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1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华，男，196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炼，安徽晨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冠音，安徽晨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启明，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宁县金拱镇皇马村。 法定代表人：吕启明，该公司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太华，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春华因与被上诉人吕启明、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民初3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炼，被上诉人吕启明，被上诉人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启明及其与吕启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太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春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张春华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据2018年6月5日张春华与吕启明个人签订的《和解协议》认定张春华对吕启明、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作出了处分，并进行了结算，认定事实错误。1.签订协议的主体是张春华与吕启明个人，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不是签订协议的主体，协议未加盖公司印章，协议内容涉及各自家属权利，家属均未签字。2.《和解协议》签订时张春华与吕启明未进行结算。（2018）皖0822民初470号案件两次庭审笔录足以证明。3.《和解协议》第一条和第三条相互呼应，为张春华与吕启明“利益交换”。吕启明控告张春华高利转贷，且鼓动他人控告张春华高利转贷，张春华害怕负刑事责任，签订了《和解协议》，双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和解协议》应认定无效。4.《和解协议》不涉及张春华对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债权。5.由于签订《和解协议》时张春华和吕启明没有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判决认定张春华对吕启明、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债权进行了处分，明显错误。且该债权为张春华和妻子共有债权，妻子不知情，也未签字。吕启明对债权为夫妻共有债权是明知的。 吕启明、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共同辩称，1.《和解协议》的内容明确说明就（2018）皖0822民初470号民间借贷纠纷等事宜进行协商并签订，在该案中，张春华是以吕启明、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和解协议》明确记载了为该案进行和解，故其主体已经包含两者。2.吕启明是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占股权100%，且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而应证了其行为已经包含个人及公司。3.《和解协议》中已经用顿号表示其所控制的经济主体也互不相欠，而本案中吕启明的经济实体就是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4.《和解协议》明确是民间借贷纠纷了结，而对方偷换概念为“结算”。5.《和解协议》发生在470号案件的审理中，由法官建议双方进行调解，这已经包含了互让互谅。6.张春华所说尚欠借款本金也不是事实。7.张春华上诉说害怕负刑事责任所以签订了《和解协议》，《和解协议》并未说什么事，什么案件，配合公安机关查明事实是公民的法定义务，不存在约定与不约定的理由。8.张春华起诉吕启明、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共同还款，又说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还款，逻辑错误。《和解协议》说明了签订之日进行了结，“了结”包含了“结算”及“不结算”的内涵，是法律保护的对各自债权债务的自由处理的内涵。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条件是恶意串通，吕启明、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没有恶意串通，且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中包含了张春华妻子的债权。《和解协议》是对亲属之间的债权债务的约定，包括表见代理、夫妻代理等。 张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吕启明、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立即向张春华连带清偿借款本金731331.20元，并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1日，张春华与吕启明、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张春华借款1500000元给吕启明和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用于资金周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5月11日至2014年7月10日止。吕启明在借款人处签字，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其中盖章处仍有吕启明签字确认）。当日张春华将1500000元借款汇入吕启明账户。嗣后，张春华与吕启明、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资金往来频繁。2018年2月，张春华以吕启明和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皖0822民初470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吕启明于2019年3月10日向怀宁县公安局报案称张春华涉嫌高利转贷罪，怀宁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6日审查认为有犯罪事实决定立案。2018年6月5日，经双方朋友出面协调，张春华与吕启明签订书面和解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甲（吕启明）、乙（张春华）双方，就（2018）皖0822民初470号民间借贷纠纷案等类事宜，经平等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和解协议，共同遵守：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到本协议签定之日，双方之间任何民间借贷纠纷全部了结，互不相欠；甲乙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的近亲属、作为实际控制人的经济实体之间也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纠纷。二、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双方到怀宁县人民法院由法院就此协议内容作出调解书；双方是否到法院请求作出调解书不影响本协议的成立并生效。三、甲方可以协助乙方进行有关乙方的另外案件的配合处理。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乙方承担。五、本协议自各方签字起成立并生效，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持两份，提交怀宁县人民法院一份，各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此后，张春华认为该和解协议书是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签字的，因而诉至法院请求撤销，法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皖0822民初2448号】，法院认为张春华主张其与吕启明之间的和解协议属于在受到吕启明威胁的情况下达成的撤销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该协议是否具有其他无效或可撤销的事由不属该案审理范围，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张春华的诉讼请求。张春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但在二审审理期间撤回上诉。2019年12月6日，就（2018）皖0822民初470号案，法院经审查认为张春华涉嫌高利转贷罪被怀宁县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遂裁定驳回张春华的起诉。张春华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基于对现有案件事实的判断，认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故裁定驳回张春华上诉，维持原裁定，嗣后，张春华则以吕启明和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731331.20元为由再次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在借款人处盖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吕启明在盖章处签字确认，应视为借款人，其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张春华是否涉嫌高利转贷罪不影响其仅向吕启明、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主张借款本金。张春华与吕启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涉案和解协议书的内容和法律后果有充分的认知，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吕启明签字具有双重行为，既能代表其个人，也能代表其作为实际控制人的经济实体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因此双方签字确认的案涉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张春华虽然行使过撤销权，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涉案和解协议书，但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8）皖0822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春华主张案涉和解协议系在受到吕启明威胁的情况下达成的撤销的事由不能成立，张春华亦未在法定撤销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行使撤销权；在本案中，张春华认为涉案和解协议书内容存在非法交易，系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且涉案和解协议书内容损害了张春华妻子合法债权，故主张该和解协议书无效，公民有协助公安机关调查的义务，故从涉案和解协议书第三条“甲方（吕启明）可以协助乙方（张春华）进行有关的乙方的另外案件的配合处理”不能认定为存在非法交易和有非法目的，从借款合同和借据的内容看，其主体均为张春华本人，张春华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所产生的债权系夫妻共同财产，另外损害第三人利益必须是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下才能主张合同无效，故张春华对涉案和解协议书无效的抗辩事由均不能成立。涉案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对签订的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和解协议书中的第一条已确认双方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之间任何民间借贷纠纷已全部了结，互不相欠，同时双方的近亲属、作为实际控制人的经济实体之间也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纠纷，该约定能够充分证明张春华对吕启明和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作出了处分并进行了结算。综上，张春华要求吕启明和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31331.2元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春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14元，减半收取计55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557元，由原告张春华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证据亦不申请复核。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判驳回张春华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张春华上诉主张和解协议无效，该上诉理由能否成立。 围绕二审争议焦点，张春华曾以案涉《和解协议》系受胁迫签订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一审法院已作出（2018）皖0822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为生效判决。张春华上诉称其处分行为未经配偶同意，因该事由不属于法定无效事由，因此，张春华以此为由主张《和解协议》无效，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春华上诉又称该《和解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从一、二审证据来看，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张春华与吕启明相互串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掩盖真实目的的情形，该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该《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到本协议签定之日，双方之间任何民间借贷纠纷全部了结，互不相欠；甲乙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的近亲属、作为实际控制人的经济实体之间也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纠纷。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协议认定张春华与吕启明、安庆邦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了结，并判决驳回张春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4元，由张春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红 审 判 员  周大庆 审 判 员  殷 平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朱 静 书 记 员  王益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