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华，女，195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蓬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文，山东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市小门家镇张家录养殖场。住所地烟台市蓬莱区小门家镇卧龙村**。经营者：张家录。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文，山东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门光明，男，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蓬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来，山东蓬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增坤，男，198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蓬莱区。上诉人李建华、蓬莱市小门家镇张家录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门光明、原审被告张增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84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华、蓬莱市小门家镇张家录养殖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国务院为了保障动物产品质量安全，维护公众健康，制订了《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该条例第23条规定：饲料添加剂的经营者应当建立销售台账，以便于产品质量及安全追踪；第29条规定：禁止经营、使用三无产品；第43条规定：经营三无产品的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经营的产品，构成犯罪的追究刑事责任；第47条规定：养殖者使用三无产品的，没收违法使用的产品并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由以上规定不难看出，被上诉人经营三无产品，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国务院的上述强制性规定。作为司法机关，不但应当裁定合同无效，还应当建议予以行政或刑事处理，以维护公共利益及食品安全（动物制品）。被上诉人门光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增坤称，上诉人李建华、蓬莱市小门家镇张家录养殖场的上诉有道理。原审原告门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饲料添加剂款75600元及利息；2.请求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的起诉主体。原告提交的被告蓬莱市小门家镇张家录养殖场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该养殖场系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从业人数2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张家录养殖场虽然从形式上是个人经营，但被告李建华在原告的销货清单上代张家录签字，其又与张家录是夫妻关系，故原告要求其以家庭财产共同承担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张增坤已成家，其家庭财产不应与张家录的家庭财产不作区分，其又不是实际经营者，故原告主张张增坤实际参与经营就应当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效力问题。原告主张，原告长期代销山东阜力康动物营养有限公司的产品，被告是认可的，也是长期使用的，也不是只卖给被告一家，提交证据1.企业信息，证明该生产企业依法设立并一直经营；2.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饲料和添加剂；3.包装袋标签，证明该饲料和添加剂包装上印刷、标明了产品信息；4.许可证，证明国家主管部门批准可以生产饲料添加剂；5.产品质量标准，证明产品含量达到有关标准；6.产品合格证，证明该企业生产的饲料添加剂是合格的，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卖给被告的产品符合规定，是山东阜力康动物营养有限公司生产的。被告质证称原告提交证据的生产厂家是阜力康动物营养有限公司，并不能证明原告经营的产品是该公司的产品，原告提交的证据与原告卖给被告的饲料添加剂没有关联关系，原告卖给被告的是饲料添加剂，原告提交的许可证是饲料的，而非饲料添加剂。原告主张该组证据能够证明阜力康公司经营饲料以及饲料添加剂是经过国家有关部门允许批准，被告认为没有关联关系，被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签字确认销货单就已经成立了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经营的产品系三无产品，该举证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提交反驳证据：1.2018年被告跟原告索要的添加剂说明书，因为原告卖给被告的产品是三无产品，在被告的一再要求下，原告才出具；2.被告在网上查询了阜力康公司，该公司取得饲料添加剂许可的时间是2018年9月18日，可以证明原告之前出卖给被告的饲料添加剂不是阜力康公司生产。原告质证认为添加剂说明书，不能证明是原告提供给被告的，并且在说明书最后注明是烟台市兽医站、烟台市东和生态农牧科研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阜力康**产的饲料添加剂已经过批准并且合格。被告称被告提供的第一份证据有原告本人的签字和电话号码，当时就是因为要证明是原告出具的；对生产许可证，饲料的许可证是鲁饲……，饲料添加剂许可证是鲁饲添……，两个许可证不一样，可以区分。另外被告提供证人赵某出庭作证。对于证人证言，原告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原告销售给被告的产品与证人使用的产品是一致的，该证人所述原告销售给其的产品是2018年夏天，但原告销售给被告的产品最后一期是2018年2月3日，足以说明证人所述的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告主张。被告解释称证人证明的时间有误，因为证人在作证中说明他与门光明一起到被告处去宣传，说明是证人先使用该产品，而后被告才用的，产品是一致的，时间应当是2017年，原告出售三无产品，应认定合同无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任一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进一步明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是为了加强对饲料、饲料添加剂的管理，维护饲料、饲料添加剂生产秩序而制定的，该条例属于管理性规定，管理性规定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但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鼓励交易是合同法的重要精神，在市场交易过程中，要鼓励自愿的交易，也就是在当事人真实意思一致的基础上产生的交易，从而维护市场的正常交易秩序。本案原告与被告达成买卖饲料的合意，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切实履行及遵守，被告接收了原告的货物，就应当依约支付货款，逾期支付货款的应承担延期付款违约金。三、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欠款数额。原告主张被告欠付货款75600元，提交有张家录、张增坤和李建华替张家录签字的销货单共9张，证明被告接受原告的货物，对货物的数量及金额没有异议并签字确认。被告质证认为，2018年2月3日那个单据中10000元金额的货物5袋添加剂被告已经退回给原告3袋，这张单子中应该减去6000元；原告不认可10000元的货物退回3袋，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另主张单据中0096603号8000元的单据并非三被告签字，不认可；原告申请对该笔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家录的笔迹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2600元，鉴定意见认为该8000元的单据中“张家录”签名字迹与其他销货清单中“张家录”签名字迹是同一人笔迹。原、被告对鉴定意见均未提出异议。法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交的销货清单及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可以认定张家录欠付原告货款75600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蓬莱市小门家镇张家录养殖场及李建华支付尚欠货款75600元并依法承担利息，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判决：一、限被告蓬莱市小门家镇张家录养殖场、李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门光明75600元，并承担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以75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张增坤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司法鉴定费2600元，由被告蓬莱市小门家镇张家录养殖场负担。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被告蓬莱市小门家镇张家录养殖场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门光明的饲料添加剂，欠货款75600元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门光明的行为违反了《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应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门光明的买卖合同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诉人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如主张被上诉人门光明涉嫌刑事犯罪，应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综上，上诉人李建华、蓬莱市小门家镇张家录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上诉人李建华、蓬莱市小门家镇张家录养殖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