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13民初660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材料设备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华金大道一段396号。 负责人：彭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雪，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奔平，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钓鱼台路国税大厦19楼。 法定代表人：赵友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晶博，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反诉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 法定代表人：潘必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雪，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奔平，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材料设备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冶设备分公司）与被告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匠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金匠公司于2021年2月2日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于2021年3月5日追加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冶公司）作为本诉第三人、反诉被告参加本案诉讼。2021年4月8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十九冶设备分公司和十九冶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雪、唐奔平以及金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宋晶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九冶设备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匠公司向十九冶设备分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424,200元；2．金匠公司向十九冶设备分公司支付违约金（滞纳金）234,158.4元（违约金以424,2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从2017年11月11日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9日，实际应计算至付清租赁费和违约金时止）；3．金匠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1日，十九冶设备分公司与金匠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19MCCZL-ZL-CZ-1610-009的《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十九冶设备分公司将建筑施工机械设备（吊车、履带吊车）出租给金匠公司用于万纬成都天府物流园项目。同时，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了租金支付方式和时间，即在双方办理结算后3个月内支付完所有租赁费用，否则向十九冶设备分公司支付未付金额3‰（每天）的滞纳金（即违约金）。双方于2017年8月17日对租赁费进行了结算，并签署《机械费合同结算表》，结算表载明结算金额为444,200元。十九冶设备分公司已在2017年8月将租赁费发票全额开具给金匠公司。经多次催收，金匠公司仅在2019年12月22日支付了20,000元租赁费，其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损害了十九冶设备分公司的合法权益。 金匠公司辩称，对十九冶设备分公司主张的租赁费424,200元无异议，但不应当支付该笔费用。十九冶设备分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因其人员违规操作，造成金匠公司人员伤亡，构成加害给付，相关损失应由十九冶设备分公司承担。金匠公司享有的违约损害赔偿债权与十九冶设备分公司的租赁费债权已经抵销，金匠公司已经通过反诉来行使法定抵销权。基于双方互负债务抵销，且抵销效力应当溯及至抵销适状之时，即主动债权履行期限届满时，被动债权已经成立的，则视为抵销适状。具体到本案中，金匠公司享有的主动债权履行期限不明，金匠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十九冶设备分公司履行，而十九冶设备分公司享有的被动债权成立于2017年8月17日，即2017年8月17日为抵销适状之时，从当日开始双方债务已抵销，不再产生违约金。因此，请求驳回十九冶设备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十九冶公司述称，同意十九冶设备分公司的意见。 金匠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十九冶设备分公司基于起重伤害事故应向金匠公司负担的赔偿债务为829133元；2．金匠公司在829133元的债权金额范围内与欠付十九冶设备分公司设备租赁价款抵销。事实和理由：金匠公司与十九冶设备分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2017年1月12日，因十九冶设备分公司违章作业致使金匠公司员工陈某某死亡。为此，金匠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向死者家属支付赔偿款1300000元，其中829133元应由十九冶设备分公司承担。2017年3月13日，天府新区成都管委会经济发展局作出了《关于成都天府新区新兴街道万纬（成都）天府物流园项目“2017.01.12”一般起重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认定十九冶设备分公司违章冒险作业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金匠公司与十九冶设备分公司之间基于设备租赁价款及赔偿款项的事实，双方互负债务且依法可以抵销。现金匠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出反诉，望判如所请。 十九冶设备分公司对金匠公司的反诉辩称，十九冶设备分公司提供的设备和操作员均符合国家相关要求，并且本案设备和人员均由金匠公司进行管理和指挥，十九冶设备分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并未违反合同相关约定，不存在违约情形。金匠公司主张的赔偿，无论是侵权还是违约，均不应得到支持，而是基于工伤保险条例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工伤保险待遇支付义务。双方在2017年8月18日对租赁费进行了结算，金匠公司作出赔偿的时间是2017年1月15日，无论从何时起算，金匠公司的主张均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此外，金匠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与法定计算方式不符，即使十九冶设备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也请求法院对金额依法予以确定。 十九冶公司对金匠公司的反诉辩称，同意十九冶设备分公司针对反诉的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设备租赁合同、机械费合同结算表、增值税专用发票、事故调查报告批复、工亡赔偿协议、转账记录及收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0月11日，金匠公司（甲方）与十九冶设备分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19MCCZL-ZL-CZ-1610-009的《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承租乙方的QUY100型履带式起重机、QUY50型履带型起重机、QY25E型汽车吊、9.6米四桥运输车各1台用于万纬成都天府物流园项目建设，月租金分别为80,000元、42,000元、24,000元、14,000元，QUY100型履带式起重机的进出场费为10,000元，乙方配备一名操作手。合同第2条约定，甲方应满足出租设备的道路行走条件，保证出租设备行走安全，保证吊起物品后站位路面不会有塌陷、阶梯断面不会崩塌，若甲方未按上述作业条件强行乙方作业，则由甲方承担相应责任。合同第4条约定，甲方按合同规定按时结算租赁费，负责提供现场吊装作业的合格指挥人员并按设备的性能合理安排使用，不得违章指挥、超载作业，承担由于指挥不当引起的一切事故损失；甲方应对出租设备、设备操作人员和所吊物品的安全负责，承担因甲方防护不严、立体交叉作业时的监护不力所造成的出租设备或被吊器具损坏及人员伤亡；乙方按需提供操作及管理人员，按甲方要求施工，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服从甲方现场施工人员的指挥调度，不违章操作（即承担操作责任），对吊车司机违章操作或设备故障造成的设备、被吊物品、人员伤亡负责。合同第5条约定，甲方在确定启用时间开始计量后，每月25日凭确定的工程量单交甲方办理结算，次月支付完成产值的70%，所有租用设备在退场前需办理结算后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3个月内支付完所有租赁费用，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设备租赁款，则乙方有权收取甲方未支付金额3‰（每天）的滞纳金。 合同签订后，十九冶设备分公司依约向金匠公司提供了设备和操作人员。2017年8月17日，金匠公司与十九冶设备分公司签订《机械费合同结算表》，确认截至当日还应向十九冶设备分公司支付租赁费444,200元。2017年8月，十九冶设备分公司足额向金匠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2月22日，金匠公司向十九冶设备分公司支付了租赁费20,000元。 另查明，2017年1月12日16时40分左右，金匠公司钢筋班组工人陈某某（殁年44周岁）按照工作安排正在万纬成都天府物流园项目2号仓库施工工地2-Ｄ交2-8号立柱（待浇筑）柱帽上绑扎钢筋。此时，十九冶设备分公司的起重机驾驶员刘建军（具有起重机械作业操作证）在模板工龙明国的配合下操作川ＡＣ3885号起重机拆除2号仓库2-Ｃ交2-7水泥柱钢质柱模。当模板刚从水泥柱上拆除时，钢质模板下坠，反作用力由吊绳传导至吊车底盘，吊车右前支腿受力下陷，致吊车失稳向右倾覆，吊臂击中并压倒2-Ｄ交2-8号柱模，致正在该柱帽钢筋笼内作业的陈某某随倒塌的柱模坠落于地。陈某某坠落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7时45分死亡。2017年3月14日，天府新区成都管理委员会经济发展局作出《关于成都天府新区新兴街道万纬（成都）天府物流园项目“2017.01.12”一般起重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认定该事故为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川ＡＣ3885号起重机操作手刘建军在操作起重机吊装模板过程中，在无合格吊装指挥人员、停机地面不符合作业条件的情况下违章冒险作业，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金匠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在进行起重吊装作业前，起重机停机地面选择不当，施工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未配合具有相应资格的吊装作业指挥人员进行现场指挥，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间接原因；四川康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现场监理不到位，未及时发现并督促施工单位整治施工现场安全隐患，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间接原因。 2017年1月15日，金匠公司与陈某某的家属彭荣香（陈某某之母，70岁，有5个子女）、黄世敏（陈某某之妻，43岁）、陈飘飘（陈某某之女，20岁）签订《工亡赔偿协议》，约定金匠公司按全国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1195元／年的标准一次性支付20年的工亡补助金623900元，按四川省职工平均工资50466元／年的标准支付6个月的丧葬费25233元，向彭荣香支付10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80000元（5000元／月×30%×12月／年×10年），合计829133元；金匠公司根据以陈某某名义购买保险等情况，再支付470867元，保险金由金匠公司领取。该协议签订后，金匠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1月16日分别向陈某某家属支付了赔偿金1000000元、300000元，合计1300000元。 还查明，2019年12月9月，十九冶设备分公司与金匠公司就金匠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处理事宜进行协商。2019年12月17日，十九冶设备分公司员工张明荣通过微信向金匠公司员工卢光荣表示，原则同意按金匠公司赔偿金1,300,000元诉讼标的、以各自承担该损失的50%（65万元）提起诉讼，以法院判决方式确定十九冶设备分公司损失金额。 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十九冶设备分公司与金匠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十九冶设备分公司的本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金匠公司作为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向出租人十九冶设备分公司支付租金。现十九冶设备分公司按照双方结算确认的情况，要求金匠公司支付尚未支付的建筑设备租赁费424,2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在双方于2017年8月17日结算后，金匠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3个月期限内向十九冶设备分公司支付租赁费，应依法承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对于十九冶设备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参照双方关于逾期付款滞纳金的约定，本院酌情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从2017年11月17日起，支持至金匠公司付清租赁费之日。关于金匠公司的反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存在以下三个方面的争议焦点：1．十九冶设备分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金匠公司是否对十九冶设备分公司享有债权以及债权金额是多少；2．金匠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3．金匠公司享有的债权能否与十九冶设备分公司的债权进行抵销。对此，本院分别论述如下： 第一．关于是否违约和债权认定问题。虽然《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应由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承担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律责任，但劳动者的工伤或工亡系由第三人原因造成时，由用人单位承担终局赔偿责任而不允许其向第三人追究民事法律责任，显然违反法律公平正义的理念，故十九冶设备分公司关于金匠公司不能向其主张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设备租赁合同》约定，金匠公司应满足出租设备的道路行走条件，承担由于指挥不当造成的损失，十九冶设备分公司按需提供操作及管理人员，承担由于吊车司机违章操作或设备故障造成的损失。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十九冶设备分公司派遣的川ＡＣ3885号起重机操作手刘建军违章冒险操作起重机吊装模板，直接导致金匠公司员工陈某某死亡，系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应由十九冶设备分公司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金匠公司选择起重机停机地面不当，施工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未配合具有相应资格的吊装作业指挥人员进行现场指挥，对造成陈某某死亡的损失亦存在指挥不当的过错，可以相应减轻十九冶设备分公司的损失赔偿额。综合考虑双方的合同义务分配情况、合同履行情况以及违约大小、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由十九冶设备分公司对金匠公司遭受的损失承担50%的违约赔偿责任。金匠公司现诉请并已支付的赔偿款829133元，其中包含丧葬补助金25233元、供养亲属抚恤金18000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经审查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的计算方式，结合上述酌情确认的赔偿份额，本院确认十九冶设备分公司对金匠公司负有414566.5元的违约损害赔偿债务。 第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对于金匠公司的上述债权，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金匠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十九冶设备分公司履行。现有证据表明，金匠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就该笔债权的处理向十九冶设备分公司提出了主张，该笔债权的诉讼时效应自当日起算，至2021年2月2日金匠公司提起反诉之时，诉讼时效尚未经过，十九冶设备分公司关于金匠公司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债务抵销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抵销权属于形成权，权利人既可以通知的方式行使，也可以提出抗辩或者提起反诉的方式行使。抵销的意思表示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一经生效，其效力溯及自抵销条件成就之时，双方互负的债务在同等数额内消灭。双方互负的债务数额，是截至抵销条件成就之时各自负有的包括主债务、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在内的全部债务数额。行使抵销权一方享有的债权不足以抵销全部债务数额，当事人对抵销顺序又没有特别约定的，应当根据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销。在本案中，金匠公司与十九冶设备分公司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且不存在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情形，金匠公司在互负债务均到期后，依法可以行使法定抵销权。金匠公司在十九冶设备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以提起反诉的方式行使法定抵销权，其抵销的意思表示已自本院向十九冶设备分公司送达反诉状副本之日起生效。十九冶设备分公司对金匠公司享有的租赁费债权履行期于2017年11月17日届满，金匠公司对十九冶设备分公司享有的违约损害赔偿债权履行期自2019年12月9日第一次向十九冶设备分公司主张时届满，即抵销条件于2019年12月9日成就。截至当日，金匠公司负有的主债务为租赁费424,200元、违约金为63,884.52元（从2017年11月17日计至2019年12月9日，共753天，以424,2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十九冶设备分公司负有的主债务为414,566.5元。金匠公司享有的债权不足以抵销全部债务数额，在抵销截至2019年12月9日的违约金63,884.52元后，还可抵销租赁费350,681.98元。即抵销后，金匠公司还应向十九冶设备分公司支付租赁费73,518.02元，并应从2019年12月10日起，以该租赁费为基数，支付违约金至付清租赁费之日。 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材料设备工程分公司支付租赁费424,200元和违约金（该违约金从2017年11月17日起，以未付租赁费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计至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付清租赁费之日）； 二、确认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材料设备工程分公司对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有违约损害赔偿债务414,566.5元； 三、以上一、二项抵销后，由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材料设备工程分公司支付租赁费73,518.02元和违约金（该违约金从2019年12月10日起，以未付租赁费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计至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付清租赁费之日）； 四、驳回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材料设备工程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192元，由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材料设备工程分公司负担4,592元，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46元，由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江 铮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定峰 书 记 员  郑 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