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豫行终77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文鹏,男,汉族,1987年10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孟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郑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人民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马宏伟，市长。 一审第三人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人民西路**/div> 负责人宋雪峰,局长。 上诉人何文鹏因与新郑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郑市政府）以及第三人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豫01行初2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文鹏一审诉称:为维护自身消费者合法权益,何文鹏通过全国12315投诉举报平台向眉山雅芙食品有限公司所在地行政机关眉山市彭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反映,在2020年05月13日新郑市龙湖镇亿佰佳生活广场购买到标识为“眉山雅芙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雅芙高钙豆奶粉780克”、“雅芙中老年无添加蔗糖核桃粉560克”、“雅芙中老年无添加蔗糖营养麦片680克”各若干袋,以及“雅芙高钙型豆奶粉800克”、“雅芙中老年无添加蔗糖豆奶粉800克”若干提，购物小票上显示高邻生活超市,以上雅芙系列食品均存在变 造篡改生产日期情况。眉山市彭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全国12315投诉举报平台上答复称己联系河南省市场监管局协助进行调查该事件。随后,何文鹏又通过全国12315投诉举报平台向购买地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反映上述事项,并提供了眉山市彭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反馈回复内容。2020年12月31日收到第三人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新市监复函〔2020〕07-92号)回函函称“涉案雅芙系列食品属于新郑市新建北路巨康副食店供货,店内现场未发现在售产品存在生产日期篡改痕迹,也未发现喷码机等可用于篡改生产日期的工具设备,调查取得的证据,无法证明被举报人及新郑市新建北路巨康副食店存在编造生产日期的事项,你举报的违法事实不成立。我局决定对你的举报事项不予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2013〕行他第14号),举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20)最高法行申1259号行政裁定书,举报人如果是为了获取行政机关允诺的举报奖励进行举报,对法定职责机关不予处理或处理结果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具有复议申请人和行政诉讼原告资格。本案,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不予立案的处理决定,影响民事诉讼事实调查证据采信,涉案雅芙系列食品是否存在变造生产日期及河南高之邻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违法事实的认定,导致我无法获取民事赔偿,并且该不予立案处理结果影响我依据《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获取举报奖励的认定。何文鹏不服第三人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依法处理投诉举报事项,向新郑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新郑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新政(复不受决）字〔2021〕2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该决定书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作出不予立案决定没有利害关系,申请人不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的资格。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机关决定:不予受理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现何文鹏不服新郑市政府认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投诉举报事项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与何文鹏没有利害关系,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新郑市政府作出的新政(复不受决)字〔2021〕2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2.责令新郑市政府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3.新郑市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何文鹏通过全国12315投诉举报平台向眉山雅芙食品有限公司所在地行政机关眉山市彭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反映其于2020年5月13日在新郑市龙湖镇亿佰佳生活广场购买了标识为“眉山雅芙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部分“雅芙高钙豆奶粉780克”、“雅芙中老年无添加蔗糖核桃粉560克”、“雅芙中老年无添加蔗糖营养麦片680克”各若干袋,以及“雅芙高钙型豆奶粉800克”、“雅芙中老年无添加蔗糖豆奶粉800克”若干提(购物小票上显示高邻生活超市,即新郑市龙湖镇亿佰佳生活超市广场,营业执照登记为河南高之邻商贸有限公司),反映称以上食品均存在变造篡改生产日期情况。眉山市彭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11月10日在全国12315投诉举报平台上答复“经查,举报事项不予立案,理由:接到举报投诉后,我局安排执法人员随即展开调查,经核查,该产品确实属于眉山雅芙食品有限公司的产品，但是生产日期标注方式已经更改,和厂家所使用的生产日期标注方式存在巨大差异,且我局已联系河南省市场监管局协助进行调查该事件。”随后,何文鹏又通过全国12315投诉举报平台向购买地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反映上述事项,并向其提供了眉山市彭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反馈回复内容。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回复函X新市监复函〔2020〕07-92号)载明:“根据调查取得的证据,无法证明被举报人及新郑市新建北路巨康副食店存在编造生产日期的事实,你举报的违法事实不成立。依据《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我局决定对你的举报事项不予立案。”何文鹏不服,向新郑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新政市人民政府撤销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回复函》并要求新郑市政府责令被申请人依法重新处理河南高之邻商贸有限公司经营“雅芙系列食品”涉嫌违法行为,并全面逐项回复举报请求事项。新郑市人民政府于2021年1月19日作出新政(复不受决)字〔2021〕2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何文鹏收到该新政(不受决)字〔2021〕2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后,不服该决定,于十五日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新郑市政府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何文鹏于2021年1月14日向新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被申请人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回复函》,并要求责令被申请人依法重新处理河南高之邻商贸有限公司经营“雅芙系列食品”涉嫌违法行为,并全面逐项回复举报请求事项。新郑市政府于1月19日作出了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并依法进行了送达。故新郑市政府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程序合法。 二、涉案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内容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人须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认为,举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关于何文鹏是否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进行投诉举报,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何文鹏于2020年5月14日通过全国12315平台举报新郑市龙湖镇亿佰佳生活超市广场(营业执照登记名称为河南高之邻商贸有限公司)存在篡改“雅芙”系列产品生产日期。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查后,作出《回复函》对其举报不予立案,何文鹏不服,向新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新郑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以何文鹏与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举报不予立案决定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驳回了何文鹏的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11月23日,何文鹏再次以同一事由向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举报,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查后,作出《回复函》(新市监复函〔2020〕07-92号)告知其举报事项不予立案。原告不服,于2021年1月14日向新郑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复议申请中,由于何文鹏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合法权益因被举报行为而受到损害,故新郑市政府作出涉案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由于新郑市政府在审理何文鹏提起的复议案件过程中发现,其近几年在我省各大超市、店铺购买商品,随即向当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大量投诉、举报,提起大量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谋求奖励或者民事赔偿。曾在2018年11月16日向宜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其在宜阳县鸿强购物广场购买的雅芙系列礼盒涉嫌篡改日期或者假冒事项,并引发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可知,何文鹏既然知道市场上销售有涉嫌篡改日期或假冒生产的雅芙系列礼盒,却仍然在新郑市龙湖镇亿佰佳生活超市广场购买又同样以标识存在问题为由,先后两次向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举报,并要求给予其最高奖励。据此,新郑市政府认为其并非基于消费目的购买商品,其行为已经超越了普通消费者基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进行的投诉举报行为,属于行使公民监督权的行为,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被举报人是否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调查处理,保护的是公共利益,该调查处理行为及处理结果并不会对何文鹏的个人合法权益造成影响，与其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新郑市政府认为何文鹏不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的资格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何文鹏以举报事项处理结果影响其获得民事赔偿及举报奖励为由主张存在利害关系的理由能否成立。何文鹏在提出投诉举报时要求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被投诉举报人给予民事赔偿,该请求事项并非行政机关的职责范围,其可另行解决。即使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被投诉举报人予以行政处罚在一定程度上可能对原告获得民事赔偿具有积极影响,但并不能据此认定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举报事项不予立案行为对何文鹏的合法权益产生直接影响。同时对何文鹏取得举报奖励的影响只是一种间接可能因素。因此,何文鹏与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举报事项不予立案决定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不具备行政复议申请人的主体资格。综上,何文鹏要求撤销行政复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何文鹏的诉讼请求。 何文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做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和有权提起复议的前提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三)项要求行政机关依法追究加害人法律责任的;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该规定与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相对应，将“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作为认定投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标准。上述规定是复议机关和人民法院审查认定投诉人利害关系主体资格的法律依据,实践中不应再人为的附涉其他条件以限制投诉举报人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权利，或者以没有法律规定赋予复议权为由将投诉人拒之“门”外。投诉举报是社会公众对各类违法行为的监督,也是行政机关发现违法行为的一个重要途径,能够有效弥补行政机关执法能力的不足,行政机关查处行为是否合法,投诉举报人的复议请求或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需要从实体上进行审查。本案中，何文鹏既是一个投诉举报人,又是一个消费者。上诉人购买了案涉商品,是该涉嫌违法行为的“受害人”,依法可以要求新郑市龙湖镇亿佰佳生活广场给予赔偿。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亿佰佳生活广场经营的“雅芙系列食品”涉嫌篡改日期违法行为的定性和法律适用错误，影响了我获得赔偿的权益。因此，我具有对投诉举报事项处置情况提起行政复议的申请资格。我基于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新郑市龙湖镇亿佰佳生活广场、“雅芙系列食品”供货商、眉山雅芙食品有限公司涉嫌违法行为的侵害,向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是要求其履行对涉嫌违法人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职责。我认为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履行职责行为未能维护我合法权益,向新郑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复议机关应依法对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履行查处职责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这种审查不仅要对履行职责的行为的过程进行审理,更要对履行职责的结果进行审查。社会生活中存在一些以投诉举报为业,意图获取赔偿或奖励的“专业投诉人”,但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对维护公共行政管理秩序和利益有积极意义。综上,上诉人与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置投诉举报事项结果具有利害关系,新郑市人民政府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对消费者投诉举报人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的认识和把握上存在不当,请求予以纠正。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对何文鹏的举报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是否履行了职责。投诉举报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参与行政管理的重要途径,对于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弥补行政机关执法能力不足也发挥着积极作用。但行政机关因举报启动职权,是履行维护公共秩序的行政职能，即保护的是不特定人的社会公共利益，而非保护举报人私人权益。因此，举报人对于自认为存在的违法行为进行举报,行政机关是否受理，或者受理后如何处理，不同的行政管理领域，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也不尽相同。本案涉及的是市场管理领域，应适用市场管理领域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据《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如果行政机关受理投诉举报之后发动了行政权,并将调查处理结果告知投诉举报人,就属于履行了法定职责。本案中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何文鹏举报后经调查取证和核查勘验，作出(新市监复函〔2020〕07-92号)《回复函》，并送达何文鹏，已经履行了其作为行政机关的市场监管职责。 （二）关于何文鹏作为举报人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2013)行他字第14号〕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举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根据上述规定,举报人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取决于举报人是否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只有举报人在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时,行政机关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才有可能侵犯其合法权益。本案中何文鹏向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新郑市龙湖镇亿佰佳生活广场经营的“雅芙系列食品”涉嫌篡改日期违法行为,请求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举报事项进行查处并给予举报人最高举报奖励，其举报上述事项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获得举报物质奖励,超越了作为普通消费者等利害关系人基于自身合法权益受损而进行的举报的范围。何文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身合法权益受到被举报事项的实际侵害。因此,何文鹏与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就其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 （三）新郑市政府新政(复不受决)字〔2021〕2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合法性。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何文鹏于2021年1月18日向新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新郑市政府经审查于1月19日作出了新政(复不受决）字〔2021〕2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依法进行了送达，因此该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新郑市政府所作复议决定内容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行政复议申请人须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因何文鹏并非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进行投诉举报。其与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举报不予立案决定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新郑市政府基于上述理由决定不予受理何文鹏的申请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何文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文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别志定 审判员  肖海生 审判员  李 娟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