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玺，男，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自述），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软通动力信息技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天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玺与上诉人软通动力信息技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软通动力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8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玺、上诉人软通动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玺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软通动力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25日至2020年10月28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199500元，上诉费由软通动力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其在被迫离开软通动力公司之后的两年内，一直严格履行竞业禁止义务，而这两年内，软通动力公司从未明确以书面形式要求解除竞业禁止协议，也没有明确以书面形式通知其无需履行竞业禁止义务。一审法院仅仅以软通动力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便认定双方的竞业限制条款解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软通动力公司辩称，不同意郭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软通动力公司于2021年5月27日申请撤回上诉。郭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软通动力公司支付其竞业限制补偿金228000元（19000*0.5*24）以及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1747.13元，本案诉讼费由软通动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软通动力公司原名称为软通动力信息技术（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9月11日，经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称。郭玺于2018年7月10日入职软通动力公司，双方于当日签署了期限自2018年7月10日至2021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郭玺在软通动力公司Bank第三业务实施一部ISS（部门），职位为高级硬件工程师，月工资标准19000元。2018年7月10日，软通动力公司（甲方）与郭玺（乙方）签订保密协议一份，其中第四条竞业禁止约定，1、乙方保证，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在其在甲方任职期间内及因任何情况与甲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后不超过贰年内，将不得：（1）拥有或作为股东（不包括拥有股份不超过其总发行股份5%的公司），管理人员，董事，经理，合伙人，雇员，顾问，代理人或其他方式，以任何方式直接地参与在任何地区与甲方构成竞争的企业或在该企业中有任何利益。甲方有权决定其他企业是否与甲方构成竞争；（2）拥有或作为经理人员、股东（但拥有一家在证券交易所公开上市的公司不超过5%的股份除外）、顾问、董事、管理人员或雇员参加或以任何其它方式与从事和甲方已经参与或即将参与的业务相同或相竞争的任何实体产生联系；（3）以任何方式干预甲方与其雇员或顾问的合同或雇佣关系，包括但不限于促使、引诱、或采取任何行动劝说/试图劝说甲方的任何雇员终止与甲方的雇佣或咨询顾问的关系或加入到与甲方存在竞争的任何业务；（4）与任何甲方的客户、供应商或合伙人、或者任何其它甲方与之有业务往来的实体中从事交易，或与之建立与甲方有竞争性的关系，或在其他个人或实体的上述雇佣或竞争中提供协助，或鼓励任何该等雇员终止他/她与甲方的雇佣关系；（5）鼓励或促使甲方的任何客户、供应商或合伙人、或者任何其它实体终止其与甲方间的关系；（6）其他可被认定为到与甲方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行为。2、在甲方任职期间，如乙方的亲属在甲方或甲方的竞争性单位就职，乙方应如实向甲方人力资源部门告知上述事实。3、甲方按下述标准向乙方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费：每月竞业限制补偿费=基数×1/2。其中：基数=乙方从甲方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月工资；竞业限制期限为两年，从乙方离职之日开始计算。4、自乙方与甲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之日的次月最后一日前，甲方以现金或银行转账形式向乙方支付前款约定竞业限制经济补偿费，乙方须及时领取并签收领取回执单。如乙方未按照要求领取竞业限制经济补偿费和/或签收领取回执单的，不影响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竞业限制的义务。5、在竞业限制履行过程中，甲方有权随时书面通知乙方后放弃要求乙方履行竞业限制的义务，并停止经济补偿金的支付；在乙方与甲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之日起叁个月内，如甲方未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视为放弃要求乙方履行竞业限制的义务。6、上述非竞争义务在符合当地法律的范围内，适用于甲方在全球范围内的经营，包括但不限于中国和美国各州县，包括加利福尼亚州的每个县。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1、如果乙方不履行本协议第四条规定的竞业禁止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以下金额较高者：（1）基数×尚未履行部分的竞业限制期限的月数；（2）人民币[伍拾]万元。2、如果因为乙方泄露甲方保密信息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1）乙方需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因其违约的行为给甲方造成的直接的或/及间接的，有形的或/及无形的财产或/及非财产方面的损失；（2）甲方因调查乙方的违约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应当包含在损失赔偿额之内。3、因乙方的违约行为侵犯了甲方的保密信息权利的，甲方可以选择根据本协议要求乙方承担违约和/或赔偿责任，或者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甲方制度要求乙方承担侵权责任。4、其他事宜双方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协商解决。郭玺于2018年10月24日自软通动力公司离职，软通动力公司未向郭玺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软通动力公司主张按照双方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视为放弃要求郭玺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且郭玺离职后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入职与其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浪潮（北京）电子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浪潮公司）。为证明郭玺离职后入职与其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浪潮公司，软通动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20）京01民终2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查明：“郭玺于2019年2月12日入职浪潮公司，之后在济南进行入职培训，2019年2月18日起在北京办公地点工作，出勤至2019年3月14日，岗位为硬件测试工程师。双方签订期限为2019年2月12日至2022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试用期截至2019年5月11日，其试用期工资标准为每月18000元”。2.软通动力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明该公司的经营范围。该证据显示软通动力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培训、技术咨询、计算机软硬件开发和批发（涉及配额许可证管理、专项规定管理的商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计算机系统服务；承办展览展示活动；旅游信息咨询；安全技术防范产品设计；出租办公用房；出租商业用房；销售医疗器械Ⅱ类。（市场主体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国家和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3.浪潮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明该公司的经营范围。该证据显示浪潮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计算机技术培训；生产计算机软、硬件；销售计算机软、硬件、日用品、医疗器材（不含二、三类）、五金交电、化工产品（不含一类易制毒化学品及危险化学品）、工艺品、电子元器件、机械电器设备、汽车配件、建筑材料。（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国家和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郭玺认可（2020）京01民终21号民事判决书及工商信息的真实性，对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同时，郭玺主张离职后一直在严格履行竞业限制业务，而软通动力公司至今没有明确、肯定的告知其无需履行竞业禁止义务，故应支付其两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郭玺以要求软通动力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竞业限制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2019年11月29日，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一、软通动力公司支付郭玺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747.13元；二、软通动力公司支付郭玺竞业限制补偿金28500元；三、驳回郭玺其他仲裁请求。郭玺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双方均认可软通动力公司已将上述款项支付给郭玺。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软通动力公司是否履行了通知义务？1.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竞业限制条款，故在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后，除非软通动力公司明确表示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郭玺应按照保密协议的约定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而软通动力公司无需另行通知郭玺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保密协议中约定，在乙方（郭玺）与甲方（软通动力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之日起叁个月内，如甲方未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视为放弃要求乙方履行竞业限制的义务。该项约定系双方对于解除竞业限制义务所附的生效条件，即条件成就之时该项约定生效。故自此情况下，除非软通动力公司书面通知郭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应当视为软通动力公司解除了竞业限制的约定，郭玺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第二，郭玺是否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如上所述，郭玺自软通动力公司离职后，软通动力公司未向郭玺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故根据保密协议的约定，双方竞业限制的约定应于2019年1月24日解除。软通动力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郭玺在2019年1月24日前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同时，郭玺于2019年2月12日入职浪潮公司，系在双方竞业限制约定解除之后。综上，郭玺并未违反竞业限制的义务，软通动力公司关于郭玺违法竞业限制义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软通动力公司支付郭玺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747.13元及竞业限制补偿金28500元，软通动力公司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并已支付郭玺上述款项，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九条规定，在竞业限制期限内，用人单位请求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时，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时，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额外支付劳动者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竞业限制约定的解除，系因软通动力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郭玺竞业限制补偿金，导致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解除条款生效，故软通动力公司应额外支付郭玺三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85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软通动力信息技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郭玺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747.13元，已执行；二、软通动力信息技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郭玺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28500元，已执行；三、软通动力信息技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郭玺竞业限制补偿金28500元；四、驳回郭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郭玺提交了两份网页新闻截图，以证明软通动力公司与浪潮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软通动力公司认为这两份网页新闻截图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对其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软通动力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仅围绕郭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约定，在郭玺与软通动力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之日起3个月内，如软通动力公司未向郭玺支付经济补偿金，视为放弃要求其履行竞业限制的义务。该项约定系对竞业限制约定附加的解除条件，即条件成就之时竞业限制约定即告失效。而本案中，软通动力公司自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3个月内，未向郭玺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根据前述约定，应当视为软通动力公司解除了竞业限制的约定。综上所述，郭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郭玺负担5元，由软通动力信息技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建清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