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小鹏，男，198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河南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红爱，河南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洛阳市旅游信息中心，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法定代表人：刘岩峰，该中心党支部书记（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娜，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昝高明，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鹏因与被上诉人旅游信息中心（以下简称旅游信息中心）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5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小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聂红爱，被上诉人旅游信息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娜、昝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旅游信息中心支付给王小鹏违法解除聘用协议的赔偿金212175元；3.依法改判旅游信息中心支付给王小鹏拖欠的工资81948.8元；4.依法改判旅游信息中心支付给王小鹏年休假工资27492元；5.依法改判旅游信息中心支付给王小鹏应发各项福利补贴39000元；6.一、二审诉讼费由旅游信息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旅游信息中心违法解除与王小鹏的聘用关系未予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旅游信息中心单位经费紧张，不时拖欠王小鹏工资，经计算拖欠王小鹏工资数额为81948.8元。由于旅游信息中心长期拖欠工资，导致王小鹏生活困难，单位为减轻负担，要求员工离岗创业，并承诺给予缴纳社会保险和保留事业编制。后国家也出台相关文件，鼓励事业单位人员离岗创业。王小鹏考虑到单位的实际困难和自身的生存需要，同意离岗创业，并于2017年2月3日与张旭、郭娜一起办理了书面的停薪留职手续，有会议记录和领导签字的书面申请书。2019年8月10日，旅游信息中心通知王小鹏到单位开会，传达单位近期情况，征求王小鹏等人意见，并要求2019年8月14日前回单位上班，王小鹏等人要求明确上班后的岗位、工资待遇等问题，旅游信息中心均未有任何明确答复，双方就王小鹏回单位上班事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王小鹏才没有回去上班，旅游信息中心恶意制造解除聘用合同的会议，且会议之后，既没有提供岗位，也没有通知王小鹏上班，在没有任何考勤的情况下，直接按旷工报上级单位就解除与王小鹏的聘用关系实为不当。二、对旅游信息中心解除王小鹏聘用关系程序违法没有认定。1.旅游信息中心没有履行解除聘用关系的告知手续，洛阳市旅游信息中心对旷工是哪个制度如何规定的，至今也没有告知王小鹏，一审也没有对此举证。2.旅游信息中心没有履行法定程序。其在2019年9月份未通知工会的情况下，用党支部会议替代工会于法无据，且认定王小鹏旷工却没有通知相关人员到会，也没有履行批评教育程序，剥夺了王小鹏辩解的权利，系程序违法。3.旅游信息中心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期限送达证明，办理转移手续。作为用人单位的旅游信息中心至今未向王小鹏送达书面的解除聘用合同的证明，更没有按法律规定为王小鹏办理社保及档案转移手续。三、依法应判决旅游信息中心支付给王小鹏拖欠的工资81948.8元、违法解除聘用协议的赔偿金212175元、年休假工资27492元及各项福利补贴39000元。补齐2019年9月至法院判定之日起王小鹏的“五险一金”和职业年金，并依法享受失业保险。旅游信息中心拖欠工资，违法解除聘用协议，应当承担违法成本，赔偿金计算基数应为应得工资而不是实发工资。旅游信息中心答辩称：一、2019年7月旅游信息中心即开始通知王小鹏改制的相关信息，并多次征求王小鹏对到岗上班的意见，王小鹏一直未明确答复。2019年8月10日旅游信息中心再次通知王小鹏在内的四名长期在编不在岗同志幵会，要求8月14日前到单位上班，截止9月5日王小鹏在接到返岗通知后拒不到岗。后旅游信息中心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四章第十五条的规定，决定并报上级中共洛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党组同意解除了王小鹏的聘用合同，消除了其事业编制，后通过电话、短信方式通知王小鹏并要求到单位办理相关转档手续，但王小鹏置之不理，拒不配合。二、王小鹏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首先，王小鹏自己申请长期请假，并且请假期间工资停发，根本不存在旅游信息中心拖欠王小鹏工资的问题。其次，旅游信息中心解除与王小鹏的聘用合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解除聘用协议支付赔偿金的问题。再者，因王小鹏长期请假，并未在工作岗位上工作，也未给单位创造任何价值，对于王小鹏要求的年休假工资和福利补贴更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王小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旅游信息中心支付拖欠的王小鹏的工资81948.8元；2.判令旅游信息中心支付违法解除聘用协议的赔偿金212175元；3.判令旅游信息中心支付王小鹏年休假工资27492元；4.判令旅游信息中心支付王小鹏应发各项福利补贴39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王小鹏1998年到洛阳市旅游信息咨询培训服务中心（该单位性质为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后该单位更名为旅游信息中心。2017年2月3日，王小鹏提交向原洛阳市旅游信息咨询培训服务中心提交申请书，申请自2017年2月1日开始长期请假，长期请假期间，五险一金拟由单位全部交纳、工资停发。根据自身情况可以随时回原单位工作。该申请经原洛阳市旅游信息咨询培训服务中心领导批准并存档。2019年8月10日，单位领导通知包括王小鹏在内的四名在编不在岗员工参会，向其告知单位即将改名，要求王小鹏等四人8月14日前回来上班，不回来上班将按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处理。后到会的四人只有胡丹丹回单位上班，王小鹏等三人未按要求的时间点回单位上班。旅游信息中心于2019年9月9日向洛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请示解除与郭娜、王小鹏、张旭三明同志的聘用关系，内容如下：我单位郭娜、王小鹏、张旭、胡丹丹四名同志长期在编不在岗，我单位8月10日召集四名同志开会，要求四名同志于8月14日前回到单位上班。截至2019年9月5日，只有胡丹丹一人按时到岗，其余三人均未到岗，已连续旷工17个工作日。2019年9月6日，我单位党支部召开会议，研究对郭娜、王小鹏、张旭三名同志接通知后逾期不到岗问题的处理意见。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四章第十五条规定，经研究决定，对已经连续旷工超过15个工作日的郭娜、王小鹏、张旭三名同志解除聘用合同（聘用关系），消除其事业编制。报请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党组研究。2019年10月14日，中共洛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党组作出洛文广旅党组【2019】37号文件，同意旅游信息中心对郭娜等三位同志解除聘用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王小鹏的工作单位系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可以根据本单位的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本案中王小鹏申请自2017年2月1日开始长期请假，长期请假期间，五险一金拟由单位全部交纳、工资停发，结合用工单位性质和王小鹏提交的现有证据及其长期离岗工作的实际情况，其主张补发拖欠的81948.8元工资及2008年至2016年期间的年休假工资及近十余年来的福利待遇的诉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二）本案的争议核心系聘用关系解除是否违法。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应当遵循法律规定及单位规章制度，接受单位管理。旅游信息中心提交的2019年8月10日会议签到表及会议记录能够证明单位已经通知王小鹏限期到岗，王小鹏未按照单位要求的时间到岗，单位以其连续旷工超过15个工作日为由，按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解除与王小鹏之间的聘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违法解除聘用关系的情形，王小鹏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王小鹏的诉讼请求。二、旅游信息中心无需向王小鹏支付经济赔偿金103950元。一审案件诉讼费10元，由王小鹏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小鹏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10月28日洛阳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公告一份；证据二，企查查公示的旅游信息中心和洛阳市旅游咨询培训服务中心两个单位的信息各一份。证据一、二共同证明：1.旅游信息中心在2019年10月28日由原名称洛阳市旅游咨询培训服务中心变更而来。2.旅游信息中心在2019年9月9日即作出《关于与郭娜、王小鹏、张旭三名同志解除聘用关系的请示》，当时旅游信息中心尚不存在，故其使用旅游信息中心名义解除与王小鹏的聘用关系不合法3.洛阳市旅游咨询培训服务中心的举办单位是洛阳市旅游发展委员会。证据三，2015年12月30日河南“省巡视组回马枪对35个单位集中回访”（第八巡视组：洛阳市、安钢集团、省商贸集团）文件一份；证据四，同事王小鹏于2016年1月8日向河南省巡视组第八巡视组电子邮箱185×××＠163.ｃｏｍ的邮箱举报发送“关于反映洛阳市旅游发展委员会拖欠员工各项福利待遇工资，拖欠养老金等问题”邮件一份；证据五，中共洛阳市旅游发展委员会党组关于落实市委巡察组反馈意见的整改方案一份；证据三、四、五共同证明：1.因洛阳市旅游咨询培训服务中心长期拖欠职工工资，职工多次信访举报并向河南省巡视组进行反映。2.旅游信息中心在一审中称，其是自筹自支单位，收入资金没有来源，所以拖欠工资，但上级部门洛阳市旅游发展委员会长期聘用临时工多达63人，2017年12月才将外聘临时工全部清退。故不存在其所称单位没有资金的问题。3.职工向巡视组反映问题后，巡视组进驻单位进行巡视调查，明确了存在的问题。2018年4月26日洛阳市旅游发展委员会制定了“中共洛阳市旅游发展委员会党组关于落实市委巡察组反馈意见的整改方案”。方案中明确，2017年10月至12月，市委第二巡视组进驻我委进行了全面巡察检查，针对存在的问题制定具体的整改方案，在第四条巡察整改问题清单及责任分工（一）中第6（15）项明确记载：“旅游培训咨询服务中心被取消导游员年审培训收费项目，原有的17名职工工资没有着落，导致相关人员长期上访不断”。说明职工一直不断地在向单位和相关部门反映单位拖欠工资福利报酬等事项，不存在一审法院所称的未对单位的工资提出异议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六，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1521、1524、152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王小鹏等在编人员在单位时，单位一方面称自筹自支没有资金来源，拖欠工资，还要求王小鹏等人离岗创业，另一方面作为洛阳市旅游咨询培训服务中心的上级单位洛阳市旅游发展委员会，又长期外聘临时工，支付劳务费用，造成在编人员劳动报酬不能按期按规定发放的事实，故旅游信息中心应就拖欠职工工资报酬福利等给予支付。2.三份判决均认定单位解除合同没有提前告知工会，听取工会意见，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均判决单位给付劳动者赔偿金、年休假工资和社保失业损失。王小鹏被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同样没有告知工会，没有经过工会解除劳动合同是明显的违法解除，同样应依法判决单位给付赔偿金、年休假工资和社保失业损失。旅游信息中心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首先，旅游信息中心对自身是由原洛阳市旅游咨询培训服务中心变更而来的事实不予否认，但对其变更时间有异议。一审中旅游信息中心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洛编办2019五十三号文件，可以证实在2019年8月16日旅游信息中心已经进行改制完成，故不存在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解聘关系的请示时旅游信息中心不存在的事实。2.对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这些证据只能证实王小鹏原单位洛阳市旅游咨询培训服务中心存续时对聘用人员和临时工的工资待遇等发放问题上发生争执的一些事实，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这些证据也能说明正是由于这些问题的存在，而有洛阳市委对洛阳市原单位洛阳旅游咨询培训服务中心的改制。3.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六中的判决书均是由发展委员会与其聘用的临时工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发生矛盾后的诉讼问题，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且本案中旅游信息中心并没有否认与王小鹏之间存在聘用关系的事实。旅游信息中心提交如下证据：2019年7月9日和2019年7月12日旅游信息中心与王小鹏之间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在改制期单位已经通知王小鹏上班。在8月10日正式通知前已经通知王小鹏对改制的相关要求，并要求王小鹏作出选择，但王小鹏接到通知后，一直说找律师协商和自己考虑，没有明确答复这一事实。王小鹏质证认为，1.录音中的声音是王小鹏，但是时间不确定。王小鹏当时离开单位的时候，单位已经拖欠五险一金很久。再次通知王小鹏上班的时候需要去核实回去上班之后的工资待遇、岗位、之前拖欠的工资如何处理，在这些都没有确定之前，王小鹏没有办法回去上班。2.录音证明双方没有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一致。录音中没有提到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宜，本案争议的是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录音中没有说告知过工会，属于程序不合法。录音中反映出补交社保的问题，证明单位拖欠社保属实。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因解聘人事关系后的工资、赔偿金、休假工资、福利补贴等问题发生纠纷，引发本案诉讼。关于旅游信息中心解除与王小鹏之间人事聘用关系是否系违法解除的问题，因人事聘用合同具有人身依附性，遵守工作纪律是劳动者最基本的义务，本案王小鹏于2017年2月3日提交的停薪留职申请被批准后双方人事聘用合同即处于中止状态但并未解除，该申请未约定停薪留职期的终止时间，王小鹏有随时要求回旅游信息中心上班的权利，旅游信息中心亦有要求王小鹏按期返岗的权利。二审审理期间王小鹏对旅游信息中心提供的两份录音证据内容真实性并无异议，其对录音时间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该录音予以采信，该两份录音证据显示旅游信息中心于2019年7月9日、7月12日均告知王小鹏尽快回单位上班的事实，结合旅游信息中心一审提交2019年8月10日王小鹏参加的会议记录中载明的要求王小鹏于2019年8月14日前限期返岗及用人单位对不返岗可能会“保留不住编制”等内容的释明情况，本院认为旅游信息中心作为用人单位已经对王小鹏限期返岗以及不返岗的后果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自王小鹏第一次接到限期返岗通知至旅游信息中心于2019年9月9日以连续旷工为由提请解除与王小鹏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达两个月时间，王小鹏在接到通知后既未返岗亦未办理请假或辞职手续，旅游信息中心有权解除与王小鹏之间的人事聘用关系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故王小鹏有关本案旅游信息中心解除与王小鹏之间人事聘用关系应为违法解除，且应支付经济赔偿金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关于王小鹏主张的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因旅游信息中心系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可以根据本单位的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职工实行全勤上班、同工同酬，王小鹏以缴纳社保基数与其银行工资流水之间的差距倒推旅游信息中心欠发工资，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王小鹏主张的年休假工资及各项福利待遇问题，因王小鹏自2017年2月1日至本案双方发生争议，一直处于离岗状态，不符合发放年休假工资及单位福利补贴的条件，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对王小鹏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小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小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