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春义，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街道。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文学，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维哲新型保温墙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洪庄镇陈栈村。法定代表人：吕井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桃林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井超，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洪庄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井华，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桃林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士珍，女，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桃林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涛，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桃林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竟竟，女，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桃林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小锋，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桃林镇。上述八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辉，江苏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圣时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镇海陵东路289号。法定代表人：佟广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贵，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高庆，男。上诉人宁春义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维哲新型保温墙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哲公司）、李超、赵井超、吕井华、赵士珍、吕涛、张竟竟、吕小锋，第三人江苏圣时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圣时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5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宁春义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宁春义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圣时公司代维哲公司偿还贷款后，有向维哲公司主张代偿款的权利，反担保人对圣时公司债权承担担保责任，现维哲公司将其向圣时公司追偿的权利转让给了宁春义，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宁春义依法取得了案涉债权。2.一审法院认定案件的理由错误。被执行债务是圣时公司作为担保人被要求承担连带责任，其司不存在真正债务，而对被执行债务和未诉债务（宁春义等人）都是平等债务，无先后区别，圣时公司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冲抵未诉债务并不违法，不存在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问题。案涉债权转让给宁春义结了圣时公司一笔债务，宁春义无需通过起诉圣时公司主张债权，节约了司法资源，整体看对执行工作有利。3.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行(以下简称常熟银行)原行长马占廷用维哲公司贷款偿还案外人款项的行为与圣时公司无关，并非代圣时公司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该行为对圣时公司无效。圣时公司转让案涉债权时，该债权真实存在，明确具体，圣时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宁春义的行为合法、有效，宁春义有权依此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维哲公司、李超、赵井超、吕井华、赵士珍、吕涛、张竟竟、吕小锋共同辩称：1.案涉债权转让时已不存在。圣时公司代维哲公司偿还了所欠常熟银行款项后，因圣时公司拖欠案外人保证金，维哲公司自愿代圣时公司偿还了案外人保证金计196万元，该代为履行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民法典524条之规定，案外人接受了维哲公司履行后，对圣时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维哲公司。此时，维哲公司与圣时公司互负相同金额的金钱债务，根据合同法99条、民法典568条之规定，双方债务已抵消，案涉债权在转让给宁春义时已不存在，至少尚未确定，一审判决于法有据。2.即便案涉债权转让时依然存在，也已过诉讼时效。圣时公司作为担保人代偿维哲公司款项时间是2015年4月1日，圣时公司一审称在2018年4月16日向维哲公司发过催款通知，圣时公司向维哲公司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故即便宁春义合法受让了债权，该债权也过了诉讼时效。3.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六条的约定，该协议是以债权转让为名行债权清收之实，双方并无转让案涉债权的真实意思，宁春义并未据此受让债权，无权向维哲公司主张权利。4.圣时公司在案涉债权转让时存在较多的债务，经法院强制执行后均没有能力予以清偿，现将较大数额的债权转让给部分债权人明显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不利于法院执行工作的开展，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第三人圣时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维哲公司对圣时公司债务存在自愿代为履行的情形无事实依据，因为马占廷所述将维哲公司之后的196万贷款代还圣时公司对外债务的问题，圣时公司不知情。且马占廷所谓的代为履行行为无效，因为其代圣时公司履行债务没有合法利益，其无权利也无义务代圣时公司履行债务，圣时公司也未委托其履行，故维哲公司所欠圣时公司代偿款仍然存在。从维哲公司一审提交的还款大事记看，经马占廷安排，维哲公司是以公司生产经营名义贷的359万元，但马占廷有的转给个人，有的留给自己使用，之后又转给圣时公司债权人196万，马占廷的行为也违反了贷款方面的法律法规。2.圣时公司转让案涉债权未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圣时公司的债务均是或有债务，系为其他债务人担保产生的连带责任，债务人被执行到位，圣时公司不需要再偿还。且圣时公司有大量执行债权、未诉债权，公司也有资产，远大于执行债务。另外，一审法院无权在无人主张情况下主观认定圣时公司债权转让行为侵害到了其他债权人利益。3.一审法院告知当事人于2021年1月19日到庭听证、质证，但一审判决于2021年1月15日即定稿，查明事实不清即下判决，导致判决错误。宁春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维哲公司偿还债务196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及律师代理费3万元；2.李超、赵井超、吕井华、赵士珍、吕涛、张竟竟、吕小锋对维哲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李超、赵井超、吕井华、赵士珍、吕涛、张竟竟、吕小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7日，东海县双库新型保温墙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库公司）与常熟银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银行贷款245万元，月利率为7.47%，使用期限六个月，自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3月31日，并由圣时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4年11月3日，维哲公司与圣时公司签订《货款担保合同》，约定圣时公司为其向常熟银行借款提供担保，维哲公司向其交存保证金49万元。李超、赵井超、吕井华、赵士珍、吕涛、张竟竟、吕小锋为圣时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双方签订了《保证反担保合同》。贷款到期后，维哲公司未及时偿还借款。2015年4月1日，圣时公司向常熟银行转账支付了245万元。2019年11月16日，圣时公司与宁春义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圣时公司将其对维哲公司等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宁春义。同年11月19日，圣时公司将该债权转让事实通知了被上诉人。对于宁春义受让第三人债权的依据，宁春义称圣时公司拖欠案外人葛利民的贷款保证金，没钱偿还，现有维哲公司的债权可以转让给他，但是欠葛利民的保证金数量比较少，葛利民又和圣时公司协商，了解到宁春义和圣时公司也有债权债务关系，然后达成一致，由宁春义出面受让该笔债权，受让后可以将葛利民的款项优先偿还，所以三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另查明，双库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名称变更为维哲公司。一审法院又查明，2016年起，圣时公司在一审法院有多起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被裁定程序终结。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申请常熟银行原行长马占廷出庭作证，证明维哲公司在常熟银行贷款245万元，由圣时公司担保，到期后圣时公司以代偿方式还掉了。后维哲公司又将196万元委托他处理圣时公司欠相关客户的保证金，其中代偿东海县晶陇饲料厂保证金80万元、东海县隆熙堂珠宝有限公司保证金36万元、东海县智颖水晶商行保证金40万元、剩余40万元经邵长安指示支付到了邵长安侄子邵明灏账户。并向一审法庭提交了相应的借款担保合同及相关公司收到维哲公司代偿保证金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受让人，转让只需通知到债务人即可而无需征得债务人的同意。债务人接到债权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圣时公司依照保证合同的约定代维哲公司偿还了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依照法律规定有权向其追偿并要求反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结合查明的事实，对于该债权转让的效力，一审法院未予认可。理由为：首先，圣时公司在案涉债权转让时存在较多的债务经法院强制执行后均没有能力予以清偿，现将较大数额的债权转让给部分债权人明显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不利于法院执行工作的开展；其次，一审庭审中维哲公司所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维哲公司对圣时公司相关的债务存在自愿代为履行的情形。该代为履行行为成立与否，直接影响到案涉债权，故该债权在转让时尚未能明确确定。故对于宁春义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未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宁春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720元，由宁春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若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圣时公司对维哲公司的债权是否合法存在，若存在，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圣时公司与宁春义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时间为2019年，但2016年至今，已有多起圣时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因圣时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被一审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本院认为，本案在圣时公司的多个债权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圣时公司财产不能的情况下，圣时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宁春义，而宁春义作为与圣时公司有一定利害关系的人，对圣时公司已有多起案件被强制执行应该明知，且宁春义与圣时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圣时公司就案涉债权不存在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宁春义的情形，故本院认为，圣时公司若对维哲公司享有案涉债权，圣时公司与宁春义之间签订转让该债权的案涉协议，亦应认定为恶意串通，损害了圣时公司案外债权人的利益，依法无效，宁春义依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基于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一的分析，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已被认定为无效，故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圣时公司对维哲公司的债权是否合法存在，若存在，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宁春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20元，由上诉人宁春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丁燕鹏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孙海茗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