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岳，女，197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青，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星网安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13-301。法定代表人：王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儒，男，北京瑞星网安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茜，女，北京瑞星网安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祁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瑞星网安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4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祁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青，被上诉人瑞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儒、郝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瑞星公司支付祁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瑞星公司称其公司已撤销互联网安全事业部，但祁岳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互联网安全事业部至今未被撤销。瑞星公司所称祁岳调整岗位后的“薪资待遇、职级不变”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上，调岗后祁岳的工资构成将发生改变，职级比原职级至少下降三级。2.瑞星公司对祁岳的调岗不具有合理性。调岗前后的两个岗位的工作内容完全不同，瑞星公司将祁岳从总监级别的美术设计岗位调整为技术工程师，其公司在调岗前未从岗位性质及工作内容进行评估，仅主观认为祁岳可以胜任，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3.瑞星公司调岗前未明确告知祁岳具体情况，薪资、职级方面存在欺骗祁岳的情形。瑞星公司在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且没有明确告知祁岳的前提下即安排祁岳进行培训，祁岳显然不能接受。瑞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祁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祁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星公司支付祁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瑞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祁岳于2014年3月18日入职瑞星公司，任研发中心部门UI设计组主管职务，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18日至2017年3月17日。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20年3月17日，祁岳岗位为项目管理办公室，任界面设计组主管职务。2017年8月，祁岳调入互联网安全事业部任设计总监。祁岳实际工作至2019年11月18日。关于工资标准，祁岳主张自2017年12月开始为每月税前固定工资25000元，并提交了工资流水及工资单。瑞星公司认可上述工资流水及工资单，但主张祁岳工资构成为固定工资2万元和绩效工资0-5000元。瑞星公司未就上述工资构成以及进行绩效考核之事实向法院提交证据。2019年9月17日，瑞星公司向祁岳发送标题为《转岗协商说明》电子邮件，内容载明：由于外部法律环境和监管部门要求趋严、市场变化等，公司个人端业务在近几年持续严重下滑，造成公司严重亏损，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基于生产经营等需要，公司决定将业务重心从个人端业务调整至企业端业务，减少个人端岗位和业务资源投入，增加企业端岗位和业务资源投入。为避免裁减员工，以及解决企业端业务缺乏技术、业务能力强的销售和技术人员的问题，公司决定从个人端抽调技术、业务能力强的员工转岗至企业端的销售或技术岗位。因此，公司希望与你就转岗事宜进行协商，征求你的意见。新岗位及转岗的具体事项请见附件《岗位说明书》《转岗协议》。为了帮助员工循序渐进地过渡到新岗位，本次转岗实施以下政策：1.转岗后级别不变；2.转岗后薪酬标准和结构不变；3.转岗位工作地点不变。请你在2019年9月19日以前书面反馈意见，如果你明确或者默认同意转岗，公司将与你签订《转岗协议》及办理相关手续。其中上述电子邮件附件载明了销售中心岗位职责-区域经理岗位说明书以及售前技术工程师岗位说明书。其中售前技术工程师架构载明所在部门为销售部企业业务部，直接上级为副总裁，岗位设置目标为协助售前技术经理完成对所辖区域的代理商技术培训和项目支持，配合所辖区域销售人员完成销售任务。2019年9月19日，祁岳签署员工反馈意见，载明为其他意见：1.个人认为调岗的两个岗位说明书内容不明确，和本人现有设计总监职位不相关，希望公司能举证证明该职位与本人合同职位的相关性；2.近三个月公司在未经过本人同意，未续签任何协议的前提下，直接扣除工资，累计前20个月的扣款工资均未解释清楚，之前签署的任何文件都未下发到本人。既然公司人力已与我沟通说明无设计岗位，本人希望与人力进一步协商解决。2019年10月10日，瑞星公司向祁岳发送主题为《转岗及工作安排说明》电子邮件，内容载明：关于自2019年9月19日开始，与你协商过的转岗事项，针对你的疑虑，进一步和你沟通如下：1.鉴于公司的现实经营状况，你目前所在的个人端业务的岗位编制存在现实的调整需求，且你在原岗位已无法进行其他新的工作安排。但公司企业端业务急需销售和技术服务人员去完成业务拓展及客户支持服务工作，协助公司完成业绩目标，公司拟对你进行调岗安排。2.拟为你安排调岗的新岗位为：销售中心-售前技术工程师岗位。公司认为，新的岗位工作与你原岗位工作或在司历任岗位具有相似性，且根据你在原岗位的工作情况，调岗后的工作应当可以胜任。3.为了让你更全面的了解新岗位的工作需求，以便更快适应新的工作安排，公司将为你提供适当的培训。4.后续培训工作及工作安排，公司会以书面通知形式告知。2019年10月12日，瑞星公司再次发送主题为《转岗工作通知》电子邮件，大致内容为通知祁岳于2019年10月14日转到销售中心-售前技术工程师岗位，并从该日起安排岗位要求相关知识和技能培训，以便更快熟悉工作内容。培训周期为1周。2019年10月14日至24日期间，瑞星公司组织了多场培训，其中祁岳在10月14日培训签到表上明确签字表明不同意转岗，10月15日培训签到表上祁岳未签字。2019年10月31日，瑞星公司向祁岳发送主题为《转岗工作通知》的电子邮件，载明其已通过培训学习，培训考核结果为合格，于2019年11月1日上午9:00至销售中心报到，并同时调整至销售人员所在区域。汇报上级为：京冀蒙大区经理监某。2019年11月1日，瑞星公司再次向祁岳发送电子邮件，内容载明：请于今天下午下班前搬到新工位，并主动找上级沟通工作安排事宜……作为公司员工有义务遵守公司基于用工自主权所做的各项工作安排，否则公司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规章制度等给予纪律处分，包括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2019年11月7日，瑞星公司向祁岳再次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其马上调整工位至销售人员区域指定工位。同日，京冀蒙大区经理监某要求祁岳进行外出项目，祁岳未予配合。2019年11月8日，瑞星公司向祁岳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其将个人版业务部分移交至黄某。祁岳回复邮件称：我并没有接受所谓的岗位调整，不需要做工作交接。目前作为部门员工，以上工作内容是职责所在，由刘某总分配任务即可。2019年11月11日，瑞星公司向祁岳发送主题为《待岗协商说明》电子邮件，内容大致载明：为了避免裁减人员，以及使您和公司的劳动合同能够继续履行，2019年9月17日到11月8日期间，公司就转到销售技术相关岗位与您进行了协商，但没有获得您的同意。同时公司安排调岗后，公司及部门安排的工作，您也拒绝执行。基于此，公司将与您就临时待岗进行协商。待岗实施以下政策：1.待岗期间享有一定工资；2.待岗期间享有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3.待岗期间无需工作。请您在2019年11月12日以前书面反馈意见，您可以签订《待岗协议》开始待岗，还可以签订《转岗协议》转到销售技术相关岗位。如果2019年11月12日双方未能就劳动合同变更签订协议或达成一致，公司将考虑依据法律规定对您与公司的劳动合同进行单方调整、处置。2019年11月14日，瑞星公司向祁岳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内容载明：由于您拒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不同意劳动合同变更等行为，现公司决定与您依法解除劳动关系。薪资发放截至日为2019年11月18日。一审庭审中，瑞星公司主张因公司经营困难故作出决议整体撤销负责个人业务的互联网安全事业部，并提交了公司决议以及2018年及2019年上半年的审计报告。其中2019年9月12日公司决议内容载明：由于瑞星公司近年出现严重亏损……经公司管理层商议并与董事会沟通后，正式做出决议如下：一、取消个人业务相关安排。……整体撤销负责运营个人业务的互联网安全事业部。二、岗位及人员相关安排。1.互联网安全事业部：祁岳由互联网安全事业部调至销售中心。后附有股东、董事、经理以及部门领导签字。祁岳对上述主张及证据不予认可，称公司现仍保留有互联网安全事业部，且仍有四名员工在职，并提交了企业微信组织框架图。瑞星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现该部门仅有员工一人，系进行个人业务后续的相关工作，该微信组织框架调整的不及时。祁岳另主张瑞星公司为其调岗的岗位级别降低，薪资结构亦有变化，故其不接受上述调岗行为，亦未配合部门参加培训等工作安排。瑞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公司调岗的岗位级别与祁岳之前的岗位属于平级，且薪资结构、工资待遇没有变化。瑞星公司主张依据公司的管理制度，祁岳拒绝岗位调整属于拒不服从公司安排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纪行为，故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合理，无需支付赔偿金。为此，瑞星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劳动关系管理制度》（2017版），其中第二章第四节第一条第二款载明：员工职位异动可由公司或部门根据工作需要、公司经营情况变化、员工绩效考核结果方调整员工的岗位，也可由公司与员工协商调整，还可由公司与员工协商调整，还可由员工根据自身情况，提出异动申请；职位异动可在部门之间进行，亦可在部门内部进行；第二章第五节第三条第二款载明：不服从公司安排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岗位调整、薪资变动、拒绝参加公司安排的培训、开会等活动）视为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即为严重违纪。瑞星公司另提交了《劳动关系管理制度》（2017版）征求意见函以及修订说明、会议纪要、公证书，以证明上述制度系经过工会代表参会同意并公开发布在公司网站上的。瑞星公司另提交了员工手册签收回执以及员工手册培训试卷，以证明祁岳收到员工手册且知晓上述规定，其中培训试卷以及声明、回执上均有祁岳签字。祁岳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劳动关系管理制度程序上违反法律规定且未进行公示，应属无效，祁岳另对上述其他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祁岳以要求瑞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未休年假工资8720元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573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祁岳的仲裁请求。祁岳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经法院询问，瑞星公司表示同意仲裁裁决的结果。祁岳表示同意仲裁裁决中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的裁决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瑞星公司基于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将祁岳所在的部门予以调整，系瑞星公司自主经营范围，祁岳所在部门进行撤销或者调整不能成为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合法事由。祁岳主张该部门尚未撤销，但经查该部门现人员已大幅减少，未正常开展相应业务，故法院对祁岳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后瑞星公司将祁岳调整至其他岗位，并承诺薪资待遇、职级、工作地点等不变，祁岳主张该岗位级别降低，薪资待遇变化，但未向法院充分举证，故祁岳不服从瑞星公司的安排不接受调岗行为且未按要求提供劳动，属于严重违反瑞星公司的规章制度，故瑞星公司据此解除与祁岳之间的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祁岳现要求瑞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其上述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祁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瑞星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签收回执以及员工手册培训试卷等证据可知，祁岳应当知晓《劳动关系管理制度》（2017版）规定，该制度可作为约束劳动者行为的依据。瑞星公司基于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将祁岳所在的部门予以调整，系瑞星公司自主经营权的范围。祁岳主张该部门尚未撤销，但经查该部门现人员已大幅减少，未正常开展相应业务。瑞星公司将祁岳调整至其他岗位，并承诺薪资待遇、职级、工作地点等不变，祁岳主张该岗位级别降低，薪资待遇变化，但并未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祁岳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祁岳不服从瑞星公司的安排、不接受调岗且未按要求提供劳动，属于严重违反瑞星公司的规章制度，并无不当，故瑞星公司据此解除与祁岳之间的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祁岳上诉要求瑞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祁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祁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