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祥忠，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祥花，女，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随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存秀，女，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苏盈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祥忠、苏祥花因与被上诉人封存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3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祥忠、苏祥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分得拆迁补偿款285029元，实为280529元，上诉人分得款中包含上诉人添加的厨房和踏步，该补偿款为50000元，被上诉人分得一套商品房和9000元，安置房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上诉人获得利益远远不及被上诉人。一审期间，被上诉人认可有三年时间，只有上诉人对武可堤进行赡养，上诉人尽了更多赡养义务，应多分得财产。本案应适用继承法，按确权纠纷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封存秀答辩称：一、关于拆迁补偿款在2006年10月23日经过公证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明确载明的数额，并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承认了其领取了补偿款为285029元，所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二、关于赡养老人的问题，一审中，法庭问被上诉人本人是否有看望过老人，其本人陈述有较长时间没有去，也陈述了没有去的原因，一是当时武心田受伤生病需要照料，还有当时房屋拆迁之后，老人与上诉人住得较近，就不方便过去，而事实上，武心田在世期间经常看望老人，照料老人，并且在一审上诉人的姊妹作为证人对老人的赡养情况也作出了评判，并不是上诉人陈述的没有尽到赡养。本案的焦点是涉案的两份协议对于财产的处置是否有效，该两份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也已经实际履行，在协议的形成与履行中，涉及到两次继承，所以，一审法院将案由认定为确权纠纷并无不妥。关于赡养老人，以及赡养费用的主张，上诉人并没有主体资格，老人武可堤在世的时候，未对两份协议提出过异议，也没有以武心田未尽赡养义务主张过权利，所以，上诉人的关于赡养义务及赡养费和法律适用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原告封存秀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位于连云区××街道×××路××××××小区××××××室房产归原告所有，被告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封存秀丈夫武心田与被告武祥忠系亲兄弟，均系连云港市连云区××镇×××村居民。二人父亲武可堤（2009年去世）、母亲朱立文（1994年去世）共育有六个子女，分别为长子武祥忠、次子武心田（2012年去世）、长女武心莲（2020年去世）、次女武心梅、三女武心香、四女武心娟。武可堤、朱立文生前在西连岛村有房屋两口六间及家院（以下简称“老房子”）一处，所占土地为1972年左右西连岛村划给武可堤建房使用，1993年4月16日该房屋土地使用证办理登记在武祥忠名下。因老房子登记在武祥忠名下，2006年2月14日，武心田、武祥忠与其父亲武可堤在连云区××镇×××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西连岛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自愿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记载：原有父亲房屋财产两口六间及家院（按土地证证明书计算），待父亲（武可堤）百年终老后分割。三方同时约定：1.如果近几年国家建设和开发需要征用此地方及房产，冲的财产款由长子武祥忠与次子武心田兄弟两人各一半平分，但是其中有长子武祥忠投资建的厨房一间及踏步归长子所有，西坝台围墙归次子所有。2.房产如果因国家不征用，老父亲（武可堤）还是在原有房屋中居住到终老，如国家征用此地方及房产，老父亲（武可堤）的居住地点：由兄弟俩负责安排（租房也好，每家一月也好），租金由兄弟两人各负责一半。3.因涉及财产已分割，待老父亲（武可堤）生病和住院治疗期间的治疗费用及住院护理一切由兄弟两人负责各付费用和看护。以上所述兄弟两人各尽所能负责养老，如有一方做不到不履行责任，另一方可提出异议，找村委会，如异议，村委会解决不了，可另找其他途径解决。协议尾部武心田、武祥忠和武可堤均签字捺印确认，西连岛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公章并由调解员签字确认。2006年老房子被征收拆迁，同年10月23日，武祥忠作为被拆迁人（合同“乙方”）与拆迁人连云港市东方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拆迁乙方位于连云区西连岛村的老房子，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30.65平方米（其中有证建筑面积130.65平方米）。二、乙方自愿选择产权置换方式进行拆迁。甲乙双方同意安置乙方房屋坐落于西连岛小区的多层住宅房5区号楼/单元4-11室（以下简称“安置房”，安置房总面积为78.82平方米。旧房补偿费用合计为345326元（房屋重置价153169元+合法院落145931元+附属物24010+搬家补助费1845+过度补助费13839元+其他二次转运6532元），安置房费用为60297元，差额结算为285029元。五、本次拆迁由乙方自行过渡。实际过渡费用按实际过渡时间计算。八、其他过渡房租金另行结算。协议尾部，甲乙双方均签字捺印确认，该协议乙方有武忠祥、武心田签字按印，武可堤按印。同年10月26日，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经连云港市连云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老房子拆迁后，2007年8月3日，武可堤、武心田、武祥忠在西连岛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重新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1.78.82平方安置房及现金9000元整归次子武心田所有，余款归长子武祥忠所有。2.老父亲（武可堤）生活费从2007年1月份开始，每月人民币300元整，武祥忠和武心田各负责50%，其中中秋节每人增加100元，春节每人增加100元。3.武祥忠、武心田从协议签订始，各向村委会交其老父亲（武可堤）2007年1月至9月份生活费1450元整，以后每月生活费每月31日前双方交给村委会人员转交其父。4.武心田安置房到期过户，武祥忠须积极配合，不得以任何借口推脱，如因哪一方不配合造成过户困难，后果由引起方承担责任，过户费用由武心田承担。5.其父所住过渡房的两年费用，由武心田和武祥忠各付50%（1600元），即日支付，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6.武可堤名下2000元整现金，在武祥忠手里保管，此款等武可堤办丧事时使用。协议尾部武可堤、武心田、武祥忠均签字捺印确认，西连岛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公章并由调解员签字捺印确认。老房子拆迁补偿款项到位后，原告家按协议约定领取了补偿款9000元，被告夫妇领取了剩余拆迁补偿款285029元和奖励3000元。2010年1月，安置房完工，原、被告夫妇前往办理了涉案安置房交接手续，被告武祥忠拿到房屋钥匙后便交付给了原告夫妇。后原告一家将安置房装修并居住至今。另查明，被告武祥忠、苏祥花1982年结婚，2006年2月14日签署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载明的厨房及踏步系其夫妇投资建设，西坝台围墙系武心田建设。原告封存秀与武心田1984年结婚，二人婚后育有长女武刊刊、次女武腾腾。据悉，现安置房可以办理相关产权手续，但因二被告拒不履行协助办证的的约定义务，故而引发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按照《房屋交接表》和《财务结算证明》（载明户名：武祥忠房号：502-3-401）所载信息将拆迁安置房坐落位置明确为：连岛新村5区2幢3单元401室。另将诉求调整为：仅要求判令拆迁安置房归原告所有，放弃要求被告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诉求。武刊刊、武腾腾二人均向该院申明表示自愿放弃对武心田拆迁安置房享有份额的继承权，同意由其母亲封存秀继承。武心娟、武心梅、武心香均出庭认可《人民调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放弃因老房子拆迁所得收益分配权，同意按《人民调调解协议书》约定方案进行分配。武心梅、武心香另证实大姐武心莲知情上述分配方案。原告另向该院提供武心莲（2020年2月去世）2019年5月6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明武心莲认可前述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并同意老房子拆迁所得收益按协议约定内容分配。对此两被告不予认可。后原告补充提供了武心莲丈夫杨庆林出具的《证明》和视频资料各一份，证实上述《承诺书》系武心莲书写形成，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认可视频中人为武可莲丈夫。该院认为，武心梅、武心香作为武心莲的同胞姐妹，其陈述武心莲知情拆迁补偿分配方案，武心莲丈夫证实上述《承诺书》为武心莲签字出具，较为客观真实，该院予以采纳。两被告辩称，原老房子中的东屋为武祥忠1978年建设，二被告1985年修缮，但原告仅认可1985年修缮的事实，且称是兄弟两家共同修缮。故该院对二被告上述辩解不予采纳。二被告另辩称，原有老房子中有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建房产，而处分老房子的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却未经被告苏祥花签字确认，应为无效协议。另外，武可堤在《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后至去世的三年内，一直由二被告赡养，原告家未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赡养义务，应当补偿二被告相关费用；如原告同意补偿，二被告则同意配合办理房屋相关手续。对此辩解主张，被告提供书面证人证言，但出具人并未出庭作证。原告也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公证书》、连云港市公安局连岛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户口登记表、常驻人口信息和户口注销证明、连云港连云街道陶庵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照片、结婚证、连云港市连云区连岛街道西连岛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武心莲、武心娟、武心梅、武心香出具的承诺书、杨庆林出具的《证明》和视频资料、武刊刊、武腾腾出具的声明、住宅使用书、住宅质量保证书、物业管理温馨提示、业主联系单、连云港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测绘所出具的房产分户图，被告向该院提供的老房子的土地使用证（档案件）及原、被告陈述加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以继承纠纷立案显属不当，现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经审理查明，已被拆迁老房子土地实际使用权人为武可堤夫妇，在上所建设老房子包含了武可堤、朱立文夫妻共建房产，二被告夫妇所建厨房和踏步和原告丈夫武心田所建西坝台围墙。朱立文享有的房产份额因其1994年去世成为遗产，按继承法相关规定，其丈夫武可堤及其六子女均享有继承权。2006年、2007年，武可堤、武心田、武祥忠针对该老房子签订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实质为三人对朱立文所遗留遗产的分割、武可堤对其个人所享有房产份额的赠与、武心田对其夫妻所建设围墙的处分、武祥忠对其夫妻共建厨房和踏步的处分的一揽子协议。上述协议分割了朱立文其他继承人即武心莲、武心梅、武心香、武心娟所享有遗产份额，同时处分了苏祥花的房产，对该部分遗产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应经上述五人签字同意或事后追认，才具有约束力。因上述两份协议未经武心莲、武心梅、武心香、武心娟和被告苏祥花未在场的情况下签订，也未经上述人员签字，故其针对上述五人应享有份额的处分是否生效应看事后上述五人是否对其追认。在本案中现已查明，武心莲、武心梅、武心香、武心娟均明确放弃原老房子拆迁所得收益，并同意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方案分配，应视为对《人民调解协议》事后追认；苏祥花虽抗辩《人民调解协议书》未经其签字确认，但其自认其后知晓协议内容并实际按协议约定领取了拆迁补偿款项、并向原告交付了房屋钥匙，应视为其以实际行为追认了《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内容，并自愿受协议内容约束。故此，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协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应受此协议约束。二被告辩称的《人民调解协议》未经苏祥花签字为无效协议的观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分配方案，武心田取得了涉案拆迁安置房屋的所有权益，且事实上也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其为实际产权人，仅是因客观原因导致一直无法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现在该房屋办证的条件已经具备。根据法律规定，在查清房屋权属的情况下，经当事人申请，法院可以确权。但因武心田因病于2012年去世，其享有的拆迁安置房屋的所有权益依法应当由其继承人即本案原告及其女儿武刊刊、武腾腾继承。因武刊刊、武腾腾在该房产尚未分割前均申明放弃继承权，该声明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故此涉案房屋应由原告全部继承。现在原告作为该房产唯一继承人，主张确认该房产归其所有，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家未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履行赡养武可堤的义务，应当补偿被告相关费用的辩解，因其未能举证证实，原告不予认可，且主张赡养费的主体应为武可堤而非本案被告。另外，根据拆迁安置协议可知，拆迁补偿款共计345326元，两被告获得285029元，原告夫妇获得安置房（60297元），两被告所获得的份额已远远多于原告夫妻所获份额，故即使两被告辩称的事实成立，其作为分得大部分财产的子女，尽到较多赡养义务也属应该。故该院对两被告对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的本案为继承纠纷的意见，该院认为本案共涉及两次遗产分割，一次为朱立文遗留的老房子份额的分割，一次为武心田遗留的拆迁安置房的分割。第一次遗产已经在2007年《人民调解协议书》分割完毕，第二次遗产因其子女放弃继承，均不是本案争议内容，事实上，经该院审理查明可知，两被告对拆迁安置房归原告夫妻所有也并无异议，仅是对《人民调解协议书》其他约定的履行存有争议，故该院对被告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位于连云港市连云区××街道×××村×××幢×单元×××室房屋归原告封存秀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两被告承担（因原告已预交，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给付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决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封存秀起诉要求判令位于连云区××街道×××路××××××小区××××××室房产归其所有，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武祥忠、苏祥花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上诉人分得拆迁补偿款285029元，实为280529元，上诉人分得款中包含上诉人添加的厨房和踏步，该部分补偿款为50000元，被上诉人分得一套商品房和9000元，安置房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上诉人获得利益远远不及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本案系确权纠纷，上诉人依据2006年、2007年，武可堤、武心田、武祥忠签订的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主张确认所有权，该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得到武心莲、武心梅、武心香、武心娟的事后追认，苏祥花虽抗辩《人民调解协议书》未经其签字确认，但其自认其后知晓协议内容并实际按协议约定领取了拆迁补偿款项、并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房屋钥匙，应视为其以实际行为追认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因此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以获得利益不及被上诉人为由予以抗辩无法律依据，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武祥忠、苏祥花上诉提出一审期间，被上诉人认可有三年时间，只有上诉人对武可堤进行赡养，上诉人尽了更多赡养义务，应多分得财产，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因本案并非法定继承纠纷，系因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发生争议，应按确权纠纷处理，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武祥忠、苏祥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红审 判 员  李叶葳审 判 员  董亚楠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荣洹书 记 员  金双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