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鲁0102行初157号 原告济南长刚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济阳县。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总经理。 原告张某某，男，1983年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委托代理人杜晓敏，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济阳区孙耿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孙耿镇富强大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秀亮，主任。 出庭负责人陈绍宝，济南市济阳区孙耿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姜开钰，山东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南长刚制衣有限公司、原告张某某诉被告济南市济阳区孙耿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被告孙耿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于2021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孙耿街道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济南长刚制衣有限公司、原告张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杜晓敏及原告张某某,被告孙耿街道办的出庭负责人陈绍宝、委托代理人姜开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济南长刚制衣有限公司、张某某诉称，一、原告济南长刚制衣有限公司的厂房位于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证照齐全，主要从事服装加工、销售、进出口业务，且原告济南长刚制衣有限公司在当地已经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和影响力的企业，为周边村镇创造了工作岗位，为社会经济发展做出了较大贡献。被告孙耿街道办于2017年5月5日组织近百人将原告济南长刚制衣有限公司厂房拆除。二、2019年5月5日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25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济南市济阳区孙耿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三、被告违法强拆原告厂房，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1.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2.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且其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被告为适格的赔偿义务机关。四、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厂房因被违法强拆而遭受的所有损失。1.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2.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所遭受的损失共计：6218550.00元（详见《总体损失明细表》）。原告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的规定，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国家赔偿决定。原告现依据《行政诉讼法》之相关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原告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恢复原告厂房原状；2.依法判决如不能恢复原状，赔偿原告损失6218550.00元（计算方法详见《总体损失明细表》）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原告从强拆之日至实际赔偿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重新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如不能恢复原状，赔偿原告损失6218550.00元（计算方法详见《总体损失明细表》）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原告从强拆之日至实际赔偿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书面证据即：1.原告济南长刚制衣有限公司营业执照；2.签订时间为2014年5月4日的租赁协议书；3.原告厂房被强拆前（3张）、强拆中（3张）、强拆后（4张）照片（共10张）及光盘1张（包括视频、照片）；4.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25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行终737号《行政判决书》;5.《国家赔偿申请书》、邮寄底单和妥投信息查询;6.总体损失明细表,损失暂计6218550.00元;7.2016年9月25日原告销售二手衣服协议书;8.被告在强拆案件中提交的公证书;9.目前涉案地块已经建立了新的工厂照片。 被告孙耿街道办辩称，一、原告要求答辩人依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赔偿其主张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依据原济南市济阳县人民法院（2018）鲁0125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中“……原告张某某明知该土地不得进行建设，且相关部门已对其进行处罚的前提下，再次对未彻底拆除的建筑物进行了复原。基于该情况被告孙耿街道办依据原县政府批复对其做出《限期拆除决定》并无不当。原告主张自行拆除后已将非法占用的土地交还集体，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据此对原告的厂房系二次修建，原告对厂房享有合法产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的相关判定，原告对本次拟定主张赔偿的地上附属物不具备合法产权，其无权就此向答辩人主张权利。其次，依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行终737号判决中，在维持原济阳县人民法院（2018）鲁0125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效力的同时，再次确定“……被告（答辩人）拆除涉案厂房具有事实依据……被告（答辩人）拆除涉案厂房尽到了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对张某某的合法财产予以清空并妥善处理……”，并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行申364号行政裁定书“……再审申请人（本案原告）认为孙耿街道办强制拆除过程中的行为违法理由不能成立……”的认定，由此可知，答辩人拆除原告非法建筑行为本身并无不当，且亦未因此造成原告合法财产受损。二、原告向答辩人提出国家赔偿主张已超出诉讼时效；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实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涉案拆除行为发生于2017年5月5日，本案原告在2017年5月10日即以答辩人前身原济阳县孙耿镇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了行政诉讼，原告对其所主张的“侵权”发生时间在此时即已明知，无论其赔偿主张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但其在此时起两年内并未主张权利，原告在2020年提出的相关权利主张已丧失程序胜诉权。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孙耿街道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即：1.济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5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2.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行终75号行政判决书;3.济阳县人民法院（2018）鲁0125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4.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行终737号行政判决书;5.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行申364号行政裁定书。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孙耿街道办所举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内容与客观情况严重不符。本院对被告孙耿街道办所举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孙耿街道办对原告所举证据1的形式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是否具有合法经营资质与本案非法建设无关。对证据2的形式不予认可，认为根据（2017）鲁0125行初26号以及（2018）鲁0125行初1号生效判决已经记载原告建设厂房及使用土地建设行为均为非法。对证据3的形式不予认可，认为根据生效判决可知非法建筑已拆除完毕。对证据4形式无异议，但生效判决仅是程序违法而非事实违法。对证据5形式无异议，但原告自述妥投时间为2020年5月26日，而该期限自2017年5月5日起已超过三年。对证据6形式不予认可，但相关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被告未损害原告合法财产。对证据7的形式不予认可，该证据缺乏合同相对人的主体资质证明及签署合同人的授权签署证明，且二手服装的经营项目与原告经营范围不符。对证据8的形式无异议。对证据9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1-5、8、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系原告单方制作，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7系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2日，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人民法院对原告张某某不服被告济阳县孙耿街道办事处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一案，依法作出（2017）鲁0125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主要内容为“……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5日，第三人济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济阳国土监处字（2014）第S18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张某某未经批准于2014年7月8日擅自占用孙耿镇高家村林地1440平方米建厂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对张某某作出如下处罚：1、责令张某某退还非法占用的孙耿镇高家村林地1440平方米；2、没收在非法占用的1440平方米林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3、并处28800元的罚款。该处罚决定书于2014年8月5日送达给原告张某某，张某某在法定期限内未复议、未起诉。2014年11月6日，济阳县国土资源局对张某某进行催告。同年12月5日，济阳县国土资源局就《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第1、3项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本院裁定准予执行，并明确退还土地部分由济阳县国土资源局组织实施……同年12月19日，济阳县人民政府作出济阳政字（2014）59号《关于拆除袁明国等6人非法占地违法建设的批复》，同意济阳县国土资源局的请示，并责令孙耿镇政府组织对包括原告张某某在内的6人的非法建筑物予以拆除。2017年3月17日，被告孙耿街道办对原告张某某作出《限期拆除通知》，限张某某三天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逾期未自行拆除将依法强制拆除。2017年5月5日，被告孙耿街道办对张某某所建厂房进行强制拆除。另查明，2015年1月，原告张某某自行拆除大部分厂房，后被告给付其房屋拆迁费。2015年7月，原告张某某又在原址利用原地基及部分墙体、钢结构对厂房进行了复建。再查明，2017年8月24日，济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部分行政区划调整的通知》，撤销孙耿镇，以其原行政区域设立孙耿街道办事处。本院认为……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济阳县孙耿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违法。……”。 2019年3月29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济南长刚制衣有限公司、张某某因不服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5行初26号行政判决上诉一案，依法作出（2019）鲁01行终75号行政判决书，主要内容为“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5月5日，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对原告张某某、济南长刚制衣有限公司不服被告济南市济阳区孙耿街道办事处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依法作出（2018）鲁0125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主要内容为“……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济南市济阳区孙耿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 2019年9月24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济南长刚制衣有限公司、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济阳区孙耿街道办事处厂房拆除行政强制纠纷上诉一案，依法作出（2019）鲁01行终737号行政判决书，主要内容为“……涉案违法建设强制拆除过程中，孙耿街道办委托济阳县公证处到场对张某某涉案建筑内的财产进行了现场监督，进行了物品清点、制作了物品清单，进行了录像，制作了公证书，并将相关物品妥善保管，孙耿街道办对拆除违法建筑内的物品已经尽到了妥善清点、保管等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过程中的行为违法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4月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人济南长刚制衣有限公司、张某某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2019）鲁01行终737号行政判决申请再审一案，依法作出（2020）鲁行申364号行政裁定书，主要内容为“……本院认为：孙耿街道办虽然在拆除违法建设前送达了期限拆除通知，但是在当事人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在强制执行前应当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原审法院认定孙耿街道办未履行上述法定强制执行程序，即行实施强制措施属于程序违法，并无不当。强制拆除过程中，孙耿街道办委托济阳县公证处现场监督，进行了物品清点、制作物品清单和录像，制作了公证书，并将相关物品妥善保管，再审申请人认为孙耿街道办强制拆除过程中的行为违法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公证书盖章问题，孙耿街道办在庭审中已经进行了合理说明……裁定如下：驳回长刚制衣公司、张某某的再审申请”。 2020年5月21日，原告济南长刚制衣有限公司、张某某向被告孙耿街道办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一份，赔偿请求“1、恢复申请人厂房原状。2、如不能恢复申请人厂房，赔偿申请人损失6218550元（计算方法详见《总体损失明细表》）”。被告孙耿街道办未给予书面回复。 山东省济阳县公证处对2017年5月5日强制拆除现场张某某财产清点过程进行录像并制作物品清单、现场工作记录，并制作（2017）济阳证经字第40号公证书。 庭审中，被告孙耿街道办陈述经公证处现场监督及公证登记后将原告财产转移至违法建筑所在地的村委会，后由原告自行运走。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孙耿街道办在拆除过程中存放到村委会办公室的财产已于2017年5月6日全部自行拉走，但原告认为其拉走的并非全部财产，另外，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存放在大厂房和小厂房内的其他财产，原告于2017年5月6日自行当废品全部扔掉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第十四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于2020年5月21日向被告孙耿街道办邮寄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因被告孙耿街道办未作出书面回复，故原告向本院提交起诉状时并未超过起诉期限。本院对被告孙耿街道办关于原告提起诉讼超过起诉期限的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孙耿街道办应否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行政赔偿必须以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孙耿街道办赔偿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但根据已经生效的（2017）鲁0125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2019）鲁01行终75号行政判决书、（2018）鲁0125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2019）鲁01行终737号行政判决书可知，原告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孙耿镇高家村林地建厂房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建筑取得规划许可等手续，依法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畴。关于原告主张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其财产损失，在被告孙耿街道办已告知原告限期拆除之后，原告应当及时采取措施使相应损失降到最低限度。根据庭审调查及（2018）鲁0125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2019）鲁01行终737号行政判决书、（2020）鲁行申364号行政裁定书的内容可知，被告孙耿街道办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委托济阳县公证处现场监督，进行了物品清点、制作了物品清单和录像，制作了公证书，并将相关物品妥善保管，且原告已将保管存放的物品及时自行拉走，故被告并未因强制拆除行为而导致原告损失扩大。另原告庭审中陈述其将存放在厂房内的物品自行扔掉，该行为系原告自由行使对财产的处置权，由此产生的损失并不应由被告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造成财产损害的，国家赔偿范围仅含直接损失，且原告应当对其损失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对其所列赔偿明细内容无直接证据证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济南长刚制衣有限公司、张某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济南长刚制衣有限公司、张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文 人民陪审员  高成琳 人民陪审员  李 杰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杨淑贤 书 记 员  黄晓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