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MA3MWLFMX9，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世纪路植物园西门对面房家艺术村1号大院。 法定代表人：丁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召猛，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肖，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丽，女，197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剑，山东君诚仁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丽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商业加盟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特许经营合同且系无效合同，该认定明显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商业加盟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并非特许经营合同，系一般的普通合同且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案涉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就经营资源等方面的合作协议，并非特许经营合同，且该合同系双方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系自愿签订并已实际履行，案涉合同合法有效。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该认定明显错误，案涉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3、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无效、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运营管理费等认定明显错误，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任何费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正。1、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案件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判决案涉合同无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运营管理费等费用，该判决明显有失公正，对该判决应依法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诉人在案涉合同签订后履行合同及被上诉人已使用上诉人的经营资源开店经营并持续至今的实际情况，案涉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完全按照合同的各项约定积极地履行了合同确定的各项义务，并提供了大量的服务及人力财力支出，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作出处理，明显有失公正。 被上诉人辩称，合同上面明确约定了上诉人拥有苏粥巡抚品牌及包装器等材料商标等知识产权标识，同意将商标授权给被上诉人，所以该份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违反了特许经营条例第三条规定，上诉人在没有注册商标和企业经营资源的情况下，其所称的向苏粥巡抚品牌授予给被上诉人使用，属于违法经营条例第三条规定，因此也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其他规定的，可以认定为是无效合同。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记录的通知，当中明确指出违法特许经营相关规定的，属于效力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许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2月22日签订的《商业加盟经营合同》和《补充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区域运营管理费120000元、保证金10000元、管理费3000元，合计13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2日，被加盟人（以下简称甲方）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加盟人（以下简称乙方）许丽签订《区域合作合同》，合同约定：1、合作区域上海徐汇区、黄浦区；2、加盟经营费一次性运营管理、咨询费12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合同期限三年，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2021年12月20日止；3、双方的权利和义务3.1商标使用甲方拥有苏粥巡抚品牌及包装器材的商标等知识产权，甲方同意将苏粥巡抚品牌系列产品在本合同约定区域内的独家合作权授予乙方进行相关的经营和品牌拓展业务。乙方为独立的经营主体，自行依法办理经营所需的相关证照并承担相关费用，甲方在经营上给予指导。乙方所设立或拓展的门店须先经过甲方评估审核通过方可开业，同时须按照甲方要求进行品牌经营活动。同时合同还对开业培训及指导、原料及设备、续约及区域内拓展，以及费用结算、违约责任、争议解决办法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中约定，1、乙方需对本协议内容保密，不能泄露给第三方，如违反保密约定则属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双方签署的《商业加盟经营合同》，取消乙方的代理或加盟授权，终止合作，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损失；2、加盟商无违约的情况下合同终身制，到期后自动续约，后续不再收取一次性品牌使用费；3、设计费3000元减免；4、赠送10000元物料；5、赠送30000元引流产品；6、一次上海徐汇区、黄浦区区域单店运营管理费于2018年12月22号交会定金60000元、于2018年12月23号补齐一次上海徐汇区、黄浦区区域单店运营管理费60000元、保证金10000元、管理费3000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支付被告60000元。2018年12月25日，原告通过支付宝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73000元。同时查明，被告成立于2018年4月2日。2019年2月21日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注册第30724418号、30724428号“苏粥巡抚”注册商标。包含有“苏粥巡抚”的外观设计专利的申请日为2018年9月26日，授权公告日为2019年4月16日。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本案中，原告与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区域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被告提交商标注册证能证明“苏粥巡抚”商标注册日期均为2019年2月21日；有“苏粥巡抚”的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公告日为2019年4月16日，均在原被告签订合同之后；且被告进行特许经营备案的公告时间是2019年6月23日。故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原告签订特许经营许可合同时具备特许人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故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具有特许经营资格，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区域运营管理费、保证金、管理费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主张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许丽与被告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区域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许丽区域运营管理费、保证金、管理费共计133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提交证据一上诉人相关的经营资源证据一宗，包括上诉人的经营模式、相关的权利及具体加盟商户的选址、线上线下推广、商圈测评、产品的技术工艺、培训等。证据二上诉人自有案涉品牌店铺即苏粥巡抚王府井店至今经营的证据。共同证明上诉人具备完善成熟的经营资源，并指导被上诉人使用该经营资源，被上诉人也实际使用了上诉人的经营资源，并持续开店经营，案涉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许丽质证称，该两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该两组证据在上述举证期限内未向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违反上述举证期限15日的规定；苏粥巡抚商标注册日为2019年2月21日，苏粥巡抚外观设计专利的授权公告日为2019年4月16日，均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后，所以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条例规定，其没有相应的经营资源。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相关经营资源和案涉品牌店铺即苏粥巡抚王府井店至今经营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拥有相关的经营资源，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并认定上诉人返还相关案涉费用是否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许丽主张案涉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其他规定系无效合同，上诉人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合同规范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分析看来，首先，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且已经实施。其次，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特许人只要拥有一定的经营资源即可许可他人使用，该经营资源并不要求一定是注册商标，注册商标以外的经营资源亦可许可他人使用，结合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已经拥有案涉相关的经营资源，且本案中案涉“苏粥巡抚”商标于2019年2月21日获得注册，上诉人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系该商标的专用权人。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规定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适用该规定并不当然认定案涉合同的无效。故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关于案涉合同有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基于上述认定，被上诉人许丽要求上诉人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区域运营管理费、保证金、管理费的诉求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属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许丽的诉讼请求。 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许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杰 审 判 员 马清华 审 判 员 冯慧芳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袁世普 书 记 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