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珍，女，1945年12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房安泰置业有限公司（原海淀房屋土地管理局青龙桥管理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甘家口20号楼2层201。法定代表人：刘江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波，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家英，女，1936年5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雍振国，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雍志国，男，1965年7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雍建国，男，1958年11月29日出生。上诉人吴淑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海房安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房公司）、段家英、雍振国、雍志国、雍建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刘国俊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淑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利，被上诉人海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波，被上诉人雍志国、雍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淑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吴淑珍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海淀区2号平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是六十七中分配给吴淑珍承租的房屋，不是北京农业大学（以下简称农大）的，农大没有权利将涉案房屋分给雍某，雍某和海房公司在吴淑珍不知情、未同意的情况下，签订公有住房租赁协议，将承租人变成雍某，侵害了吴淑珍的权益，应当无效。2.吴淑珍提交的借据能够证明吴淑珍与雍某之间是借房关系，一审法院就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经合法手续在吴淑珍不知情的情况下为雍某办理公有房屋租赁合同，侵犯吴淑珍的公房承租权，违反了城市共有房屋管理规定。海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雍振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雍志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段家英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雍建国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吴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确认海房公司与雍某签订的关于涉案房屋的公有住宅租赁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雍某与段家英系夫妻，二人生育雍振国、雍建国、雍志国。雍某于2016年6月18日去世。2000年4月1日，雍某（承租方）与海淀房屋土地管理局青龙桥管理所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雍某（工作单位为中国农业大学）租赁涉案房屋，租期自2000年4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吴淑珍曾于2008年，以其系涉案房屋承租人，雍某与海淀房屋土地管理局青龙桥管理所签署《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侵犯其公房承租权为由，将雍某及北京市海淀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海淀分中心（现为海房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前述《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后吴淑珍撤诉。2019年，吴淑珍再次将雍志国、雍振国、段家英诉至法院，要求返还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后吴淑珍撤诉。现吴淑珍再次起诉要求确认《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吴淑珍就其主张，提交日期为1984年9月26日《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海淀区47号房，是1972年初北京六十七中学分配给教师吴淑珍的住房，北京农大后勤处处长孙某和龚某到我家作工作说：雍某的长子雍建国要急于结婚用房，让我把47号房借给他，等到他铁路职工分了房，就把47号房还给我，因为我还有两个儿子结婚要用，经领导及双方协商，同意把47号平房先借给雍某等他儿子分了房，把47号房还给我，特此证明。”该借据下方47号房主人处签字吴淑珍、王某，借房人处签字雍某。雍振国、雍建国、雍志国、段家英不认可雍某签名的真实性。吴淑珍并提交日期为2008年4月7日《证明》，该证明主要内容为吴淑贞居住的涉案房屋是原1972年67中学革委会领导孙某同志亲自到青龙桥房管所办理的租赁手续并转租给吴淑贞使用，并与67中学校领导签订了协议，自1982年开始使用30年并可续签，在这期间1984年雍建国急于结婚，吴淑贞答应借给他使用，并协商等到雍建国有了房后，把原房给吴淑贞，1984年9月26日因其结婚装修，把原吴淑贞自建的厨房一间、简易房一间、自来水管、自建墙、电表、灯泡等东西赔偿损失折价共100元，由雍某交款给吴淑贞，当时吴淑贞写了收据并签了名字吴淑贞、王某，当时是借房并没同意过户，也没有去房管所办理过户手续。雍振国、雍建国、雍志国、段家英提出吴淑珍在2008年的案件中也交了该证据，并向法院承认该证明上加盖的北京市第67中学的公章是其私刻的。一审法院询问吴淑珍，其称自己确实私刻了67中的假公章，但其表示刻了假章没有使用，随后吴淑珍称因证据形式不合法，向法院申请撤回了该《证明》，不作为证据提交。经查阅双方2008年案件开庭笔录，在2008年7月10日一审法院对吴淑珍进行询问，吴淑珍认可在该案中提交的82年吴淑珍与67中签订的《协议书》和2008年4月7日盖有67中印章的《证明》上的章是其私自找人刻的章，法院询问吴淑珍对诉讼处理的意见，吴淑珍回答撤诉。吴淑珍并提交证人顾某书面证言，顾某未出庭，雍振国、雍建国、雍志国、段家英不认可。吴淑珍并提交2016年9月27日盖章为北京市八一学校附属玉泉中学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原67中学曾于1972年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吴淑珍使用，当时房屋产权归青龙桥房管所所有，学校有使用权，以上情况已有顾某同志的证明；该证明上并无单位负责人以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吴淑珍称系学校管人事的方某出具的，雍振国、雍建国、雍志国、段家英不认可该证明。吴淑珍并提交派出所证明信，证明其在1970年将户口迁到涉案房屋，并于1984年迁走户口，至于为何迁走户口，吴淑珍称系为了孩子上学故迁走户口。吴淑珍并提交龚某书面证言，证人未出庭，雍振国、雍建国、雍志国、段家英不认可该证据。雍振国、雍建国、雍志国、段家英提交2008年6月16日中国农业大学后勤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1984年北京农业大学对学校部分住房困难的职工解决住房，当时该校王某、雍某都提出调房申请，经农大分房委员会研究决定，将王某通知调到农大图书馆平房两间居住，同时，将王某腾退出的青龙桥47号-2平房一间（10.6平方米）分配给雍某；并提交青龙桥房管所于1984年8月8日给雍某发放的《公房准住证》，该证载明工作单位农业大学，分配地点为49号；并提交青龙桥房管所于1984年8月8日开具的《收据》，主要内容为收到49号王某2同志调房费2元，雍振国、雍建国、雍志国、段家英称前述应该是47号，办事人员写成了49号，雍某在49号并无住房；并提交《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47号房屋经北京农业大学房委会出证与青龙桥房管所联系同意，雍某长子雍建国三人进居，住房手续均已办理，原王某同志私建的简易房一间、厨房一间、东西山墙、自来水管、电表、电棍和灯泡，以上私建房物经双方协商合100元，此款由雍某长子雍建国付给王某，该收据下方交款人处签字雍某，紧随其后，为“今收到雍某交付47号私人建房屋等共计100元”，下方签字为王某、吴淑珍（吴淑珍认可王某系其丈夫），日期为1984年9月26日，紧随其后，书写“情况属实”，并加盖北京农业大学住房分配委员会公章，日期为1984年9月27日；并提交雍某与青龙桥房管所签署的1995年5月1日至1998年4月30日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海房公司称因年代久远找不到相关材料，没有查到吴淑珍是承租人的记载，从能查到的材料来看，可以确定雍某从一九九几年就开始交房租，2000年调租换房本的时候，是根据雍某交纳房租的记载以及居住人的记载确定的，以旧本换新本，该房屋在雍某居住使用之前由谁使用，已经查不到相关资料。吴淑珍称之前交租的合同和票据都没有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2000年之前与房管所签订了租房合同，并交纳了相关费用；而在一审法院2008年吴淑珍起诉案件中，法官询问吴淑珍从1984年至今是否交纳涉案房屋的租金，吴淑珍回答没有交纳。此外，在2008年案件开庭中，据开庭笔录记载，“法官：1984年原告把房子交给被告2使用的时候，农大给你安置其他房子吗”“吴淑珍：安置了农大老图书馆后面的简易平房两间”“法官：是因为你把房子借给被告2住，才给调的？”“吴淑珍：是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吴淑珍称其是涉案房屋承租权人，要求确认雍某与海房公司2000年4月1日签署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首先，吴淑珍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青龙桥房管所签署过租房合同，并交纳了房屋相关费用，证实其在2000年之前是涉案房屋合法承租权人；其次，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来看，可以确认1984年涉案房屋经北京农业大学调整，将涉案房屋分配给雍某居住使用，并将北京农业大学的两间平房分配给吴淑珍一家居住使用，而青龙桥房管所亦收取了2元的调房费，而至于为何北京农业大学将两间平房分配给吴淑珍一家，吴淑珍亦自认系因将涉案房屋给雍某，所以才给吴淑珍一家调到农业大学的两间平房，故1984年系正式调房，并非吴淑珍主张的借房关系；再次，就1984年调房一事，雍某亦向吴淑珍支付了100元自建房屋及私物的补偿费用，而吴淑珍亦于1984年将其户口迁出涉案房屋，如系吴淑珍主张的借房关系，则雍某另向其支付补偿费用、且吴淑珍将户口迁出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青龙桥管理所依据雍某交纳房屋相关费用，并实际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情况，确定与雍某签署《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并未违反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吴淑珍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此外，按照法律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遵守法律规定，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积极履行诉讼义务，不规避法律，不利用法律规定的诉讼权利获取不当利益或者恣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在吴淑珍2008年起诉的案件中，以及本次诉讼中，吴淑珍均向法院提交虚假证据，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在此对其提出批评，希望吴淑珍在以后的民事诉讼中，遵守国家法律规定，恪守诚信。综上所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淑珍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雍某此前就承租涉案房屋，海房公司基于此在2000年与雍某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并无与雍某进行恶意串通的动机。吴淑珍主张海房公司与雍某之间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海房公司与雍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其主张《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违反城市公有住房管理规定，亦无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吴淑珍要求确认《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吴淑珍与雍某之间是否系借房关系，该事实不影响《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效力的认定，且一审法院已经对此做出详细论述，故本院即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吴淑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淑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