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纳雍源生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经济技术开发区D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MA6DTDY18C。法定代表人：刘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申开放，贵州本芳（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83288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庆河，男，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上诉人贵州纳雍源生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生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庆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源生牧业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贵州纳雍源生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未安排被上诉人2018年12月、2020年1、2月的效绩考核，责任不在被上诉人，上诉人应全额发放该期间的效绩工资9000元”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系2018年11月28日才来上诉人上班，而上诉人的考核是一年一次，即次年对上一年度的工作情况进行考核。2018年度的考核，因被上诉人作为跨省务工人员，进到公司上班一个月，别说工作业绩，就连工作环境都还不熟悉，不可能将其纳入2018年度的考核对象。而2020年度的效绩考核，需要2021年才进行，而被上诉人在2020年3月就因其严重违反公司请休假制度，擅离职守而被上诉人开除。且上诉人开除被上诉人的合法性，一审法院已予认定，故2020年1月、2月未参与考核的责任显然是在于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2018年12月、2020年1月、2月共9000元的效绩工资因其自身原因导致未参与考核而不应支持。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时，被上诉人已经离职，双方之间为不平等民事主体关系，上诉人的内部财会制度显然已经不可能约束一个已离职的劳动者，更不可能通过内部财会制度抵扣预借的6万元工资及3665元的材料款。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工资请求评价时，认为双方之间已经属于平等民事主体关系，其对上诉人的抵扣工资及材料款请求评价时又认为双方之间非平等主体关系，相同情况下得出了两种完全矛盾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之所以未发放被上诉人的部分工资，系因上诉人在职期间预支了6万元的工资未归还和收取了上诉人的3665元材料款后未支付给材料供应商。事实上，在被上诉人离职前，因双方属于不平等的民事主体，上诉人已按照工资内部财会制度予以抵扣。但被上诉人离职后，双方已变为平等主体关系，被上诉人有权提出支付差欠工资的请求，上诉人也有权提出抵扣预借工资和材料款的抗辩。同时，该请求也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因此，上诉人要求抵扣预借工资和材料款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的有关规定，应当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上诉人辛庆河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源生牧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任何工资，驳回被告在仲裁阶段全部仲裁请求；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预借的60000元工资和3665元材料款；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被告辛庆河为乙方与原告源生牧业公司为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辛庆河在源生牧业公司饲料厂担任部门经理，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21年11月27日止，其中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基本工资6750元、岗位考核工资5250元、其他工资3000元，共计15000元/月；试用期满后为计时工资，基本工资6750元，岗位考核工资5250元。该《劳动合同》附件第5.3.1条载明：考核指标计算总分100分，各部门按每月考核指标权重比例细化，计算出当月各岗位分数，最终转换为A、B、C、D、E五个等级，各个等级对应分数及基本标准为95（含）以上绩效特优（A），绩效系数1.2，……60分以下绩效不合格（E），绩效系数0.7-0.5。庭审中，双方对被告月工资为15000元无异议，被告每月实领工资12000元至2020年1月。2019年1月14日、2月27日、3月15日，被告通过贵州银行网上银行向原告三次转账共3万元，转账凭证备注：辛庆河借款用于阳长镇核桃寨生活费、备用金；同年8月30日转账1万元，备注：看病用；同年12月9日转账1万元，备注：董地青山新华养殖场购买生活用品；2020年1月20日转账1万元，备注：新华青山场生活费。上述转款共6万元，原告称系被告预支工资。2020年1月28日，被告从山东回到纳雍，向源生牧业公司管理人员杨维电话短信请示是否需要隔离才上班，杨维回复短信告知不用隔离直接去场上（上班）。2020年3月14日被告向公司管理人员电话、短信请假回乡，其中有两天准假权限的管理人员回复同意准假两天，有三天以上准假权限的管理人员未回复同意与否。原告认为根据公司相关管理规定，被告未经允许擅自离岗超过3天，于3月18日发出《关于“劳动纪律整顿月”期间违反劳动纪律人员的处罚公告》（纳源牧发[2020]21号），作出辞退被告的处理，并停止支付被告工资，此后被告未再向原告提供劳动，并于2020年7月13日向纳雍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由被申请人（源生牧业公司）支付申请人（辛庆河）自2020年2月1日至4月20日的工资43793.1元；二、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扣发的2018年12月至2020年1月工资42000元；三、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1月29日至2月2日休假日双倍工资6896.55元；四、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约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五、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和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的社会保险。经该仲裁委员会裁决:一、由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申请人其他工资（考核工资）42000元、工资22500元、加班工资2500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的绩效工资、加班工资应否发放；2.原告主张被告预支工资是否成立，应否予以抵扣；3.被告是否违反公司规定予以解聘。关于焦点1，原告源生牧业公司与被告辛庆河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被告的工资报酬应以该合同中约定的数额为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告的工资构成为每月基本工资6750元+岗位考核工资5250元+绩效考核3000元，共15000元，予以确认。被告201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绩效考核表上考核评分49.2分，被评为不合格，被告在表上“被考核人处”签字，被告未举证证实考核结果有失实之处并及时向公司提出过异议，根据原告绩效管理制度，该分段考核结果为E级，绩效系数为0.7-0.5，酌定为0.6，故被告在此期间应获得的绩效工资为3000元×12个月×0.6=21600元。原告未安排被告2018年12月、2020年1月、2月的绩效考核，责任不在被告，故原告应全额发放该期间的绩效工资9000元。2020年3月因被告工作时间不足1个月，不符合发放绩效工资的条件，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2020年1月29日至2月2日系国家法定假日，被告经请示公司管理人员安排其在此期间上班，主张由原告支付双倍工资，予以支持，金额应以基本工资12000元计算，绩效工资不应平均分摊至每日工资报酬。故被告加班工资为12000元÷21.75天×5天×2倍=5517元(去掉小数点），被告主张2500元在此范围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是自己加班未按规定办理加班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于2020年3月15日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应支付被告2020年2月1日至3月15日的工资12000元+6000元=18000元。关于焦点2，原告主张被告返还预支工资和材料款，原告通过网上银行向被告转账六次共6万元，但转账凭证备注系用于公司事务，是被告的职务行为。因原、被告之间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产生的纠纷应由原告按公司内部财会制度处理，法院不宜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故对原告要求以应支付给被告的工资予以抵扣，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被告请假一周未写请假条履行正规请假程序，其电话、微信向公司管理人员请假仅获得批准两天假期，有三天以上假期批准权的管理人员没有回复同意与否，被告违反了公司管理规定，具有过错。鉴于被告对纳雍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未予支持其申请的经济补偿金没有异议，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贵州纳雍源生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辛庆河绩效工资30600元、2020年2月1日至3月15日工资18000元、加班工资2500元，共计51100元；二、驳回原告贵州纳雍源生牧业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贵州纳雍源生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该公司绩效管理制度的5.6.2规定：每月1日人事部把上月通过审核的《员工月度绩效管理考核表》交给各部门负责人，由各部门负责人落实上月工作的绩效评分，并于5日前提交给人事部，作为人事部核算绩效工资的依据。6.0年度绩效考核规定：员工月度工作绩效考核结果，将作为年度考核的重要参考依据。被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1月14日、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15日、2019年8月30日、2019年12月9日、2020年1月20日分6次向被上诉人转账60000元，每次转账金额为10000元，其中2019年1月14日转款用途备注为借款用于阳场镇核桃寨养殖场备用金，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15日两次转款用途备注为借款用于阳长核桃寨生活费，2019年8月30日的转款用途备注为看病用，2019年12月9日董地青山新华养殖场购买生活用品，2020年1月20日转款用途备注为新华青山场生活费。上诉人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的60000元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解除前，被上诉人已提供报销凭证冲抵了26699.6元，被上诉人尚欠33300.4元。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分六次向其转款的60000元中，2019年8月30日的转款用途备注为看病用的10000元系预支的工资，其余50000元系因履行职务向上诉人的预支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预支3665元材料款，被上诉人已提供了报销凭证给上诉人进行了冲账，但上诉人财务后来又将此款转汇到被上诉人的账户内。其余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支持被上诉人2018年12月及2020年1月、2月的绩效工资及标准是否正确；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6万元是否为预付工资，上诉人是否已进行报销冲抵，如未冲抵，未冲抵的款项应否从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中予以扣减；3.上诉人错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665元被上诉人应否返还。关于焦点1，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该公司绩效管理制度的5.6.2明确规定：每月1日人事部把上月通过审核的《员工月度绩效管理考核表》交给各部门负责人，由各部门负责人落实上月工作的绩效评分，并于5日前提交给人事部，作为人事部核算绩效工资的依据。6.0年度绩效考核规定：员工月度工作绩效考核结果，将作为年度考核的重要参考依据。因此，上诉人主张该公司绩效考核要年底才进行考核无事实依据，2020年1月、2月未对上诉人的绩效进行考核责任在于上诉人，且被上诉人2019年度所获考核评分并不能反映被上诉人2020年1月、2月绩效，上诉人主张即使支持应按被上诉人2019度考核所获评分向其发放绩效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按每月3000元支持被上诉人上述两月绩效工资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3，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60000元，无论性质是工资还是因履行职务所预支的款项，被上诉人实际收到上诉人转账60000元系本案不争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在案证据仅能证明其提供了26699.60元的报销凭证给上诉人进行冲账，尚欠33300.40元未提供证据进行冲抵，上诉人关于其仅剩14639.65元未向上诉人提供报销凭证予以冲账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其提供报销凭证已进行冲抵的先行预支材料款3665元，上诉人财务错误又将此款转到其账户内，并非其未提供报销凭证对此款进行冲账。根据被上诉人的上述自认，被上诉人已无合法事由再行持有上诉人主张的3665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在案证据显示，本案诉讼发生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为平等的民事主体。现被上诉人已不在上诉人就职，其不可能再通过履职产生的账务对预支款进行冲账处理，故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的上述款项属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就上述款项之争议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因双方之间为互负金钱债务，上诉人主张从其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中予以扣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以双方预支款之争议不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中内部财会制度处理为由，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预支款应在其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中予以抵扣之主张不予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在案证据，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36965.40元（33300.40元＋3665元）款项，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共计51100元，两项相抵，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14134.6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贵州纳雍源生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辛庆河14134.60元。三、驳回上诉人贵州纳雍源生牧业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诉人贵州纳雍源生牧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纳雍源生牧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元，被上诉人辛庆河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孝春审 判 员 郭少华审 判 员 吉 雪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任云娇书 记 员 何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