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3民终2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北大荒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八五六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虎林市八五六农场场部。负责人：周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青钢，黑龙江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树臣，男，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虎林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永福，男，197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虎林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国，虎林市宝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黑龙江北大荒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八五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树臣、刘永福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虎林市人民法院（2020）黑0381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北大荒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八五六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虎林市人民法院（2020）黑0381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否定了被告武树臣、刘永福是被执行人的法律地位，与虎林市法院此前3份执行裁定书相冲突，判决错误。本案的基础案件是民间借贷，债权人是刘雨馨，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人是刘跃忠、邢海亮、武树臣、周显阳、刘永福等5人。2020年1月6日虎林市人民法院下达（2018）黑0381执恢5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上诉人是保证人，并裁定上诉人向申请执行人刘雨馨清偿176725元，此裁定书首部列明被执行人共有5人，分别是刘跃忠、邢海亮、武树臣、周显阳、刘永福。2020年4月20日虎林市人民法院下达（2020）黑038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此裁定书首部列明的被执行人仍然是武树臣、刘永福等5人。2020年5月22日虎林市人民法院下达（2019）黑0381执恢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保证人（上诉人）的存款176725元扣划至虎林市法院专户，此裁定书中列明的被执行人还是武树臣、刘永福等5人。上诉人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担保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被执行人行使追偿权。本案当中被执行人显然是3份执行裁定书中列明的5个人，并且5人之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向其中2人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只能向刘跃忠追偿，而向武树臣、刘永福行使追偿权无法律依据，即只认可5个被执行人其中的1人是被执行人，将其他包括武树臣、刘永福在内的4个被列明的被执行人认定为不是被执行人，这一判决与前述虎林市法院3份裁定书中认定并列明的被告执行人不一致，产生了冲突，否定了武树臣、刘永福在执行环节中被执行人的法律地位，否定了前述虎林市法院3份裁定书的法律效力，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为不能向武树臣、刘永福行使追偿权，剥夺了原告的追偿权，使原告丧失了救济渠道。执行担保制度具有公法和私法的双重属性，它是在民商事担保制度的基础上制定的一种特殊的担保制度，与民事担保是密不可分的，公法属性是其鲜明的特点，在私法属性上它与普通的民事担保有很多的共性，执行担保与民事担保相比，除去不同的部分，其他部分都是相同的。民事担保是一般法，执行担保制度是特别法，在法律适用上，首先是使用特别法，特别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一般法。不论民事担保还是执行担保，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在承担责任范围内均享有追偿权，追偿权行使的范围、对象、程序均与民事担保没有大的区别，故本案中保证人应当如何行使追偿权，能否向武树臣追偿，完全可以按照民事担保的法律规定来评判。担保追偿权是一种什么性质的权利，在法律规定上一直不明确，《民法典》首次予以明确：保证人的追偿权是一种代位求偿权。《民法典》第七百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追偿，享有债权人对债务人的权利，但是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即保证人向债权人履行担保责任后，债权人在受偿范围内丧失了该部分债权，这部分债权转移给了保证人，这是法定的债权转移，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的数额内取代了债权人的法律地位，可以自已的名义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人享有的权利。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能否向任何一个连带债务人主张追偿权，依照《民法典》的规定，评判标准就是，如果债权人可以主张，那么保证人就可以主张。具体到本案，依照基础案件一审和二审生效判决，判定债权人是刘雨馨，债务人是武树臣、刘永福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5个人，在执行环节中，没有其他保证人，法院裁定保证人是原告八五六分公司。假设债权人刘雨馨并未受偿176725元。那么176725元本就是刘雨馨自身享有的债权，刘雨馨对这部分债权当然可以向全体连带债务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向其中一个或几个债务人主张权利并要求其全额承担176725元，保证人同样可以向任何一个被执行人主张。保证人不是债务人，本不应该承担主合同的经济责任，为了保证主合同的正常履行，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法律赋予保证人追偿权，代位行使债权人的权利。对保证人给予充分救济，通过追偿权可能使保证人尽可能减少损失，甚至达到完全填补损失的理想状态，这是追偿权的法律义意。本案一审判决令保证人不能向其他连带债务人行使追偿权，实质是剥夺了保证人的追偿权，使保证人丧失了救济渠道，对保证人行使追偿权设置了法律上的障碍，这一判决与法律精神相悖，也背离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担保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综旨。执行担保司法解释第十四条中的“被执行人”指的是谁，指的是被指行人而不是被保证人，在执行环节中，被保证人的身份是由当事人意思表示来定的，可能是被执行人中的1人或几人，但被执行人的身份是由法院判决和裁定来确定的，并且是在执行之前就确定的，不以执行环节中当事人的意思发生改变，本案中的被执行人就是前述的那5个人。执行担保司法解释规定是向被执行人追偿，而不是规定向被保证人追偿，就是将追偿权的行使对象直接指向了全体被执行人，这正是法律的精髓所在，有利于维护保证人充分行使追偿权。三、一审判决的法律效果是从实体上免除了基础案件中应当对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务人武树臣、刘永福的债务，于法无据。本案中八五六分公司实际向申请人刘雨馨承担了176725元的保证责任，如果依照一审的判决，八五六分公司不能向武树臣、刘永福追偿，刘雨馨在受偿176725元后也无权向武树臣、刘永福主张176725元的债权，这实际上免除了其余4个被执行人176725元的民事责任，刘跃忠必须独立承担176725元民事责任，导致刘跃忠承担的民事责任可能远超出其他被执行，并且刘跃忠也不能向其他人追偿请求分摊，一审判决后果是保证人或者刘跃忠受损，4个被执行人受益，受损与与受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受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被执行人武树臣等凭什么受益，没有任可依据，这正是不当得利。如果因为法院的判决令被执行人取得不当利益，那么这个判决是错误的；如果说保证人因为法院的判决取得了对不当得利受益人的返还请求权，那么这个返还请求权与一审判决的不能行使担保追偿权岂不是矛盾。综上，在执行程序中有多个被执行人的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担保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的被执行人指的是全体被执行人，而不是被保证人，一审判决结论与现行法律发生了冲突，在法理上也解释不通，是错误的判决，应当纠正。武树臣、刘永福辩称，虎林市人民法院适用法律准确，遵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应维持一审判决。案中北大荒八五六分公司系对刘跃忠被虎林市人民法院扣划的211420.28元担保，被保证人为刘跃忠并非武树臣、刘永福，所以北大荒八五六分公司在对刘跃忠承担保证责任后，向武树臣、刘永福行使追偿权无法律依据。黑龙江北大荒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八五六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1767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7日，刘跃忠、邢海亮、武树臣、周显阳、刘永福及幺学武、幺凤岐在刘雨馨处借款519000元，刘雨馨于2014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5年1月5日本院作出（2014）虎商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刘跃忠、邢海亮、武树臣、周显阳、刘永福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刘雨馨借款本息共计557752元，并自2013年6月8日起，继续按本金519000元，年利率22.4%给付利息到借款清偿之日止。刘跃忠、邢海亮、周显阳、刘永福因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鸡商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刘雨馨向本院申请执行。2015年10月24日，本院冻结了刘跃忠的卖粮款270000元。韩玉国受场领导委托保证刘跃忠第二年继续耕种偿还欠款的情况下，本院将211420.28元扣划给八五六农场，58579.72元支付刘雨馨，2016年3月，被执行人刘跃忠弃耕土地，弃耕土地被农场另行对外发包。同年，本院扣划了刘跃忠34695元，尚有176725元未执行。2017年9月28日，刘雨馨的委托代理人刘丽娟与刘永福在本院达成执行和解。2017年9月29日，刘雨馨的委托代理人刘丽娟与武树臣在本院达成执行和解。2018年6月25日，本院扣划武树臣账户10300元。2019年2月3日，刘永福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本院执行款专户存入15000元，2020年4月1日，刘永福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再次向本院执行款专户存入15000元。2020年1月6日，虎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381执恢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黑龙江北大荒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八五六分公司第五管理区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刘雨馨清偿176725元。2020年1月17日，北大荒八五六分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依法裁定撤销（2019）黑0381执恢52号执行裁定书，本院2020年4月20日出具（2020）黑038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韩玉国在本院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其保证刘跃忠第二年继续耕种土地偿还欠款，本院才将211420.28元扣划给八五六农场。韩玉国的保证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北大荒八五六公司理应承担保证责任，故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驳回案外人北大荒八五六分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2020年6月2日，本院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司法扣划北大荒八五六分公司176725元。故原告北大荒八五六分公司于2020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行使追偿权，要求武树臣、刘永福偿还17672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现原告系黑龙江北大荒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分公司，故黑龙江北大荒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八五六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予以确认。执行担保是指担保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一条之规定，为担保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或者部分义务，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本案中，北大荒八五六分公司为被执行人刘跃忠担保，本院才将211420.28元扣划给八五六农场，北大荒八五六分公司作为执行担保人于2020年6月2日被本院司法扣划176725元，北大荒八五六分公司系对刘跃忠被本院扣划的211420.28元担保，被保证人为刘跃忠，并非武树臣、刘永福，故北大荒八五六分公司在对刘跃忠承担保证责任后，向武树臣、刘永福行使追偿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担保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黑龙江北大荒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八五六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保证人追偿权是指保证人在替代债务人向债权人清偿债务后，以债权人身份请求债务人偿还的权利。在另案执行裁定中虽然列明的被执行人为刘跃忠、邢海亮、武树臣、周显阳、刘永福5人，但在执行过程中，上诉人黑龙江北大荒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八五六分公司只是为被执行人刘跃忠担保，并未为其他被执行人担保，故上诉人黑龙江北大荒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八五六分公司担保效力并不及于被上诉人武树臣、刘永福。上诉人黑龙江北大荒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八五六分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替代被执行人刘跃忠清偿债务后，其取得的债权人身份只及于被保证人刘跃忠，因此一审认为上诉人黑龙江北大荒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八五六分公司在对刘跃忠承担保证责任后，向武树臣、刘永福行使追偿权无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黑龙江北大荒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八五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4.5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北大荒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八五六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国审判员  季学平审判员  张彩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汪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