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尊奎，男，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荣，女，196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金秋，徐州市云龙区青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琵琶街道李沃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李沃村。负责人：周家礼，该居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吴尊奎因与被上诉人陈美荣、原审第三人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琵琶街道李沃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沃居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尊奎、被上诉人陈美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金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沃居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尊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歪曲了重要事实。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7行的“其中”二字偷换概念、歪曲事实。结合上文可以看出，“其中”显然是“协议的总补偿款中”之意。然而，补偿协议形成于评估结论之后。此时，徐州博智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不可能去“核实”还没有形成的补偿协议。显然是一审判决歪曲事实、捏造事实的做法。二、一审法院弄虚作假、搬弄是非，刻意隐藏与该案有关联的一审法院2018年5月10日的庭前笔录。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民终1422号民事判决书中倒数第九行“经查，一审法院该次庭审因电脑故障未能当庭出笔录，后在2018年10月16日开庭庭审中已将该次庭审内容融入，故该次庭审内容双方当事人并无签字”。三、徐州博智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结论的证明力分析。1.评估结论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对于评估机构的选定、委托、价值评估的目的表述均有明确规定，对于评估过程是否符合实地查勘、公示、评估报告转交方面也有明确要求。此外，“复核依据”的相关要求也有明确规定，而一审法院“评估结论”并不符合上述要求。2.结论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获得补偿的依据是上诉人与徐州市鼓楼区琵琶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琵琶办事处”）签订的《鼓楼工业园企业搬迁补偿协议》，该协议足以排除任何与该补偿有关联的所谓的“依据来源”，包括所谓的“评估结论”，仅因为“但该评估明细为征迁补偿过程中所作”就称其具有“关联性”的说法荒唐。四、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上诉人的补偿依据是“补偿协议”，而所谓的“评估结论”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也不具有与“补偿协议”之间的关联性。至此，被上诉人已属举证不能，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是一审判决竟然在不查明真相的情况下说出“被告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的话来，这是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自证无罪”。一般情况下，“是依据来源”属于积极事实，“不是依据来源”属于消极事实，且上诉人已经举证了补偿依据(即“补偿协议”)，一审判决如此分配举证责任不公。事实上，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应当举证证明的事实还应当包括：其房屋已经被征收并得到补偿、其应取得的补偿款已经由上诉人领取以及上诉人领取的具体数额。以上事实，陈美荣均举证不能。五、补偿协议本身的效力并未确定。一审法院至少应该向协议的双方即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核实补偿协议的效力。上诉人正在进行中的另案诉讼已经质疑该“补偿协议”的效力，原审第三人已经中止了该协议的继续履行。在上诉人取得的补偿还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称补偿中有被上诉人的补偿实在难以理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明察。被上诉人陈美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原审第三人李沃居委会未到庭，亦未提供其书面意见。被上诉人陈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尊奎返还拆迁补偿款1157697元及化粪池补偿款7580元、无塔供水补偿款8600元、三项线补偿款15900元、潜水泵补偿款400元。2.吴尊奎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3日为90276.25元，之后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2月31日，李沃居委会与徐州市鼓楼区昊天门窗安装处（法定代表人吴尊奎）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该安装处租赁该居委会涉案工业园土地28.93亩用于经营，租赁期限自2005年12月31日起至2036年1月1日止。2007年2月1日，吴尊奎（甲方）与陈美荣（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工业园总计约8亩土地租赁给乙方用于工业项目的建设和使用，租赁期自2007年2月1日至2035年2月1日，共计28年。其基价为每年每亩1600元，前五年租价不变，自第六租赁年度始，按原基价每年租金总额递增10%收取租金，每五年一个递增周期。每周期年租赁价格按上年度租金总额的10%上浮，以此类推。甲方确保提供工业净地，保证乙方能按时施工。乙方应按本合同规定按时支付土地租金，如拖延两个月不交租金，甲方有权收回所出租土地另租他人，一切责任由违约方承担。乙方建设项目的规则要与整个园区协调一致，外墙款式及尺寸应符合园区的统一规划，沿路应建设通透式围栏。乙方不得故意拖延项目申报手续，或长期不用致使土地抛荒（自本合同签订半年内不开工或一年之内不投入生产视为抛荒），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不退还租金。2010年1月15日，陈美荣与董继海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陈美荣将工业园内一独院约8.9亩土地及厂房1100平方米，办公楼一处，二层小楼上下各五间290平方米厂房出租给董继海，现有主要电源100KV到车间，生活办公主电源到办公楼及传达室电表以内由董继海承担负责。水井水塔到位。租期自2010年1月20日至2030年1月19日。租赁期内，厂房的所有权属于陈美荣，董继海只有使用权。在租赁期内，董继海自筹资金投资形成的资产，其所有权归董继海。到期后，新增不可移动类固定资产归陈美荣所有，董继海不可人为破坏，否则照价赔偿。2010年8月，周路在董继海经营的徐州市三友异型门窗有限公司院内投资钢结构厂房的建造。2011年1月1日，周路与徐州南区门窗有限公司签订《车间（厂房）租赁协议》，约定周路将其出资建筑的钢结构厂房及附房租赁给该公司经营，租期至双方协商结束止；工商登记载明周路是该公司二股东之一，周路陈述其是实际经营人。2018年5月2日，周路将吴尊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吴尊奎给付拆迁赔偿款867804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8）苏0302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判决吴尊奎给付周路拆迁补偿款867804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后吴尊奎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苏03民终36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8年5月2日，陈美荣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将吴尊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吴尊奎返还拆迁补偿款1157697元，后于2018年11月12日申请撤回对吴尊奎的起诉。又查明，2018年5月2日，董继海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将吴尊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吴尊奎返还拆迁补偿款466157元。后于2018年11月12日申请撤回对吴尊奎的起诉。涉案地块被征收后，2017年6月4日，周路、吴尊奎与董继海、孙茂生达成书面“承诺书”，载明三友门窗厂院内房屋及设备拆迁补偿款数目多少由吴尊奎先行给予业主，分文不截留，如截留由法院裁决；院内业主在2017年6月16日之前搬离；厂房搬离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拆迁款如不到位由吴尊奎义务陪同各业主到政府要拆迁款。2018年4月3日，吴尊奎与琵琶办事处签订《鼓楼工业园企业搬迁补偿协议》，约定吴尊奎厂房位于鼓楼区工业园，土地系租赁鼓楼区李沃社区集体土地；经双方协商同意，补偿款共计12325794元。经徐州市审计局委托，徐州博智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琵琶办事处确认，其中涉及陈美荣的补偿款共计1157697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吴尊奎认可其与陈美荣之间《土地租赁合同》上的签字，但认为该合同是虚假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美荣与吴尊奎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吴尊奎提供的是工业净地，陈美荣应当在合同签订半年内进行建设。同时，根据陈美荣与案外人董继海签订的租赁合同，陈美荣提供的出租房屋有办公楼以及厂房。因此，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及厂房的权益人是陈美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本案中，陈美荣作为权益人有权获得拆迁补偿，即要求吴尊奎从其获得拆迁补偿中返还相应金额并无不当，故关于陈美荣要求吴尊奎给付拆迁补偿款115769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的部分，陈美荣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美荣诉请的利息，因陈美荣于2018年5月2日第一次向吴尊奎主张权利，吴尊奎未能及时支付补偿款，因此，陈美荣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自2018年5月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陈美荣要求自2018年4月1日计算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美荣要求按照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因为贷款利率的变更，利息损失于2019年8月20日后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吴尊奎确认其在租赁合同的签名属实，但认为涉案合同虚假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吴尊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签字产生的法律效果有明确的认知，且根据陈美荣与案外人董继海的租赁合同，能够证明陈美荣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了办公楼及厂房。吴尊奎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吴尊奎一次性给付陈美荣拆迁补偿款1157697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该款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陈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回避申请及回避申请的依据（复印件），证明：一审法院隐藏（2018）苏0302民初2092号一案中2018年5月10日庭前会议笔录，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包庇一审法院隐藏笔录。2.吴尊奎和陈美荣于2007年2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该合同是虚假合同、形式合同，该合同属于被上诉人的丈夫、原新台村村书记张厚永权力寻租，是无效合同，（2014）鼓民初第1505号判决书、（2015）徐民终第3397号判决书、（2016）苏0302民初206号判决书充分体现了上诉人与张厚永之间的关系，上诉人被迫在该协议上签字；上诉人签了两份协议，都在张厚永手中；上诉人签字后让张厚永签字，但张厚永不签，直到案发时才知道张厚永让他的家属陈美荣签的协议书。3.通话录音，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中有不真实的行为，体现在一审卷宗证据卷017号提交的内容不合法、不真实。4.拆迁补偿安置资金评估核算单两份、鼓楼区工业园区企业搬迁补偿协议两页（复印件），证明：上诉人的拆迁补偿款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核算单无关联性，上诉人与琵琶办事处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补偿协议载明房产面积为15877平方米，补偿结果12325794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核算单的结果为11835794元；另外，被上诉人在（2018）苏0302民初2092号案件中提交的补偿结果为11918034元，评估核算单出现两种结果。5.一审庭前会议笔录（2020年6月1日）第8、9页、庭前会议笔录（2020年9月22日）及陈美荣拆迁款明细表一份（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不真实，被上诉人代理人有违反职业道德行为，被上诉人代理人所述不属实。6.陈美荣拆迁款明细表一份（从一审卷宗调取后加盖琵琶办事处印章，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的拆迁款明细表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的内容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3由法院来依法确认；证据4中的第一份评估核算单是从琵琶办事处打印，没有加盖公章，第二份评估核算单是在一审法院其他案件中调取，第三份是在一审中到办事处加盖公章证明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观点不予认可，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准；对证据6原来的内容认可，对后面所增加内容由法院来核实。原审第三人李沃居委会未发表其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证据4中的评估核算单（金额为11835794元）、协议、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将结合全案证据及法律规定予以综合分析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中的评估核算单（金额为11918034元）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核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证据6将结合全案证据及法律规定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照片、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董继海签订的租赁合同、徐州博智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房产及附属物、设备拆迁补偿明细表等可知，被上诉人所主张的1157697元补偿款所对应的征迁物品等客观存在。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1157697元补偿款所对应的征迁物品等的归属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2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二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上诉人提供的为工业净地，即依据该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租赁的土地为净地，地上并无附着物；第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董继海于2010年1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陈美荣将工业园内一独院约8.9亩土地及厂房1100平方米，办公楼一处，二层小楼上下各五间290平方米厂房出租给董继海，现有主要电源100KV到车间，生活办公主电源到办公楼及传达室电表以内由董继海承担负责等，且被上诉人提供了其与案外人徐州义隆钢结构有限公司于2007年4月11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及徐州义隆钢结构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第三，上诉人虽然主张涉案土地地上附属物归其所有、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2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系虚假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1157697元补偿款所对应的征迁物品等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收到相应补偿款后，被上诉人作为权利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该部分补偿款项。此外，被上诉人曾于2018年5月2日第一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未能及时支付补偿款，故上诉人应当支付自2018年5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吴尊奎给付陈美荣拆迁补偿款1157697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3日起至该款付清时止）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歪曲重要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徐州博智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房产及附属物、设备拆迁补偿明细表、琵琶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等可知，《鼓楼工业园企业搬迁补偿协议》中补偿款12325794元包括被上诉人所主张的1157697元，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刻意隐藏关联案件庭审笔录，本院认为，该笔录系其他案件形成的笔录，且本院(2019)苏03民终1422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系因电脑故障致使未能当庭出笔录，并非一审法院刻意隐藏关联案件庭审笔录，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5元，由上诉人吴尊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周美来审判员 李帅胜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艾文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