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华兵，男，1952年8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怀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褚少秀，女，1953年10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怀远县。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春露，女，198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磊，安徽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盛华兵、褚少秀因与被上诉人彭春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华兵、褚少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盛华兵、褚少秀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彭春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离婚协议书》是对盛雷与被上诉人夫妻双方共同财产问题及债权债务问题的处置,《离婚协议书》中未涉及盛雷的个人财产问题。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盛雷与被上诉人在办理离婚登记过程中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在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无存款”第四条约定“双方无债权债务”,该《离婚协议书》处理的是夫妻的共同财产。该《离婚协议书》足以证明双方已解决夫妻存续期间夫妻的共同财产、夫妻债权债务问题,双方无夫妻共同的债权债务以及夫妻的共同财产,但《离婚协议书》并未解决关于盛雷生前个人财产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为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系盛雷婚前个人财产部分,盛雷去世后上诉人有权继承上述财产,被上诉人应对上述财产予以返还。二、一审法院推断盛雷暂存放在被上诉人处款项的行为系其处分个人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盛雷婚前所购房屋系其婚前个人财产,售卖房款理应系其个人财产。盛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430214元个人财产暂存放在被上诉人处,无分配或赠与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由盛雷赠与所得。一审法院认定“在无证据证实该处分行为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况下,应认定盛雷处分该款项的效力”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无证据的情况下,不能简单以该行为无无效事由或可撤销等情况认定该行为系处分行为,更不应作出不利于当事人的推断。《民事诉讼法》第7条规定的“以事实为根据”中的事实便是客观存在的反映。所谓客观真实是指司法活动中人们对案件事实的认识完全符合客观的实际情况,即符合客观事实的真实。本案中,盛雷将个人财产暂存放在被上诉人处系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430214元系盛雷婚前个人财产,根据《继承法》相关法律规定,盛雷婚前个人财产应由上诉人继承所得,被上诉人应将上述盛雷婚前个人财产返还上诉人。三、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隐瞒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盛雷和彭春露于2019年1月10日离婚,在离婚时彭春露交通银行账户有现金存款513955.69元、理财产品30万元,合计813955.69元。上述财产数额在离婚时盛雷并不知情,系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通过法院调查取证得知,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隐瞒夫妻共同财产之事实,符合《婚姻法》规定的隐藏夫妻共同财产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之情形,聊天记录等证据并不能证明或推断盛雷与被告就财产分割达成某种共识、默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隐瞒财产事实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述财产数额去除盛雷存放在彭春露处的个人财产430214元,仍有383741.69元夫妻共同财产,该笔财产在离婚时被上诉人恶意隐瞒没有进行分割,盛雷应分得191870元。此外,盛雷与彭春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了用于购买蚌埠市禹会区*****号房屋的订金28000元,其中14000元应由盛雷分得。上述盛雷个人财产共计636084元,现均在彭春露处。另外,盛雷、彭春露共同生活期间购置的家具、电器等财产在离婚时也没有进行分割。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分割上述财产。四、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盛雷个人财产及隐匿的夫妻共同财产。盛雷存放在被上诉人彭春露处的个人财产430214元,被上诉人隐匿夫妻共同财产383741.69元及房屋定金28000元,盛雷应分得205870元,共计636084元。根据《继承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述财产应全部由上诉人继承所得,被上诉人应将上述款项全部返还上诉人。综上,盛雷婚前购买的蚌埠市××号楼××单元××层××号房屋属于盛雷个人财产,盛雷与被上诉人彭春露婚姻存续期间夫妻的共同财产,离婚后盛雷可依法享有50%所有权,《离婚协议书》并未对盛雷个人财产以及被上诉人隐匿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依法应由上诉人继承享有,上诉人有权要求彭春露给付（返还）。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结合本案证据、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能恶意推断盛雷对其个人财产部分予以处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彭春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盛华兵、褚少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财产人民币636084元及家用电器、家具等其他财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盛华兵、褚少秀系盛雷的父母。盛雷与被告彭春露于2017年8月28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后无子女。2019年1月10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离婚时，离婚协议载明：第一条、离婚原因：感情不和，现自愿离婚，双方均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第二条、子女安排：无子女。第三条、财产处理：无房产，无存款。车辆车牌号皖ＣＳ××××离婚后归女方所有。第四条、有无债权债务：双方无债权、债务。2019年1月20日盛雷非正常死亡。2018年12月25日，盛雷向被告账户转款28000元。2018年12月30日，盛雷将其出售的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号房屋（按揭）所得售房款295000元汇入被告账户；2019年1月3日，盛雷又将135214元汇入彭春露。两次共计向被告转售房款430214元。2019年1月16日，被告与他人签订《蚌埠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中无关于定金28000元的约定。被告全款购买了安徽省蚌埠市绿地世纪城*****号住宅房一套，房屋买卖总价为420000元，同日，彭春露向蚌埠市购房贷款担保有限公司转入420000元。盛雷与被告在婚前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或各自对外有经常的经济往来或债权、债务关系。离婚当日，被告在某银行的银行流中载明的存款金额513955.69元；离婚前的某理财产品载明金额总计为30万元，分别为：2018年7月27日各5万、2018年12月1日10万、2019年1月1日10万。盛雷在离婚后不久，其个人尚有银行存款、支付宝账号余额及其他数量不详的银行卡等款项。被告2019年1月16日全款购买绿地世纪城摩尔公馆时，盛雷知情并参与处理部分购房事宜，其并未对被告购房房款来源提出任何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以及所提供的证据并无被告直接从两原告处取得已经确属两原告财产的事实。依据两原告系对其子盛雷死亡后的财产与被告产生争议，认为其利益受损引起本次诉讼。双方争议的财产涉及：1、盛雷出售陶然北岸小区房屋一套，将购房款445214元分两次转入被告账户的款项；2、现金存款513955.69元、理财产品30万元，合计813955.69元；3、盛雷在被告购买绿地世纪城摩尔公馆前转至被告账户28000元的款项。两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返还家用电器、家具等财产，但是其未提供涉及家用电器、家具应当返还的任何证据，对两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涉及的财产，即盛雷出售陶然北岸小区房屋一套，将购房款445214元分两次转入被告账户的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私人对其合法的收入、房屋、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原材料等不动产和动产享有所有权。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六十六条规定：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盛雷生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盛雷与被告2017年8月28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10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婚姻关系存在期间将涉案的陶然北岸小区房屋一套出售，盛雷最后一次于2019年1月3日将第二笔135214元（两次共计445214）汇入被告账户。对售房所得款项无论是转入自己账户还是转入被告账户，均是盛雷对该款项的自由处分。在无证据证实该处分行为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况下，应认定盛雷处分该款项的效力。他人，即便盛雷的父母均无权干涉。现两原告称该款项系盛雷存放在被告处，无任何证据证实两原告所称的盛雷的该意思表示。故对原告涉及该财产的返还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现金存款513955.69元、理财产品30万元。现金存款体现在银行流水中的时间是2019年1月10日，理财产品所载时间：2018年7月27日各5万、2018年12月1日10万、2019年1月1日10万。该两笔款项发生在被告与盛雷离婚当日或离婚前。2019年1月20日，被告与盛雷离婚协议中对于财产的处理载明为：无房产、无存款。车辆车牌号皖ＣＳ××××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原告据此认为，被告在离婚时隐瞒了该两项财产，请求对此再次分割。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本案中，双方系经协商离婚。离婚协议中财产的约定并未体现全部的真实的财产状况以及实际分割情况。比如盛雷个人仍有存款及其他财产；被告亦有上述该两笔款项。对于此，通过盛雷在其生前个人财产处置情况、家庭状况、聊天记录，以及盛雷对于被告购房绿地世纪城摩尔公馆的参与及所为行为，应认为盛雷与原告在协议之外就财产分割达成某种共识、默认。此不同于婚姻法关于隐藏、转移、毁损的情形。此外，原告作为盛雷的父母在盛雷结婚后，对盛雷与被告的情感经历以及家庭状况并不完全知情，盛雷处分其财产可能会基于情感、家庭实际财产状况等各方面综合考虑。盛雷与两原告作为各自独立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两原告不能取代盛雷而为意思表示。故不予认定两原告所称的被告隐瞒上述两项财产的事实。此外，即便两原告主张的隐瞒事实存在，可以请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人也并非两原告，对于该权利能否由死者父母继承，无相关法律依据。对于盛雷在被告购买绿地世纪城摩尔公馆时转至被告账户28000元的款项。该转款事实存在，且发生在2018年12月25日，即盛雷生前所为转款行为。两原告无证据证实转款系其所谓交付定金，而《蚌埠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并无关于定金的约定。基于上述其他两项款项相似的理由，对两原告该笔款项亦不予支持。此外，关于以上三笔争议的款项均发生在盛雷死亡之前（或当日），盛雷在死亡前已经将该三笔财产处理完毕，被告不存在隐瞒、转移该三笔财产的事实。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盛雷在死亡时并不存在两原告所称可供继承的以上三项遗产，两原告诉请亦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原告盛华兵、褚少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61元,由盛华兵、褚少秀负担。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对一审的举证及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也同一审。盛华兵、褚少秀为证明其诉讼请求的成立，二审中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医院充值详情、微信转账记录各一份，证明：彭春露与盛雷因躲避债务虚假离婚，与盛雷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装修新购房屋，离婚后盛雷转账给彭春露，离婚后双方仍共同去医院治疗不孕不育，盛雷的剩余财产未处分赠与彭春露，彭春露应予返还。彭春露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不属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都是产生于2018年、2019年的，是断章取义的片段，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9年1月10日彭春露与盛雷双方办理离婚登记的事实均无异议，且离婚协议上有彭春露与盛雷的签字，盛华兵、褚少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彭春露与盛雷离婚后有交往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是假离婚，也不能证明盛雷的剩余财产未处分赠与彭春露，本院对其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主张权利的人应对其合法享有对方已占有的财产权益负证明责任，这是权利人主张不当得利权益的基础。本案中，两上诉人作为盛雷的父母有权享有盛雷死亡后的合法财产，但其没有提供证明盛雷死亡后其名下存在哪些财产，仅向被上诉人请求返还被上诉人占有的人民币636084元及家用电器、家具等其他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两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该财产权益由其合法享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盛雷生前将购房款445214元分两次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盛雷在购买绿地世纪城摩尔公馆前转至被上诉人账户28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盛雷享有处分该财产的权利，结合被上诉人与盛雷的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处理无房产，无存款”的约定，该财产确定为盛雷的财产依据不足，况且两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盛雷处分该财产时的意思表示为该财产转至被上诉人名下后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两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盛雷的父母享有其子已处分的该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现金存款513955.69元、理财产品30万元，合计813955.69元，该两笔款项发生在被上诉人与盛雷离婚当日或离婚前，根据离婚协议中对于财产处理的约定，该财产也不能认定为盛雷的遗产。两上诉人诉请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家用电器、家具等财产，由于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请的家用电器、家具是否存在及具体数量，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据此，两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占有的人民币636084元及家用电器、家具等其他财产属于盛雷的个人财产，主张在盛雷死亡后应由被上诉人按不当得利返还，证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两上诉人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盛华兵、褚少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1元，由盛华兵、褚少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润洲 审 判 员 熊爱军 审 判 员 李小芹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房 鑫 书 记 员 刘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