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莫某，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管理人：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刘某，系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云，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田某，被上诉人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吕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抵押权系通过2019年5月17日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调解书设立，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仅是对调解书中抵押物的细化，一审法院以调解书中的抵押物范围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不一致为由，认定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为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设立了新的抵押担保，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一）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根据调解协议作出(2019)晋0424民初406号民事调解书，而调解协议中对于双方关于抵押的合意有全部记载，包括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归属或者使用权归属、担保的范围，应当认定双方已经以调解协议的形式订立了抵押合同，并就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以其自有设备110KV变电站线路输出设备为其欠付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设立了抵押担保，本案抵押权设立于2019年5月17日而非2019年5月31日。（二）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系为办理抵押登记而签订，其中载明的抵押物是对调解书中抵押物的细化，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抵押物范围不一致，是对抵押进行了重新约定。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抵押担保合同》仅是双方为了办理抵押登记，根据工商部门要求签订，在一审庭审中原告代理人也确认是对调解协议的细化。调解书中约定的抵押物为“110KV变电站线路输出设备”，《抵押担保合同》中抵押物为1#-19#新建铁塔塔基、JL/G1A-300/25型钢芯铝绞线和24芯OPGW光纤符合架空地线，显然11OKV变电站线路输出设备包含11OKV变电站、塔基、架空地线等，调解协议中约定的抵押物范围包含《抵押担保合同》中约定的抵押物，且调解书中约定的抵押物在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有唯一性，《抵押担保合同》并非是双方就另一抵押物重新设立抵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对债务设立了新的抵押担保，进而依据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予以撤销系适用法律错误。（一）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的时间为2020年5月27日，而本案抵押权设立的时间为2019年5月17日，早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关于撤销担保权利的规定。（二）调解书设立抵押权在前，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是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为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设立了新的抵押担保”，也是对有抵押的债权提供担保，也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辩称，1.2019年5月17日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与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达成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抵押物不明确，仅约定110KV变电站线路输出设备，对该抵押物的具体状况（数量、质量）、所在位置均没有约定。该抵押物约定的抵押权没有生效。2.2019年5月31日双方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对担保物约定明确，抵押权应以2019年5月31日的时间确定，该时间在破产受理前一年。3.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被人民法院裁定破产受理日期虽然是2020年5月27日，但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日期为2020年5月11日，破产受理前一年日期应作为扩大化理解，不应理解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前一年，应理解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的前一年。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7日，一审法院应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了其破产清算一案，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宁0221破3号决定书，指定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于2020年6月28日在《人民法院报》公告。2018年9月11日，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与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向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购买硅锰合金。合同签订后，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向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61767.88元，但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未履行发货义务。2019年1月3日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向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日退回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0000元。2019年4月8日，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就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未退还货款一事将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诉至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2019年5月17日，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424民初40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被告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预付款2631767.8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40％罚息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9月11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二、被告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价值600余万元的110KV变电站线路输出设备为上述欠款提供担保，并于2019年5月31日前在有关主管部门办抵理押登记，如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原告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有权按照调解协议确定的内容立即申请强制执行。三、诉讼费1402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承担。2019年5月31日，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甲方）与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确定的担保主债权为2018年9月11日签订了编号为GJMY-GY-2018-0068CG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项下甲方应支付乙方货款2631767.88元。抵押财产的范围为甲方将其所有位于宁夏石嘴山市××县甲方所有的评估价为450万元的110千伏同塔双线回路，包括（一）1#-19#新建铁塔塔基；（二）JL/G1A-300/25型钢芯铝绞线和24芯OPGW光纤复合架空地线。乙方对处置担保物所得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当乙方处理抵押物所得价款，不足以支付主债权的，乙方有权另行追索，当处置担保物所得价款超过主债权部分，乙方应退还甲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申请破产后，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7月22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确认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享有2954145.99元的抵押担保债权。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管理人认为，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与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系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在破产申请一年内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明显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及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利益，要求撤销抵押担保合同及撤销抵押担保合同项下抵押物设立的抵押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2020年4月8日，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就以缺乏流动资金，导致公司无法正常运营，公司发展前景良好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进行重整。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从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提交的资料来看，无法反映吉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具备重整条件，不具备重整的价值和挽救的希望。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宁0221破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不予受理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一审法院驳回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后，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一直在为申请破产清算做准备，并于2020年5月11日以其资不抵债为由向平罗县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经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5月27日裁定受理了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在明知一审法院已经对其破产清算案件立案的情况下，仍然以其公司的动产为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使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取得原先没有的优先受偿地位，其抵押行为有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可能性。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达成的关于担保的内容为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价值600余万元的110KV变电站线路输出设备为欠款提供担保，与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中关于抵押财产范围及抵押物价值的描述不一致。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当庭没有证据证实调解书上的抵押物范围与《抵押担保合同》中抵押物的范围一致，应当认定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系对调解书中的抵押进行了重新约定，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为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设立了新的抵押担保，故抵押权的设立时间应以《抵押担保合同》签订的时间为准。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的行为系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在人民法院受理其破产申请前一年内为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故对于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要求撤销抵押担保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项下抵押物设立动产抵押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抗辩称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设立担保系为了缓解困难，请求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延长债务的履行期限，双方之间并无恶意。对于主观是否存在恶意并非法律规定行使破产撤销权的条件，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与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项下抵押物设立动产抵押的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宁经信备案（2012）6号备案通知书复印件一份、宁经信原材料发（2013）476号项目建设内容的批复复印件一份、宁环审发（2012）92号环境影响报告书批复复印件一份、宁节能评审发（2012）11号项目节能评审批复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投产建设1×31500KVA硅锰矿热炉生产装置合法有效。证据二、中联资产评估集团宁夏华恒信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中的固定资产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用以证明：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与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中抵押财产的账面原值4355940.83元，评估价值为3204540元。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只提供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该备案文件中内容是1×31500KVA生产装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从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提供资料看能证明调解协议中说的线路输出设备有且仅有110KV双回路工程，而评估价值中原值是4922489元，也能从侧面印证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所说调解书确定的抵押物与抵押担保合同中的抵押物及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的抵押物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一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破产撤销权是指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定时期内，实施有害于债权人整体利益的行为，管理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行为，并使因该行为转让的财产或利益回归债务人财产的权利。本案中，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及利害关系人的利益为由，起诉要求撤销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与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抵押合同，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破产撤销权纠纷。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是否应撤销案涉抵押担保合同及合同项下抵押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破产人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实施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行为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晋0424民初40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关于担保的内容为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价值600余万元的110KV变电站线路输出设备为欠款提供担保，并于2019年5月31日前在有关主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如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有权按照调解协议确定的内容立即申请强制执行。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查封了案涉抵押物。虽然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但法院据以执行的依据是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424民初406号民事调解书，并不是双方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且《抵押担保合同》系在平罗县人民法院受理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破产申请一年以内签订，故宁夏吉鑫合金有限公司请求撤销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英审判员 王 华审判员 孙 翔二Ｏ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颜 钰书记员 刘 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