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礼志，男，198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稳，山东王祥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秉澔，山东王祥稳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亚，男，199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迪拉，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习海，男，198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上诉人黄礼志因与被上诉人张亚亚、张习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5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礼志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黄礼志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张习磊代为偿还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而是偿还以前的借款，黄礼志共收取借款本息11万元，其他的进行让利，一审认定该11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被上诉人所述的现金偿还黄礼志借款5万元也不属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黄礼志有证据证明直到2020年1月份，被上诉人还自认至少拖欠黄礼志借款本金23万元。张亚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礼志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1.黄礼志认可案外人张习磊代为偿还11万元的事实，但认为该笔还款是张亚亚偿还2018年2月6日所借10万元及2至7月份利息的理由有悖常理，本案借款发生在2018年3月16日，该笔还款并未作特殊约定，且一审时黄礼志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11万元还款系偿还本案借款事实清楚。2.被上诉人确已偿还5万元，一审时，被上诉人为了证明五万元还款的事实，并不是单纯依靠与自己无利害关系的二位证人的证言，而是结合张习海的陈述，还有农商行涧头集支行查询单相互印证，且两名证人的证言内容与张习海陈述的还款事实一致，不存在矛盾。张习海辩称，黄礼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黄礼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亚亚、张习海偿还黄礼志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庭审中，黄礼志变更利息诉求为自2018年3月13日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按法律规定计算，已付利息按月利率3%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黄礼志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给张亚亚打款285,000元。黄礼志提交《借条》，主要内容为：因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于2018年3月16日向黄礼志借人民币30万元，借款人张亚亚，担保人张习海。《借条》上记载的30万元与实际出借的285,000元之间的差额15,000元是第一个月的利息。被告还款时间及金额为：2018年4月5日还5,000元，2018年4月13日还15,000元，2018年5月4日还5,000元，2018年5月13日还15,000元，2019年2月3日还20,000元，2020年10月19日还5,000元，2020年11月20日还5,000元。案外人张习磊于2018年7月12日给黄礼志打款11万元。张亚亚提交枣庄海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1日支付工资10万元的农商行涧头支行查询单，证人张某提供证言：张习海给我开具10万元支票，我留了4万元，张习海给了黄礼志5万元，张习海留了1万元。证人龙某提供了类似证言。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黄礼志预先扣除1.5万元利息，其实际出借金额为285,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为285,000元。被告称在张亚亚家偿付黄礼志现金2万元，庭后又持转款单辩称是转款的2万元，黄礼志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张习磊代偿的11万元，黄礼志称是张亚亚偿还之前所借的10万元及2月份到7月份的利息，如按其所述，该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应该是118,000元，不应该是11万元，且该笔还款未作特殊约定，按常理，借款应依次偿还，在该笔还款之前的还款均是偿还本案借款的情况下，黄礼志称该11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之前的借款的意见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张习磊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书面证言载明该笔还款是偿还本案的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1万元还款系偿还本案借款。至于被告主张的5万元还款，有张习海陈述、证人证言、农商行涧头支行查询单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偿还黄礼志款项为23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从上述规定可知，借款应先偿还利息，最后偿还本金，除非当事人有约定。从黄礼志与张亚亚的陈述看，借款月利率是5%。本案借款并未约定借期，张亚亚称只有第一个月有利息，其后没有利息，所还的款项均是偿还的借款本金的辩解与常理及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且借条上也未注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支付的23万元应首先为利息，超出部分为偿付的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依据上述规定，黄礼志起诉之日应视为借期届满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禁止高利放贷，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黄礼志主张自2018年3月13日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按法律规定计算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合同成立于2018年3月13日，应适用已付利息按年利率36%，未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规定，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其后的利率按年利率15.4%（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相关规定，参照（2021）鲁04民终126号案关于已付款项与本金利息的抵扣计算方法，本案借款本息抵扣计算如下：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4月5日，共24天，本金285,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6,746.3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4,497.53元，被告支付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利息。2018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13日，共8天，本金285,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2,248.77元，被告支付15,000元，多支付部分为12,751.23元，抵扣借款本金后，剩余本金为272,248.77元。2018年4月14日至2018年5月4日，共21天，本金272,248.77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5,638.91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759.27元，被告支付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利息。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5月13日，共9天，本金272,248.77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2,416.67元，被告支付15,000元，多支付部分为12,583.33元，抵扣借款本金后，剩余本金为259,665.44元。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7月12日，共60天，本金259,665.44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15,366.50元，被告支付110,000元，多支付部分为94,633.5元，抵扣借款本金后，剩余本金为165,031.94元。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2月3日，共206天，本金165,031.94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22,353.92元，被告支付20,000元，欠利息2,353.92元。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2月11日，共8天，本金165,031.94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1,302.17元，被告支付50,000元，再抵扣尚欠利息2,353.92元，多支付部分为46,343.91元，抵扣借款本金后，剩余本金为118,688.03元。2019年2月12日至2020年8月19日，共1年6个月6天，本金118,688.03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43,195.94元，被告支付10,000元，欠利息33,195.94元。综上，张亚亚所欠黄礼志的借款本金及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共计151,883.97元，张亚亚应偿还该数额借款本息及自2020年8月20日按年利率15.4%为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前，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张习海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张亚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礼志借款本金118,688.03元、利息33,195.94元（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及利息（以118,688.03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按年利率15.4%为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张习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黄礼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黄礼志负担1,100元，被告负担1,800元，保全费2,020元,被告负担1,500元，黄礼志负担7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黄礼志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建设银行流水一份，证明2018年2月6日，张亚亚向黄礼志借款10万元，其中95,000元在当日通过黄礼志账户转至张亚亚账户，其余5,000元给付现金。张习海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一审认定的11万元即是偿还该笔借款,与本案黄礼志主张的款项不是同一法律事实,一审法院认定11万元是偿还本案款项错误。证据二：黄礼志和张习海的通话录音三段，分别证明：1.截至2020年1月24日，张习海仍旧认可其和张亚亚尚欠款项23万元，承诺2020年偿还13万元，2021年偿还10万元。2.2020年3月23日，张习海和黄礼志的通话录音中，张习海仍旧对此进行承诺，并认可总欠款为23万元。3.2020年12月19日，张习海和黄礼志的通话录音，张习海仍旧认可欠款总额是23万元，黄礼志和二被上诉人共同约定每月偿还5,000元，直至还清为止。一审中，张亚亚提交的2020年10月19日的张习海的微信转账5,000元及2020年11月20日张习海的微信转账5,000元，即是在履行每月还款5,000元的约定。且张习海在录音中陈述了前两笔5,000元还款是张习海还的，张亚亚没有按照约定还款。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二被上诉人尚拖欠黄礼志借款22万元，一审认定的还款11万元与本案无关。张亚亚质证称，黄礼志的第一份证据已经在一审时提交，被上诉人已经发表质证意见。录音证据是黄礼志与张习海的通话录音，没有经过张亚亚确认，黄礼志应该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张习海质证称，对第一份证据我不清楚，我没有提供担保。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我不知道张习磊转给黄礼志的11万元。我确实还了黄礼志5万元现金，具体情况同一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黄礼志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录音是出借人黄礼志和担保人张习海之间的通话，借款人张亚亚对通话内容不予认可，不能达到黄礼志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12日张习磊代为偿还本案借款11万元及2019年2月11日张习海偿还5万元现金有无依据。关于张习磊代偿的11万元，黄礼志称是张亚亚偿还之前所借的10万元及利息，但该笔还款未作特殊约定，按常理，借款应依次偿还，在该笔还款之前的还款均是偿还本案借款的情况下，黄礼志称该11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之前的借款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1万元还款系偿还本案借款正确。关于张习海偿还的5万元现金，张习海陈述的还款经过与证人张某、龙某证言细节一致，款项来源有农商行涧头支行查询单相印证，另结合张习海与黄礼志系朋友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礼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黄礼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宋 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