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宗，男，汉族，1983年7月24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儒德，济南长清晨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琪，女，汉族，1990年6月13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芳，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宗因与被上诉人刘美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3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宗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美琪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美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王宗与刘美琪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王宗与刘美琪并没有借贷的合意。实际上是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生活、外出旅游的共同消费。并非王宗向刘美琪借款。王宗与刘美琪自2018年相识并同居直至2019年2月份期间，双方一直共同消费。双方同居期间，双方的消费均是使用信用卡，且刘美琪利用手机微信绑定王宗的银行卡进行消费。在王宗为刘美琪写“借条”以及王宗将刘美琪名下的信用卡交付给刘美琪后，双方仍共同外出旅游共同消费。因此，一审将双方共同消费的信用卡欠款额作为王宗向刘美琪的“借款”，属民间借贷完全是错误的。2.王宗与刘美琪同居生活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刘美琪银行卡款项以及微信转账、及刘美琪通过亲情卡、亲属卡消费王宗款项达401722余元，但一审却认定56827元为“偿还刘美琪借款”。其余款项一审却认定“应视为王宗对刘美琪的赠与，系王宗的自愿支出，不应在其对刘美琪的欠款中扣除”。这明显是错误的。因王宗与刘美琪同居生活期间共同消费，不存在王宗向刘美琪借款的情形。如果一审认定是双方同居生活消费期间，所消费的刘美琪名下款项为王宗向刘美琪“借款”的话，那么消费王宗名下的款项也应为刘美琪向王宗的“借款”。那么就应当“债务相抵”。从这个方面来讲王宗也不欠刘美琪的“借款”。3.一审认定王宗“2019年2月22日，王宗归还刘美琪三张银行卡，当日，……上述共计209489.89元”，没有事实根据。其一在庭审中刘美琪明确陈述不清楚欠款金额，那么如何确定是借款，况且消费额也是共同生活期间共同所用，也不存在借款合意。其二刘美琪也没有提供王宗消费其信用卡款项具体数额的证据。没有相应的证据及计算方法不知一审是如何得出的209489.89元，使人费解。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王宗与刘美琪同居期间共同消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错误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适用有关民间借贷法律规定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美琪的诉讼请求。刘美琪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不但有王宗出具的借款条和保证条，还有刘美琪名下银行账户的流水清单，以及王宗出具借款条和保证条时的视频证据，这些足以证实王宗的借款事实。且本案借款数额巨大，其借款用途不符合日常生活消费常理，并在多次讨要借款时，王宗也从未表达过该借款是两人同居期间共同消费的意思。因此，王宗所称该借款是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消费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2.本案借款资金以及刘美琪名下的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是由王宗全部控制并使用，其借款用途完全由王宗自己决定。涉案借款条是王宗对两人分手前向刘美琪借款总额的汇总和确认，保证条是王宗为刘美琪出具的到期还款的书面承诺和保证。体现了王宗曾向刘美琪借款及借款金额尚未归还的事实。3.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数额的确认准确，计算方式恰当，计算依据充分，且双方一致认可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数额及尚未归还借款余额的计算方式。综上，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王宗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宗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美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宗偿还借款4125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赔偿逾期还款损失；2.判令王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美琪提交王宗出具的借条两份（金额分别为360000元、40000元）、保证条一份（金额42万元）、青岛银行账户（尾号8316）交易明细一份、与王宗微信聊天截图一宗、与王宗视频录像三份，拟证明王宗曾向其借款。王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上述借条款项是刘美琪索要的彩礼及孩子的抚养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借条及保证条中所列金额并不准确，对借款金额一审法院稍后认定。2.刘美琪提交2019年2月15日向王宗的微信转账记录（10000元）、2019年2月20日向王宗的微信转账记录（1600元）、2019年2月28日通过超级网银向王宗的转账记录（10000元）、2019年4月6日通过超级网银向王宗的转账记录（1000元），拟证明上述均为借款；王宗不予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无借据等佐证，且双方2019年3月5日及2019年3月27日的微信聊天中对前三笔款项均未提及，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述款项均不宜认定为借款。3.刘美琪提交其青岛银行储蓄卡（尾号8316）对案外人毛金球的转账账单，拟证明该款其向王宗的借款；王宗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4.刘美琪提交其青岛银行信用卡（尾号5365）账单、招商银行信用卡（尾号5151）账单、农业银行信用卡（尾号1160）账单交易明细，拟证明其上述信用卡曾由王宗使用，王宗2019年2月22日偿还其上述信用卡时存在欠付账单，后刘美琪自行分期偿还。王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其仅在为刘美琪还信用卡账单时掌握其信用卡。上述视频与第1组证据中的借条及保证条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019年1月18日视频中显示刘美琪曾向王宗索要信用卡，王宗以需为其还款为由未返还刘美琪信用卡，可以证实王宗曾连续持有刘美琪信用卡并使用的事实，王宗不能举证证明还卡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其2019年2月22日偿还刘美琪信用卡，截止当日线下刷卡消费未还金额为王宗对刘美琪的借款，金额稍后认定。5.王宗提交其所有的工商银行（尾号3905）电子回单及信用卡还款账单一宗，拟证明双方间多次相互转款，系共同花费，不存在借款合意，刘美琪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显示，除两笔（1000元转入刘美琪青岛银行储蓄卡、5000转入刘美琪邮储银行储蓄卡）款项外，其余均为偿还刘美琪信用卡，王宗对刘美琪信用卡还款系在其持有上述信用卡期间的行为，不能视为偿还刘美琪借款，但转入刘美琪青岛银行储蓄卡及邮储银行储蓄卡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为偿还借款。6.王宗提交亲情卡及亲属卡消费明细一宗，拟证明双方件多次相互转款，系共同花费，不存在借款合意，刘美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亲情卡及亲属卡系双方共同花费，不应在欠款中扣除，且部分花费发生于王宗持有刘美琪信用卡期间，系偿还刘美琪农业银行及招商银行信用卡账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亲情卡及亲属卡系支付宝及微信推出的绑定式支付功能，系持卡人赠与他人一定的支付额度，被赠予人在授权额度范围内进行消费，进入微信及支付宝对应功能模块可见，该功能开通页载明“赠送亲情卡（亲属卡）”，刘美琪使用王宗赠送的亲情卡（或亲属卡）消费，无论是否用于二人共同花费，在无借据等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王宗对刘美琪的赠与，系王宗的自愿支出，不应在其对刘美琪的欠款中扣除。刘美琪与王宗原系恋人关系，恋爱期间，王宗持有刘美琪青岛银行信用卡（尾号5365）、招商银行信用卡（尾号5151）、农业银行信用卡（尾号1160）并使用。2018年9月18日，刘美琪通过其所有的青岛银行账户（尾号8316）向王宗汇款120000元，于2018年10月10日通过该账户向王宗汇款20000元。2019年1月18日，王宗与刘美琪发生争执，双方对此前借款进行结算后王宗向刘美琪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王宗借刘美琪叁拾陆万元整?360000.00元，于2019.2.26日前还清王宗2019.1.18”，由王宗签字按手印。该借据中借款包含刘美琪向王宗的上述转账140000元，及刘美琪上述三张信用卡的当日总额度205000元。当日，王宗以为刘美琪偿还信用卡欠款为由并未返还刘美琪信用卡，且其出具的借据借款金额高于实际借款金额。2019年1月19日，刘美琪将农业银行信用卡（尾号1160）额度提高40000元，王宗向刘美琪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王宗借刘美琪现金肆万元整?40000.00元，次日归还。王宗2019.1.19”。2019年2月15日，刘美琪微信转给王宗10000元，2019年2月20日微信转给王宗1600元、2019年2月28日通过超级网银向王宗转账10000元，上述款项无借款合意佐证，无法认定往来性质。2019年2月22日，王宗归还刘美琪上述三张信用卡，当日，青岛银行信用卡（尾号5365）线下消费未还金额为27680元；招商银行信用卡（尾号5151）线下消费未还金额为66009.89元；农业银行信用卡（尾号1160）线下消费未还金额为115800元；上述共计209489.89元。2019年3月5日，王宗在微信聊天中向刘美琪借款30000元并承诺当天还款，同时在聊天中陈述截至当日其向刘美琪借款金额为400000元，刘美琪于当日通过网银汇款将30000元转入王宗指定账户。2019年3月27日，王宗在微信聊天中向刘美琪借款10000元，刘美琪仅同意出借5000元，并催要已发生的43万元借款。2019年3月28日，刘美琪向王宗转账汇账5000元。2019年4月6日，刘美琪通过其青岛银行账户（尾号8316）向王宗转账1000元，无借款合意佐证，无法认定往来性质。2019年7月26日，王宗向刘美琪出具保证一份，内容为“王宗保证在2019年7月31日前还清欠刘美琪的所有钱，合计42万人民币。特此保证王宗2019.7.26”。王宗还款情况如下：2018年10月19日微信转账刘美琪10000元、2018年11月10日微信转账刘美琪13元、2018年11月10日微信转账刘美琪1314元、2018年11月23日工商银行转账刘美琪5000元、2019年1月21日微信转账刘美琪3000元、2019年1月22日微信转账刘美琪3000元、2019年1月23日微信转账刘美琪3000元、2019年1月24日微信转账刘美琪3000元、2019年1月25日微信转账刘美琪3000元、2019年2月28日微信转账刘美琪12000元、2019年3月29日微信转账刘美琪1500元、2019年4月6日工商银行转账刘美琪1000元、2019年6月5日微信转账刘美琪1000元、2019年7月10日微信转账刘美琪10000元，合计56827元。综上所述，刘美琪向王宗现金出借共计175000元（120000元+20000元+30000元+5000元），王宗使用刘美琪三张信用卡且未还额度共计209489.89元，王宗偿还刘美琪借款共计5682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借据系恋爱关系终结时双方对恋爱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算而形成，借款发生时双方间的恋爱关系不影响正常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借条一般认定为借款人与出借人达成借款合意，且已以债权凭证方式确认按照载明本金数额收到款项，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王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书写借条的后果应该知晓，其以借条中款项为双方缔结婚姻的彩礼及双方共同花费为由抗辩，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刘美琪要求王宗偿还借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金额有误，应为327662.89元（175000元+209489.89元-56827元）。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王宗曾出具保证书承诺2019年7月31日前还清借款，则应自逾期之日起支付刘美琪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刘美琪主张其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利息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判决：一、王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美琪借款本金327662.89元；二、王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美琪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327662.89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刘美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8元，减半收取计3744元，由王宗负担3107元，刘美琪负担63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美琪主张的涉案借款327662.89元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是要有借贷的合意，实质要件是要有交付的事实。本案中，关于借贷的合意，刘美琪提交了王宗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关于款项的交付，刘美琪提交了向王宗支付175000元的微信转款及银行转账的支付凭证，能够证明该部分款项的交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刘美琪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认定王宗曾持有刘美琪的三张银行信用卡进行消费，在2019年2月22日归还刘美琪时尚欠209489.89元未还，故刘美琪共支付王宗借款384489.89元。王宗虽辩称，其持有的信用卡消费为双方共同生活花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消费记录中大部分为大额支出，且王宗并不能对大额支出的消费进行合理解释，与王宗在刘美琪提交的视频中亦认可借款的存在并出具保证条，承诺进行偿还的事实不符。对于王宗辩称的出具借条系缔结婚姻的彩礼，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与其在视频中陈述存在借款的事实相互矛盾，亦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对王宗的抗辩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扣除王宗共计向刘美琪的还款56827元，王宗尚欠刘美琪327662.89元（384489.89元-56827元），一审法院对刘美琪主张的该部分借款及相应利息，予以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王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8元，由上诉人王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振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