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珩，男，195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首都钢铁公司退休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香萍（系张天珩之妻），195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工具厂退休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通，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虹枫老年护养院，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工业区隆新大街**。法定代表人：李荷凤，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北京格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天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虹枫老年护养院（以下简称虹枫护养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9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天珩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虹枫护养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主要事实，张殿元老人入住虹枫护养院后，短期内身体健康由良好转变为重度失能，并出现多种不明原因病症，至今真实死因不明。虹枫护养院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以及《入住协议》约定内容，未履行将所看护老人及时送治就医的应尽义务。虹枫护养院在提供养护服务过程中存在重大疏忽，应承担赔偿责任。虹枫护养院在张殿元老人入住期间，对老人的真实监控状态一直对老人家属有所隐瞒，其作为医疗看护机构有义务提供证明老人健康状态变化的完整档案。一审法院未对我在一审时提交的重要补充证据进行举证质证，违反民事诉讼法律相关规定。虹枫护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天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天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虹枫护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369245元；2.判令虹枫护养院赔偿丧葬费53082元；3.判令虹枫护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判令虹枫护养院退还预付医疗备用金10000元；5.判令虹枫护养院退还张殿元个人所有的社保卡；6.本案诉讼费由虹枫护养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殿元与孟玉祥为夫妻关系，孟玉祥现已去世。张殿元生前育有两女一子，其中一子为张天珩。另两女分别名为张素华和张丽华，现均已过世。张素华生前育有一子名为赵鑫，张丽华生前育有一子名为王鹏。赵鑫与王鹏均表示同意由张天珩一人参与本案诉讼。2019年10月9日，虹枫护养院（甲方）、张殿元（乙方）及张天珩（丙方）签订《入住协议》，载明：1.甲方的义务权利（1）根据乙方的身体状况及自理能力及有关上级标准确定变更护理级别并按照规定向乙方或丙方收取与护理级别相关的费用……（4）如乙方患病去医院治疗时，应及时通知丙方，特殊情况，甲方有权选择紧急处置方式，同时通知丙方；甲方不承担乙方在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和护工费等费用；如发生甲方垫付费用则乙方或丙方应及时将垫付费用支付给甲方……（7）甲方按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护理等级的服务，但不承担监护人之法定义务；（8）甲方为乙方建立个人健康档案，包括住院期间情况记录和体检报告；2.乙方的权利及义务（1）接受甲方提供的住宿、膳食及所定护理级别相应的服务……（5）身体不适时，应接受甲方治疗，甲方确认应去医院时，应主动配合丙方去外院治疗……3.丙方的权利义务（1）丙方有权监督甲方为乙方提供相应服务内容，乙方在院住养期间日常住宿、膳食及日常护理工作，同时承担对乙方的护理费用承担义务……（5）甲方认为乙方应到医院就医时，丙方有义务将乙方送往医院治疗，乙方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丙方负责；（6）如乙方在甲方住院期间去世的，由丙方在当日内处理善后事宜。否则甲方视为丙方受权论处，及时移送殡仪馆……（9）在乙方住养期间，丙方收到甲方发出的有关乙方事宜的电话、传真、信件时，务必与甲方配合，限时办理，并给甲方答复，反之由丙方承担相应的后果与责任……4.费用结算及支付方式（1）乙方、丙方按照规定应支付每月托管费（含床费）为2300元、护理费1600元、伙食费600元、其特殊服务费（视乙方护理需要而定）……（3）入住前，预付医疗备用金10000元整，用于急诊转院所需的费用垫付，以上费用乙方出院时，甲方向乙方及时结清……5.其他（4）老人需要送上级医院救治时必须呼叫120或999救护车，如果用本院车辆必须依病情而定，家属按规定缴纳费用。该协议还对三方其他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张天珩于2019年10月14日向虹枫护养院缴纳了安置费、护养费等相关费用，另按照入住协议约定缴纳医疗备用金10000元。后张殿元入住虹枫护养院。2020年7月19日，张殿元在虹枫护养院内死亡，死亡原因为肺内感染。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天珩另提交：证据一、张殿元的健康档案，证明虹枫护养院对张殿元作出的健康档案记录不够详尽、过于草率，且没有建病历，未尽应尽之责；证据二、张殿元社保卡消费记录，证明虹枫护养院于2020年7月19日无任何消费记录，其当时未对张殿元进行有效抢救。同时，张殿元自2020年1月26日在虹枫护养院处开始使用医保卡消费，自2019年10月14日入院至2020年1月5日期间身体健康，无医保卡消费记录；证据三、广告宣传页，证明虹枫护养院在广告宣传中承诺对老人进行细心呵护的照顾；证据四、北京市老年人能力等级评估结果告知，证明该评估报告中的评估结果不真实；证据五、虹枫护养院处方笺、医疗收费票据、检验报告单，证明虹枫护养院对张殿元的治疗过程过于简单、草率；证据六、通讯记录及通话录音，证明张天珩与虹枫养护院的电话沟通记录。虹枫护养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无印章核对，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三，押金的单子真实性认可，其余无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四，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评估是由第三方出具，具有权威性；对证据五，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张天珩提供的仅为部分，并非全部，不能证明我方治疗草率；对证据六，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话记录可反证我方多次与张天珩进行沟通，通报张殿元的身体情况，我方已尽到了及时通知的义务。张天珩明确知晓张殿元的情况而未作出合理措施，应当对张殿元的离世承担最终责任。对于通话录音，该份证据张天珩故意逾期提交，依法不应被采纳。如法院采纳该份证据，我方认为亦可反证张天珩对张殿元的病情一直是明确知晓的，张殿元的每一次治疗都是经张天珩授意的，我方在服务期间不存在任何过错。虹枫护养院提交：证据一、《虹枫老年护养院健康档案》《北京市老年人能力等级评估结果告知书》，证明张殿元入院时已达93岁高龄，患有老年痴呆、胃出血等旧疾，体质较弱；证据二、张殿元老人入住期间视频，证明张殿元在我方居住期间，我方全面履行己方义务，悉心照料老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证据三、张殿元老人详情汇总表，证明张殿元生病期间，我方履行了相应的通知义务。在张天珩决定不送医后，我方进行了积极的救治；证据四、虹枫老年护养院医务室资质及医生资质，证明医务室及医生具有合法资质，在张殿元身体不适时，为其提供简单的医疗照顾；证据五、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中心医院DR诊断报告书，证明张殿元出现腿疼情况，在无法联系的张天珩的情况下，我方带张殿元到庞各庄中心医院做相关检查。经查，无异样。我方如约履行合同义务，悉心照料老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证据六、2020年5月31日电话录音，证明张殿元出现发热症状，我方通知张天珩，张天珩回复先用药控制，第二天去医院，但后未与我方联系。我方尽到了通知义务，不存在过错；证据七、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中心卫生院检验报告单，证明2020年6月11日，张殿元反复发热，在通知张天珩去医院而其未去的情况下，我方安排张殿元血检。我方尽到了通知及合理的救助义务，不存在过错；证据八、2020年6月17日电话录音，证明张殿元再次发热，我方通知张天珩并建议其带张殿元去医院治疗。张天珩虽应允但并未送张殿元去医院救治。张天珩未尽到监护人之法定义务，应对张殿元的去世负责；证据九、张殿元救治明细。证明张殿元在我方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共计8156.70元，张天珩有按合同约定向我方支付的义务。张天珩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记载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同时也记载了2020年7月19日的死亡时间，这个应该是后补的。第2页无医师签字，不符合医疗方面的规定，也没有写日期，上面有走路正常偶尔需要搀扶与虹枫护养院提供的证据三上面所称的2020年3月15日腿疼，排除骨折的可能性，从此推断，这两个证据如果是真实的，不符合常理，很可能是老人受到了伤害或者照顾不到位才会导致骨折的可能。鉴定是1月出的，在3月15日才交给我，中间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我是不知情状态，从评估报告结合虹枫护养院提交的证据三可以看出，第一次联系我们是在1月份，之后是3月份，中间并没有给我们说评估报告的事；证据二没有原始载体，不认可真实性，视频都只是短暂的几秒，不能证明老人在虹枫护养院的持续状态，不能证明虹枫护养院的证明目的；证据三只是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当证据使用，需要与其他证据相佐证；对证据四真实性认可，该证据证明了虹枫护养院是具有医护资格的，但是的证明目的与《入住协议》相矛盾；对证据五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为何会出现疑似骨折情况，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六及证据八证据本身不符合规定，没有原始载体。结合我提供的通话记录发现这个通话的时间是存疑的。双方通话的内容虽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是通话的内容也并没有说拒绝去医院的话语。尤其是在第二段录音的通话过程中，非常明确的提到了可以去医院。而虹枫护养院说明天，需要申请，反而在推托，因此即使该录音真实，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七真实性认可，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是虹枫护养院未带老人去医院；对证据九，需要庭后核对数额。经法院释明，张天珩未在指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对证据九的意见，视为对该项证据的认可。另，张天珩亦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对证据六及证据八的鉴定申请，视为认可上述录音证据真实性。庭审中，法院询问虹枫护养院告知了张殿元的病情后，张天珩为什么没有将张殿元送至医院。张天珩称虹枫护养院说如果出了护养院的门就与他们没有关系了。虹枫护养院称不属实，张天珩曾表示疫情期间医院比较危险，老人已达94岁高龄，所以来到护养院也决定不再进行送医治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天珩、张殿元与虹枫护养院签订的《入住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虹枫养护院对张殿元死亡一事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殿元于2020年7月19日在虹枫护养院内死亡，死亡原因为肺内感染。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张殿元曾多次出现发热症状，虹枫护养院通过电话联系方式告知张天珩张殿元的病情。对于为何未将张殿元送医治疗，双方各执一词。张天珩称虹枫护养院说如果出了护养院的门就与他们没有关系了。虹枫护养院不认可说过前述话语。法院认为，即使虹枫护养院工作人员说过前述话语，张天珩对就医行为产生的争议可以通过其他合理、合法方式解决，该话语不能构成张天珩不将张殿元送去医院救治的理由。另外，张殿元系高龄老人，张天珩作为老人的直系亲属，虽不能在日常生活中亲自照料老人，但应在将老人送至虹枫护养院居住后随时了解老人的身体状况及生活情况，与虹枫护养院相互配合、协助，共同照顾好老人的生活起居，虹枫护养院不能完全替代张天珩的赡养义务；在得知老人身体出现状况时，张天珩应当及时采取措施，将老人送至医院就医，履行子女应尽的义务。但根据张天珩的当庭陈述，其在知晓张殿元病情的情况下，未将张殿元送医救治，而是要求在虹枫护养院处治疗。综上，虹枫护养院在张殿元生病的情况下已经履行了通知及合理救助义务，张天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虹枫护养院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张天珩要求虹枫护养院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现虹枫护养院同意退还医保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医疗备用金，根据虹枫护养院提交的证据，张殿元在入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用、离世后寿衣等共计8156.70元，该笔费用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在医疗备用金中扣除，虹枫护养院应当退还张天珩医疗备用金1843.30元。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市大兴区虹枫老年护养院向张天珩退还医疗备用金1843.30元；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市大兴区虹枫老年护养院向张天珩退还张殿元名下医保卡一张；三、驳回张天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天珩提交医保就诊记录，主张虹枫护养院提交的证据造假，健康记录与事实不符，健康档案并没有完全记载就医状况。虹枫护养院主张该证据于一审中已提交，其已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殿元于2020年7月19日在虹枫护养院内死亡，死亡原因为肺内感染。张天珩起诉主张虹枫护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未能就虹枫护养院存在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与其主张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或符合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完成证明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证据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所做处理并无不当。张天珩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天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34元，由张天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