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铁男，男，1947年12月24日出生，现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中，内蒙古乔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龙，男，1985年4月21出生，现住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责人：张少鹏。上诉人孙铁男因与被上诉人张龙龙、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铁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一审诉讼费及二审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上诉人关节置换手术及相关费用50%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8年3月20日19时许，被上诉人张龙龙驾驶×××号五菱客车沿包头市东河区巴彦塔拉大街由西向东行驶时与上诉人发生碰撞，致使上诉人受伤不能直立行走，被迫行双膝置换术的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被上诉人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2、结合我国相关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当中，双方的赔偿责任应是基于各自的过错进行划分，根据交管部门认定，被上诉人张龙龙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原审判决显然与交管部门的责任认定相悖，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本身患有一定的关节炎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原本的年龄就已经达到70余岁，其从上海来到包头，完全是正常行走的，身体健康，无需做任何的关节置换手术，没有任何一位老人在70高龄还冒着巨大的风险，去置换能正常行走的关节，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而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由包钢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医患沟通记录中明确载明，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上诉人膝关节外伤，必须行使膝关节置换手术，否则上诉人将无法站立行走，这直接证实了本次交通事故是上诉人进行膝关节置换手术的直接原因，而被上诉人应承担该起事故给上诉人造成的全部损失。3、在我国，每一位70岁以上老人的关节或多或少都存在一定的炎症，原审判决将我国每一位老人都要面临的关节炎症的问题，认定成了上诉人的过错，仅以上诉人基于年长而产生的关节炎症的理由，要求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判决错误。一个原本健康行走的老人，因交通事故被迫进行双膝置换手术，否则就无法站立，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其已经失去了完全可以正常行走的能力，被迫替换了人工关节，不应再承担50%的责任，希望贵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张龙龙未发表答辩意见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张铁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药费139524.72元、护理费39104.89元（按居民服务业标准，其中7655元是被告在第八医院住院21天时聘请的护工花费的，希望保险公司直接向对方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0元、营养费17500元、交通费8913元（原告子女产生的）、住宿费1780元、伤残辅助器具费250元、误工费53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鉴定费3190元，以上共计290762.61元。二、保留后期治疗及康复费用的诉权。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0日19时许，被告张龙龙驾驶“五菱”牌×××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包头市东河区巴彦塔拉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东河区政府东100米处时，其所驾车辆前部与由南向北步行横过道路的孙铁男身体在人行横道处发生碰撞，造成孙铁男受伤之交通事故，经包头市公安局交管支队东河区大队包公交东认字（2018）第1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龙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孙铁男不负事故责任。孙铁男住包头市第八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头外伤，脑震荡，头皮血肿，左耻骨支、坐骨支骨折，左尺骨中下1/3骨折，左侧第6、7、8、9、12肋骨骨折，双膝关节骨性关节炎等，住院21天，于2018年4月10日出院，当日住内蒙古包钢医院，入院记录体格检查中载明“一般情况：步态正常，自主体位”；背柱四肢：各关节活动无异常，棘突无压痛、无叩痛。经诊断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尺骨骨折，左髋臼骨折，头外伤，双膝部外伤，双膝骨性关节炎，高血压，住院期间于2018年8月1日施全膝关节表面置换术，共住院154天，于2018年9月11日出院。包头市第八医院门诊、住院共计医疗费15718.52元，包钢医院住院医疗费共计121746.20元。被告张龙龙垫付医疗费6718.5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在包头市第八医院治疗期间，被告张龙龙雇用护理人员全程对原告护理，给付护理费7655元。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后申请伤残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包头市蒙医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2018）临鉴字第6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铁男损伤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规定的伤残等级。孙铁男缴纳鉴定费3190元，检查费1060元。被告保险公司申请对原告双膝关节炎及膝关节表面置换术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进行法医学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普德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临鉴字第3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铁男双膝关节骨性关节炎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不排除外伤导致其出现症状或使原有症状加重，就医行双侧“全膝关节表面置换术”。保险公司缴纳3300元鉴定费。另查明，原告孙铁男自2014年10月被恩克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聘用，月工资6000元，因交通事故不能上班，该公司自2018年3月起至2018年10月停发工资。被告张龙龙所驾车辆×××，本案事故发生期间，在被告大家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本案原审期间被告保险公司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支公司，重审期间因该公司业务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经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变更本案被告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支公司退出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驾驶机动车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依法应对原告的医药费、误工费等人身损害予以赔偿。原告在包头市第八医院治疗21天，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15718.52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元×21天=2100元，关于营养费因原告已逾70岁，应当加强营养，故营养费予以支持，即100元×21天=2100元，误工费有原告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和原告领取工资的近三年的工资单（加盖单位公章）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21天×6000元/30天=4200元，以上共计24118.52元。护理费以留1人陪护计算，因被告张龙龙已雇用1名护理人员花费7655元，已对原告尽到护理责任，故原告该阶段护理费不再计算，张龙龙支付的7655元护理费及垫付的6718.5元医疗费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给付张龙龙，不足部分由张龙龙自行承担。原告住包钢医院154天，经查住院病历中长期医嘱和临时医嘱及相关检验报告，并无诊断的其他病情的详细治疗记录，主要是对全膝关节表面置换术的相关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21746.2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54天×100元=15400元，营养费154天×100元=15400元；关于护理费依医嘱支持住院期间留一人陪护，按内蒙古自治区居民服务业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护理费为39654元÷365天×154天=16730.72元，关于误工费依原告实际收入6000元/月计算为154天×6000元/30天=30800元，以上共计200076.92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双膝关节骨性关节炎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但不排除导致症状出现或加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包钢医院主要治疗的膝关节置换术不排除是两种原因共同导致的可能，而其中一种原因即原告自身疾病所致，这一点是能够肯定的，故对该损失原、被告应各承担50%责任，即被告赔偿原告200076.92的50%=100038.46元，原告主张出院后休养3个月，1人陪护3个月，与其提供的《误工证明》中停发工资至2018年10月在时间上相矛盾，又因原告未造成残疾，不能确定原告出院后未恢复自理能力，故原告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购买辅助器具250元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交通费、住宿费，被告保险公司提出抗辩认为原告家属乘坐飞机未出示机票，火车票、住宿发票的时间与原告住院时间不符，一审法院对被告保险公司抗辩予以支持，但原告住院其家属来包看望原告是必要的，因此，酌情确定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3190元及检查费1060元，共计4250元，因其伤残鉴定主张未得到鉴定意见的支持，该费用自行承担。被告保险公司关于原因力的鉴定主张未全部得到鉴定意见的支持，故该鉴定费3300元与原告各承担50%，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限额内赔付原告孙铁男第八医院治疗的各项损失24118.52元。之后直接给付张龙龙支付的护理费7655元。二、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再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限额内赔付原告在包钢医院治疗时的各项损失的50%，即100038.46元，同时赔付原告交通费、住宿费及辅助器械费共计4250元的50%，即2125元。三、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在给付原告医疗费损失的赔付款中直接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扣除张龙龙垫付的医疗费6718.5元直接给付张龙龙。四、保险限额不足赔付部分由被告张龙龙承担。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5661.44元（原告预交2616.91元）、鉴定费3300元（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预交），由原告承担诉讼费3202.62元，承担鉴定费1650元，被告张龙龙承担诉讼费2458.82元，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承担鉴定费1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江湾医院的残疾评定预约单复印件一张、短信截图一张，上海市残疾评定（肢体）表一份，上海市残疾人联合会信息管理系统虹口区残疾评定结论公示信息一份，欲证明孙铁男已被评定为肢体残疾三级。被上诉人张龙龙、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对孙铁男被评定为肢体残疾三级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孙铁男承担其在包钢医院治疗时产生的各项费用的50%是否正确。根据包头市公安局交管支队东河区大队包公交东认字（2018）第1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张龙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孙铁男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孙铁男于2019年3月20日入住包头市第八医院治疗，后于2019年4月10日入住内蒙古包钢医院，经诊断为“……双膝部外伤，双膝骨性关节炎……”于2019年8月1日施全膝关节表面置换术。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申请对孙铁男双膝关节炎与膝关节表面置换术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进行法医学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普德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临鉴字第3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铁男双膝关节骨性关节炎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不排除外伤导致其出现症状或使原有症状加重，就医行双侧“全膝关节表面置换术”。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孙铁男事发时年龄以及能够正常行走的身体情况，考虑孙铁男自身患有双膝关节骨性关节炎以及今后的生活质量。本院酌定，上诉人孙铁男对于其在包钢医院治疗时产生的各项费用承担20%责任，被上诉人张龙龙承担80%责任，较为合理并符合本案实际。故一审法院判决孙铁男承担其在包钢医院治疗时产生的各项费用的50%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产生的其他各项费用，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铁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限额内赔付原告孙铁男第八医院治疗的各项损失24118.52元。之后直接给付张龙龙支付的护理费7655元；第三项，即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在给付原告医疗费损失的赔付款中直接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扣除张龙龙垫付的医疗费6718.5元直接给付张龙龙；第四项，即保险限额不足赔付部分由被告张龙龙承担；第五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再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限额内赔付原告在包钢医院治疗时的各项损失的50%，即100038.46元，同时赔付原告交通费、住宿费及辅助器械费共计4250元的50%，即2125元。三、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限额内赔付孙铁男在包钢医院治疗时的各项损失的80%，即160061.54，同时赔付孙铁男交通费、住宿费及辅助器械费的80%，共计3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1.44元，由张龙龙负担3680元，由孙铁男负担198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1.15元，由张龙龙负担3440.92元，孙铁男负担860.23元。一审鉴定费由孙铁男负担1650元，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1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冰审判员 岳海岩审判员 刘程燕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韩梦婷书记员 杜 威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