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1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新鹏，男，196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影，女，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春华，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保，男，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从新，蚌埠市淮上区沫河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石新鹏、周影因与被上诉人刘永保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1）皖0322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新鹏、周影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永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当事人均同意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对“2018年9月23日收条”进行鉴定后未依法委托鉴定导致案件事实不清，进而作出错误判决。二、石新鹏、周影已经支付61000元，一审法院偏信刘永保陈述认定已付4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石新鹏、周影已经支付61000元，具体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案涉房屋一层框架完成时支付1万元；2014年1月19日，二层墙齐时支付1万元；2014年5月25日石新鹏、周影支付2万元；2017年11月27日支付5000元；2018年9月23日支付5000元；2020年1月12日支付给刘永保儿子刘宗康11000元。三、双方至今未结算。刘永保提供的2013年11月25日合同不是石新鹏签字，刘永保陈述合同价款为65207元系虚假陈述。该合同内容不是上诉人书写，而是后续添加的，没有上诉人签字。因此，不能以合同载明价款作为总价款依据，应当在扣除未完成工程量以后计算价款才是应付款。具体应扣除工作量包括：楼梯的承重梁木头没有去掉、东面一间因承重梁立柱向内倾斜导致开裂未修复、西面三层西墙未粉刷完成、东面二层没有按要求粉刷、两个门垛未做。刘永保至今未完成所有工程量，一审直接以合同价款作为总价款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判决，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永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申请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过程中，针对“2018年9月23日收条”，刘永保提出鉴定申请，双方均同意由法院委托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刘永保有申请鉴定的权利，也有撤回鉴定申请的权利。刘永保撤回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委托鉴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他人合法利益。2.一审法院认定房屋总价款为65207元，双方当事人也均认可。周影在一审答辩称欠房屋款14000元，认为是支付了50000元价款，但是其在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已支付50000元。现在上诉人又称已经支付61000元，自相矛盾。上诉人向刘永保儿子刘宗康支付11000元，不是案涉房屋价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双方已经对案涉房屋施工价款进行了结算，且上诉人也出具了欠条，但是欠条被上诉人撕掉了。一审中石新鹏认可合同签字，现在又否认。合同价款65207元也是上诉人在一审认可的。关于上诉人陈述的房屋质量问题和工程量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而且上诉人早已经装修入住，不存在房屋质量问题。 刘永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新鹏、周影给付建房工价款24000元；2.诉讼费用由石新鹏、周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5日，刘永保与石新鹏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刘永保为石新鹏、周影建房，总价款为65207元，石新鹏作为户主在合同上签字。建成后，刘永保将房屋交付给石新鹏、周影，石新鹏、周影于2015年装修入住。庭审中，刘永保自认，在房屋交付后，石新鹏、周影总计已支付建房工价款40000元，尚欠25207元，后经双方协商，目前石新鹏、周影尚欠刘永保建房工价款24000元。另查明，石新鹏、周影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刘永保为石新鹏建房，石新鹏理应支付建房款。刘永保与石新鹏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充分。刘永保自认石新鹏、周影尚欠其建房工价款24000元，是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不影响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石新鹏、周影对尚欠建房款24000元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目前尚欠刘永保尾款为14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建房款51207元，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石新鹏、周影自行承担。石新鹏抗辩房屋质量不合格，但石新鹏已经接收房屋，并装修入住，且本案处理的是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与房屋质量问题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处理，待其收集到充分证据时可另行主张。故本案中，刘永保要求石新鹏、周影支付欠款2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石新鹏作为户主在合同上签字，涉案房屋为家庭用房，本案欠款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刘永保要求周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八十八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石新鹏、周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永保建房款24000元。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石新鹏、周影负担。 二审中，石新鹏、周影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合同，证明合同文字内容均是刘永保手写，且能看出第一段和第二段之间的手写内容是事后添加，但该添加内容正是刘永保主张的合同总价款65207元，该数字无上诉人签字确认，系刘永保伪造，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总价款。2.收条，证明该收条内容均是刘永保书写，刘永保否认2018年9月23日签字事宜，原审法院在双方均同意委托鉴定后未启动鉴定程序，一审程序违法，应当委托鉴定。3.微信转账凭证，证明2020年1月12日，上诉人微信转账给刘永保儿子刘宗康11000元工价款，应当在已付款中扣除。4.照片，证明村委会盖章确认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照片涉及的房屋就是上诉人的房屋，从该照片能反映刘永保没有将案涉房屋施工完毕，应当是在工程结算时扣除未施工的部分。5.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2018年9月23日收条5000元的确已支付给刘永保。刘永保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陈述合同部分内容为刘永保后加没有依据，从合同上反映出价款是65207元。另外合同甲方石新鹏签字，石新鹏确认是其签字；证据二收条在一审中周影也有提交，刘永保在一审庭审中申请对字迹进行鉴定并且征得双方同意，由法院指定进行鉴定，后考虑鉴定费用数额较大，刘永保又撤回了鉴定申请；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转账是刘永保为上诉人所建另外三间小屋的房屋工价，与案涉房屋没有关联性；证据四上诉人在一审也有提交，该证据不能反映上诉人房屋的工程量问题，虽有村委会盖章但没有村委会负责人签字，无法确认该组照片的真实性。对证据五，证人是石新鹏母亲，与两上诉人有特殊的亲戚关系，真实性不能确定，也无法证明2018年9月23日刘永保收到5000元。 刘永保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交收据一张，证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中的11000元，不是案涉房屋价款。石新鹏、周影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石新鹏、周影未在该收据上签字。既然是上诉人向刘永保付款，那收据就应该由上诉人持有。现收据在刘永保处明显不符合常理。收据上的付款人石新鹏不是石新鹏本人签字，系刘永保伪造，申请法庭鉴定。本院认证意见：石新鹏、周影所举证据，证据1双方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刘永保撤回鉴定申请，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3刘永保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4该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5，该证据与刘永保出具的收条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上诉人二审所举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在此不再赘述。对刘永保二审所举证据，该证据有被上诉人石新鹏签字，石新鹏虽对该签名真实性有异议，但结合本案在卷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诉人石新鹏、周影对一审法院认定“约定刘永保为石新鹏、周影建房，总价款为65207元”有异议，其认为合同内容均是刘永保手写，合同第一段和第二段之间合同价款内容系刘永保后添，没有上诉人签字确认，合同上石新鹏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石新鹏、周影于2015年装修入住”不属实，上诉人只入住至今未装修；“石新鹏、周影总计已支付建房工价款40000元，尚欠25207元”有异议，上诉人一审漏算了支付给刘永保儿子的11000元款项。在扣除支付给刘永保儿子的款项后，上诉人已经不欠付刘永保任何款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刘永保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存在异议的事实，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评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石新鹏、周影是否欠付刘永保房屋施工价款；如欠付，则数额应如何确定。 关于刘永保施工案涉工程合同总价款问题。关于2013年11月25日合同是否为石新鹏签订问题。石新鹏二审陈述该合同上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根据石新鹏一审在庭审期间的陈述，其认可合同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其在二审期间否认该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系石新鹏与刘永保签订，认定事实正确。根据案涉合同载明，房屋总工价款62007，隔墙4道2000元，楼梯两处1200元。上述工价款合计65207元。石新鹏、周影上诉称该部分为刘永保后添加，但其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合同内容均为手写，该合同存在多处修改，根据石新鹏、周影一审陈述，其向刘永保支付工价款也基本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进行的付款。周影在一审庭审也认可案涉房屋总工价款为65207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总工价款为65207元并无不当。刘永保诉讼中自认案涉工价款经双方协商确定为64000元，该自认对刘永保具有约束力，故本案工价款应确定为64000元。上诉人上诉称应扣除刘永保未施工部分工价款，但上诉人上诉状中所列未施工部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该部分即使未施工，因合同上未明确约定上诉人所称未做工程属于刘永保施工范围，且结合上诉人自2015年实际入住后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故上诉人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石新鹏、周影向刘永保已支付工价款数额问题。刘永保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诉状载明石新鹏、周影已付40000元，下欠24000元未付。一审期间，石新鹏、周影辩称其已付52000元（含2018年9月23日付款5000元），刘永保对该笔付款（2018年9月23日付款5000元）不予认可并在一审庭审申请对该5000收条予以鉴定，但其后又在一审过程中撤回鉴定申请，故应视为刘永保认可2018年9月23日收到上诉人付款5000元，且该5000元并不包含在刘永保自认的已付款40000元之内。石新鹏、周影上诉称已付刘永保61000元，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其一审陈述相矛盾。关于2020年1月12日上诉人支付给刘永保儿子刘宗康11000元是否应计入本案已付款项问题。虽上诉人于2020年1月12日向刘宗康微信转账11000元，但根据刘永保提交的收据，该收据有刘永保和石新鹏共同签字，可以证实该笔付款是刘永保为上诉人建造三间小房和院墙的工价款。上诉人虽否认该收据上石新鹏的签字，但根据该收据上注明的“此款是转账付款”以及上诉人实际转账付款（本案中其他付款均是现金给付）的事实，结合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未明确陈述三间小房是谁建造，案涉房屋工价款总计才六万余元，上诉人陈述在一审中遗漏该笔11000元已付款也不符合常理，刘永保关于该笔款项与本案争议房屋价款无关的辩称，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向刘永保支付61000元，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上诉人尚欠刘永保的工价款数额为19000元（64000元-45000元）。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刘永保虽在一审庭审时申请对2018年9月23日的收条予以鉴定，但其又在诉讼过程中撤回鉴定。刘永保撤回鉴定申请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再继续委托鉴定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石新鹏、周影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1）皖0322民初846号民事判决； 二、石新鹏、周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永保建房款19000元； 三、驳回刘永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刘永保负担42元，石新鹏、周影负担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刘永保负担84元，石新鹏、周影负担316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宇堂 审 判 员 罗正环 审 判 员 陈二伟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毛婉月 书 记 员 施 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