转播台产业发展规划说明》、无线传输中心于2012年11月20日向甘肃省广播电视局上报的《关于张掖广播转播台文化产业发展的报告》以及2012年12月15日张掖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出的《关于甘肃省张掖广播转播台文化产业为中心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等证据，其内容反映的基本事实如下：张掖广播转播台为发展文化产业，与金山物流公司达成合作建设张掖仓储物流等文化产业附属项目意向后，向无线传输中心上报了合作产业开发的基本规划和利润回报预测等情况，并且肯定了金山物流公司是理想的合作伙伴；无线传输中心又向甘肃省广播电视局上报了张掖广播转播台文化产业发展项目，认为张掖广播转播台上报的合作项目可行，并表明根据与合作方金山物流公司的协商结果，无线传输中心需要在张掖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成立产业发展中心，负责人为张掖广播转播台的台长朱全，年内办理完成工商注册、税务登记等手续，产业发展中心成立后以承包经营的方式与金山物流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张掖广播转播台向张掖市发改委申报其与金山物流公司合作文化产业中心建设项目，并经该发改委同意后登记备案。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张掖广播转播台与金山物流公司达成合作意向的情况下，就考察情况、合作项目进行上报并得到上级单位支持后，按照报告的内容由无线传输中心向张掖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设立“产权开发中心”，而张掖广播转播台与被告金山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国柄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内容与上述事实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反映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注册成立“产权开发中心”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其目的是为了履行双方形成的合同，即由被告金山物流公司承包经营注册成立的“产权开发中心”。 第二，关于履行合同过程中表现出的权利外观。被告金山物流公司自2012年承包经营产业开发中心后，每年向张掖广播转播台给付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张掖广播转播台亦开具了加盖其单位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2017年的承包费因被告未在合同约定的2016年10月20前给付，张掖广播转播台于2017年9月29日向被告发出催款通知书，通知书载明的内容反映了被告未履行给付承包费等义务的合同是与张掖广播转播台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根据被告金山物流公司履行合同所表现出来的权利外观，应认定实际履行的合同系被告金山物流公司与张掖广播转播台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张掖广播转播台系合同相对人实际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被告金山物流公司承包经营的产业开发中心场地属于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人为张掖广播转播台，无线传输中心与该转播台在2012年11月5日和11月25日出具的“无偿提供给产权开发中心使用”的证明是为了注册成立“产权开发中心”而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申请材料，注册成立该中心的实质仍然是张掖广播转播台为了履行与金山物流公司签订的合同。《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甘州区人民政府向甘肃省广播电视局所发的《关于请求协助解决金山物流违法建设的函》及甘州区人民政府《关于要求限期拆除违法违章建筑物的通知》等其他证据，内容均反映了张掖广播转播台未经审批改变规划用地性质，以建设文化产业中心项目为名与金山物流公司进行合作，金山物流公司修建仓储库房时未取得规划、建设、消防等相关审批手续，性质属于违法建筑，后由相关部门进行整改或处罚。一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亦认定张掖广播转播台与金山物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上述证据佐证了与金山物流公司达成合意的主体仍是张掖广播转播台。 第三，关于涉案合同性质及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本案原告依据其与被告周国柄签订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分析，除原告提交的该份合同和解除合同通知书反映的合同相对人为原告与被告周国柄外，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全案其他证据均指向前述分析认定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该份合同及解除合同通知书仅具有形式上的证明力，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合同相对人及相关事实。被告陈述原告据以起诉的该份合同签订的目的是张掖广播转播台为规避行政责任而制作补签，无论签订该份合同的目的如何，该合同仅具有合同表现出的外在形式，其合同的实质明显不符合成立“产权开发中心”的背景及目的。“产权开发中心”的成立系无线传输中心在法律层面申请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登记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虽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并不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和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即“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和“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并不限制划拨土地的出租，但该条款所保护的法益是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出租划拨土地必须履行前置审批程序并符合出租条件，本案所涉的“产权开发中心”所在场地属于国有划拨性质，土地使用权人系张掖广播转播台，该转播台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将无偿获得的划拨土地租赁他人经营，并将土地用途改变为商业用地，其合同行为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本案原告产权开发中心并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其据以起诉的“承包经营合同”的性质同上，根据前述分析，原告更非合同权利义务的责任主体，其在本案中的主张不具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涉案合同即原告主张的“承包经营合同”并不符合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其性质实际为土地租赁合同，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土地租赁合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甘肃省广播电影电视局无线传输中心张掖产业开发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24元，由原告甘肃省广播电影电视局无线传输中心张掖产业开发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据其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12日签订的一份《承包经营合同》，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等费用258.04万元并立即搬离上诉人场地，恢复土地原状，交回土地。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的注册成立是为履行张掖广播转播台与被上诉人金山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国柄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而为，被上诉人金山物流公司承包经营的产业开发中心场地属于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人为张掖广播转播台，金山物流公司自2012年承包经营产业开发中心后，每年向张掖广播转播台给付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张掖广播转播台亦开具了加盖其单位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2017年的承包费因被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2016年10月20前给付，张掖广播转播台于2017年9月29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催款通知书，通知书载明的内容反映了被上诉人未履行给付承包费等义务的合同是与张掖广播转播台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因此，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有《承包经营合同》，但双方之间并未形成真实有效的承包关系，其依据该合同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应追加张掖广播转播台为原告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是否提起诉讼，是原告作为诉讼主体的的权利，本案中，张掖广播转播台并未主动提出参加诉讼，其亦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中上诉人也未提出追加申请，因此，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可代张掖广播转播台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金等费用258.04万元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甘肃省广播电影电视局无线传输中心张掖产业开发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24元，由上诉人甘肃省广播电影电视局无线传输中心张掖产业开发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宏睿 审判员  陈 军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张梦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