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1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泽，男，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大庆炼化公司化工二部聚合作业区工人，住大庆市龙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雷，男，198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龙凤区。上诉人李朝泽因与被上诉人林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朝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朝泽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李朝泽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部分事实不清，本案林雷、张婷婷在未实缴出资的情况下，隐瞒大庆市爱洁悦迪洗染服务有限公司已经资不抵债即将破产的事实，虚构公司资产现状和每月盈利收入的事实，欺骗李朝泽使李朝泽相信在收购林雷、张婷婷的公司后能够继续经营高额回报并盈利即有利可图。事实上，爱洁悦迪公司已经拖欠煤款、工人工资、生物质燃料费等高额外债，公司资产已经不足以偿付工人工资，林雷、张婷婷虚构公司资产清单和连锁店的资产等欺骗李朝泽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与林雷于2018年9月3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与张婷婷于2018年12月13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于2018年12月15日给李朝泽出具现有资产目录清单，后于2018年12月17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当日没有将公司财务账目、资产、公章等办理交接手续。变更后林雷、张婷婷于2019年1月10日申请法院保全查封、扣押李朝泽名下的房产、工资、车辆（李朝泽名下的车辆黑Ｅ×××××），起诉李朝泽，后经法院（2019）黑060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给付林雷436000元股权转让款和（2019）黑060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婷婷诉讼请求，后李朝泽对林雷的2976号判决上诉，由于林雷保证交付公司和公司资产和财务、公章等，所以在二审中达成（2019）黑06民终1140号调解书。李朝泽认为只要公司能够交付给李朝泽，公司能运营就行。后李朝泽多次找林雷、张婷婷要求办理交接手续并交付公司资产，林雷、张婷婷迟迟拖延后无法联系。直到2019年6月1日，李朝泽得知爱洁悦迪公司已经不存在了，公司资产早已经在2019年2月22日被龙凤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查封了公司的设备，未经评估、拍卖程序由执行局私自作价出售偿还夏立娟等工人工资，公司资产不复存在，公司场地已经于2019年6月1日租赁给第三人王占伟。这时，李朝泽才发现彻底被骗。以上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只字未提办理工商登记后发生的新的事实，以（2019）黑06民终1140号调解书等案件既定事实来认定，案件部分事实已经经过法院确定事实，变相的采取“一事不再理”的手段，判决驳回上诉人李朝泽的诉讼请求，有失公允。二、本案林雷、张婷婷隐瞒公司实际情况将一个负债累累的公司转嫁给李朝泽，有三个目的且已经形成如下事实，一是，让李朝泽承担公司的债务，这在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后得以具体体现，公司的债权人张立杰、白景江、大庆高新区悦榕商务宾馆等纷纷起诉，因李朝泽是变更后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所有的债务均找李朝泽要，使林雷、张婷婷逃避公司债务；二是变更登记后，林雷、张婷婷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能够通过诉讼方式向李朝泽索要12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中林雷80万、张婷婷60万元。林雷、张婷婷从认缴出资100万元的一个资不抵债的公司通过转让后，成为一个享有120万元的有钱人了即债权人了，其手段之高明，可谓不得不称之为漂亮。三是，即使李朝泽发现被骗以后，因存在以上事实和诉讼，李朝泽无法通过刑事控告追究林雷、张婷婷的合同诈骗罪刑事责任，因为上述事实已经在法院起诉并作调解处理，公安机关一般不予刑事立案。上述均违背了李朝泽收购公司并使之继续经营盈利的目的和真实意愿。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李朝泽、张婷婷隐瞒公司资不抵债破产的事实，欺骗李朝泽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违背李朝泽的真实意愿，依法应予撤销。三、根据林雷、张婷婷与李朝泽签订的2份股权转让合同、附属协议、股权转让附加合同和公司工商档案本身可以看出：1.林雷、张婷婷为认缴出资100万元，林雷享有公司股权40%，张婷婷享有公司股权60%。能够证实林雷、张婷婷未实际出资，根据法律规定公司破产时，林雷、张婷婷应以100万元限额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2.林雷与李朝泽签订的转让合同，是80万元购买40%股权，而张婷婷和李朝泽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191600元购买60%股权，同时均让李朝泽承担公司债务，林雷附属协议是让李朝泽承担620880元外债，张婷婷的附属合同是让李朝泽承担408400元。合同本身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和漏洞。3.李朝泽与林雷2018年9月3日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附属协议，根据协议第四条约定，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公司股定会通过后生效，公司章程显示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在2019年12月16日，也就是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12月16日，后在12月17日办理变更登记，也就是李朝泽在2018年12月17日以后才享有股东资格和能够行使股东权利。林雷、张婷婷在股权变更登记后，没有办理交割手续，致使李朝泽无法实际占有公司并行使权利。上述合同、附属合同均是约定李朝泽如何给付股权转让款、如何承担公司债务，并没有约定林雷、张婷婷如何办理公司及资产交割、财务账目交割等，明显带有欺诈性和显示公平，正是林雷、张婷婷利用公司正常盈利等虚假事实，是李朝泽相信收购后能够取得高额回报，蒙蔽了李朝泽的判断能力签订合同，显失公平。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四、本案已经涉嫌林雷、张婷婷刑事犯罪，恳请法院依法裁定中止审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立案侦查。林雷、张婷婷在明知公司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掩盖公司即将破产倒闭事实，虚构公司盈利，欺骗李朝泽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公司变更李朝泽名下，让李朝泽承担林雷、张婷婷经营公司拖欠的债务。在变更登记后，立即起诉并查封李朝泽的个人房产、工资、车辆，从而通过诉讼方式掩盖非法占有李朝泽财产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合同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等欺骗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具体如下：1.林雷、张婷婷经营的已经大庆市爱洁悦迪洗染服务有限公司在2019年6月份已经严重资不抵债，公司资产经龙凤区法院已经全部执行完毕，不够工人的工资开支。2.如果不掩盖事实欺骗李朝泽，将公司转让给李朝泽的话，林雷、张婷婷个人的财产根本无法偿还公司的原有债务，其个人也因没有实缴注册则本，还得承担100万元的实缴资本义务。3.转让登记后，李朝泽没有获取公司的任何资产，公司已经被龙凤区法院执行完毕，没有剩余财产。林雷、张婷婷根本无法交付公司资产、财务账簿等，李朝泽受到了欺骗。4.林雷、张婷婷将已经严重资不抵债的公司变更登记到李朝泽名下后，不但通过合法形式转移公司拖欠的债务给李朝泽，林雷、张婷婷可以通过诉讼方式掩盖非法手段非法占有李朝泽1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5.李朝泽没有得到公司实体，没有接收公司，没有经营一天公司的情况下，反而让林雷、张婷婷欺骗下承担近200万元的债务（包括股权转让费120万元）。所以，林雷、张婷婷依法构成合同诈骗罪，恳请法院将本案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立案侦查，依法追究林雷、张婷婷合同诈骗罪刑事责任。综上，以上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采纳上诉人的上诉的请求和上诉理由，以维护李朝泽的合法权益。林雷答辩称，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朝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告李朝泽与被告林雷之间签订的大庆市爱洁悦迪洗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洁悦迪公司”）股权转让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9月3日原告李朝泽与被告林雷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林雷将股份转让给李朝泽，股份收购总价款为80万元，占公司总股本的40%份额。同日，双方签订《附属协议》，约定李朝泽购买股份同时偿还林雷在经营期间的全部欠款，欠款项目包括工人工资款、房租费等。股份转让价格为80万元现金加上欠款，约为120万元。爱洁悦迪公司股东张婷婷分别在两份协议上签名。2018年12月12日原告李朝泽与张婷婷签订爱洁悦迪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张婷婷转让股份60%份额，总转让费用为60万元，付款方式为李朝泽承担欠款40.84万元，再令行支付19.16万元。李朝泽负担及负责原有客户剩余预存款的服务及履行相关的协议及合同相关的法律责任。2018年12月16日李朝泽分别与张婷婷和林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张婷婷将其持有的爱洁悦迪公司51%股权，林雷将其持有的爱洁悦迪公司49%股权全部转让给李朝泽，2018年12月17日办理了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婷婷变更为李朝泽，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另查明，林雷以李朝泽欠付股权转让尾款43.6万元为由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9）黑060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有效，李朝泽给付林雷股份转让款43.6万元及利息。李朝泽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经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李朝泽与林雷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一、李朝泽于2019年5月22日前一次性给付林雷股权转让尾款37万元；二、若李朝泽未在2019年5月22日前一次性给付林雷股权转让尾款37万元，李朝泽应给付林雷股权转让尾款43.6万元及利息（每天按280元计算，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双方当事人就本案不再有任何争议。再查明，张婷婷以李朝泽欠付股权转让款19.16万元为由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9）黑060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有效，但该项债权尚未到期，驳回张婷婷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林雷将其持有的爱洁悦迪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李朝泽，双方签订了《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李朝泽承担公司欠款及负责原有客户剩余预存款的服务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林雷和股东张婷婷存在恶意串通、隐瞒公司资不抵债以及转移公司资产的事实。不能证明被告与张婷婷存在以欺诈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且原、被告在（2019）黑06民终1140号案件中就履行《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给付股权转让款事宜达成调解，调解内容明确原告给付被告剩余股权转让款，双方不再有任何争议。可见，《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要求撤销《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朝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原告李朝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朝泽出示（2019）黑0603执801号卷宗复印材料一份13页。欲证明：大庆市爱洁悦迪洗染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在2019年2月22日已经被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执行并处理完毕，没有剩余资产。证实大庆市爱洁悦迪洗染服务有限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后没有按照约定交付公司资产已经被法院执行完毕，造成被上诉人不能履行对公司资产、财务等进行交割且已经因法院执行造成履行不能，李朝泽在办理工商登记后没有得到任何资产。林雷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我和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和交接是在2018年9月份，该份证据是在2019年2月15日-2月21日左右期间内，2018年9月份-2019年2月期间是上诉人在经营公司，执行局劳动仲裁是从上诉人手中执行走该公司的资产，该公司资产是上诉人自己变卖的，只交付劳动仲裁和执行局一小部分，近200万固定资产上诉人上报数不足10万元，该公司固定资产卖废铁也值50万元，2018年9月份我和上诉人彻底交接了股权转让交接的东西和相关事宜。2018年9月份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调查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林雷是否存在虚构公司资产及盈利，隐瞒公司债务，使李朝泽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李朝泽虽主张林雷存在虚构公司资产及盈利，但并未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从李朝泽与张婷婷、林雷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及《附属协议》可知，以上协议中明确约定李朝泽承担张婷婷、林雷经营期间的债务，债务总额约为80.84万元，欠款项目包括生物质材料款、用煤材料款、工人工资款、修理费、房租费以及税费等，故在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时，李朝泽对案涉公司欠付以上款项应系明知，且经询问李朝泽，现以案涉公司为被告的诉讼案件标的额共计约76万元，所涉事项亦为合同中约定的李朝泽应承担的煤款、颗粒款、工人工资，故综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现有诉讼案件来看，李朝泽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知案涉公司存在债务及债务种类及数额，现诉讼案件范围及标的额并未超过协议中约定的债务范围，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林雷存在隐瞒公司债务的事实。李朝泽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其主张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朝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00元，由上诉人李朝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美鸥审判员  金 宁审判员  胡海陆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维靖书记员夏欣欣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