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60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金，男，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龙起，山东瀛百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日照市畅达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石臼街道上海路与海滨二路交汇处中盛国际商务港27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MA3R61CE3T。法定代表人：张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美亮，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余立军，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玉才，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月球，男，1983年4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金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畅达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达宇公司）、余立军、周玉才、王月球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8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畅达宇公司对上刘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畅达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认定刘金与畅达宇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刘金与畅达宇公司之间未签署过任何合同及相关文件，刘金亦未提供承运涉案货物的车辆，畅达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金达成运输合同关系的合意，畅达宇公司未能就其与刘金形成公路运输合同关系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属于证据不足，根据民事案件举证规则，畅达宇公司应继续举证，否则应视为举证不能。2.刘金与畅达宇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刘金系日照裕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不以个人名义单独承揽业务，若其承接业务，均是在公司的指示和安排下进行，畅达宇公司陈述其与刘金个人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与其公司的经营方式和惯例不符，且刘金没有车队或运输车辆承揽畅达宇公司的运输业务。(2)畅达宇公司与刘金的工作单位有业务关系，在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时必然会对运费进行商讨和确认。而本案中，畅达宇公司没有与刘金沟通运费，亦无证据证明其与刘金就运费问题进行确认，与常理不符。刘金在此过程中仅起到帮忙联络的作用，未赚取利益。(3)涉案货物运输期间，恰逢疫情，畅达宇公司因未找到运输队，故通过李峰(当时负责日照裕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物流业务)让刘金帮忙联系有运输能力的公司，李峰是刘金的直接领导，刘金与畅达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华的聊天记录显示，其系履行李峰安排的任务，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审遗漏重要当事人，是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的原因之一。畅达宇公司应起诉李峰以查明该案事实。畅达宇公司辩称，刘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足以证明刘金与畅达宇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刘金辩称与畅达宇公司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刘金是否拥有运输车辆，不是运输合同成立的法定前置条件；其个人是否系公司员工，并不影响作为运输合同当事人。合同可以口头、书面或者其他形式，微信聊天证据和庭审笔录，都足以证明双方运输合同关系成立。三、关于涉案运费问题。畅达宇公司从上家山东亚欧物流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以下简称“亚欧日照分公司”）以72元每吨的价格承运，本次运输系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每吨68元计算运费，合情合理。至于刘金与下家物流公司之间的交易价格，是否纯属帮助下家物流公司，我方不知情，况且上述事实均不能改变其应当依法承担作为承运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因为货物未按照约定送至临沂天成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案外人亚欧日照分公司已经扣除畅达宇公司运费抵偿损失，故畅达宇公司没有支付刘金运费。四、刘金与畅达宇公司之间并非“帮忙关系”或“居间关系”，而是运输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刘金辩称“仅是将余立军、王月球、周玉才介绍给畅达宇认识，至于他们怎么定的协议刘金不知情也不知道”“刘金仅是居间人关系”。庭审中，刘金对我方提交的法定代表人张振华与刘金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磅单（称量计两单）照片的来源表示不清楚，继而辩称刘金持有照片仅为计算居间费用。刘金提供的《情况说明》中又辩称只是“纯属帮忙”“没有好处费”或者“运输差价（0利润）”。刘金在上诉状中陈述“答辩人没有找到运输队，所以才通过上诉人所在的公司的李峰让我给帮忙联系一家有运输能力的公司”。从上述可以看出，刘金前后陈述明显矛盾，从一审期间辩称的“居间关系”又到二审上述中的所谓“帮忙关系”，不仅与实际不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上是逃避责任。五、刘金与日照裕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张建荣、湛增容、江苏淮安欧能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能公司”）等其他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其之间的纠纷应当另行起诉处理，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在一审中，刘金向法庭申请追加张建荣、湛增容、江苏淮安欧能供应链有限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一审法院并未准许。而在二审上诉状中又提出日照裕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是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无事实依据。余立军、周玉才、王月球辩称，刘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货物小麦系天成公司从梁山中谷国家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山公司”）以单价2300元/吨购买并委托亚欧日照分公司进行运输。后亚欧日照分公司将小麦运输任务交给畅达宇公司，畅达宇公司将运输任务交给刘金，刘金将运输任务交给欧能公司，欧能公司将运输任务交给淮安易而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而达公司”），易而达公司将运输任务交给余立军，余立军雇佣王月球、周玉才等人分九车实际运输。期间，王月球、周玉才等人于2020年4月22日、23日将小麦运输到天成公司所在地并部分卸货，但因余立军、易而达公司、欧能公司等就包含案涉小麦在内货物运费发生纠纷，王月球、周玉才受余立军指示将其中两车小麦转运至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另查明，2020年5月26日，亚欧日照分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天成公司签订货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载明“甲方自梁山公司购买的小麦委托乙方亚欧日照分公司运输，2020年4月23日发货但部分小麦迟迟未交货，未交付的小麦共计60.54吨（其中车号：苏Ｈ×××××，运输30780kg；车牌号苏Ｈ×××××，运输29760kg，合计60540kg，即60.54吨）。经双方协商，将上述未交付小麦货权转移给亚欧日照分公司，价格按甲方与梁山公司签订的编号ZLMYHB060620001XMX010《粮食销售合同》执行，待亚欧日照分公司向承运人主张权利后货物或者赔偿到位后，将全部货物或者价款付给甲方”。2020年6月1日，天成公司向亚欧日照分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内容载明“今收到亚欧日照分公司人民币壹拾叁万玖仟贰佰肆拾贰元整。事由：扣运费抵货物损失：2020年4月23日承运的货物损失小麦60.54吨*2300元/吨。方式：运费抵扣”。2020年6月1日，畅达宇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亚欧日照分公司签订货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载明“甲方将天成公司自梁山公司处购买的小麦委托乙方畅达宇公司运输，2020年4月23日发货但部分小麦迟迟未交货，未交付的小麦共计60.54吨（其中车号：苏Ｈ×××××，运输30780kg；车牌号苏Ｈ×××××，运输29760kg，合计60540kg，即60.54吨）。后货主天成公司将上述货物所有权转移给甲方并扣除甲方在天成公司处的同等货值的运费。经双方协商，将甲方拥有的上述小麦货权转移给畅达宇公司，价格按照天成公司与梁山公司签订的编号ZLMYHB060620001XMX010《粮食销售合同》执行，甲方扣除乙方同等货值的运费抵偿上述货物赔偿损失，甲方同时向乙方出具收款收据或者收款证明以及相关的合同、发票等附件”。2020年6月1日，亚欧日照分公司向畅达宇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内容载明“今收到畅达宇公司人民币壹拾叁万玖仟贰佰肆拾贰元整。事由：扣运费抵货物损失：2020年4月23日承运的货物损失小麦60.54吨*2300元/吨。方式：运费抵扣”。畅达宇公司现就上述损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对方当事人赔偿损失139242元及利息（利息以139242元为基数，按照LPR利率计算，从实际赔付之日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诉讼过程中，畅达宇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支出保全费1440元、保全担保费640元，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此外，刘金庭后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要求追加张建荣、湛曾荣、欧能公司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畅达宇公司主张将案涉小麦交由刘金承运，余立军、王月球、周玉才对此均无异议，刘金虽有异议并主张其仅是居间人，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畅达宇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畅达宇公司与刘金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刘金应当依约将承运货物送达指定地点，但其未完成合同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并给畅达宇公司造成实际损失139242元，畅达宇公司对此有权要求刘金赔偿，对畅达宇公司要求刘金赔偿损失139242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因畅达宇公司支出的保全担保费系本案必要诉讼支出，对畅达宇公司要求刘金承担保全担保费6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畅达宇公司要求刘金赔偿利息的诉讼请求，考虑上述损失139242元系按照小麦销售价格计算，利息主张已超出刘金违约预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是畅达宇公司基于货物运输合同提起的诉讼，属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余立军、王月球、周玉才并非上述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与畅达宇公司之间没有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畅达宇公司以余立军、王月球、周玉才为实际承运人为由，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刘金追加被告的申请，因张建荣、湛曾荣、欧能公司亦非上述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刘金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赔偿畅达宇公司损失139242元；二、刘金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支付畅达宇公司保全担保费640元；三、驳回畅达宇公司要求余立军、王月球、周玉才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畅达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元、保全费1440元，由刘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金提交证据一，用户名为刘金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宗，用以证明涉案业务期间，刘金在日照裕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工作，日照裕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给付工资，从而说明刘金是在履行公司职务。证据二，刘金与畅达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华微信聊天记录，时间是2020年2月至2020年8月部分聊天内容刘金履行公司职务与张振华沟通业务信息，载明“2020年2月22日zhenhuazhang：今天付款吗？刘总。刘金：我不清楚，你直接问那个对账的财务。zhenhuazhang：好的。刘金：接领导通知，自2020年2月21日0时起的出港车辆，恢复以前的运费价格35元/吨，请知晓。zhenhuazhang：鲁Ｒ×××××电话***身份证号***姓名苏继飞35吨报号刘金：收到。2020年2月14日zhenhuazhang：计量单图片刘金：卡号发一下。zhenhuazhang：千分之几的损耗，多钱一公斤。刘金：这个你得问李总，我也不太清楚。刚开始发货。2020年2月16日zhenhuazhang：今天37的运价刘金：嗯，我只负责报车号，协调装货、卸货，结算别人负责。2020年2月20日zhenhuazhang：刘总，帮忙问一下几点付运费不刘金：好。2020年2月13日zhenhuazhang：这个刘的电话什么意思，装车的时候给他打电话吗？刘金：嗯，车上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给他打电话，卸货之后请提供港口磅单，卸货磅单，车辆运行轨迹截图。2020年5月1日刘金：这里多少钱？拉大豆。zhenhuazhang：哪里装，刘总。刘金：裕廊，24小时装卸，你报个价。Zhenhuazhang：收到，马上落实，争取报个能拿下的价格。2020年5月2日zhenhuazhang：明天让安排60吨，那还上什么车，现在这两个车就够了，我再上来的车，不能来了让他们等着呀。刘金：我问一下，你明天几个车。zhenhuazhang：必须保证我们的车有活干，要不然我们后续调配上来的车，就被动了，不好安排。2020年5月21日zhenhuazhang：催一下运费刘总。刘金：好。运费已结清。2020年6月4日刘金：焦总，运费今天能给安排吗？2020年7月2日希望：刘经理，给你卡上打了工资10000元。刘金：收到，谢谢焦总。2020年7月20日希望：先给刘迪再给韩鑫。刘金：裕廊的吗？希望：嗯，下午送去，苏科长要出差。刘金：上一次贾会计送的？我很快到公司。”用以证明畅达宇公司知道刘金在日照裕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工作，畅达宇公司与日照裕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也通过刘金与张振华沟通的。畅达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银行流水只能证明上诉人曾经在案外人日照裕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工作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二,刘金应当提交与证据二相对应的原始载体交法庭核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暂时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够体现日照裕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畅达宇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另外微信聊天记录系刘金与张振华个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并不能体现公司的业务往来，且该聊天记录并不完整，无法看出与本案有关的两车小麦有关情况。综上，该份聊天记录并未涉及本案两车小麦等相关的情况，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余立军、周玉才、王月球质证同畅达宇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刘金主张其系职务行为，其所在单位应出具证明，否则即是其个人行为。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金与畅达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刘金主张其系日照裕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职工，其与畅达宇公司之间的涉案货物运输事宜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二审时，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其与畅达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华的聊天记录，但该交易明细仅显示日照裕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向刘金转账10000元，备注为2个月工资，于2020年7月2日向刘金转账10000元，备注为工资及退休金，在仅有三个月备注为工资的发放记录，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刘金与日照裕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结合聊天记录内容，仅载明刘金与张振华之间业务方面的交流，并未体现其系为日照裕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亦未能体现日照裕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对涉案货物、对刘金工作的指示和安排，无法证明刘金主张的畅达宇公司与日照裕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结合刘金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其系职务行为的事实，对刘金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畅达宇公司主张其与刘金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提供了张振华与刘金、周玉才、余立军的聊天记录截图、张振华与余立军的录音通话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见刘金在承运涉案货物的过程中，安排车辆、装货、卸货等相关工作。双方虽没有书面运输合同，但双方已经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刘金应当依约将承运货物送达指定地点，但其未完成合同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并给畅达宇公司造成实际损失139242元，故一审支持畅达宇公司要求刘金赔偿损失139242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金主张的一审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刘金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刘金要求追加李峰、日照裕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5元，由上诉人刘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莹莹书记员赵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