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1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磊，男，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男，196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系河北鑫水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推荐的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阎恩荣，男，193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文，河北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磊因与被上诉人阎恩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2017年5月份经朋友介绍而认识的。随后上诉人受石家庄市沃艾邦商贸有限公司之委托，全权负责收购被上诉人手中的地块并开发（见委托书），并于2018年7月2日石家庄市沃艾邦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掌控的河北清华电子衡器厂清算小组，签订了《河北清华电子衡器厂债务资产处置框架协议书》（见协议书）。该协议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本协议第二条第2项债务，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等额款项，由乙方负责清偿相应债务”。签订该协议后，被上诉人就以前期项目需要相关费用为名，向上诉人索要费用，上诉人为了能早日把该地块拿到手，将自己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卡（卡号：62×××70）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其保姆冯某玲从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26日，共支取现金2032400元，上诉人还分别于2017年7月22日提取现金2万元，8月17日提取现金20万元，8月18日提取现金30万元，2018年11月16日提取现金28万元，2019年4月23日提取现金20万元，共计100万元交给了被上诉人。还为其支付律师费10万元。逢年过节给被上诉人送礼品和平时为其和家人配车配人提供服务的费用不计其数。截止目前为止，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共计3132400元。偿还140万元外，尚欠上诉人1732400元。2、上诉人为了与被上诉人尽快的把项目合作成功，专门为该项目成立了一个名为河北鑫水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租赁了办公场地，年租金高达86万元。现己租赁长达三年多。3、2019年5月31日，被上诉人掌管的河北清华电子衡器厂与河北省政协咨询服务中心同共委托我公司员工郭某博，看护河北清华电子衡器厂场地（见委托书），截止2020年12月31日上诉人己向郭某博及其组织的看护队人员支付工资和日常费用高达36万元。4、2019年7月1日，被上诉人掌管的河北清华电子衡器厂清算小组与河北省政协咨询服务中心，共同委托我公司员工康某伟为该地块项目办理相关事宜（见委托书）。上诉人为康某伟支付工资54万元。5、2019年6月上诉人在得知被上诉人己于2011年10月10日和2017年12月7日分别于石家庄宏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该地块的协议（见该协议），河北华纳股权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见该协议）后，又于2018年1月15日与董建军，河北华纳股权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见该协议）后，便找到被上诉人要求退还支付给其的相关费用，被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7月8日和8月8日分别退还了10万元和170万元。2020年初被上诉人以涉诉资金紧张为由又向上诉人提出借款，上诉人看在和其有过一段交往的情面上，分四次借给被上诉人40万元。一审法院把被上诉人应偿还上诉人的还款，认定为不当得利这是不符合事实的。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一个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在送达给上诉人的传票案由一栏中，明确记载为“委托合同”。而且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也没有明确要求偿还上诉人140万元为不当得利。民事诉讼中公民或法人不去起诉是对诉权的一种处分方式，人民法院应当对这种处分方式予以尊重，所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对返还不当得利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应主动对该内容进行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中变更案由的规定，只适用于不涉及案件性质变更的情况，法院不能以变更案由为借口而违反民事诉讼法所规定当事人的举证制度，剥夺或限制当事人的诉讼权利。2、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不予认可，不能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再具有相应基础法律关系，也不能直接用以证明上诉人收取款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在不存在打款错误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却不能证明上诉人仅基于“委托”代收还款的原因而接受钱款，故在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委托合同纠纷的诉讼“委托”关系未得到一审法院支持的情况下，并不影响上诉人当初受领款项时所具有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并不能由此免除其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有所不当。 阎恩荣辩称：一、上诉人所称的对本案金额发生之前借给阎恩荣310多万元，但是，1.没有当事人出具的收据；2.没有银行的任何一笔转款记录，这种说法可见是完全不符合常理，是个十足拙劣的谎言。至于上诉人提到的租办公室发生的办公费用、雇佣人员的工资，这些情况既不符合事实，也与本案完全没有关系，不值得一驳。二、在立案时确定案由以及经过审理后，根据查明的实际法律关系变更案由均是法院的职权，当事人对此的认知并不能起到决定的作用。三、本案是委托关系或者是不当得利，只涉及到诉讼理由部分，并不涉及诉讼请求的变更，而且依据法律规定，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前，当事人有权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不涉及讼请的变更，关于诉讼理由的部分，答辩人在一审辩论期间已经提出了变更的陈述。四、答辩人给付上诉人180万元后上诉人还了答辩人40万元，关于这一事实证据是充分确凿的。答辩人在一审主张的委托合同虽未被法院认定，但是委托合同仅涉及诉讼理由，而并不影响答辩人要求返还上述钱款的正当性和合理性。所以综合以上几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应予维持。 阎恩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退还原告140万元，并自2020年3月23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截止起诉日利息约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和8月8月，阎恩荣通过其本人名下银行卡以及其保姆冯某玲名下银行卡向赵磊分别转款10万元和170万元，用途标明为还款。阎恩荣称上述180万元为阎恩荣委托赵磊处理与华纳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事的款项，但华纳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向石家庄市新华区法院提起诉讼，该法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冀0105民初94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阎恩荣与河北清华电子衡器厂清算小组共同返还华纳公司债权转让款848808元。阎恩荣认为赵磊未处理委托事宜，应退还180万元，赵磊于2020年3月23日至3月26日通过郭某程账户分5笔转给冯某玲399999元。阎恩荣提交银行转账记录、（2019）冀0105民初948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冯某玲的证言，以证实上述事实。赵磊对阎恩荣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真实性均认可，但辩称阎恩荣转出的180万元用途为还款，应是还赵磊的款项；2020年3月23日至3月26日通过郭某程账户分5笔转给冯某玲的399999元，不是还款，是借款；并称双方为土地开发的关系，提交2018年7月2日石家庄市沃艾邦商贸有限公司（甲方）与河北清华电子衡器厂清算小组（乙方）签订《河北清华电子衡器厂债务及资产处置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已经确认的2017年12月31日前发生的其他债务，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等额款项，由乙方负责清偿相应债务。石家庄市沃艾邦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赵磊与河北清华电子衡器厂清算小组商谈“21号地块”的转让事宜和前期相关事宜。阎恩荣对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但根据协议第4条“甲乙双方通过石家庄高新区法院协调经诉讼确定的债权人，并就债权清偿达成协议后，甲方支付第一笔相应数额款项”的约定，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未成立，甲方不可能支付该款项，且合同当事人是石家庄市沃艾邦商贸有限公司，本案阎恩荣起诉的款项发生在自然人之间，石家庄市沃艾邦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给赵磊的委托书阎恩荣没有见到过，赵磊没有向阎恩荣出示过，委托书也没有委托赵磊向阎恩荣支付相关款项。同时赵磊提交了2011年10月10日河北清华电子衡器厂与石家庄宏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2017年12月7日河北清华电子衡器厂与华纳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1月15日董建军、华纳公司与河北清华电子衡器厂清算小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在签订协议书时，阎恩荣已经将协议约定的土地处置给了第三方。阎恩荣质证称上述协议是阎恩荣交给赵磊的，是在上述协议都没有履行的情况下接受协议土地，其中合作开发协议履行了部分，合同另一方曾投过钱，后来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是华纳公司出资200万元受让了阎恩荣4份债权，款项是通过阎恩荣转的，后华纳反悔，阎恩荣委托赵磊处理此事。上述证据证明阎恩荣委托赵磊处理华纳公司的事是合情合理的。赵磊提交其民生银行账户流水41页，称自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26日，该卡在阎恩荣处，阎恩荣从该卡共支取2032400元；提交康某力农行账户流水以及赵磊的司机郭某雅的证人证言，称自2017年7月22日至2019年4月23日取现金100万元，该款项给了阎恩荣。阎恩荣对此不予认可，称赵磊的银行卡阎恩荣也没有拿过，且赵磊给阎恩荣现金赵磊应该有收条。另查明，阎恩荣原为河北清华电子衡器厂法定代表人，后为河北清华电子衡器厂清算小组组长。 一审法院认为，阎恩荣通过本人以及保姆冯某玲名下银行卡向赵磊转款180万元，赵磊通过郭某程向冯某玲转款399999元，有银行转账为证，予以认可。阎恩荣称该款项为委托赵磊处理华纳公司纠纷的款项，故标注为还款，但阎恩荣未提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赵磊抗辩不是委托合同关系，故对于阎恩荣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不予认可。赵磊抗辩阎恩荣转给赵磊180万元为偿还赵磊的借款，赵磊转给阎恩荣的399999元为出借给阎恩荣的款项，但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阎恩荣向其借款的事实，且399999元的转款时间晚于180万元的转款时间，故对于赵磊抗辩的180万元为阎恩荣还款，以及399999元为出借给阎恩荣的款项，不予支持。关于赵磊辩称的其为履行协议书向阎恩荣支付了前期费用共计3132400元，根据协议书第4条，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未成立，且赵磊提交银行卡流水2032400元以及现金100万元，并没有其他证据能够佐证该笔款支付给了阎恩荣，故对赵磊抗辩事由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二款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因此，在赵磊没有证据证明阎恩荣向其转款事由的情况下，属于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且阎恩荣辩论意见也认同不当得利，故赵磊应当退还阎恩荣剩余的款项1400001元，阎恩荣诉讼请求仅主张赵磊退还140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阎恩荣主张的利息，不当得利返还包括“原物所生的孳息”，“原物所生的孳息”是指原物已经取得的收益，不应包括可期待利益，本案中，赵磊占有1400000元，阎恩荣未提交证据证明赵磊实际取得年利率6%的利息，所以，阎恩荣要求赵磊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阎恩荣款项140万元；二、驳回原告阎恩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赵磊提交如下证据：被上诉人委托郭某博和康某伟的委托书，欲证明被上诉人委托我公司员工为其这个项目做的一些工作，我们为这二人现在已经付出了相应的一些费用。被上诉人阎恩荣质证称：1.委托书跟本案是完全不同的主体，委托书里边提到的委托方是清算组，与本案无关；2.不是新证据，由法庭酌定；3.出具委托书是为了方便处理土地的相关权益来出具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导致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发生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相应变更个案案由。本案中，被上诉人阎恩荣起诉时请求认定的是委托关系，但经过庭审调查，其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了请求，原审依据查明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程序合法，以不当得利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赵磊称剥夺或限制了其诉讼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阎恩荣通过本人及保姆冯某玲名下银行账户向上诉人赵磊转款180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上诉人收到该款项不能说明合法事由，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上诉人主张是还款，但没有充足证据证实其向被上诉人出借过款项，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上诉人返还剩余占有的不当利益妥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赵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上诉人赵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婷 审 判 员  孟志刚 审 判 员  李荣水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郄张雨 书 记 员  张伟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