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式健，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吉林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得森，吉林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学，男，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原通化市东昌区永成彩钢板厂经营者，住吉林省辉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娇（系张春学妻子），女，1978年3月20日出生，住吉林省辉南县。上诉人邓式健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2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式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通化市东昌区法院（2020）吉0502民初2699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由张春学承担60%赔偿责任；2.依法判令由张春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邓式健与张春学约定工种为技术辅助工，工作内容为搬运彩钢瓦原料及产品，辅助技工完成钢板剪切。而张春学却违反双方约定指派邓式健从事超出本职工作以外的轧机操作，邓式健明确向张春学表示自己没有相关工作经验，干不了技工工作，但张春学却一意孤行，最终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张春学的违规指挥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因；其次，张春学安排工作仅七天的邓式健从事钢板剪裁，没有组织任何岗前培训也没有履行安全提醒告知义务，对轧机操作规程也未向邓式健明确，在轧机周围也未安装防护装置。邓式健在没有任何轧机操作经验，也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情况下，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依令冒险操作，其工作风险性可想而知。原审法院认定邓式健对于本次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并承担60％的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支持邓式健的上诉请求。张春学辩称，上诉人说没有安全措施，是不对的。我们已经给原审法院提供过图纸。裁刀是有安全防护栏的，由被上诉人教上诉人操作，而且一再强调注意安全，上诉人一意孤行，未听从被上诉人的指导造成后果，我方认为40%责任，我方都不应该承担。邓式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春学赔偿医疗费12245.9元（扣除张春学已付50100元）、护理费15902.17元（154.39×13×2＋154.39×77）、误工费13895.1元（154.39×90）、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13）、营养费6000元（100×60）、交通费705元、鉴定费3300元、残疾赔偿金193794元（32299×20×30％）、被抚养人徐香清生活费17545.5元（23394×5×50％×30％）、被抚养人邓某生活费24563.7元（23394×7×50％×30％）、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以上费用合计319378.37元；2.本案诉讼、鉴定等相关费用由张春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30日，邓式健在永成彩钢板厂工作期间，在切割钢板时，左手四指被割断受伤。2020年6月30日至2020年7月13日期间，邓式健入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13天，花费医疗费60990.29元。出院诊断为左示中环小指完全离断伤。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1.全休壹个月，戒烟禁酒；2.术后隔日换药，2-3周拆线；3.克氏针固定4-6周，后复查视具体情况拆除；4.定期复查，指导功能锻炼；5.病情变化随诊。2020年7月2日，邓昌奇通过微信支付，在中日联谊医院花费门诊费11元、101元、549.61元。2020年7月19日，邓式健就诊于通化市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30元。2020年7月16日，邓式健就诊于通化市中心医院，花费门诊费9元、60元。2020年7月23日，邓式健就诊于中日联谊医院，花费门诊费9元。2020年7月26日，邓式健就诊于通化市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30元。2020年7月30日，邓式健就诊于通化市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40元。2020年8月4日，邓式健就诊于通化市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30元。2020年8月11日，邓式健就诊于通化市中心医院，花费门诊费9元、143元。2020年8月17日，邓式健就诊于中日联谊医院，花费门诊费9元，并通过微信支付花费265元。另查明，经邓式健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2020年11月23日，吉林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邓式健此次损伤构成捌级伤残。2.被鉴定人邓式健误工期限评定为90日。3.被鉴定人邓式健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4.被鉴定人邓式健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此次鉴定，邓式健花费鉴定费3300元。又查明，邓撰胜与徐香清育有三子，长子邓式全、次子邓士杰、三子邓式健，邓撰胜、邓式全已去世，徐香清出生日期1942年9月25日。邓某系邓式健长女，出生日期2008年12月16日。再查明，永成彩钢板厂经营者为张春学，2020年7月27日经营状态变更，从“存续”变更为“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张春学是否应向邓式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庭审中，邓式健陈述：“我在切第二张钢板时，把手伸到轧刀下部，调整钢板尺寸和角度，手没有来得及抽出来，就踩到了踏板。”结合邓式健提交的设备照片，能够认定系邓式健不当操作设备导致自身受伤，存在重大过失。但是，张春学安排仅工作几天的邓式健从事切割钢板的工作，存在一定的风险，张春学虽主张其在工作过程中已尽到提示义务，但其未举证证明已对邓式健尽到岗前安全培训、管理、警告等义务，故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邓式健自负60％的责任，张春学承担40％的责任为宜。关于邓式健主张的各项损失，依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二〇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通知》的相关规定，具体损失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部分，邓式健主张医疗费12245.9元，系扣除张春学已垫付的费用，但其该项主张系在未考虑双方责任比例的情况下扣除，应以实际发生的数额先行计算医疗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邓式健在中日联谊医院花费住院费60990.29元、门诊费11元、549.61元、101元、9元、9元、265元、复印病历费用60元，在通化市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30元、30元、40元、30元，在通化市中心医院花费门诊费9元、60元、9元、143元，上述金额合计62345.9元。张春学提出异议，认为邓式健的家属承认5.4万元医疗费已足够，但张春学对其提出的异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张春学对邓式健提交的收款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医疗费合理费用为62285.9元，复印费60元，合计金额62345.9。2．护理费，邓式健主张15902.17元（154.39元／天×13天×2＋154.39元／天×77天）。张春学有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之规定，经鉴定，邓式健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其住院天数为13天，中日联谊医院住院病人结算清单体现，项目名称Ⅰ级护理，数量13，故护理费为15902.17元［154.39元／天×13天×2人＋154.39元／天×（90天-13天）］。3．误工费，邓式健主张13859.10元（154.39元／天×90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经鉴定，邓式健误工期限评定为90日，按照足月按月、不足月按天的方式计算，误工期限为3个月，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邓式健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参照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0074.24元（3358.08元／月×3个月）。4．住院伙食补助费，邓式健住院治疗13天，该项费用为1300元（100元／天×13天）。5．营养费，经鉴定，邓式健的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其主张按照10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因该标准的计算依据并无医嘱、鉴定等予以证明，故营养费的计算标准，法院酌定每天按照30元计算为宜，营养费为1800元（30元／天×60日）。6．交通费，邓式健主张705元，提交票据为证，包括2020年7月14日邓式健自长春返回通化的客车票97元，2020年8月17日前往中日联谊医院就诊，通化至长春往返的客车票98元、97元，2020年7月23日前往中日联谊医院就诊，通化至长春往返的车票98元、98元，上述票据乘客姓名均为邓式健，同时，其提交了两张在长春市内乘坐出租车的票据，金额分别为20元、24元，以及因鉴定往返通化至长春的交通费订单信息99元、99元，张春学对上述票据真实性无异议，经核对，上述费用均系合理费用，合计金额730元，邓式健主张705元，应予保护。7．鉴定费，邓式健主张3300元，有票据为证，该费用合理。8．残疾赔偿金，邓式健主张193794元。经鉴定，邓式健此次损伤构成捌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193794元（32299元／年×20年×30％）。9．被抚养人徐香清的生活费，邓式健主张其母亲徐香清现年78周岁，城镇户口，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没有退休金，无收入来源，邓式健与其哥哥邓士杰共同抚养母亲徐香清，要求赔偿该项费用17545.5元（23394元×5年×30％÷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被扶养人如系非未成年人，不仅应符合丧失劳动能力，还应同时符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而邓式健并未提交徐香清上述情况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邓式健主张的该项费用，法院不予支持。10．被抚养人邓某的生活费，邓式健主张24563.7元（23394元／年×7年×30％÷2人）。邓式健之女邓某，事故发生时，邓某11周岁，其生活费的来源基于邓式健的劳动能力，邓式健因侵权致使劳动能力受损，此次损伤构成捌级伤残，间接导致邓某的生活费受损，故邓式健主张的该项费用合理，被抚养人邓某的生活费为24563.7元。上述损失共计313785.01元。按照前述比例，张春学应向邓式健赔偿125514.00元（313785.01元×40％）。11．精神损害抚慰金，邓式健主张3万元，张春学有异议，提出其也要求精神抚慰金，不仅是邓式健的家人去闹，还导致张春学和代理人郭艳娇失业，工厂停产，心里也造成很大阴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本次事故，邓式健的损伤构成捌级伤残，对其身体及精神上造成了较为严重的损害，综合考虑本次事故的成因，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关于张春学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其未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法院不予评判。关于垫付的款项，张春学虽主张其已垫付5.4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数额，故张春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邓式健认可张春学已支付的医疗费为50873.26元，应予以扣除，故张春学仍应向邓式健赔偿82640.74元（125514元＋8000元-50873.26元）。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张春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邓式健各项损失82640.74元；二、驳回原告邓式健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9元（系减半收取），由原告邓式健负担2260.06元，被告张春学负担788.9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张春学提交了录音光盘，因其录音内容已在一审庭审中通过原始载体播放，一审法院责令其庭审后提交录音光盘其未提交，现提交不属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评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邓式健主张张春学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庭审中邓式健陈述：“我在切第二张钢板时，把手伸到轧刀下部，调整钢板尺寸和角度，手没有来得及抽出来，就踩到了踏板。”一审法院结合邓式健提交的设备照片，认定邓式健不当操作设备导致自身受伤存在重大过失，并无不当。张春学作为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和工作受益人，负有控制和防范风险的责任，其对提供劳务者邓式健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邓式健自负60%责任，张春学承担40%责任，亦无不当。邓式健主张张春学应承担60%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邓式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1元，由上诉人邓式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张 娜审判员 盖晓晨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