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7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楼。负责人：石合群。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成，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秀兰，女，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44。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深，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达阳，男，1991年7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450××××××××××××51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裕米诺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法定代表人：谢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萍，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秀兰、覃达阳、慈溪裕米诺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米诺德公司）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5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争议金额为被扶养人生活费36718.93元),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黎秀兰、覃达阳、裕米诺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一审法院错误判定平安保险公司向黎秀兰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36718.93元。（一）平安保险公司与裕米诺德公司签订的个人意外伤害责任保险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前述列明的‘第三者死亡赔偿金’‘第三者伤残赔偿金’‘第三者医疗及相关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如下）：如鉴定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保险单签发地社会医疗保险或其他公费医疗管理部门规定的自费项目和药品费用”。根据前述合同约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本案保险赔偿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判定平安保险公司向黎秀兰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扶养人的被扶养年限。根据粤高法（2018）39号规定，被扶养人时间应从定残之日起计算，故黎秀兰子女的被扶养时间应该分别是78个月、56个月。因此，一审法院错误计算了被扶养人生活费。（三）一审判决称“相关赔偿费用范围应根据相关保险条款确定”，而平安保险公司与裕米诺德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因此，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四）202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前述法条为2020年修订该司法解释时新增内容，而本案发生时间为2019年11月3日，一审判决时间为2020年12月15日。因此，本案应适用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即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综上，平安保险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黎秀兰辩称：根据202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被计入残疾赔偿金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支持的赔偿项目中无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理由无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裕米诺德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是正确的。依据202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201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据此可知，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正确。二、平安保险公司以保单约定为由，主张免除法定责任无据，其主张的合同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单中约定将扶养费作为除外责任，不仅免除了自身的法定义务，且侵害了投保人、受益人依法享有权利，属于格式条款，不应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覃达阳未作答辩。黎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覃达阳、裕米诺德公司连带赔偿黎秀兰交通事故赔偿款合计200294.93元；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覃达阳、裕米诺德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黎秀兰一审中表示暂不主张后续治疗费，即第1项诉讼请求要求赔偿的数额减少为185294.9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起十日内向黎秀兰支付赔偿款155353.26元；二、裕米诺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起十日内向黎秀兰支付赔偿款15970元；三、驳回黎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13.24元(黎秀兰已获准缓交)，由黎秀兰负担53.24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595元，裕米诺德公司负担6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6日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黎秀兰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伴右膝关节韧带、半月板损伤，后遗右膝关节功能丧失44.29%，为十级伤残。本院认为，本案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对本案作如下分析：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关于平安保险公司应否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201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而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则是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计算及赔偿限制的条款规定。由此可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涵盖在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之内。依各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平安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的项目包括第三者残疾赔偿金，则平安保险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黎秀兰支付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内的残疾赔偿金。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黎秀兰的定残日为2020年4月26日。黎秀兰的两名儿子劳木毅、劳成辉分别于2006年12月15日、2008年10月19日出生。据此，劳木毅、劳成辉的被扶养期限分别为5年、7年。经核算，一审法院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计算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唐铭焕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