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连云港东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新东方大道109号。法定代表人：高亚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东兵，江苏港通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江苏港通陆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士兵，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建设东路2号香溢江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成霞，女，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建设东路2号香溢江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林，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长正，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绿地集团连云港东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封士兵、贺成霞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91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2019年上诉人没有提供监理日记就对施工日志中记载的因环保管控造成的停工天数不认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国家在2018年6月1日取消了强制监理规定，作为监理工作载体的监理日记不能作为建设工程案件定案的依据，而应当以施工日志为准。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环保管控文件显示在2018年以来江苏省、连云港市相关政府部门多次采取管控措施，要求水泥粉磨站、砖瓦、搅拌站等企业实施停产措施，工地实施停工或停止土石方作业等措施。上述措施的实施，影响到上诉人上游材料供应商的生产，势必会影响上游材料商向上诉人供应施工材料，必然导致工期的延误；在出现橙色或红色预警时，所有施工工作必须停止，由于政府上述管控措施，导致上诉人不能按照计划施工，造成工期延误，这亦非上诉人所能控制。根据上述事实及合同约定，上诉人可以据此顺延交付期限，不视为违约，上诉人一审提供的2018年施工日志显示直接停工的天数为35天，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5天；2019年施工日志显示直接停工的天数为34天，2020年一月份直接停工为7天，上述与环保管控文件相印证，一审对于黄色预警管控没有认定显然不当。其次，一审法院对于宽限期性质认定错误，宽限期是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的，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补充协议》约定“乙方确认已认真阅读本《补充协议》，且甲方已经提示乙方本《补充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特别约定，包括可能加重或减轻或免除任何一方责任的条款，乙方理解这些约定并自愿签署”；第九条约定，扣除环保管控天数以及45天宽限期，超过该宽限期的，上诉人应当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一审对该条款认定明显不当。封士兵、贺成霞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逾期交房是事实，也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告知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我方在一审庭审中对于上诉人提供的监理日志和施工日志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没有相关主管领导签字或主管部门盖章，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宽限期的性质，原审法院认定正确，宽限期并非免责期，实际交房期限应当以合同第八条为准，宽限期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补充协议具有补充性和递进性，不应作出与合同正文相违背的约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封士兵、贺成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绿地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20073.67元（以880424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1.5计算，自2019年12月1日暂计2020年5月1日，应计至实际交房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封士兵、贺成霞与绿地公司于2018年1月7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内容如下：出卖人：绿地集团连云港东部置业有限公司，买受人：封士兵、贺成霞……第三条、买受人所购商品房的基本情况：……(房屋坐落)第81#楼2单元2-302室……该商品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共139.07平方米，……第四条、计价方式与价款：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6330元，总金额880424元整……第八条、交付期限：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11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5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5.该商品房竣工验收主体为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经五方共同验收后出具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手续。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于以延期：1.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6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包括但不限于由于政策法规或行政命令的改变、市政因素(水、电、采暖、燃气、燃气道路等)、文物考古、挖掘等非出类人能力所及的情况。3.买受人应在付清全部房款及其他与购房者相关的应由买受人支付的款项后，方可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如逾期支付或拖欠购房款时，出卖人交房期顺延，且不需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第九条、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放万分之1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2%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1.5(该比率应不小于第(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第十三条、出卖人关于装饰、设备标准承诺的违约责任：出卖人交付使用的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应符合双方约定(附件三)的标准。达不到约定标准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按照下述第2种方式处理……2.出卖人按合同约定达到交付标准，出卖人可以使用同等品质的材料、设备进行替代或者按建设单位预算价补足装饰、设备差价……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9.甲方应在《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交付期限之前3天向乙方发出交房通知，交房通知中乙方办理交房手续的时间为自甲方交房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该15日为交房的合理时间，乙方无权依此追究甲方该15日内的逾期交房责任。如甲方不能按照《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给乙方使用，买受人同意给予出卖人45天的宽限期，允许出卖人在该宽限期届满日前具备交付条件，并将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买受人同意宽限期内合同继续履行，且出卖人不承担违约责任……11.除本合同第十三条第二款约定外的其他质量瑕疵，均不影响房屋的交付，乙方须先行办理房屋交付手续后通知甲方按本合同的约定承担保修责任。若乙方以质量瑕疵为由拒绝办理交付手续的，乙方须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同时乙方仍须按甲方书面通知交付日期的次月起承担物业费。合同中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封士兵、贺成霞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6日间分三次通过转账方式共向绿地公司支付了880424元。涉案房屋于2018年3月5日开工。于2020年3月30日完工，于2020年4月7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20年4月9日完成备案。绿地公司于2020年4月11日向封士兵、贺成霞发送《某一号B5-1地块交房会签表》，封士兵、贺成霞于2020年4月12日收到该会签表，并于2020年4月13日向被告支付了维修基金486元。但封士兵、贺成霞在接收房屋时，发现房屋玻璃有破损、房屋面积有偏差，要求被告整改后再接收房屋。封士兵、贺成霞至今未接收房屋。另查明，绿地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由于连云港市市政府自2018年11月23日开始至2020年1月13日多次发布重污染天气预警通知，要求执行市政府制订的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措施，应急预案措施要求重污染天气达到橙色预警和红色预警时，一切露天拆除、易产生扬尘的施工工地作业暂停。根据绿地公司提供的监理日志和施工日志中一致记载，工地因政府发布重污染天气预警而停工的时间为25天。连云港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26日作出《连云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一级响应措施的通告》，决定自2020年1月26日零时起，就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实施一级响应防控措施，建筑工地全面停工。绿地公司于2020年2月18日函告封士兵、贺成霞，因疫情原因不能复工，此系不可抗力。建筑工地经审批于2020年2月28日复工。一审法院认为，封士兵、贺成霞与绿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封士兵、贺成霞主张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9年11月30日，绿地公司通知封士兵、贺成霞交房时间为2020年4月11日，但绿地公司至今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逾期交房，应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绿地公司提出了扣除合同约定宽限期45天、因大气重污染管控停工时间和疫情停工时间后，没有逾期交房，不应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延期交房是客观事实，但绿地公司是否承担延期交房违约责任，需审查其抗辩意见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据实延期的条件。根据合同约定：1.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6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包括但不限于由于政策法规或行政命令的改变、市政因素(水、电、采暖、燃气、燃气道路等)、文物考古、挖掘等非出卖人能力所及的情况。3.买受人应在付清全部房款及其他与购房者相关的应由买受人支付的款项后，方可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如逾期支付或拖欠购房款时，出卖人交房期顺延，且不需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关于执行重污染天气预警措施，此系为了政府为了保障人民群众健康而采取的保护措施，属于非出卖人能力所及的情况。绿地公司提供了相关政府发布的预警通知，经法院释明后提供了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监理日志和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和2019年7月21日至2020年2月10日期间的施工日记。对于2018年期间的停工时间，一审法院结合相关预警通知、监理日志和施工日志的记录，能够确认因实施大气重污染预警措施停工25天；2019年和2020年的停工时间，虽有预警通知，但相关施工日志记录不完整，且无监理日志相印证，对绿地公司主张的停工时间不予确认。关于疫情停工34天，有停工通知和复工报告，此系不可抗力，且绿地公司也通知了封士兵、贺成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交房时间为2019年11月30日，因大气重污染停工造成延期25天，合同约定的宽限期45天，则顺延至2020年2月8日，由于2020年1月26日发生疫情管控，则交房日期顺延至2020年3月14日。绿地公司于2020年4月11日通知封士兵、贺成霞于2020年4月12日交房，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房义务，封士兵、贺成霞提出质量异议，其提出的质量问题系房屋存在的质量瑕疵，并不是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其拒绝收房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确认绿地公司于2020年4月12日履行了交房义务，该交房时间已超出其应当交付房屋的时间，绿地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时间，封士兵、贺成霞主张宽限期45天应计算在违约时间内，其理由为宽限期不是对交房时间的变更，只是在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上给予绿地公司一定的宽限期，如在宽限期内交房则不追究违约责任，如超出宽限期交房，则仍应按约定交房时间计算逾期违约金。绿地公司则认为宽限期就是对交房时间的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合同附件中关于宽限期条款系绿地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现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且两种理解均符合常理。该条款系由绿地公司提供，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封士兵、贺成霞的理解。当绿地公司违约后，宽限期45天应计算在违约期限内。综上，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4月11日，共计132天，扣除因大气重污染预警停工25天和因疫情停工34天后，绿地公司延期交房的违约时间为73天，根据合同约定的按已付房款880424元的日万分之1.5计算违约金，绿地公司应付给封士兵、贺成霞的违约金金额为9640.6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绿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封士兵、贺成霞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9640.64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2元，由绿地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关于绿地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1.绿地公司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供了环保管控情况表以及相关文件、监理日志和施工日志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政府相关文件与监理日志中记载相一致部分，认定2018年因政府发布重污染天气预警而停工的时间为25天。对于2019年和2020年的停工时间，绿地公司虽提供了政府相关要求停工的文件，但相关施工日志记录无施工人员签名，记录内容不完整，无法客观反映实际停工情况，且无监理日志相印证，因此绿地公司上诉认为2019年停工天数为34天、2020年一月份停工为7天，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确认。2.关于宽限期45天应否计入违约时间问题。合同约定，如绿地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商品房，买受人同意给予45天宽限期，允许绿地公司在该宽限期届满日前具备交付条件并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买受人同意宽限期内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不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系绿地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绿地公司与封士兵、贺成霞对该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且两种理解均符合常理，故依法应当采信封士兵、贺成霞的理解，该45天宽限期45天应计入绿地公司违约期限，符合法律规定。故绿地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元（绿地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绿地集团连云港东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闫 杰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汤馥宇书 记 员  杨 慧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