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3民终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花路65号。法定代表人：高兴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波，四川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仁飞，男，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明，四川元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精海，男，196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原审被告：自贡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鸿鹤路228号东源半岛14号楼。法定代表人：曾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国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仁飞、原审被告王精海、自贡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集团公司（以下简称自贡城投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国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波、被上诉人周仁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明、原审被告王精海、原审被告自贡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国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周仁飞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河南国基公司与周仁飞合同签订及实际履行情况，双方签订了五份合同，2017年5月后，周仁飞未再参与工程实施；河南国基公司与谢华亮、刘选华办理的工程结算除3#、4#楼工程内容外，还包括了其余三份合同所涉1号挡墙的工程内容；原审对于实际完成产值情况及河南国基公司实际拨付工程款的认定也与客观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对与周仁飞办理的两份结算效力认定错误。周仁飞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主张权利；其提供的两份结算仅有项目部原聘请的技术人员邱明财签字，项目经理及公司均未对该两份结算进行确认，不应认定其效力；即便法院认定应支付周仁飞相应款项，也应该将周仁飞未完成的、由河南国基公司安排第三方实施工程的费用予以抵扣。周仁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恰当，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精海述称，对河南国基公司的上诉无异议。自贡城投公司述称，其在一审时已经提交相关资料和证据，自贡城投公司不欠河南国基公司任何工程款，自贡城投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周仁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河南国基公司和王精海退还周仁飞保证金380000元，自贡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周仁飞承担责任；2.河南国基公司和王精海支付周仁飞劳务工程款1166633.10元，自贡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周仁飞承担责任；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9日，周仁飞（乙方）与河南国基公司（甲方）签订《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贡市和顺家园公共租赁住房工程钢筋班组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钢筋班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自贡市和顺家园公共租赁住房工程（以下简称“和顺家园工程”）3、4号楼主体及地下车库工程钢筋班劳务分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单包人工费（即承包人工费、机具、耗材）；结算方式为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人工费，±0.000以下车库钢筋产值按560元/吨结算，±0.000以上标准层钢筋产值按36元/㎡结算；设计变更增加内容金额超过或减少金额小于5000元，双方不补不扣；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按乙方实际完成总工程量的90%支付人工费，业主接收并交付用户后付至总工程量的97%，剩余3%为质量保证金，综合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支付；承包期为2016年6月16日至2017年3月16日；乙方安排李必全负责质量安全；乙方班组长和工人必须服从甲方现场管理人员的安排管理；双方签订协议时乙方向甲方交纳26万元履约保证金，主体工程封顶完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退还乙方等。同日，周仁飞（乙方）与河南国基公司（甲方）签订《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贡市和顺家园公共租赁住房工程木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木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和顺家园工程3、4号楼主体及地下车库工程木工班劳务分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单包人工费（即承包人工费、机具、耗材）；结算方式为按实际完成模板展开面积结算人工费，±0.000以下按28元/㎡结算，±0.000以上按25元/㎡结算；设计变更增加内容金额超过或减少金额小于5000元，双方不补不扣；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按乙方实际完成总工程量的90%支付人工费，业主接收并交付用户签写《住户验房交接表》后，人工费支付至总工程量的97%，剩余3%作为质量保证金，综合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支付；工期自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6月16日；乙方安排李必全负责安全，刘崇宾负责质量、放线、超平；乙方班组长和工人必须服从甲方现场管理人员的安排管理；双方签订协议时乙方向甲方交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主体模板工程完成至第10层时退还30万元，剩余20万元在主体工程封顶后退还等。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周仁飞按照约定安排工人完成案涉工程3#、4#楼木工班组和钢筋班组的劳务工作，其中木工班组由谢华亮负责，钢筋班组由刘选华负责。2018年8月22日，河南国基公司同钢筋班组负责人刘选华就和顺家园工程3#、4#楼的钢筋劳务费用进行了结算，确认应付钢筋班组工程费2188156.17元以及项目部代周仁飞垫付的挡土墙钢筋人工费及零星费用19144.52元，合计2207300.69元（其中3#、4#挖桩和基础至负一层±0.00以下按520元/吨计算。3#首层-32层及屋面机房建筑面积按33元/㎡计算，4#首层-28层及屋面机房建筑面积按33元/㎡计算）。刘选华作为班组负责人、邱明财作为河南国基公司项目技术人员、王精海作为项目负责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1月31日，周仁飞与河南国基公司就和顺家园工程3#、4#楼钢筋工班组利润进行结算，确认应付周仁飞的劳务费为201897.51元，扣除项目部代周仁飞垫付刘选华挡土墙钢筋及零星费用19144.52元后，最终应付182752.99元（其中3#、4#挖桩和基础至负一层±0.00以下按40元/吨计算。3#首层-32层及屋面机房建筑面积按3元/㎡计算，4#首层-28层及屋面机房建筑面积按3元/㎡计算）。河南国基公司项目部技术人员邱明财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同日，河南国基公司同周仁飞方就3#、4#楼木工、外架班组谢华亮应收费用和周仁飞应收费用分别进行了结算，经结算确认谢华亮应收3#、4#楼总费用为3744457.87元（其中水沟、集水坑、电梯、水沟、负二层到负一层±0.00以下、负三层至负一层±0.00以下的模板制安按22.5元/㎡计算，一至二单元4.77层、标准层32层/29层、3#楼一单元机房花架、3#楼二单元机房花架、首层、4#楼机房花架等模板制安按19.5元/㎡计算，厨房、厕所、止水带、地下室顶、拦板、构造柱、4#楼13层、3#楼10层的模板制安按21元/㎡计算）。刘选华作为班组负责人、邱明财作为河南国基公司项目技术人员、王精海作为项目负责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与周仁飞结算后，确认周仁飞应收3#、4#楼木工、外架班组总费用为983880.11元（其中水沟、集水坑、电梯、水沟、负二层到负一层±0.00以下、负三层至负一层±0.00以下的模板制安按5.5元/㎡计算，一至二单元4.77层、标准层32层/29层、3#楼一单元机房花架、3#楼二单元机房花架、首层、4#楼机房花架等模板制安按5.5元/㎡计算，厨房、厕所、止水带、地下室顶、拦板、构造柱、4#楼13层、3#楼10层的模板制安按4元/㎡计算）。河南国基公司项目部技术人员邱明财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河南国基公司共支付周仁飞所分包的3#、4#楼木工班、钢筋班组费用5759963元（含木工班组劳务费3910000元，钢筋班组劳务费1744963元，以及木工班、钢筋班两个班组综合费用105000元）。另查明，周仁飞向河南国基公司交纳保证金780000元，河南国基公司已经退还400000元，剩余保证金380000元至今未退还。同时，案涉自贡市和顺家园公共租赁住房工程至今未进行综合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河南国基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周仁飞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钢筋班组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双方未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该工程已经交付河南国基公司，且河南国基公司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周仁飞请求河南国基公司支付工程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各方收方结算的情况，案涉工程3#、4#楼钢筋班组总工程款为2207300.69元+182752.99元=2390053.68元，木工班组总工程款为3744457.87元+983880.11元=4728337.98元。因案涉工程还未进行综合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至今河南国基公司应付周仁飞钢筋班组工程款为2390053.68元×85%≈2031545.63元，应付木工班组工程款为4728337.98元×80%≈3782670.38元，但河南国基公司实际已付木工、钢筋班组劳务费5759963元，故实际还需支付的费用为2031545.63元+3782670.38元-5759963元=54253.01元。同时，周仁飞要求河南国基公司退还剩余保证金380000元，亦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亦予支持。河南国基公司主张周仁飞并非合同约定的钢筋及木工班组的实际施工人，但根据河南国基公司分别与周仁飞、谢华亮、刘选华进行结算的明细可知，河南国基公司分别与周仁飞、谢华亮进行木工班组结算的对应项单价之和与《木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一致，且河南国基公司分别与周仁、刘选华进行木工班组结算的对应项单价之和与《钢筋班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一致，应当认定案涉《木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钢筋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对河南国基公司的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王精海作为河南国基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案涉工程中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河南国基公司承担，故周仁飞请求王精海承担责任该院未予支持。同时，现没有证据证明作为发包人的自贡城投公司拖欠河南国基公司工程款，故周仁飞请求自贡城投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亦未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周仁飞工程款54253.01元；二、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周仁飞工程保证金380000元；三、驳回原告周仁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19.7元，由原告周仁飞负担10000元，由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719.7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都没有证据提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周仁飞二审中自认谢华亮结算单中的保坎、脚手架费用24814.92元是1#挡土墙的费用，应在3#、4#楼的结算费用中予以扣除；河南国基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只要是周仁飞、李必全、刘选华、谢华亮注明了是3#、4#楼费用的款项都予以认可，其余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周仁飞是否有权向河南国基公司主张工程款；2.周仁飞的两份结算的效力；3.双方合同的签订、履行及付款情况。一、关于周仁飞是否有权向河南国基公司主张工程款的问题河南国基公司主张周仁飞自2017年5月后未参与合同的履行，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对工程款主张权利。经查明，周仁飞在工程后期虽未现场参与管理，但其按照与河南国基公司签订的《钢筋班组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安排了管理人员现场负责，并交纳了保证金780000元，河南国基公司至今仍欠周仁飞380000元保证金未予退还；且工程完工后，河南国基公司与刘选华、谢华亮、周仁飞分别就工程款、利润、管理费等进行了结算，周仁飞应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河南国基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周仁飞两份结算的效力问题河南国基公司主张周仁飞提供的两份结算无项目经理及公司的确认，不应认定其效力。从周仁飞提供的两份结算单看，虽无项目经理王精海签字，但审核人邱明财是河南国基公司的项目技术负责人，该两份结算单中涉及周仁飞的利润、管理费与刘选华钢筋组、谢华亮木工组结算的费用之和与两份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单价计算的总承包价一致。该两份结算单与刘选华钢筋组、谢华亮木工组的结算单一起能客观反映出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因此，本院认为，周仁飞提供的两份结算单系有效单据。三、关于双方合同的签订、履行及付款情况河南国基公司主张与周仁飞签订了五份合同，与谢华亮、刘选华办理的工程结算除3#、4#楼工程内容外，还包括了其余三份合同所涉1#、5#挡墙的工程内容。经查明，周仁飞在本案中起诉的仅为自贡市和顺家园公共租赁住房工程3#、4#楼主体及地下车库工程《钢筋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和《木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所涉的工程款和保证金，其余三份合同所涉款项并非本案处理的范畴。一审对于各方结算中涉及另三份合同1#、5#挡土墙的内容已予以了扣除。本案二审中，周仁飞自认谢华亮结算单中的保坎、脚手架费用24814.92元也是1#挡土墙的费用，应予以扣除，故谢华亮结算单中应收3#、4#楼费用为3719642.95元（3744457.87元-24814.92元），案涉工程3#、4#楼木工班组总工程款应为4703523.06元（3719642.95元+983880.11元）。因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综合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至今河南国基公司应付周仁飞木工班组工程款为4703523.06元×80%=3762818.45元，钢筋班组工程款2031545.63元。河南国基公司主张一审对实际拨付工程款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经查明，一审以周仁飞、李必全、刘选华、谢华亮注明了3#、4#楼款项的收条、申请、民工工资代发承诺书作为河南国基公司已付工程款依据，最终计算金额为5759963元符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故河南国基公司已付3#、4#楼木工、钢筋班组劳务费5759963元，还应支付周仁飞34401.08元（5759963元-3762818.45元-2031545.63元）。综上，上诉人河南国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因二审周仁飞的自认导致一审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8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周仁飞工程保证金380000元；二、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8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周仁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8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周仁飞工程款54253.01元”为“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周仁飞工程款34401.08元”；四、驳回原告周仁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19.7元，由周仁飞负担10000元，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71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13元，由周仁飞负担1000元，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8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绚丽审 判 员 曾伟贤审 判 员 周玉萍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 嫒书 记 员 何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