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国平瑞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168号中央市场51041号。法定代表人：许逢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北京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峰，北京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慧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紫荆路159号伟岸.一品城1幢3-13。法定代表人：陈静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中立，重庆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国平瑞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慧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4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国平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慧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理由不能让人信服。一审法院驳回国平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与慧途公司实际扣除国平公司奖励费用的理由相互矛盾。根据国平公司与慧途公司销售人员的微信可以认定慧途公司应该支付第二次销售的奖励费用。本案中，国平公司索要第二次奖励费用时，第一次货款和销售费用已全部结清，双方均无争议；第二次货款已经结清，双方也没有争议，双方仅对是否应该支付第二次销售费用发生争议。慧途公司销售代表付兵向许逢平发送《处罚通知》的时间是2018年3月28日，此时《重庆慧途商贸有限公司经销协议》（以下简称《经销协议》）的履行期限已经履行完毕，该处罚显然是针对国平公司的第二次销售行为。国平公司作为慧途公司经销商期间，并未向慧途公司支付保证金，也未在慧途公司处留存货款，根据慧途公司的《处罚通知》和《经销协议》第八条的规定可见，慧途公司扣除的只能是国平公司第二次的奖励费用。由此可见，国平公司第二次购买慧途公司“歪嘴”酒以后，双方对第二次的奖励费用是达成共识的。根据慧途公司的《处罚通知》，慧途公司拒不支付第二次奖励费用的理由是其认为国平公司存在窜货行为，该奖励费用被处罚了，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慧途公司未与国平公司签订书面合同、未与慧途公司就奖励政策达成一致。慧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国平公司的上诉请求。国平公司没有与慧途公司确定销售任务，也没有确定奖励方式，因此慧途公司不应给国平公司相应奖励。国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慧途公司支付营销费102400元、瓶盖保证金122880元、返利51200元；2.判令慧途公司返还运输费73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慧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慧途公司（供货方、甲方）与国平公司（购货方、乙方）签订《经销协议》，约定：“……第一条、销售区域与销售任务。甲方同意乙方为五粮液集团‘歪嘴’系列酒在北京地区行政区域内的经销商。同时乙方承诺第一年完成目标任务人民币132万元的销售任务（根据市场的发展情况，每年签订补充协议确定当年目标任务）。……第三条、付款方式。所有货物全部执行先款后货制，合同签订时付全款及保证金（注：每次收款金额以银行打款金额为准，一律不允许公司管理人员和其他人员采用现金交易或不在公司指定账户以外收取经销商各种款项，公司所有账户以公司加盖鲜章通知的账户为准）如乙方不按此条款执行，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四条、销售时限及任务。（一）协议期限：本协议有效期限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止（新签约经销商签约年限为壹年）。协议期满后，若乙方完成协议期内销售任务，并无窜货记录，乙方有权优先继续与甲方签订经销合同，以确保甲、乙双方权益。（二）若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销售任务，甲方按当年销售情况公司统一制定奖励政策给乙方。……第五条、发货。甲方指定银行账户收到乙方货款十五天内，乙方需书面报计划给甲方，由甲方代办发货，乙方必须满足甲方整车发货的标准（县级不低于1600件，地市级不低于3000件），乙方收货实数以运单结算返回联为准（表示乙方每次已收到实际货物数量，返单的票据必须加盖收货方公章和指定人员签字，如乙方不签字，甲方有权把货物运回甲方，所产生的费用从乙方货款和所有营销费用及瓶盖保证金中扣除）。第六条、运输、运费及保险。（一）甲方应按乙方书面《订单》的要求，利用汽运、火车或邮寄将货物运至乙方指定地点（注：每车货物只在一个地点卸货，如需分零，则由乙方自行负责并承担一切费用）。（二）整车发运的货物，到达乙方书面《订单》中载明的指定地点的运输费用及保险费用由甲方承担。（三）甲方只负责将货物运抵至乙方书面《订单》中载明的指定地点，乙方应自行负责货物的卸车、搬运等并承担相关费用。若乙方不积极卸车、搬运的，甲方可自行卸车、搬运，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时，视为甲方已如约交付货物，相关风险（包括但不限于质量、数量、灭失、被盗等风险）由乙方承担。第七条、甲方义务。……（五）若乙方每年按时按量完成合同任务，合同有效期内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取消乙方经销权，如出现乙方转让此合同给第三方或故意刁难、纵容他人及扰乱市场秩序、价格或窜货等包括乙方的下游经销商窜货，甲方有权单方解除经销合同。……第八条、乙方义务。（一）每个县级经销区域，甲方收取乙方保证金四万元；以县级为单位，地市级经销商收取保证金十万元（如市场成熟后，甲方向乙方按县级数量（每县）收取四万元保证金）（注：乙方收取下级经销商保证金需报甲方备案，不能超出乙方向甲方所缴保证金总额。乙方和下级经销商产生任何经济纠纷，由乙方全权自行承担，但甲方有义务配合处理。（二）乙方销售范围只限北京地区行政区划范围，乙方不得在授权区域以外的其它区域（餐饮连锁店及大型连锁超市除外，不作窜货处理，按谁招商谁供货为原则，但必须提供连锁店的供货合同）销售‘歪嘴’系列，同时也不得接受除甲方之外的任何第三方提供的‘歪嘴’系列酒及假酒进行销售。否则，甲方无条件没收乙方缴纳的全部保证金和留存在甲方的所有货款，以及乙方留存在甲方的全部营销费用和瓶盖保证金，并且有权单方终止或解除本经销合同。同时，乙方还应赔偿甲方因此而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若甲方因此而承担任何责任，有权向乙方追偿；同时，甲方如收到乙方货款后，才发现乙方窜货，甲方有权拒绝向乙方发货，由此造成的损失和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并扣除乙方货款及留存在甲方的营销费用和瓶盖保证金。……（十）结合本协议的订立目的、背景及行业特点等因素本协议所指‘窜货销售’或‘窜货’的含义界定为：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及其下游的经销商或零售商将‘歪嘴’系列酒销售至本协议约定的行政区域外。发生窜货行为的，出现一次，未刮码的，罚款伍万元，警告一次；出现第二次的，罚款壹拾万元，并终止与甲方的经销合同，同时扣除乙方留存在甲方的所有贷款、营销费用及瓶盖保证金。若发现故意窜货、刮码抹号，发现一次罚款拾万元并取消经营权，同时扣除乙方留存在甲方的所有货款、营销费用及瓶盖保证金。同时公司派出的管理人员及市场督察部人员有权清点乙方的货物去向和盘点工作，如不配合者，视作故意窜货者处理。……第十一条、附件和补充协议。……（三）每年的营销费用和市场支持以及销售目标任务和银行打款账号，以补充协议并加盖鲜章为准。……”除未支付保证金外，双方当事人依约履行了上述协议，国平公司支付慧途公司1320000元货款，慧途公司交付国平公司1319768元的货物，国平公司完成了销售任务，慧途公司按照2017年的奖励标准（营销费40元/件、瓶盖保证金48元/件、返利20元/件）应向国平公司支付奖励484596元。后国平公司再次向慧途公司购买“歪嘴酒”2560件，支付货款675696元，其中国平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慧途公司支付货款190868元，前述奖励费折抵本次货款484596元，前述剩余货款折抵本次货款232元。慧途公司向国平公司交付“歪嘴酒”2560件，该批货物的食品销货清单显示：“日期：2018年1月15日，仓库：宜宾仓库，客户：湖南办事处，收货人地址：二维码：北京：许逢平：139XXXXXXXX：北京市房山区闫村，食品名称：52度歪嘴，规格型号：100ml*24，生产日期及批号：2018.01.12.95016093.2，数量：2560件。”但双方此后并未签订经销协议。对于未签署经销协议的原因，国平公司认为系慧途公司以其将“歪嘴酒”在四川成都、巴中等地销售为由，从2018年3月28日起终止国平公司的经销权，并扣除账上一切费用，并向法院提交慧途公司销售代表付兵于2018年3月28日通过微信发送给许逢平的《处罚通知》，该通知载明：“北京国平瑞和商贸有限公司：继在查处你公司2017年12月份的‘歪嘴’酒窜货后，你公司并未高度重视且继续发生窜货行为，2018年1月12日的‘歪嘴’酒（1月15日发货）在四川成都、巴中等地大量流通，严重影响‘歪嘴’酒市场秩序。根据《经销合同》第八条规定，经我公司慎重决定：即日起终止你公司在北京市场‘歪嘴’酒的经销权，并扣除在账上的一切费用。重庆慧途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3月26日。”该通知落款盖有慧途公司公章。慧途公司对上述《处罚通知》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其对国平公司两次窜货进行处罚是事实，双方未签署新的《经销协议》也是因为国平公司窜货所致。慧途公司为证明国平公司窜货情况，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双流区德洁酒水经营部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的国平公司窜货证明。2.温江恒生酒水经营部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的国平公司窜货证明。3.成都众合鑫天商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的国平公司窜货证明。4.彭州市天彭镇西岭酒水经营部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的国平公司窜货证明。5.成都鑫芊翼商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的国平公司窜货证明。6.乐山市中心城区丰锐酒行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的国平公司窜货证明。7.市松梅酒业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的国平公司窜货证明。8.广元市利州区歪嘴经营部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的国平公司窜货证明。9.2018年8月18日慧途公司销售人员陈肖与许逢平的微信聊谈记录，该记录显示：“2018年8月18日上午08:47，许逢平：我现在找你去，因为你不是还欠了我一些费用吗？现在那个歪嘴酒啊。我们入超市啦，现在我没有货，怎么办。2018年8月18日上午08:54，陈肖：你的经销商权已经被取消，所有费用都被处罚了的，这通知给你了的。2018年8月18日上午08:55，许逢平：说了我不同意啊，怎么可能呢？你罚款我可以认啊，你们这说全部都处罚了，那是不可能的吧。再说我现在进了超市，你们也没给我出钱，我自己进的，现在超市要罚我，我这又找谁呀？陈肖：这个不是你同不同意问题。已经被取消了的。许逢平：你看还有没别的办法。陈肖：许总，公司也不同意任何客户窜货，你也把货串出去。所以这个是个双面问题。确实没办法。理解。2018年8月18日上午09:00，许逢平：窜货认罚总不能把所有费用扣除吧。”国平公司对上述证据1至证据8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明均为打印件，且格式一致，并且缺乏从国平公司购买的付款记录；对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许逢平只是顺着陈肖的说法进行陈述的，并不能证明国平公司窜货的事实。国平公司为证明购买第二批货物的情况和该批货物的奖励政策标准，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月12日，许逢平与慧途公司销售代表付兵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许逢平：你快一点。付兵：北京前期132万已拉货1319768元，余额232元，二两拉货4487件，二两费用加返利108元每件共484596元，余额484828元可抵扣。135XXXXXXXX。许逢平通过微信向付兵发送两张照片后说：款已汇。付兵：好。许逢平：今天能发货吗。付兵：不能，五粮液应该要下班了。许逢平：你问没有。连锁超市定。付兵：正在联系，这2560件都是52度的嘛。许逢平：是。星期一务必发。”2.2019年6月6日，国平公司员工林兴建与慧途公司销售代表付兵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林兴建：付总你好！歪嘴酒以前的政策是264开票，一件返48元的瓶盖费，40元营销费，年底返20元。是吗？现在是什么政策？付总。付兵：现在差不多。林兴建：付总，我固安那边想要点货，能不能给个裸价，你可以稍微算贵点，要200件。你看看给多少钱一件。付兵：这个要问一下经销商，你们是买45度的哈。林兴建：要52度的。付兵：嗯嗯。林兴建：以前我是经销商。”慧途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表示付兵仅为其公司销售人员，现已离职，无法核实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且付兵无权代表其公司承诺返利奖励，需要签订合同明确销售任务的情况下才能确定奖励和返利。国平公司为证明其垫付第二批货物的运费7300元，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月5日至1月6日，许逢平和慧途公司销售代表付兵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1月5日，许逢平通过微信向付兵转账7300元并说：长沙至北京是吗。你收钱。付兵收取该款项后说：好，我先跟货车司机。许逢平：货装车没有。车到没有。付兵：现在装货，明早到。许逢平：好。辛苦。2018年1月6日，付兵：许总我们11点到，安排一下，下货。许逢平：知道。付兵：我的意思是提前给你说一声，你好安排人。”2.2018年1月5日，许逢平和慧途公司销售代表陈肖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陈肖：票已经开出来了的。我给你查下。票在哪里。许逢平：你帮我查一下。长沙至北京运费7300转给付总。陈肖：恩，这是酒兑给你了的。许逢平：明天能不能把费用给我合了我想在春节把货卖出去。”国平公司表示，2018年1月5日许逢平微信转账给付兵的7300元就是第二批2560件货物的运费。慧途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并表示根据合同约定付兵无权收取费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陈肖系其公司销售经理，但也没有权利收取费用。慧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宜宾至各地运输费回单及税票提交明细”“食品销货清单”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出具的货物运输代理发票，用以证明第二批2560件货物的运费慧途公司已经支付。国平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对明细及清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经销协议履行完毕后，国平公司再次向慧途公司购买货物，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双方未就本次交易签订书面协议，故对于本次交易的销售任务、协议期限和奖励政策等内容均未进行明确约定。现国平公司依据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向慧途公司主张本次交易的奖励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故法院对于国平公司要求慧途公司支付营销费、瓶盖保证金、返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国平公司主张慧途公司返还运输费7300元的诉讼请求，首先国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笔费用系本次交易货物的运输费，其次国平公司要求慧途公司承担该笔费用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故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国平瑞和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国平公司主张其2018年向慧途公司购买“歪嘴酒”2560件，因此根据慧途公司2017年对国平公司的奖励标准，即营销费40元/件、瓶盖保证金48元/件、返利20元/件，慧途公司应向其支付2560件对应的营销费、瓶盖保证金、返利，但慧途公司按照上述奖励标准向国平公司支付营销费、瓶盖保证金、返利的前提是国平公司完成了2017年的销售任务，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国平公司向慧途公司购买2560件“歪嘴酒”即已完成2018年的销售任务，在此情况下，国平公司关于慧途公司向其支付营销费、瓶盖保证金、返利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国平公司主张的7300元运费，与国平公司向慧途公司购买2560件“歪嘴酒”的运费缺乏对应性，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未支持国平公司关于运费的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国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7元，由北京国平瑞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洋审 判 员  韩耀斌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