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界，男，汉族，1964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洲，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桂敏，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水年，男，汉族，1967年9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恩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机场开发区西区航空工业大道0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519381。法定代表人：邱祚恩。原审被告：深圳市鸿鼎盛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五区新安一路南天辉商厦三楼C308（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1599479B。法定代表人：李俊华。上诉人李英界因与被上诉人黄水年、深圳恩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海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鸿鼎盛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鼎盛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8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英界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6民初182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李英界无需向黄水年返还不当得利款208738.05元及利息损失；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水年、恩海公司承担。理由：一、恩海公司和黄水年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即使李英界退还款项，也应当退还给恩海公司和黄水年。恩海公司放弃了本案中的实体权利，意味着恩海公司不要求李英界将多收取的款项退回。黄水年也没有证据证明恩海公司偿还给李英界的本金和利息是黄水年的资金。一审法院判决李英界将案涉款项全额退还给黄水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共同债权人其中一方放弃债权的，债务人对其放弃的债权应当按照对应债权比例予以免责。（一）涉案借贷为共同债务，恩海公司和黄水年是共同债务人。本案中，李英界将借款本金288万元转账至恩海公司名下账户。涉案债务的款项（本金和利息）绝大部分是由恩海公司向李英界偿还，黄水年仅偿还了其中一笔利息12万元。虽然李英界与恩海公司、黄水年并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涉案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共同之债，恩海公司和黄水年是共同借款人。（二）涉案债权债务由民间借贷之债转化为不当得利之债。李英界按照月利率4%的标准向恩海公司、黄水年收取利息，应将多收取的款项予以退还。李英界对于恩海公司、黄水年而言构成了不当得利之债。李英界由民间借贷之债的债权人转化为不当得利之债的债务人，恩海公司、黄水年由民间借贷之债的共同债务人转化为不当得利之债的共同债权人。（三）共同之债是不可分之债，其中一方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偿还债务的，债务人有权拒绝。共同之债是债的标的为不可分物之债，因此又称“不可分之债”。共同债权中的债权请求权属于全体债权人，而非单个债权人。因此，债务人必须向全体债权人履行，如果共同债权人中之一人要求单独向他履行时，债务人可以拒绝。本案中，恩海公司、黄水年对于不当得利之债享有的共同债权。黄水年单方要求李英界向其退还全部款项，李英界有权予以拒绝。（四）共同之债中，其中一方放弃债权的，另外一方可以根据其内部约定要求债务人偿还对应债务，没有内部约定的，应按照债权人放弃的债权比例免除债务人对应比例的债务。共同之债中，一方债权人放弃其债权的，并不当然意味着其余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偿还全部债务。对于这种情形，首先要看各个债权人之间是否有相关的约定，如果有约定的，要按照共同债权人的内部约定予以处理。如果未作约定的，应当按照债权人放弃的债权比例免除债务人对应比例的债务。一审法院首先应当查明恩海公司、黄水年之间有无约定其中一方放弃债权后如何处理。如果没有约定，首先，应当按照借款的用途、各个债权人收到并实际使用的借款金额、各自的还款金额等事实认定恩海公司和黄水年各自应当享有的债权比例。其次，再按照恩海公司享有的债权比例免除李英界对应比例的还款责任，而不应当简单判决李英界将款项全部退还给黄水年一方。（五）从案件事实和公平角度而言，将款项全部退还给黄水年一方，处理不公。本案中，恩海公司放弃了其在本案中的实体权利，即恩海公司不要求李英界将多收取的款项退还回去。恩海公司放弃了其实体权利并不等同于款项要全部退还给黄水年。首先，涉案本金和利息300余万元绝大部分是恩海公司偿还的，黄水年仅支付了一笔利息12万元。恩海公司偿还的款项系其自有资金，并非黄水年的个人资金，且黄水年也没有证据证明恩公司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是他提供的。其次，恩海公司也没有授权黄水年代其向李英界主张退还相关款项。再次，从公平角度而言，恩海公司偿还了绝大部分本金和利息，即使李英界退还款项，也应当将应退款项中的绝大部分退还给恩海公司，而非黄水年。二、一审民事判决附表中关于应付利息、抵扣本金、交易后本金的金额计算错误。根据一审判决中附表的备注说明“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李英界于2016年8月31日实际出借的本金为2880000元，至2016年9月29日，利息应为86400元（2880000元×3%），而非一审法院计算的80640元。2016年9月29日，恩海公司支付利息12万元，则抵扣的本金应为33600元（120000元-86400元），而非一审法院计算的39360元。附表中的计算公式相统一，后序结果依据前序计算金额并依次抵扣本金，前序计算金额错误，后序计算结果必然错误。故一审判决中李英界应退还的款项金额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仅凭恩海公司放弃实体权利就简单判定李英界将款项全部退还给黄水年，且对应退款项的金额计算也有错误。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黄水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英界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英界在上诉理由中主张恩海公司自愿放弃本案实体权利不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系李英界的曲解，其将恩海公司放弃作为原告的实体权利等同于恩海公司放弃对李英界的债权，属于理解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因此恩海公司自愿放弃本案的实体权利，不作为共同原告参加本案诉讼，依法不影响黄水年行使权利。二、黄水年对李英界提交的利息统计表不予认可。李英界提交的利息统计表是以天数计算利息，但按照双方约定应当是按月息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正确，李英界提交的利息统计表是没有依据的。鸿鼎盛公司、恩海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黄水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黄水年与李英界、鸿鼎盛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借据无效；二、判令李英界、鸿鼎盛公司返还黄水年61270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61270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起诉之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英界、鸿鼎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水年主张，黄水年与李英界素不相识，经人介绍相识后，得知李英界是鸿鼎盛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李英界、鸿鼎盛公司未经批准开展贷款业务。黄水年、李英界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了编号为2016××Ａ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黄水年向李英界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2月24日止，约定月息为2%。当日，黄水年在李英界提供的每月按照借款金额的2%支付风险金的《支付风险承担书》签名，并按照李英界的要求在同一编号的借据上签名，并签署《转（放）款委托书》，委托将上述编号的借款合同的3000000元转到恩海公司的银行账户。2016年8月31日，李英界在扣除利息及风险金120000元后，实际向黄水年发放借款2880000元。此后黄水年分别于2016年9月29日、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2月1日、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20日五次向李英界各支付利息及风险金120000元，2017年2月23日向李英界支付2968000元。为该笔借款，黄水年累计共计向李英界支付3568000元。黄水年认为，李英界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采取在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又按照月利率2%的方式收取黄水年风险金的方式变相高利贷，黄水年与李英界的借款合同关系应属无效。黄水年只应该偿还李英界实际借款本金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故李英界多收取黄水年的612702元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李英界、鸿鼎盛公司均为职业放贷人，其提供的借款合同均为统一格式，出借人处均为空白未填写，而且交付本金时预扣了借款利息，并且黄水年实际支付的利息明显高于约定的借款利息，约定月息是2%，黄水年实际支付的利息为月息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活动。本案中李英界和鸿鼎盛公司的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而且是以高息放贷的职业放贷人。因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无效，李英界应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为证明上述主张，黄水年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款合同、借据、支付风险金承担书，拟证明黄水年向鸿鼎盛公司借款3000000元，按鸿鼎盛公司要求在格式化借款合同、借据、支付风险金承担书签字，上述材料的出借人都是空白，且是在黄水年还清利息、本金后，李英界、鸿鼎盛公司才将上述空白借款合同、借据等盖上“此款已结清”印章后退回黄水年，也佐证李英界是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都是格式化，并且借款合同约定的是2%的利息，但又要求黄水年承担风险金月2%，合计利息达到月息4%，属于高息放贷。2.转（放）款委托书及银行凭证，拟证明黄水年指定将借款3000000元转账到恩海公司的银行账户，李英界实际转账支付的借款金额为2880000元，借款由鸿鼎盛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即李英界实际支付。3.黄水年通过第三方账户向李英界指定账户还款明细及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黄水年就借款2880000元通过第三方在半年内向李英界及其指定账户还款共计3568000元，黄水年多还的金额李英界应当返还。4.黄水年与彭某、财务林某的短信记录，拟证明鸿鼎盛公司是通过其员工与黄水年对接还款事宜，并且通过其员工向黄水年提供收取还款的银行账号，包括李英界、鸿鼎盛公司、李英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婴儿用品店的银行账号等，该证据佐证鸿鼎盛公司是实际债权人。因为该还款都是由鸿鼎盛公司的员工彭某、林某联系黄水年还款，并且指定还款账号。5.鸿鼎盛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拟证明李英界在2017年2月24日之前为鸿鼎盛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李英界的转账等行为是代表鸿鼎盛公司的行为。6.恩海公司代黄水年付李英界清单明细、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建材部确认函，拟证明黄水年通过恩海公司（曾用名为深圳恩海光学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建材部向鸿鼎盛公司提供的李英界账户、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婴儿用品店账户转账偿还借款及利息。7.李俊华与黄水年的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俊华只是鸿鼎盛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而实际控制人是李英界，且鸿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俊华有向黄水年进行催收借款及利息。8.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彭某是鸿鼎盛公司的员工，并且授权委托书上的人事电话与黄水年提交的短信证据上的电话号码一致。李英界辩称，一、李英界与黄水年并非素不相识。黄水年在2016年4月21日曾向李英界借款8000000元，该笔款项至今未清偿，李英界已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2016年8月30日，黄水年及恩海公司合作建设恩海高科厂区工程项目，需要大量资金，共同向李英界借款3000000元，约定月利率4%，李英界在提前扣减当月利息120000元后，将本金2880000元转账至恩海公司名下银行账户，恩海公司依约每月支付利息120000元给李英界，并且于2017年2月23日返还2968000元给李英界，该笔债务最终清偿完毕。二、李英界作为自然人，以自有资金出借黄水年及恩海公司，并未侵害社会公共利益，亦未扰乱金融管理秩序，反而黄水年与恩海公司因为获得李英界的出借款项顺利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大厦建设完毕并验收合格，恩海大厦的价值已超过一个亿。李英界的出借行为促使了黄水年和恩海公司获得巨大的利益，从鼓励交易社会稳定的角度出发，国家不仅要认可李英界以自有资金出借的行为合法，更要维护李英界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三、黄水年在毫无经济实力的情况下，与恩海公司合作建房，对外盲目借款几千万元。正因为黄水年的盲目借款才导致黄水年依然无法偿还李英界于2016年4月21日出借的借款本金8000000元。实际上黄水年的行为才侵犯了李英界的合法权益。黄水年在未偿还全部借款的情况下，在其中一笔借款本金3000000元中仅支付过利息120000元的情况下，试图起诉至法院，要求李英界返还610000元。黄水年的行为从法律层面上属于严重违反诚实守信的原则，从道德层面来讲属于过河拆桥的行为。四、李英界虽然曾任鸿鼎盛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该笔借款与鸿鼎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出借的款项来源也并非来源于鸿鼎盛公司。五、黄水年起诉的主体不适格，该笔借款属于黄水年与恩海公司共同向李英界借款，黄水年毫无法律依据及事实基础要求李英界返还款项。六、黄水年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英界的行为属于职业放贷人。职业放贷人并非是一个法律的概念，认定职业放贷人目的是为了加强对职业放贷人出借行为的严格审查，是为了避免非法集资、套路贷等违法犯罪行为，而不能认定职业放贷人的借款合同无效。综上所述，李英界与黄水年及恩海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请求驳回黄水年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根据2015年10月15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6条，借款因民间借贷违法无效依法应返还借款本金的，出借人无过错还可以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案中借款合同有效，且出借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七、黄水年的观点自相矛盾，2016年4月21日黄水年向李英界借款800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3.5%，由恩海公司及恩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因黄水年的违约，李英界已经向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306民初19862号。该案于2019年8月28日开庭，在庭审中黄水年明确表示认可该笔8000000元借款，月利率2%，也对该笔8000000元借款的合法性表示认可。但黄水年却认为2016年8月30日的借款是无效的，黄水年的说法明显存在自相矛盾。八、黄水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恩海公司及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建材部偿还李英界的借款本息的款项的实际权利人为黄水年本人。虽然黄水年提交了一份由王某出具的“恩海公司代黄水年付李英界清单明细及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建材部出具确认函”，至于王某出具的清单明细是否为恩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尚且不论，该两份证据均未注明支付给李英界的借款的实际权利人为黄水年本人，并且也未注明代付人放弃主张代付款项的权利。九、根据黄水年有规律且多次还款记录，足以证明黄水年、李英界之间的借贷约定的月利率为4%。（2019）粤0306民初19862号案件经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判决，法院认定黄水年和李英界之间因8000000元借贷而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等合法有效，判决黄水年向李英界返还借款本金6176364.45元及利息等。本案当中，黄水年向李英界的借款3000000元与8000000元，借款起因、借款用途、出借人等均完全相同，应认定黄水年与李英界之间的3000000元的借贷合法有效。李英界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恩海高科厂区工程建设服务协议、（垫资）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垫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补充说明、补充协议书，拟证明恩海公司与黄水年关于垫资合作开发建设恩海高科厂区项目的相关协议约定，黄水年自愿垫资8000000元协助恩海公司开发高科厂房建设项目，恩海公司以7200平方物业产权作为投资回报，黄水年负责资金后，地下室的物业85%所有权属于黄水年所有，黄水年与恩海公司因合作建房事宜向李英界借款。2.不动产权证、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书、土地使用权抵押价格评估报告书，拟证明黄水年与恩海公司合作投资建设的恩海高科厂区厂房宿舍等两项物业房地产抵押物价为1922229000元，证明了黄水年与恩海公司因获得李英界的借款款项用于合作建房，从而获得巨大的经济收益。3.（2019）粤0306民初1986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黄水年与李英界之间的借贷纠纷经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判决，认定黄水年和李英界之间因8000000元借贷而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等合法有效，判决黄水年向李英界返还借款本金6176364.45元及利息等。鸿鼎盛公司辩称，一、鸿鼎盛公司对黄水年与李英界之间的借款事项是不知情的，也没有在相关的借款合同等相关资料上签字盖章；二、黄水年与李英界之间的借款行为中的付款及收款人都不是鸿鼎盛公司；三、李英界不是鸿鼎盛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综上，黄水年与本案李英界之间的纠纷与鸿鼎盛公司无关，请求依法驳回黄水年对鸿鼎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鸿鼎盛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黄水年以恩海公司代其收取借款并偿还部分款项，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为由申请将其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因李英界在一审庭审时主张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为黄水年与恩海公司，故一审法院将第三人变更为原告，并通知其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恩海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关于深圳恩海实业有限公司不作为共同黄水年参加诉讼说明书》，载明其自愿放弃在本案中的实体权利，不作为共同原告参加本案诉讼。故恩海公司不作为本案原告参加本案诉讼，仍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另查，李英界在2017年2月24日前系鸿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恩海公司的曾用名为深圳恩海光学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案外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婴儿用品店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英界。再查，黄水年及李英界、恩海公司、案外人邱祚恩另有一笔金额为8000000元的借款。李英界以黄水年、恩海公司及邱祚恩未偿还该笔借款为由诉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粤0306民初19862号。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查明黄水年于2016年4月21日向李英界借款8000000元用于黄水年与恩海公司合作建房，认定黄水年与李英界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判决黄水年向李英界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费用，恩海公司及邱祚恩承担连带责任。该民事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涉案借款的出借方及借款方分别是谁，二是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三是出借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黄水年主张涉案借款的出借方是鸿鼎盛公司，因鸿鼎盛公司是通过其员工与黄水年对接还款事宜，并且通过其员工向黄水年提供收取还款的银行账号，而李英界当时作为鸿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转账支付借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出借的款项资金也是来源于鸿鼎盛公司。李英界主张涉案借款的出借方是李英界，借款方是黄水年及恩海公司，因收款方是恩海公司，而还款方是黄水年、恩海公司及案外人，且绝大部分款项均是恩海公司偿还的，黄水年及恩海公司的借款用途也是用于建设恩海公司及黄水年共有产权的恩海大厦。鸿鼎盛公司则主张其并非涉案款项的出借人，确认彭某、林某系其员工，但不清楚该两名员工为何向黄水年催款，但认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收款人均非鸿鼎盛公司，与其无关。关于出借人。一审法院认为，黄水年所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支付风险金承担书、转（放）款委托书上均只有黄水年的签名，借款人处均是空白的，并无借款人的任何信息或签字盖章，仅加盖了“此款已结清”的印章，也没有显示该印章是由谁加盖的。黄水年主张借款合同、借据、支付风险金承担书均是鸿鼎盛公司提供的格式版本，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李英界、鸿鼎盛公司亦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水年所提交的工商银行客户回单显示李英界在2016年8月21日向恩海公司转账支付了2880000元。黄水年主张该资金来源于鸿鼎盛公司，李英界的该行为系职务行为，但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李英界当时虽然是鸿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其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黄水年对此负有举证责任。黄水年未能举证证明李英界的出借款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李英界、鸿鼎盛公司均主张该付款行为是李英界的个人行为，故一审法院采纳李英界、鸿鼎盛公司的主张。黄水年还提交了短信记录拟证明鸿鼎盛公司的员工彭某、林某及法定代表人李俊华向黄水年催款，并提供了收款账户。一审法院认为，黄水年提交的与彭某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彭某多次向黄水年催款，并提供了李英界及案外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婴儿用品店的收款银行账号，但当时李英界是鸿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要求公司员工代其向债务人催款也符合常理。且彭某在短信中也多次向黄水年催讨本金为8000000元借款的利息，而该笔款项的出借人仅为李英界。虽然与林某的短信聊天记录中，林某提供了一个鸿鼎盛公司的收款账户，但无法辨别系委托鸿鼎盛公司进行收款还是其他法律关系，仅此无法证明出借人即为鸿鼎盛公司。至于黄水年提交的与李俊华的短信聊天记录，因黄水年未能提供原始载体予以核对，李英界、鸿鼎盛公司亦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黄水年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交的借款合同等是鸿鼎盛公司提供的、李英界出借款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或资金来源于鸿鼎盛公司，也未能提交有借款人签字或盖章的书面借款凭证证明实际借款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涉案款项的实际付款人是李英界，李英界亦主张其是出借人，且双方的另一笔8000000元的出借人亦是李英界，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是李英界而非鸿鼎盛公司。关于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的收款人系恩海公司，且绝大部分还款均是恩海公司支付的，李英界亦主张借款人是黄水年及恩海公司，恩海公司对此并未作出明确回复。且黄水年及李英界均确认黄水年的借款用途是用于支付恩海大厦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借款的实际收、还款情况及用途，可以认定黄水年及恩海公司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黄水年主张李英界、鸿鼎盛公司均为职业放贷人，其提供的借款合同均为统一格式，出借人处均为空白未填写，而且交付本金时预扣了借款利息，采取在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又按照月利率2%的方式收取黄水年风险金的方式变相高利贷，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而且是以高息放贷的职业放贷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黄水年与李英界的借款合同关系应属无效。李英界则主张其与黄水年及恩海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职业放贷人是指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法人、组织或个人，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贷款目的具有营业性。黄水年主张李英界是职业放贷人，但是其提交的借款合同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李英界收取了黄水年高额利息，但是黄水年并未举证证明李英界经常、反复向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经在深圳市网上诉讼服务平台查询，李英界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案件，在2019年期间有2宗民间借贷纠纷，在2018年有1宗民间借贷纠纷，在2017年有2宗民间借贷纠纷。从李英界的涉诉情况来看，尚未达到经常性、反复性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的程度，故现无法认定李英界是职业放贷人。因此，黄水年以此为由主张黄水年、恩海公司与李英界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认定双方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黄水年主张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风险金为月利率2%，一审法院认为，黄水年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于风险金有约定，即使有该约定，该风险金实质亦为利息，李英界亦确认借款利息是月利率4%，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双方约定的利息月利率4%中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是无效的，李英界已收取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因恩海公司明确表示放弃本案诉讼的实体权利，故李英界多收取的款项应退还给黄水年。李英界确认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为3000000元，但其于2016年8月31日支付给恩海公司的款项金额为2880000元，已预先扣除了利息120000元。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的本金为2880000元，相应的利息也应以该金额作为计算基数。黄水年所提交的还款明细表显示恩海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向李英界经营的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婴儿用品店转账支付了120000元；案外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建材部于2016年10月31日向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婴儿用品店转账支付了120000元；黄水年于2016年12月1日向李英界转账支付120000元；恩海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向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婴儿用品店转账支付400000元，其中的1200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恩海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向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婴儿用品店转账支付400000元，其中的1200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恩海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向李英界转账支付3248000元，其中的29680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合计付款3568000元。李英界对案外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建材部所付款项是否是代黄水年支付的存在异议，但对该还款明细表的款项金额及还款时间予以确认，也确认收到了涉案借款的还款共计356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建材部已出具了确认函确认其支付的款项是代黄水年支付的，李英界亦确认收到该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建材部支付的该笔120000元系代黄水年支付的。根据双方确认的还款情况，经核算，黄水年及恩海公司所还款项已足额支付了利息和本金，还多付了李英界款项共计208738.05元（详见附表）。李英界取得该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黄水年要求李英界返还该款项并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水年诉请超出的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英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水年不当得利款项208738.05元；二、李英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水年利息损失（以208,738.05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黄水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28元，由黄水年负担6546元，由李英界负担338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借款合同》、《借据》、《支付风险金承担书》均是黄水年签署。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黄水年主张的利息为月利率2%、风险金的月利率为2%，李英界亦确认借款利息是月利率4%。双方没有约定在借款期限不足一个月时按一个月计算利息，且李英界在本院调查时，也主张已支付的利息按天计算。故原审法院按黄水年支付利息实际天数核算李英界应收取的利息，并无不妥。李英界已收取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黄水年依据上述规定，以不当得利主张李英界归还已经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涉案《借款合同》、《借据》、《支付风险金承担书》显示借款人均为黄水年，黄水年指定第三人恩海公司收取涉案借款，并归还借款和利息。虽然黄水年、李英界均知道借款用途为用于支付恩海大厦的工程款，但第三人恩海公司未在涉案《借款合同》、《借据》、《支付风险金承担书》签字、盖章，故黄水年对涉案的借款合同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人恩海公司不承担借款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恩海公司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李英界取得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黄水年主张李英界返还该款项并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李英界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06元，由上诉人李英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