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再1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文德，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友（系李文德之弟），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秀，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贺红军，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焱，女，198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贺红军、王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实之，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洋，女，199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法定代理人：杨某（系杨洋之父），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绍柏，男，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冬香，女，196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某，女，198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1，男，201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法定代理人：赵某（系李某1之母），基本情况同前。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2，女，201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法定代理人：赵某（系李某2之母），基本情况同前。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华源鑫庆医药有限公司（前身为湖南省鑫庆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振兴路麓谷生物园。法定代表人：史建勇。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华创国际广场**楼**。负责人：孙朝，总经理。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秀峰支公司，住所地广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山中路**>负责人：容科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鑫，该公司法务。一审被告：方爱军，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一审被告：谢惠军，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再审申请人李文德因与被申请人贺红军、王焱、杨洋、李绍柏、邓冬香、赵某、李某1、李某2，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华源鑫庆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鑫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一审被告方爱军、谢惠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秀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秀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湘01民终10681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湘民申00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文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友、刘双秀、被申请人贺红军、王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实之、被申请人杨洋的法定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李文德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事实和理由：李文德因另案交通事故后车辆陷入泥土，其报了警并放了警示标志，等待救援。是李先淼开车碰撞护栏再碰撞李文德的车。李文德尽到了应尽的职责。李文德的车年检合格，对此次事故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庭审结束时杨洋之父杨某认可李文德无责任，处理事故的警官对李文德说定次要责任是为了争取保险费用。也说李文德没有责任，如果法院调查，警官会说实话。因此，法院应予调查，查明真相。请法院主持公道。被申请人贺红军、王焱答辩称：一、本案因部分事实不清，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已经发回过一次重审。在重审中，被申请人王焱、贺红军向法庭提交了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大队一份值班记录，该证据材料在一审时已经向李文德送达，该值班日志是2014年9月21日湖南省公安厅122交通事故接警台的值班日志，清楚地显示，李文德持186××××****的手机号码，于2014年9月21日7时48分拨打报警电话称其管理的大货车，在京港澳高速1435向北发生冲撞护栏的事故，不需要拖车。经庭审质证，该份证据充分的证明本案交通事故系次生事故。2014年9月21日清晨7时48分，李文德已经发生了交通事故，因其未履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重要的注意义务，没有在事故点的150米范围外设置安全标志，也未拍照后迅速撤离高速公路的超车道，导致50分钟后，本案被害人驾驶的湘Ａ1××**皇冠3.0小轿车与其追尾，其有一定的过错。原一、二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并参照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责任划分公平公正。申请人李文德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事故责任认定书的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以及司法审判的实践，在道路交通事故过程中，人民警察、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是正式的公文，只是一种证据，法院可以采纳；若有更强势的证据予以否认，法院也可以不采纳。法院向王警官的调查笔录系对整个交通事故的过程以及责任分配作了进一步释明，恰恰说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责任认定书是客观的，不能认为调查笔录与道路交通责任认定书认定结果有出入，实际是一致的。三、关于一审承办人佘法官和交警王警官的电话录音，李文德在原一、二审中并未提交，亦未经庭审举证、质证，因此其所称的相关自认，依法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李文德全部再审请求。被申请人杨洋的法定代理人答辩称，目前孩子病情重，一个月需要几万元的治疗费，家庭十分困难，希望法院能够尽快依法判决。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湘Ａ1××**车辆在司投保乘客座位责任险20000元／座，杨洋系湘Ａ1××**车辆上的乘客。本司已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及时履行了义务，请法院依法判决。人保秀峰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涉事车辆桂ＣＱ××**号车在司投保交强险，李文德为被保险人，本司只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不应由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司在履行期内及时履行了义务。若再审期间出现新证据认定涉事车辆桂ＣＱ××**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则本司只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11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华源鑫庆公司、李绍柏、邓冬香、赵某、李某1、李某2、方爱军、谢惠军均未答辩。杨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绍柏、邓冬香、赵某、李某1、李某2、贺红军、王焱、华源鑫庆公司、谢惠军、方爱军、李文德、人保秀峰支公司、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连带支付各项损失2243853.69元;2.人保秀峰支公司、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李绍柏、邓冬香、赵某、李某1、李某2、贺红军、王焱、华源鑫庆公司、谢惠军、方爱军、李文德、人保秀峰支公司、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事故经过。李先淼自2013年上半年起受雇于贺红军，担任其驾驶员。2014年9月22日上午8时22分许，李先淼驾驶贺红军之妻王焱名下的湘Ａ1××**号小轿车载着贺红军和杨洋由南往北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湖南段1433ＫＭ＋768ＫＭ路段时，与方爱军驾驶的桂ＣＱ××**车发生碰撞，导致李先淼当场死亡、杨洋和贺红军均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湖南省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临长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先淼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方爱军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洋、贺红军不负此事故责任。长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尸体检验报告检验结论：李先淼系因交通事故中钝性外力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2.杨洋治疗经过。事故发生后，杨洋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2014年10月4日止在长沙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天，花去医药费38463.52元，入院诊断：“左肱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左上臂桡神经损伤，头部外伤，头皮撕脱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记录显示：“神经内科及ＩＣＵ会诊考虑：抽搐意识障碍查因，患者病情危重，建议转ＩＣＵ治疗。患者家属要求转院，予办理出院”。出院诊断：“抽搐意识障碍查因，左肱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左上臂桡神经损伤，头部外伤，脑震荡，头皮撕脱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度贫血，电解质紊乱，慢性乙型××”。从长沙市中医院出院后，杨洋先后辗转四家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0月4日至2014年11月15日止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2天，花去医药费198928.92元，出院诊断为：颅内损伤、肺部感染、泌尿道感染、左肱骨骨折内固定术后等。2014年11月15日至2014年11月29日止在长沙康乃馨老年病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4天，花去医疗费用15666.97元，出院诊断为：颅内损伤、肺部感染、泌尿道感染、继发性癫痫等。2014年11月29日至2015年4月4日在湘雅博爱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7天，花去医疗费用85177.30元，出院诊断为：重症颅脑损伤、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等。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5月22日、2015年5月23日至2015年7月4日、2016年1月24日至2016年2月5日三次（实为两个期间）在甘肃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02天，先后花去医疗费用12618.11元、6088.22元、16014.02元，共计34720.35元，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四肢肌张力较前有明显松弛，肺部胸片正常等。3.2016年8月16日，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以抽签方式确定的鉴定机构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杨洋头部损伤构成一级伤残，面部瘢痕形成构成十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建议按实际发生计算，其误工期、营养期至评残前一日止，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终身护理，为完全护理依赖。4.湘湘Ａ1××**小轿车系贺红军和王焱婚后共同购买，登记在王焱的名下；桂桂ＣＱ××**登记车主为谢惠军，实际车主为李文德，因李文德系湖北籍，为方便自己所购车辆办理广西牌照，便借用广西籍谢惠军的身份证办理了行驶证并上牌，双方当时签署了一份《安全责任协议》，协议约定：此车在运输、安全责任及所有一切都由李文德自己负责，谢惠军不承担任何因此车造成的责任。方爱军受雇于李文德担任车辆副驾驶员，月薪4500元，李文德当时写下承诺：桂Ｃ桂ＣＱ××**一切交通事故风险事宜由李文德自己负责，与方爱军无关。本案在审理中，李文德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不要求方爱军、谢惠军为其承担本次事故的任何责任。5.湘Ａ湘Ａ1××**轿车在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4座×2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桂Ｃ桂ＣＱ××**半挂牵引车在人保秀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6.事故发生后，王焱已经为杨洋向医疗机构垫付了医疗费89923元。重审期间，经一审法院调解，贺红军支付了杨洋350000元。7.对杨洋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根据杨洋与贺红军双方协商确定的鉴定机构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审计意见，符合医保范围的住院医药费用金额为372956.84元，按照医保目录规定需要自付的住院医药费用金额为86623.54元，符合医保范围的零散发票金额为4977.50元，不符合医保范围的自购发票收据金额为232113.43元，故杨洋的医疗费用损失认定为459580.83元（372956.84元＋86623.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杨洋在五家医院的住院天数合计297天，营养期算至定残之日止为695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820元（297天×60元／天），营养费酌情按15元／天计算，为10425元（695天×15元／天），两项共计28245元；（3）护理费829200元（297天×200元＋398天×100元＋20年×365天×100元）；（4）交通费，本市就医部分酌情认定2000元，二趟赴甘肃省兰州市就医部分酌情认定10000元，共计12000元；（5）误工费，由于杨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受伤前所从事行业，依法参照湖南省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31970元（23月×1390元）；（6）残疾赔偿金，杨洋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根据2017年2月湖南省统计公报公布的统计数据计算为625680元（31284元×20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杨洋为一级伤残，按照50000元标准计算。上述项目合计2036675.83元。重审中，杨洋变更三项损失金额，即要求按最新统计数据计算其护理费1086252元、误工费126488.5元、残疾赔偿金733960元，变更后总损失2593263.63元。因本案系重审，对杨洋增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认定。8.本案湘Ａ湘Ａ1××**轿车驾驶员李先淼的亲属李绍柏、邓冬香、赵某、李某1、李某2等人亦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赔偿，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其损失为909076元（该数据涉及交强险按比例赔偿问题）。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杨洋的伤情与医疗过错有无、医疗过错程度及因果关系是双方争议的焦点。初审期间，王焱请求对杨洋的“重型颅脑损伤、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尿路感染、左肱骨骨折、轻度贫血、电解质紊乱、慢性乙型××”与2014年9月22日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因果关系、杨洋神志浅昏迷的原因以及所有医疗费用与该次事故的关联性、损伤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以抽签方式确定的鉴定机构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15日出具的《函》载明：经材料审核，被鉴定人杨洋案情错综复杂，其缺血缺氧性脑病、神志浅昏迷与交通事故是否相关，根据现有资料及本鉴定中心技术水平，无法作出合理判断，其他委托事项也无从判断，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五），不予受理。重审期间，贺红军、王焱再次申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请求：一、请求对被申请人杨洋“重型颅脑损伤、缺血缺氧性脑病、（神）志浅昏迷”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以查明被申请人杨洋目前“重型颅脑损伤、缺血缺氧性脑病、（神）志浅昏迷”是否与被申请人长沙市中医医院（长沙市第八医院）2014年9月29日所进行的全麻下行“左肱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的医疗行为有关，并确定上述被申请人长沙市中医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二、请求对被申请人杨洋“重型颅脑损伤、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尿路感染、左肱骨骨折、轻度贫血、电解质紊乱、慢性乙型××等损伤与2014年9月22日道路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长沙市中医院请求司法鉴定事项：1.我院在杨洋医疗事件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医疗过错；2.我院与杨洋损害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应承担的责任程度。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抽签选定的鉴定机构，首先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3月29日退案，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令第132号《司法鉴定通则》第十六条第（五）项规定，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之后，一审法院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5月8日致函一审法院，经审阅提供的材料，本中心无法明确“重型颅脑损伤、缺血缺氧性脑病、神志浅昏迷”的原因，无法判断与医疗行为及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故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不予受理。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李文德、方爱军认为己方车辆无责，是为了伤者向保险公司索赔而勉强定其次要责任，要求确定自己车辆不负本次事故责任。其他当事人对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的责任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由公安交警部门依法定程序作出，认定驾驶人李先淼驾驶机动车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方爱军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杨洋、贺红军无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违法行为，不负此事故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二、关于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李先淼系贺红军雇佣的雇员，其驾车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现暂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具有重大过错，故相应侵权责任应由雇主贺红军承担。杨洋即使系免费搭乘本车，驾驶人仍然有保障同乘者人身安全的义务，不能因免费而减轻或者免除其责任。故李先淼的继承人李绍柏、邓冬香、赵某、李某1、李某2等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王焱系肇事车车主，又与贺红军系夫妻关系，故对于本案肇事车既有运行支配权，又与贺红军同系运行利益归属人，故应当与贺红军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杨洋与贺红军、华源鑫庆公司及贺红军与华源鑫庆公司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暂无足够证据确证，故华源鑫庆公司不承担责任。同前述理由，方爱军在驾车从事的雇佣活动中发生本次事故的相应侵权责任由雇主李文德承担。谢惠军虽系行驶证登记车主，但其未出资购买和使用该车，也没有获得该车的营运利益，不属于车辆的运行支配者，对此事故不负责任。人保秀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应在车上人员座位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贺红军、王焱认为杨洋成为植物人不排除其他因素介入所致，杨洋的伤情与医疗过错有无、医疗过错程度及因果关系成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上述争议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必须通过鉴定得出结论。应当事人申请，本案初审期间即已经委托鉴定一次，重审期间又委托鉴定两次，先后三次委托鉴定，三家鉴定机构均因无法作出鉴定结论而退案或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已较充分地保障了当事人申请鉴定的诉讼权利，但仍未得到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现无法确认杨洋的伤情与医疗行为的因果关系，现只能作交通事故处理，今后任意当事人如果取得鉴定结论确认杨洋的伤情与医疗行为有关，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本次事故的损害情况、责任大小及事故车辆的投保情况，杨洋纳入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487825.38（459580.38＋28245）元，由人保秀峰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杨洋纳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1548850元（829200＋12000＋31970＋625680＋50000），占同一起交通事故受害人纳入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总损失2457926元（李先淼死亡所致损失909076元）的63%，故由人保秀峰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9300元。除去交强险的赔偿后，不足部分1957375.38元，由贺红军、王焱共同承担70%的责任，为1370162.77元，由李文德承担30%的责任，为587212.61元。贺红军、王焱应当承担的部分由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在偿付乘客座位险20000元，并与贺红军、王焱已经垫付的89923元、350000元相抵后，其余910239.77元，由贺红军、王焱负担。李绍柏、邓冬香、赵某、李某1、李某2、华源鑫庆公司、谢惠军、人保秀峰支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秀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洋79300元；二、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洋支付座位险赔偿金20000元；三、限贺红军、王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洋支付910239.77元；四、限李文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洋支付587212.61元；五、驳回杨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83元，由贺红军、王焱负担7338元，李文德负担3145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文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李先淼血液鉴定，拟证明李先淼酒精含量接近酒驾的标准，李先淼当晚疲劳驾驶。证据二、事故责任认定书，拟证明李先淼应负全责，以后车保险杠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为由定李文德大货车次责，明显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李文德大货车是经过每年合法年检后上路，没有改型，且后保险杠与本事故车辆湘Ａ湘Ａ1××**接触，认定李文德大货车次责没有事实根据，应根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规定。证据三、李文德代理人与事故认定警察的电话录音，佘法官为见证人，拟证明李文德三次复议申请定责未准予，警察为了死者和伤者争取大货车的保险而定大货车次责。证据四、李文德代理人与杨洋父亲的电话录音光盘，拟证明警察在定责时说过李文德无责任，为了死者和伤者争取大货车的保险而定大货车次责。经本院组织质证，贺红军、王焱对李文德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鉴定结果既不属于醉酒的标准，也不属于饮酒驾驶，属于正常范围，因此李先淼2014年9月22日8时22分不存在道交通法上规定的过错，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公安机关有过错行为。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电话录音属于电子数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电子数据需要具有完整性，但李文德出具的电话录音的产生过程无法查实，完整性无法考究，真实性无法保障。其次，证据的形式、内容、固定方法均不符合基本法律规定，且电话录音记录的内容无法证明任何问题，属于个人理解，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交通安全法以及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发生交通事故，首先由各级公安交警部门作出裁决，该裁决并不属于任何涉及交通事故当事人权责并对相关权责产生影响，只是学理上的行政确认，是对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和责任的确认，一旦交通事故相关责任主体提出诉讼，针对交通事故认定的处置结果就此终结，由相关司法诉讼程序解决，同时各级公安机关作出的责任认定书的出具主体不是个人，而是一级公安交警部门，如果李文德认为相关机关作出的决定违法，可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主张权益，不能因为其怀疑某些机关的行为而否认该决定。李绍柏、邓冬香、赵某、李某1、李某2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杨洋发表质证意见：杨洋方的质证意见同贺红军、王焱的质证意见。谢惠军、方爱军、人保秀峰支公司、华源鑫庆公司、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没有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李文德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李文德提交的三份证据不能达到李文德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贺红军、王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中心对医疗费用审核的鉴定费用发票，拟证明贺红军、王焱垫付了2万元的鉴定费用，应由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主体一起分担，鉴定费用是交强险和商业保险的报销目录里面的，应当由两个保险公司承担。李文德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发表意见。李绍柏、邓冬香、赵某、李某1、李某2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杨洋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本案中杨洋不是责任主体，不应承担该费用。谢惠军、方爱军、人保秀峰支公司、华源鑫庆公司、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没有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贺红军、王焱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贺红军与杨洋协商确定的鉴定机构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对杨洋医疗费用审核进行审计，贺红军支付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费用2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李文德是否应对此次事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司法鉴定程序是否违法；一审法院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期限、医疗费用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否遗漏鉴定费用分摊事项；贺红军、王焱是否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文德是否应对此次事故承担责任。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由湖南省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临长大队依法定程序作出，该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方爱军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且李文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故该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文德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司法鉴定程序是否违法。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重审期间又重新委托鉴定两次，先后三次委托鉴定，三家鉴定机构均因无法作出鉴定结论而退案或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已较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申请鉴定的诉讼权利，并表示今后任意当事人若取得鉴定结论确认杨洋的伤情与医疗行为有关，可另行主张。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贺红军、王焱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无法确认杨洋的伤情与医疗行为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作交通事故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贺红军、王焱上诉称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重复审理“李先淼赔偿事项”，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只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才构成重复起诉：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而本案与李绍柏、邓冬香、赵某、李某1、李某2诉贺红军、王焱人身损害赔偿一案明显不符合上述条件，不属于重复起诉，故贺红军、王焱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贺红军、王焱是否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焱系肇事车车主，与贺红军系夫妻关系，对本案肇事车辆有共同的运行支配权，该车辆运行利益亦归属贺红军、王焱，因该肇事车辆造成的赔偿责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贺红军、王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期限、医疗费用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否遗漏鉴定费用分摊事项。根据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杨洋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终身护理，为完全护理依赖。杨洋自2014年9月22日交通事故发生后至评残前一天，共计695天，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再计算20年的护理期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贺红军与杨洋协商确定的鉴定机构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对杨洋医疗费用审核进行审计，贺红军为此已支付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费用20000元，结合贺红军、王焱与李文德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承担比例，该费用由贺红军、王焱负担14000元，由李文德支付6000元给贺红军、王焱，一审法院未对该费用进行认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文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贺红军、王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二、限李文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贺红军、王焱支付鉴定费6000元。本案一审受理费10483元，由贺红军、王焱负担7338元，李文德负担3145元。本案二审受理费8087元，由贺红军、王焱负担4700元，李文德负担3387元。再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李文德申请本院对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情况进行调查。本院经调查参与处理涉案事故的警官王元凯，其陈述李文德的车先出事故卡在超车道上等待救援，涉案事故发生后，其到现场处理，驾驶员方爱军陈述其拿坏的锥筒放在车的后面作为警戒，因当时刚修完路，路面上确实有不少锥筒，但现场没有监控，无法证实方爱军陈述的是事实。同时，王元凯认为，经酒精检测，小车司机李先淼血液中酒精含量15.4毫克/100毫升，虽不能认定酒驾（酒驾标准是20毫克/100毫升），但说明李先淼前一天晚上有应酬，可能没有休息好，在划分主次责任的情况下，法院可以适当加重李先淼驾驶的车辆户主的责任比例。次要责任可以在1%至50%之间酌情确定。经组织各方对王元凯警官的调查笔录质证，李文德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下称三性）均无异议，但其认为，根据该笔录，能够认定交警部门对涉案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确实考虑了保险的因素，李文德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杨洋质证认为，对该笔录的三性无异议，王元凯警官客观陈述了当时的情况。贺红军、王焱质证认为，对笔录的三性无异议，能够证明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是正确的。本院认证认为，该笔录可以结合原审相关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事实。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文德是否应对此次事故承担责任。经向当时处理事故的交警王元凯了解，其并未否认主次责任的划分，但根据事故的具体情况，对责任承担比例提出了建议。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由湖南省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临长大队（现已更名为湖南省高速警察局长沙支队水渡河大队）依法定程序作出，且李文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故原审认定该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但根据调查了解的具体情况，本院认为，依据公平原则，在划分主次责任的前提下，对责任承担比例应当进行调整，酌情确定贺红军、王焱共同承担95%、李文德承担5%的赔偿比例。除去交强险的赔偿后，不足部分1957375.38元，由贺红军、王焱共同承担1859506.61元，由李文德承担97868.77元。贺红军、王焱应当承担的部分由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在偿付乘客座位险20000元，并与贺红军、王焱已经垫付的89923元、350000元相抵后，其余1399583.61元，由贺红军、王焱负担。贺红军与杨洋协商确定的鉴定机构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对杨洋医疗费用审核进行审计，贺红军为此已支付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费用20000元，结合贺红军、王焱与李文德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承担比例，该费用由贺红军、王焱负担19000元，由李文德支付1000元给贺红军、王焱。综上，再审申请人李文德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湘01民终10681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秀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洋79300元；三、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洋支付座位险赔偿金20000元；四、限贺红军、王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洋支付1399583.61元；五、限李文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洋支付97868.77元；六、限李文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贺红军、王焱支付鉴定费1000元。七、驳回杨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483元，由贺红军、王焱负担9959元，李文德负担524元。本案二审受理费8087元，由贺红军、王焱负担7683元，李文德负担4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黄琼书记员邓晓亭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