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09行终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濮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黄河中路16号。法定代表人王森伟，主任。出庭负责人王东亮，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孔祥贞，河南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河南濮兴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城关镇解放北路295号。法定代表人孙国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海刚，河南琮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田红义，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一审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路158号。法定代表人杨青玖，市长。委托代理人韦中杰，司法局工作人员。濮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简称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河南濮兴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濮兴路桥公司）上诉不履行行政处理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行初1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副主任王东亮及其委托代理人孔祥贞，上诉人濮兴路桥公司委托代理人宋海刚，被上诉人田红义，一审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韦中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田红义系退伍志愿兵。1999年12月16日，濮阳县复员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出具退伍军人安置介绍信，将田红义安排到濮阳县建工局下属企业单位工作，性质为合同制工。田红义与濮兴路桥公司自1999年12月16日至2015年2月2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上事实已由2018年9月17日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9民再10号民事判决认定。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提交的濮兴路桥公司出具的《关于田红义追缴住房公积金的情况说明》，显示濮兴路桥公司认可田红义自2014年2月在单位上班，2015年5月20日起解除公司与田红义的劳动关系。濮兴路桥公司于2016年7月开始缴纳住房公积金，未为田红义缴纳。田红义就此事提起行政投诉，要求其责令濮兴路桥公司为自己缴纳1999年12月-2015年5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于2019年7月12日接到书面投诉。田红义后提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不履行向濮兴路桥公司追缴自己住房公积金的行政行为违法，另外要求责令其履行追缴自1999年12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的法定职责。2019年9月19日，濮阳市人民政府受理其行政复议，同年11月22日，濮阳市人民政府作出濮政复决〔2019〕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未在法定期限内对田红义的行政投诉事项作出处理答复的行为违法。2019年12月6日，田红义就此事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管辖权问题被驳回。另查明，市公积金管理中心称于2019年11月4日对投诉事项进行了处理，并制作书面答复予以送达，但田红义拒绝签收。该事实在濮阳市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书中亦予以认定，但田红义当庭予以否认，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未提交证据证实送达的过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濮阳市人民政府是否有追缴的法定职责及离职职工是否有权申请补缴住房公积金。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单位录用职工的，应当自录用之日起30日内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缴存登记，并办理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设立或者转移手续。单位与职工终止劳动关系的，单位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30日内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变更登记，并办理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转移或者封存手续。”第三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或者不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办理；逾期不办理的，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四十六条：“本条例施行前尚未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和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单位，应当自本条例施行之日起60日内到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缴存登记，并到受委托银行办理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依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对用人单位未依法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的行为，具有法定追缴职责。其次，从《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看出，为单位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虽然《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但该条文是对住房公积金含义的具体规定，“在职职工”的文字表述不能单独用来作为否定职工离职后主张在职期间“在职职工”合法权益的依据。现虽濮兴路桥公司对田红义的在职时间有异议，但田红义申请追缴的1999年12月至2015年5月的住房公积金，结合法院生效文书认定事实及田红义、濮兴路桥公司的自认，足以认定1999年12月至2015年5月系田红义的在职期间，田红义在职期间濮兴路桥公司未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田红义有权主张自己在职期间的合法权益，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和濮兴路桥公司称开户时田红义已离职无法办理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市公积金管理中心确应履行向濮兴路桥公司追缴田红义在职期间住房公积金的法定职责，其在接到田红义投诉后，未履行法定职责，依法应确认其行为违法。濮阳市人民政府的濮政复决〔2019〕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仅以程序违法确认其违法，明显不当，应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故对田红义第一项诉讼请求及请求判令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履行向濮兴路桥公司追缴田红义自1999年12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的法定职责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田红义请求判令濮阳市人民政府履行向濮兴路桥公司追缴田红义自1999年12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的法定职责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不履行向濮兴路桥公司追缴田红义的住房公积金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濮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濮政复决〔2019〕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向濮兴路桥公司追缴田红义自1999年12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的法定职责；四、驳回田红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上诉称：一审判决第一项与第三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履行法定职责的方式为“责令限期办理、责令限期存缴”，不包括“追缴”这一措施，追缴是一种刑事措施，一审判决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履行追缴职责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第三项在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不具备“追缴”职责的情况下设定行政行为，没有履行的基础和前提，且该判决无基础数额，不具备履行内容。田红义自1999年12月16日至2014年2月17日未到濮兴路桥公司上班，未领取过工资，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田红义从濮兴路桥公司领取的111048元是生活费，而非工资，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相关规定，田红义缴纳公积金没有基础数额，一审判决不具备确定履行内容。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住建部公布的住房公积金归集业务流程，没有为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归集公积金的业务内容。市公积金管理中心2003年3月10日设立，一审判决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履行未设立之前的职责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田红义诉讼请求。上诉人濮兴路桥公司上诉称：2014年2月8日前，田红义未到濮兴路桥公司工作，2014年2月8日至2015年5月12日，田红义在濮兴路桥公司工作。双方于2015年5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2016年濮兴路桥公司在职员工已不包括田红义。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不包括追缴和作出追缴决定行为的职责，故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在本案不存在不作为的违法行为，一审判决一、三项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无需向濮兴路桥公司追缴住房公积金，诉讼费由田红义承担。被上诉人田红义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内容，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濮兴路桥公司的上诉。一审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述称：濮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濮政复决〔2019〕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于2019年9月20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11月4日，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对投诉事项进行了处理，并制作书面答复予以送达，田红义拒绝签收。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违反了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确认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未在法定期限内对田红义的行政投诉事项作出处理答复的行为违法，并于2019年11月22日送达田红义。田红义要求濮阳市人民政府履行追缴职责没有依据，应驳回田红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具有责令用人单位限期办理缴存登记及账户设立手续、限期缴存公积金的职责。一审依据上述规定，认定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具有的追缴职责，是对上述职责的统称。濮阳市人民政府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已对田红义的投诉进行答复，应当认定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未对田红义的投诉进行答复。一审判决确认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不履行追缴职责正确；濮阳市人民政府确认市公积金管理中心超期答复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撤销并无不当。一审原告田红义的投诉与请求应当理解为：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应当责令濮兴路桥公司为其办理缴存登记、账户设立和责令濮兴路桥公司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两个法定职责。从本案事实分析，第一阶段的法定职责尚未履行，第二阶段法定职责也就不具备履行的条件。因此，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应当首先对缴存登记和账户设立依法履职，一审直接判决责令市公积金登记中心追缴住房公积金，尚不具有执行的条件。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行初13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行初131号行政判决第三项；三、濮阳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田红义请求责令河南濮兴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为其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及账户设立手续进行审查，并作出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濮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濮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河南濮兴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鸿斌审判员陈忠生审判员崔树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雪贝书记员刘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