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9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法定代理人：张某2（张某1之父），1963年3月8日出生，无业，住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波，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章，男，1993年5月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陕西省咸阳市礼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旅（北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贾维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男，1982年12月14日出生，嘉旅（北京）物流有限公司保险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速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地下**A01-8。法定代表人：张建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奇，北京市中业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北京市中业江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46号10层08A、08B1。负责人：梁欣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茜，女，1985年5月19日出生，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章、嘉旅（北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旅公司）、北京新速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速公司）、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波、被上诉人嘉旅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被上诉人新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奇、刘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王章、安盛天平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新速公司与王章对本次事故的赔偿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以事故发生时王章并非履行职务行为而认定新速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依法改判新速公司与王章对本次事故的赔偿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王章系新速公司职工，事发时所驾车辆系新速公司从嘉旅公司租用的车辆，且事发时事故车辆上除了王章外另有一名公司职员作为驾驶司机，王章系跟车人员，在王章驾驶车辆过程中公司职员并未阻止，任由王章驾驶车辆，新速公司未对公司职员及租用车辆尽到监管义务，应与王章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一审庭审中王章仅口述事发时系个人拉私活，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所述内容的真实性。新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应由王章个人承担赔偿责任。嘉旅公司对张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发表意见。安盛天平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邮寄书面意见，表示同意一审判决。王章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章、嘉旅公司、新速公司、安盛天平公司赔偿我医疗费839．8元、病历复印费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元、营养费34300元、护理费2041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0元、护理依赖146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7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38元、鉴定费8550元；2．诉讼费由王章、嘉旅公司、新速公司、安盛天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7日00时10分，王章驾驶车牌号为×××轻型货车行驶至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次渠农商银行前时，与张某1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某1受伤。交管部门认定，此次事故王章负全部责任，张某1无责任。王章驾驶事故车辆在安盛天平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安盛天平公司已赔偿张某1医疗费379454．34元。事故发生后，张某1被送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并于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3月16日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右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等。治疗过程中，张某1支出医疗费839．8元。一审庭审中，经张某1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张某1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人数、辅助器具进行鉴定，2020年7月24日，该机构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某1持续性植物人生存状态，鉴定为一级残疾，赔偿指数100%；2、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受伤日至评残前一日；3、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建议1-2人；4、被鉴定人需防褥疮床垫所需费用建议为人民币2000-3000元/次，使用期限2-3年；移乘驾所需费用建议为人民币3000-6000元/次，使用期限3-4年；护理床所需费用建议为人民币1000-3000元/次，使用期限5-7年；一次性尿片和一次性纸尿裤所需费用建议为人民币650-750/月。鉴定费8550元，为张某1垫付。张某1提交劳动合同及社保缴纳记录显示自2017年5月至2019年2月在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其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11月2日工资为3154．76元，之后无工资发放记录。关于护理费，张某1住院期间20天支出护理费4300元，其余时间为家属二人护理。另，嘉旅公司提交合同显示王章驾驶车辆系嘉旅公司购买，新速公司自嘉旅公司租赁使用。安盛天平公司提交保险条款：根据商业险条款第五页第二章第24条第二项，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保险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如机动车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交通事故当事人按照责任分担。首先，王章在事故发生时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王章和新速公司所述，王章与新速公司之间为劳务关系，事故发生时王章并非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系自己接私活，且王章自己亦知晓公司司机的相关规章制度，明知其不符合驾驶条件，故法院对新速公司关于不认可王章职务行为的辩称予以采信，新速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其次，嘉旅公司和新速公司关系。根据双方所述及嘉旅公司提交合同，新速公司系从嘉旅公司租赁车辆，事故车辆系由嘉旅公司购买，故双方并非挂靠关系，嘉旅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第三，安盛天平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根据安盛天平公司提交保险条款：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保险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均不负责赔偿。本案根据查明事实，王章不符合新速公司驾驶员资格，其驾驶事故车辆并未接受新速公司指派，系自行决定驾驶，在此意义上，王章并非新速公司驾驶人。但本案被保险人系嘉旅公司，从保险合同来分析，安盛天平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虽然其声称有加重加粗提示，但并不能因此免除其提示义务，尤其是在当今电子化时代，安盛天平公司不能仅凭被保险人点击手机链接或者验证码输入即认为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和重点提示义务，故对张某1合理损失，安盛天平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根据查明事实，此次事故王章负全部责任，张某1无责任。王章驾驶事故车辆在安盛天平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张某1的合理损失，先由安盛天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保险限额的，应由王章予以赔偿。具体到张某1诉讼请求，医疗费，法院依法核算后支持费83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其住院期间，支持19000元；营养费，参考鉴定意见，支持343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其工作情况、伤残等级、年龄，支持1476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护理费，根据家属护理实际以及张某1伤残等级，法院支持164140元；后续护理费按照120元/人二人护理自2020年7月24日计算至2030年7月23日，共计支持876000元。关于护理费共计支持1040140元；张某1关于病历复印费和住宿费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防褥疮床垫按照3000元/次，使用12年，共计12000元；移乘驾按照6000元/次，12年，共计18000元；护理床按照3000元/次，使用14年，共计6000元；一次性尿片和一次性纸尿裤按照750/月，使用10年，支持90000元。上述辅助器具费计算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起算。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某1残疾辅助器具费5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某1医疗费83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元、营养费34300元、残疾赔偿金508405．8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8000元；三、王章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某1护理费1040140元、残疾赔偿金968574．14元；四、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某1提交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事发时新速公司的另一位员工党德忠在车上，其并没有阻止王章拉私活，新速公司也有责任。经质证，新速公司称前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事发时王章系履职行为，发生事故与新速公司无关，其公司一审已经提供证据且法院已认定新速公司尽到监督管理义务。嘉旅公司对前述证据未发表意见。另，张某1于事故发生后处于持续性植物人生存状态，经鉴定为一级残疾，赔偿指数100%，一审诉讼中由其本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存在程序不当。经查，张某1的家庭成员有：其父张某2、其母李某，其兄张某3。本院审理中，张某2、李某、张某3均同意由张某2作为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速公司应否与王章对本次事故的赔偿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关于王章在事发时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一节，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章与新速公司之间为劳务关系，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7825号民事判决书中列明王章为北京新速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司机。王章与新速公司虽均称事发时王章并非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但事发时王章驾驶新速公司车辆且车上有新速公司的另一位员工在场，王章及新速公司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事发时王章系自己接私活。同时，王章在事故发生后接受交通队询问时陈述，事发时，其开车从公司回宿舍，并且给公司领导打电话，领导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现场。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发生事故时王章并非履行职务行为，而王章自认接私活增加其责任，新速公司认可王章的自认减轻其责任，其结果无疑会影响到张某1合法权益及时全面得到救济，故对于王章自认接私活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王章驾驶新速公司的车辆发生本案事故致张某1受伤，对于张某1的损害，新速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王章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新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新速公司如认为必要，可向王章另行追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章负全部责任，张某1无责任。因王章驾驶的车辆在安盛天平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章与新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张某1因案涉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安盛天平公司在承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新速公司、王章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嘉旅公司，因其在本案并不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张某1因案涉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张某1的治疗情况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亦未就损失数额明确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北京新速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王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某1护理费1040140元、残疾赔偿金968574．14元；四、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85元，由张某1负担5785元（已交纳），其余案件受理费12000元及鉴定费8550元由北京新速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7元，由北京新速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王章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