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再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金喜，男，196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系王某某之夫。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雯，女，198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系王某某之女。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高翔，男，199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系王某某之子。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国，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冉，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园田路北段泰宏集团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秦羡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胜利，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于金喜、于雯、于高翔因与被申请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20）豫05民终3431号民事判决后，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某去世，王某某的继承人于金喜、于雯、于高翔不服上述二审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1年3月18日作出（2021）豫民申13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列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金喜、于雯、于高翔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王某某的47万元是借给泰宏公司的，借条上加盖了“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水天苑7、9、11#楼项目部”印章，该印章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即文峰区法院作出的的（2015)文民一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书和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5民终字10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就是泰宏公司印章。泰宏公司是该47万元的借款人，应当对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从一审至二审审理期间，王某某一直主张的是47万元借款是借给泰宏公司，借条上也有泰宏公司的印章确认，王某某从未主张过李某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从王某某主观上而言，王某某就是想把钱借给公司使用而非借给李某某个人使用，否则借条上就无需加盖泰宏公司的印章，而若是没有这个印章，王某某是不可能把这47万元借出去的，更不可能借给李某某个人，因为借给个人风险太大。二审判决认定“王某某主张李某某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认定事实错误。3.李某某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通过生效的（2016)豫05民终字101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豫0105民初10834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南省建筑业协会公布的2014年度河南省建筑业优秀项目总工程师名单和河南省建筑业优秀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名单可知，李某某是泰宏公司的员工，泰宏公司作为水天苑7、9、11#楼项目的承建单位，负责涉案工程水天苑7、9、11#楼的建设，而李某某是泰宏公司在该工程项目负责人。李某某接收王某某的借款、给王某某出具借条、在借条上加盖公章、支付王某某利息的行为均属于职务行为，是代表泰宏公司行事，泰宏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4.泰宏公司对李某某在水天苑7、9、11#楼项目上对外有债务是明知的。通过生效的（2016)豫05民终字101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豫0105民初10834号民事判决书可知，泰宏公司是水天苑7、9、11#楼项目的承建单位，李某某是该水天苑7、9、11#楼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李某某因该项目向泰宏公司出具过一份《承诺书》，承诺：“承诺人在该项目工作过，了解项目的实际情况；并且贵公司曾经支付承诺人相当款项，用于处理该项目的债权债务和纠纷。”，该承诺书中泰宏公司与李某某还对水天苑项目的债务进行了内部约定，泰宏公司还依据该承诺书向李某某追偿过损失。从该生效判决书和《承诺书》可知，李某某是泰宏公司水天苑7、9、11#楼项目的负责人，泰宏公司对李某某在水天苑项目工作期间对外产生过债务也是明知的。本案借款就属于李某某在水天苑项目工作期间对外产生的债务，虽然泰宏公司与李某某对债务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是其双方的内部约定，不影响泰宏公司对外承担责任，泰宏公司对本案借款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泰宏公司辩称，泰宏公司没有与王某某签订借款合同，没有借用王某某的款项，更没有支付利息，水天苑项目上的印章不是泰宏公司印章。李某某不构成表见代理，借款行为不是公司行为。王某某与李某某的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与泰宏公司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从2013年5月24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某提供了两份借据，其中2012年1月12日的借据载明：“今借到王某某现金肆拾叁万元整，￥430000元，利息3分”，借款人签章处李某1签名，该借据上加盖有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水天苑7、9、11#楼项目部印章；且借据右上角注明“付息元月12日至4月12日38700元，4月12号-8月12号共四个月，8月12号-11月12号3个月、11月12号-5月12号共6个月”。2012年1月24日的借据载明：“今借到王某某现金肆万元整，￥40000元，利息3分”，借款人签章处李某1签名，该借据上加盖有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水天苑7、9、11#楼项目部印章；且借据右上角注明“付息元月24日3600元，4月24号-8月24号，8月24号-11月24共3个月、11月24号-5月24号共6个月”。现原告王某某要求被告泰宏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7万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从2013年5月24日开始计算。另查明，被告泰宏公司承建了安阳市水天苑7号、9号11号楼；（2016）豫05民终字1010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还款承诺》落款处承诺方加盖有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水天苑7、9、11楼项目部印章，李某某签字；（2017）豫0105民初10834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李某某向泰宏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泰宏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原告王某某持有的借条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告王某某提交的借据上加盖的印章为项目部印章，该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原告王某某将泰宏公司列为被告主体适格；该借据上有“李某1”签字，且通过其他生效的法律文书可以确认李某某与泰宏公司内部对水天苑项目中的债权债务问题进行了约定，由此可以确认泰宏公司对李某某在水天苑项目中对外负有债务系明知的；至于“李某1”与“李某某”名字的问题，通过原告举证提出陈西花对利息支付时间进行了记载，而陈西花与李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可以确定“李某某”与“李某1”系同一人签名。综上，李某某以项目部的名义向王某某出具借据，并加盖有项目部字样的印章，泰宏公司作为水天苑7、9、11号楼项目承建单位，对外具有承担整个项目的建设施工和管理责任，李某某在水天苑项目中工作过，后泰宏公司与李某某内部进行了约定，另作为水天苑项目名义上施工方，泰宏公司不能要求原告对施工方内部管理、授权等实际情况具有知情的能力，也没有明确其公司与李某某之间的关系，故应当视为李某某以项目部名义进行借款的行为构成对泰宏公司的表见代理，该借款行为有限，由此产生的法律效果由泰宏公司承担。故泰宏公司应当偿还原告王某某借款47万元。关于利息，因借据上有明确约定，且已付息的时间有明确记载，但该利息约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原告要求按照月息2分从2013年5月24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王某某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某某借款本金4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7万为基数，自2013年5月2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4175元，由被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泰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明主要案件事实，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所述借款不实，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称该借据有陈西花的签字，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借款系现金交付，一审法院对款项来源、用途未查明。2、借款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从王某某提交的案涉借据上看，借款人是李某1，案涉项目部章加盖在金额和时间上面，并未加盖在借款人处。王某某不能证明借款用于了泰宏公司承建的水天苑工程项目上，且从案涉资金流向、还本付息情况看，均是李某某个人，而非存入泰宏项目部或泰宏公司，作为与李某某有经济往来的王某某，对于李某某的身份、职权应是明知的，李某某借款及加盖案涉印章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泰宏公司无关，不能构成对泰宏公司的表见代理，加盖案涉印章的后果不应由泰宏公司承担。3、该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予以支持。4、一审法院引用其他生效法律文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案的借款人是李某某，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对本案的民间借贷不承担还款责任。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938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公司不缺乏流动资金，不需要对外借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账上有钱不等于水天苑项目部有钱。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认为，关于泰宏公司对王某某主张的47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李某某在其承建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向王某某借款47万元并出具了借据，该借据上加盖了“水天苑项目部”印章。首先，李某某不是泰宏公司的职工，李某某向王某某借款的行为事前并未得到泰宏公司的同意，事后也未得到泰宏公司的追认，不属于代表泰宏公司的职务行为。王某某将涉案款项交付给了李某某，利息也是由李某某支付的，借款并未交给了泰宏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依据该规定，王某某主张李某某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王某某未能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李某某具有对外借款的代理权，能够代表泰宏公司对外借款，故李某某亦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据此，王某某主张泰宏公司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某以水天苑7、9、11#项目部名义进行借款的行为构成对泰宏公司的表见代理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上诉称对王某某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泰宏公司对王某某主张的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673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4175元，由王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王某某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王某某因病于2020年11月12日去世。其继承人为：丈夫于金喜，长子于高翔，长女于雯。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泰宏公司对涉案47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是再审争议焦点。水天苑项目三标段即7#、9#、11#楼、地下车库及裙房由河南雷凯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给泰宏公司承建，泰宏公司承建该项目后，将案涉项目承包给李某某实际承建，李某某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李某某虽在其承建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向王某某借款47万元并出具了借据，加盖了“水天苑项目部”印章，但首先，王某某将涉案款项交付给了李某某，利息也是李某某支付的，并非交给了泰宏公司；其次，王某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泰宏公司授权李某某可以对外借款，泰宏公司对案涉借款亦没有予以追认。建设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在无明确授权的情形下,不具有对外借款的职权；最后，项目负责人对外借款行为超出了其职权范围，不能认定系李某某职务行为。综上，泰宏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于金喜、于雯、于高翔可另案向李某某主张权利。于金喜、于雯、于高翔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正确，再审本应予以维持，但鉴于二审判决之后王某某去世，二审判决主文应予重新表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20）豫05民终3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本院（2020）豫05民终34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于金喜、于雯、于高翔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4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均由于金喜、于雯、于高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利平审判员  苏 斐审判员  段合林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郜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