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贺，女，1981年8月9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宁，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平安华峰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A3区53号2单元4层3号。法定代表人：李光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啜姗，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永贺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平安华峰货运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永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刘晓宁，被上诉人大连平安华峰货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啜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永贺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丈夫赵忠健与被上诉人自2016年8月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以案涉车辆非被上诉人实际所有，并且庞占国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与上诉人丈夫系雇佣关系，结合赵忠健发生交通事故后，上诉人曾收取过庞占国的钱为由，认定上诉人丈夫赵忠健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不符合逻辑。首先，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车辆受谁管理支配，以及赵忠健从事的工作内容受谁指派才是确定其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关键。其次，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包括庞占国在内的询问笔录，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明确指向的事实是赵忠健驾驶的案涉车辆系由被上诉人实际管理与支配，并且受被上诉人调度马成的指派承运货物，直至事发。多份询问笔录的被询问人还包括与本案无关的马成、孙秋岩、范孝武，而一审法院只看到庞占国雇佣赵忠健的陈述，却无视其表示案涉车辆系由被上诉人实际管理与支配，并且由被上诉人向赵忠健实际发放工资的陈述。最后，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事故发生后，庞占国向上诉人支付过相关款项。先不说这钱究竟是否是庞占国实际支付，因庞占国与被上诉人间存在亲戚关系，被上诉人为逃避法律责任，通过庞占国向上诉人支付相关款项也不是不可能。退一步讲，即便是庞占国支付，款项的性质从证据上显示的时间来看，很显然不是工资，不能因为上诉人收取庞占国的款项就认定赵忠健与庞占国存在雇佣关系。大连平安华峰货运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案涉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庞占国，非被上诉人。该节事实可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查明车辆情况得以证实。此外，根据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4民初354号民事判决书，案涉辽Ｋ×××××号车辆所有人为庞占国，故庞占国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该车辆享有占有、管理、使用、支配的权利，赵忠健系庞占国雇佣的员工。其次，劳动仲裁及本案一审均已查明马成不是被上诉人处的员工，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马成自己也系养车人员，根据个体养车运输行业的特点，行业里个体所有人一般都会相互帮忙介绍业务，马成介绍业务给庞占国符合个体养车行业惯例，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以此认定庞占国雇佣的司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再次，赵忠健的工资及丧葬费用均系雇主庞占国支付，非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3日，上诉人主张赵忠健自2016年8月起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明显违背事实。大连平安华峰货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丈夫赵忠健与原告之间自2016年8月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赵忠健的妻子。2019年5月29日08时52分许，赵忠健驾驶装载货物长度超出车厢的辽Ｋ×××××号解放牌中型半挂牵引车拖悬挂辽Ｋ×××××号（车辆识别代码与档案不符）重型普通半挂车，内载乘员王成、李藜，沿沈海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沈海高速公路（沈阳—大连）310公里800米，车辆与右侧路边防护栏相撞后进入路外沟内，事故造成驾驶员赵忠健及乘车人王成、李藜当场死亡，该车及高速公路路产损坏。该事故赵忠健承担全部责任，王成、李藜无责任。辽Ｋ×××××号解放牌中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辽阳鑫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辆所有人为庞占国。悬挂辽Ｋ×××××重型普通半挂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辽阳市景山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庞占国。赵忠健系庞占国雇佣的司机，工资由庞占国发放。在赵忠健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庞占国给被告数笔款项，被告均已收到。庞占国因本次交通事故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完毕，现已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所涉罪名为交通肇事罪。原告公司于2018年1月3日注册成立。被告于2020年1月3日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告与赵忠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6日作出甘劳人仲裁字（2020）第040号仲裁裁决书，确认赵忠健与原告之间自2016年8月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劳动者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并从用人单位处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赵忠健所驾驶的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庞占国，并非本案原告。庞占国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承认，赵忠健系由其雇佣，并由其给赵忠健发放工资。从赵忠健发生交通事故以后，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条等证据也可以证明一直都是庞占国给付被告相应的款项。综上可以看出，赵忠健并不接受原告的管理，原告也不给赵忠健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并不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特征，且根据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原告成立于2018年1月3日，而仲裁确认原告与赵忠健自2016年8月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不符合逻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大连平安华峰货运有限公司与被告丈夫赵忠健之间自2016年8月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孙永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来源于甘井子区检察院卷宗的询问笔录两份，一份是交警大队对庞占国的询问笔录，一份是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庞占国在事故发生当天的笔录中对马成的称呼是车队调度，并且陈述马成负责车辆安全管理和定期保养，因该笔录形成于事故发生当天，此时庞占国还来不及权衡利弊，故该陈述更具客观性；对上诉人的询问拟证明被上诉人曾通过邮政储蓄银行以转账的方式向赵忠健支付过工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庞占国的询问笔录为复印件，且十分不清晰，无法看清全部内容，从可辨识的内容看，庞占国自述其为养车个体户，案涉车辆实际车主是庞占国，据此认定赵忠健是其雇佣的司机属实；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为复印件，无出具机关盖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证据内容上看，均为上诉人个人自述，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询问笔录均为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不能证明赵忠健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上诉人的丈夫赵忠健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6年8月至2019年5月29日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赵忠健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赵忠健驾驶的车辆并非被上诉人所有，根据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4民初354号民事判决书，案涉辽Ｋ×××××号车辆的所有人为庞占国。结合庞占国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承认其雇佣赵忠健，并给赵忠健发放工资，以及从赵忠健发生交通事故后的款项都由庞占国给付等事实，无法确认赵忠健接受被上诉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也无据认定赵忠健的劳动报酬系由被上诉人发放。另外，根据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显示，被上诉人成立于2018年1月3日，而上诉人主张赵忠健自2016年8月起即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赵忠健与被上诉人间自2016年8月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孙永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永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宁 宁审判员  刘婷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姜 珊附：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