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良，男，198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十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暄悦东街23号自编B2栋（部位：10层自编02）。法定代表人：杨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娟娟，女，1985年10月24日，汉族，湖南省津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邓良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十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良上诉请求，一、对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7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湖南龙庭十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杨磊，为逃避法律责任，杨磊将湖南龙庭十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亲戚蔡建波，但实际控制人仍为杨磊。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磊，且为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湖南十方小马公司为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的分公司，该公司的所有工作均由杨磊安排。邓良与湖南龙庭十方公司签订合同后，先后被要求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湖南十方小马公司轮流签订合同，但邓良自入职以来一直在同一办公室、同一办公桌、同一岗位、从事同一份工作。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提供的离职审批表并非邓良的真实意思表示，轮流签订三份劳动合同均是按照公司人事的要求所签。截止邓良被迫离职，均一直从事湖南龙庭十方公司、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及湖南十方小马公司为合同主体的酒店装修、招标及结算工作。二、邓良与湖南龙庭十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薪资报酬、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等内容和邓良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上述内容的约定是一致的。在邓良在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工作期间，湖南龙庭十方公司于2019年6月3日通过公司账户向邓良支付报销款360元。在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成立后，邓良被要求与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中关于薪资报酬、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等内容的约定并未发生变更。在邓良与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邓良2019年12月份的工资由湖南十方小马公司财务人员陈鑫源个人账户发放。2020年3月的工资则由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旗下的广东十方亦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磊，2020年5月20日变更为周思悦）和苏州瑞信嘉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磊）共同支付，已明显构成共同用工情形。综上所述，邓良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且未中断过，其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故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应当支付邓良经济补偿金25000元。湖南十方小马公司与湖南龙庭十方公司、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属于管理关联公司，且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对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存在实际管理行为，且存在明显的共同用工情形，故上述三家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广东十方酒店公司辩称，一、湖南龙庭十方公司、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并非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的分公司，杨磊也不是湖南龙庭十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广东十方酒店公司不是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法律不支持劳动者同时与两家以上的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故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有充分的理由认为邓良在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时，与其他用人单位是没有建立劳动关系或已解除了劳动关系。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而邓良并未举证证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存在必须对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无需对邓良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无须对邓良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邓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24日，邓良入职湖南龙庭十方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4月24日至2021年4月24日；邓良的工作岗位为成本控制经理，工作地点在国内，月工资为2500元。湖南龙庭十方公司陈述邓良于2019年2月提出离职申请，后双方于2019年2月28日终止了劳动关系。2019年3月1日，邓良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9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邓良的工作岗位为成控部经理，工作地点在湖南省，月工资为10000元。2019年9月30日，邓良填写了一张《员工离职申请表》，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处离职。2019年10月1日，邓良与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邓良的工作岗位为成本控制经理，工作地点在长沙市，月工资为1700元，其他薪资福利待遇按制度执行。2020年2月10日，十方集团下发通知，要求集团各部门负责人、各分公司总经理从当日开始陆续安排和开展工作，采用“在线办公”模式，由负责人将具体工作安排发至直属领导邮箱，本月工资的发放时间将有所迟延，具体上班时间另行通知。此后，邓良按要求在家办公。2020年2月25日，广东十方酒店公司作出《疫情下的工资调整通知》，载明因疫情影响，经集团总部高层会议决定，1月份工资延至2月29日前发放完毕；股东任职公司相应职位的人员全额缓发，高管层发放50%、预留50%，基层员工发放70%、预留30%。后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向邓良发放了2020年1月70%的工资，剩余30%的工资计3000元未发放。因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未发放2020年2月、4月的工资，邓良于2020年5月14日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邓良离职后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湖南龙庭十方公司向其支付2020年1月工资3000元、2月工资10000元、3月工资10000元、经济补偿25000元。2020年7月8日，该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598号裁决书，裁决：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支付邓良工资23000元、经济补偿金25000元；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湖南龙庭十方公司对邓良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邓良不服并于2020年7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后于2020年9月10日撤诉。2020年8月21日，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湖南龙庭十方公司亦分别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湖南龙庭十方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蔡建波，股东为蔡建波、蔡小欢；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杨磊，股东为杨磊、许敏、杨焜；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成立于2019年10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沈意郎，股东为刘琪、沈意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邓良入职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处担任成控部经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邓良于2019年9月30日填写了《员工离职申请表》，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处离职，此后与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故邓良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事实上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该案中，虽然邓良先后分别与湖南龙庭十方公司、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及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且三份劳动合同的期限存在一定的重合，但从工商登记材料可知三个公司均系独立的法人。广东十方酒店公司虽系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的股东，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即使存在关联，也并非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分立等情况，故该案不属于前述规定的劳动合同承继的法定情形。因此，邓良在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处的工作时间应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起算至解除时即2019年9月30日止。连带责任具有法定性，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与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存在共同用工的情形，因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欠付邓良的工资和经济补偿产生的纠纷，由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对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主张的其无需对邓良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无须对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应付给邓良的欠付工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邓良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邓良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意见详见（2021）湘01民终3386号，在此不再赘述。本院二审查明：湖南龙庭十方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日，原法定代表人为杨磊，2019年10月28日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蔡建波。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杨磊，且为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的股东，占股比为55%。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成立于2019年10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沈意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为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控股股东，占股比为60%。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是否应当对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应付给邓良的欠付工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经查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系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的控股股东，两公司具有多项相同的经营范围。此外，邓良提交的十方集团通讯录显示，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意郎在十方集团担任运营中心总经理。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广东十方酒店公司针对公司的高管、职员的薪酬及发放时间进行了调整，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向公司员工转达了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的上述通知，并根据通知要求对邓良的薪酬及发放时间做出了同样的调整。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与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在日常管理、经营上具有关联关系及交叉混合，两公司实为关联公司。因此，虽然邓良向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出具了离职申请而与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邓良的工作岗位、工作性质并未发生变化，且邓良并未实际脱离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的管理，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对邓良存在用工混同的情形，故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应当对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应付给邓良的欠付工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邓良的该项上述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考虑湖南十方小马公司与湖南龙庭十方公司、广东十方酒店公司为独立法人，且未发生合并或分立情况，而未充分考虑邓良用人单位发生变更的原因及上述三家公司之间的关联性，据此认定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邓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778号民事判决；二、广东十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对湖南十方小马往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付给邓良的欠付工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广东十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十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徐琳琳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邓宁星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