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胜利中路444号。负责人：王永，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双，男，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立信保险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振兴路中段7号。法定代表人：高虹，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虹，男，汉族，1968年1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彬，男，汉族，1977年10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彦（又名李彦），男，汉族，1971年1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路与濮水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李国彦（又名李彦），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平，男，汉族，1962年1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振兴路7号。法定代表人：李国彦（又名李彦），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程，男，汉族，1992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中立信保险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高虹、李彬、李国彦（又名李彦）、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李德平、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刘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双、张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河南中立信保险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高虹、李彬、李国彦（又名李彦）、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李德平、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刘程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支持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对拖欠利息部分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直至还清之日止；改判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南中立信保险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李国彦（又名李彦）、李德平、高虹、刘程、李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根据复利的计算规则，本案本金以借新还旧方式清偿，不计入复利计算初始本金，但合同期内的利息尚未结清应计入合同逾期后首期复利本金计算复利，一审仅以合同本金为计算复利依据，未将利息作为计算复利基数错误；2．本案贷款合同第13.5条明确约定，银行有权对利息计收复利，利率为罚息利率，复利计息周期应按照合同本身的计息周期计算；3．一审认为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未经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对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不予支持，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河南中立信保险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高虹、李彬、李国彦（又名李彦）、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李德平、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刘程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利息314369.12元（利息、罚息计算至2020年1月19日），以后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付清之日；2．河南中立信保险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高虹、李彦、李德平、刘程、李彬对上述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与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中原银（濮阳）流贷字2018第27000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主要内容：1、本合同贷款金额为5000000元，本合同贷款用于运输车辆维护；2、本合同贷款利率为8.94％，逾期贷款利率上浮50％，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13日，按六个月结息一次。同日，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与高虹、李彬、李德平、李国彦（又名李彦）、刘程、河南中立信保险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保证合同，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和甲方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河南中立信保险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股东会决议书，内容为：按照公司法章程之规定，本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召开第1次股东会议，应到股东2人，实到股东2人，本次会议所议事项经本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作出以下决议：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为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向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承诺以公司的全部资产和收入偿还借取贷款所产生的全部债务。2、本公司全体股东承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公司股东如有变更，将及时通知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并且变更前的新老股东均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同意并授权高虹（法定代表人）全权代表公司与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洽谈、能办理先关手续、合同等事宜，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本公司承担。高虹、刘程在公司股东处签字按手印，高虹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按手印，河南中立信保险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在公司签章处盖章。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股东会决议书，内容为：按照公司法章程之规定，本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召开第1次股东会议，应到股东2人，实到股东2人，本次会议所议事项经本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作出以下决议：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向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并承诺以公司的全部资产和收入偿还借取贷款所产生的全部债务。2、本公司全体股东承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公司股东如有变更，将及时通知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并且变更前的新老股东均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同意并授权李德平（法定代表人）全权代表公司与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洽谈、能办理先关手续、合同等事宜，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本公司承担。李国彦（又名李彦）、李德平在公司股东处签字按手印，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股东处盖章，李德平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按手印，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盖章。2019年3月14日，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与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借款500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9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8日，贷款用途为偿还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名下的合同编号为中原银（濮阳）流贷字2018第270001号伍佰万元贷款。涉案利息尚未偿还，截止2019年2月13日，尚欠利息218129.56元。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偿还借款本金，截止2019年3月28日，尚欠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利息、罚息共计298217.06元。另查明，李彦与李国彦系同一人，李彦户口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履行交付借款义务，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高虹、李彬、李德平、李国彦（又名李彦）、刘程、河南中立信保险销售股份有限公司签署保证合同、股东会决议，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的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书上盖章，该公司股东李国彦（又名李彦）在股东会决议书上签字，承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据此请求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公司对外担保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本案中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虽作为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的股东盖章，但该行为未经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故对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数额，该案借款本金5000000元于2019年3月28日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偿还，涉案款项系5000000元产生的利息及罚息、复利。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本金已还清，利息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不应再继续计息。其次，合同上未约定关于复利的计算方式，双方就复利未达成一致意见，现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仅以其自有的计算方式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辩称因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未进行股东分红导致借款未清偿，对此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有无收到分红，与有无偿还涉案借款系两种法律关系，故对该项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偿还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借款利息、罚息298217.0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高虹、李彬、李德平、李国彦（又名李彦）、刘程、河南中立信保险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6元，由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高虹、李彬、李德平、李国彦（又名李彦）、刘程、河南中立信保险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773元，由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承担333元。二审中，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提交《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在中原银行500万元贷款欠息情况表》，证明自2019年2月13日借款人欠利息218128.69元等事实。该证据加盖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公章，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查明：中原银（濮阳）流贷字2018第27000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至2019年2月13日借款期限届满仍欠利息218128.69元。该合同第13.4款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偿还的本金，乙方除有权行使本条13.3款约定的权利外，还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照本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第13.5款约定，“对甲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乙方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照本条第13.4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2019年3月14日，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与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数额、贷款期限、贷款用途的内容，中原银（濮阳）流贷字2018第27000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本金付清日为2019年3月28日，自2019年2月13日借款期限届满到2019年3月28日本金付清之日所产生的罚息，按照约定贷款利率8.94％上加收50％为13.14%，自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3月27日以5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罚息为77153.42元。另外，一审未对欠付利息支付复利，未认定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连带保证人错误，理由在裁判理由部分阐述。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关于未付利息是否应当计收复利的问题。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三、……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五、……此前人民银行发布的有关人民币贷款利率的规定与本通知不符的，以本通知为准”。上述规定明确了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以及贷款逾期后计收复利的利率标准。本案贷款合同中13.5条约定“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照本条第13.4约定的罚息标准计收复利”；13.4条对罚息利率标准约定为“贷款利率加收50%”，合同约定符合上述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利率管理的相关规定。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关于欠付利息应当支付复利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所欠付利息218128.69元应自2019年2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13.14%计算至付清之日，借款人同时还应当支付罚息77153.42元。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主张欠付利息、罚息数额的过高部分，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关于所欠付利息数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未判决复利错误，本院予以改判。关于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是否为本案连带保证人问题。《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9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1）公司是以为他人提供担保为主营业务的担保公司，或者是开展保函业务的银行或者非银行金融机构；（2）公司为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3）公司与主债务人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4）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天眼查》查询报告，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唯一股东，且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李国彦（又名李彦）。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其全资子公司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符合“公司为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和“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应当认定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关于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未判决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二审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二、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偿还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借款利息218128.69元、罚息77153.42元、复利（以218128.6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13.14%计算至付清之日），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高虹、李彬、李德平、李国彦（又名李彦）、刘程、河南中立信保险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06元，由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高虹、李彬、李德平、李国彦（又名李彦）、刘程、河南中立信保险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29元，由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负担3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73元，由濮阳市华联汽车货运有限公司、高虹、李彬、李德平、李国彦（又名李彦）、刘程、河南中立信保险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南远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29元，由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负担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循利审判员  苏章臣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田家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