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宁01行赔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宁县胜利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柳某，乡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李海，该乡副乡长。 委托代理人包某，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任某，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宁县菲思力牧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邢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该公司副总经理（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董某，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永宁县胜利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胜利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永宁县菲思力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思力公司）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菲思力公司的的经营场所位××县，经营范围是牲畜养殖、销售等。2017年9月18日，被告胜利乡政府作出《银川市南部水源地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关闭拆除告知书》，告知原告为做好银川市南部水源地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关闭拆除工作，请原告在接到通知书后，积极主动做好拆除补偿工作。逾期不拆除，由相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2017年9月25日，永宁县人民政府下发《永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永宁县城镇集中式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违法建设项目清理整改工作方案的通知》，该通知要求于2018年年底前完成所有污染源搬迁、关闭和生态修复工作,并确定按照属地政府管理原则，由相关乡镇人民政府承担水源地保护主体责任，由相关乡镇人民政府负责，农牧局、水务局、环保局、国土局等单位配合，对污染源制定关闭取缔方案，并组织实施。2018年1月11日，永宁县人民政府向原告发出《永宁县人民政府关于责令关闭建设项目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原告在银川市南部水源地一级保护区范围内从事养殖活动，永宁县环境保护局已对原告位于银川市南部水源地一级保护区范围内的建设项目下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原告于2017年12月24日前停止生产并完成搬迁。截至目前，原告仍在原址从事养殖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令原告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2018年1月14日前）立即停止生产，关闭企业。2018年1月17日至1月18日凌晨，被告对原告的奶牛实施了强制搬离，原告认为该强制行为违法，于2018年7月22日以永宁县人民政府、胜利乡政府、永宁县环境保护局、永宁县农牧局为被告，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上述被告的强制搬迁行为违法。2019年1月9日，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1行初910号行政判决，认为胜利乡政府为该案行政强制执行行为的责任主体，并确认胜利乡政府对原告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胜利乡政府不服该判决结果，上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后又申请自愿撤回上诉。该案已生效。2020年1月13日，原告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递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对该申请一直未作答复。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赔偿原告因被告2018年1月17日对原告实施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造成的损失:一、购买521头进口奶牛及自然增加200头共计721头奶牛的费用14420000元。二、奶牛及饲料搬迁及部分损耗费用的损失。（一）青贮饲料搬迁费3900000元；（二）苜蓿搬迁及损耗费128800元；（三）稻草搬迁费84000元；（四）奶牛搬迁费521000元。以上总计金额为4633800元。三、停产停业损失:从2018年1月17日暂计至2020年1月17日止，24个月共计4800000元，最终以原告收到全部赔偿之日为停产停业损失计算截止之日。四、仪器设备损失1500000元。五、律师代理咨询费及代理费250000元。六、利息损失：第一项至第五项损失合计25603800元，以此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为准，自2018年1月17日起暂计至2020年1月17日，共计2466143.79元，最终以原告收到全部赔偿之日为计算载止之日。以上所有损失共计28069943.79元。 另查明，2020年7月1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卖牛款36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十三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决定赔偿的，应当制作赔偿决定书，并自作出决定之日起十日内送达赔偿请求人。赔偿义务机关决定不予赔偿的，应当自作出决定之日起十日内书面通知赔偿请求人，并说明不予赔偿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菲思力公司只有在其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损害的情况下才能获得国家赔偿。被告胜利乡政府对原告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作为赔偿请求人向被告提起行政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对原告的赔偿请求作出回应，是否赔偿都应作出书面的处理决定。本案中，因双方对赔偿的项目及金额分歧较大，为了妥善解决纠纷，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对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被告应当根据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行初910号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在查明核实的基础上，结合强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对原告的合法财产损失依法作出全面合理的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责令被告永宁县胜利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原告永宁县菲思力牧业有限公司的赔偿申请作出处理；二、驳回原告永宁县菲思力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胜利乡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2018）宁01行初910号行政判决确认的内容是上诉人强制搬离被上诉人奶牛的行为违法，实际上，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了赔偿，即2020年7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卖牛款3612000元。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赔偿申请作出处理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菲思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称已经支付的360余万元卖牛款不是全部的买牛款，也未涵盖被上诉人的全部强制搬迁损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已经共同选定评估机构，对包括但不限于强制搬迁在内的奶牛、机井等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工作正在进行中。被上诉人一审证据中的保险单载明奶牛600多头已经得到一审判决的确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所有赔偿均因强制搬迁行为引起，奶牛都补偿不足，其他损失更没有赔偿，机井的损失在被上诉人一审证据中有所体现。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八证明2020年1月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的赔偿申请材料包括搬迁奶牛视频在内的各项资料。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未经评估强制执行在前，双方案外协商并正在进行评估，系在弥补其本应当履行的法定程序。奶牛损失的一部分存入了被上诉人的账户，可以扣除。上诉人提供的视频有部分奶牛是标号的，近一半的奶牛是没有标号的，其在搬迁时未经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对奶牛数量等各方面情况进行确认，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奶牛进行了合理的保存义务。被上诉人的奶牛系经过宁夏回族自治区农牧厅认证的荷斯坦牛种畜禽，价格昂贵，360余万元远不能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不能因为违法行为获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菲思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证据1-1、2020年10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据1-2、评估咨询委托合同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据1-3、2020年7月6日张某与上诉人的乡长柳某录音（播放原始载体，庭后提交刻录光盘和文字稿）。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收到的补偿款只是奶牛损失的一部分，双方本无争议。 证据二：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初11号行政案件传票一张（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该案被告永宁县水务局向法庭提交的照片两张（提交复印件）。证明目的：涉案强制搬迁行为涉及了机井损失。 上诉人胜利乡政府认为证据一中证据1-1、1-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于2020年11月10日开庭，该组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已经形成，且与本案无关。证据1-3不属于新证据，卖牛款实际就是3612000元。认为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并且与本案无关，照片中的人物没有上诉人，机井也并非上诉人填埋。 经二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的情形，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胜利乡政府是否应对被上诉人菲思力公司的赔偿申请作出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作为赔偿请求人向上诉人提起行政赔偿请求，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作出回应，是否赔偿都应作出书面的处理决定。本案中，因双方对赔偿的项目及金额分歧较大，上诉人应当在查明核实被上诉人合法损失的基础上，结合强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对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损失依法作出全面合理的赔偿。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赔偿申请作出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其已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但双方对强制搬迁奶牛的数目及是否包括机井等损失均有争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不存在其他应当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故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永宁县菲思力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赔初8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一、责令被告永宁县胜利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原告永宁县菲思力牧业有限公司的赔偿申请作出处理;” 二、撤销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赔初8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永宁县菲思力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刘煜姗 审判员 马建菲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杨青青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