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男，1974年8月9日出生，侗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铁铮，男，198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张华因与被上诉人刘铁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铁铮要求张华赔偿车辆停运损失费和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铁铮不具备提供网络预约出租车服务的合法资质，其提供网约车服务的行为系非法营运。根据《北京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用于网络预约出租车运营的车辆须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网约车驾驶员须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约车驾驶员应遵守下列规定：......（九）随车携带《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任何企业和个人不得向未取得合法资质的车辆、驾驶员提供信息对接开展网约车经营服务。不得以私人小客车合乘名义提供网约车经营服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网约车平台公司违反本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和价格主管部门按照职责责令改正，对每次违法行为处以5000元以上10000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以10000元以上30000元以下罚款：（一）提供服务车辆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或者线上提供服务车辆与线下实际提供服务车辆不一致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网约车驾驶员及其驾驶车辆在按照规定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及《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之后，才具备合法提供网约车服务的资质。网约车驾驶员驾驶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车辆提供网约车服务的，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非法营运。刘铁铮自2020年1月起驾驶车牌号为×××的车辆从事网约车服务，但该车直至2020年8月20日才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即使刘铁铮的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车辆性质已经变更为预约出租车，其在未依法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情况下从事网约车服务也并不符合上述《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和《北京网约车管理细则》的规定。即在2020年1月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刘铁铮一直驾驶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车辆违法提供网约车服务。二、本案中维修的车辆不属于依法从事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刘铁铮主张的停运损失法院不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明确规定，只有依法从事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当事人请求赔偿合理的停运损失的，法院予以支持。刘铁铮主张停运损失，应符合相应条件。合理的停运损失可以请求侵权人予以赔偿，但并非所有营运车辆主张的停运损失法院均应支持。只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其停运损失才能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刘铁铮直至2020年8月20日才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在此之前，刘铁铮驾驶的车辆不具备从事网约出租车服务的合法资质，其提供网约车服务的行为构成非法营运，不能认定为依法从事旅客运输经营性活动，由此产生的停运损失不属于法律保护范畴，故其主张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三、刘铁铮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一审法院予以全额支持，缺乏依据。刘铁铮辩称，不同意张华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刘铁铮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张华赔偿刘铁铮自2020年8月10日至2020年8月21日的车辆停运损失5000元；2、判令张华赔偿刘铁铮车辆折旧费3000元；3、判令张华赔偿交通费2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铁铮自2020年1月起成为滴滴出行科技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驾驶员，车辆行驶证显示其车辆为预约出租车，发证日期为2019年12月6日，其所驾驶车辆于2020年8月10日至2020年8月21日在北京首汽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20年1月至7月，刘铁铮在滴滴公司有多笔收入，除2-3月受到疫情影响外，其余各月平均收入在8000元左右。刘铁铮主张的交通费，分别于2020年8月10日及2020年8月21日产生。经询，刘铁铮表示，事故发生时其车辆行驶公里数约为3万公里。一审诉讼中，张华表示，刘铁铮在与滴滴公司签订合同时并无网约车运输证。对此，刘铁铮表示，其与滴滴公司签订协议后车辆性质已经变更为预约出租车，其在2019年11月15日已经申请网约车运输证，因疫情影响导致发放延迟。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次事故经交通队认定张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其应就刘铁铮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虽张华抗辩刘铁铮所驾驶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无网约车运输证，但刘铁铮已与滴滴公司签订协议为预约出租车驾驶人员，且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车辆性质亦为预约出租车，虽刘铁铮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网约车运输证，但不影响张华在此次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刘铁铮主张的车辆维修期间合理，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判定。刘铁铮主张的交通费系车辆送修取回当日产生，且张华同意赔偿，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刘铁铮主张的车辆折旧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铁铮车辆停运损失2933元、交通费297元，共计3230元；二、驳回刘铁铮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2020年8月10日7时50分，在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主路学院桥西100米，张华驾车与刘铁铮驾驶车牌号为×××的车追尾，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接触部位损坏，无人受伤。事故双方签订快速处理协议，张华负全部责任。刘铁铮所有的车牌号为×××的车辆，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时间是2020年8月20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张华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张华是否应赔偿刘铁铮车辆停运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根据上述规定，一般情况下，只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人民法院才予以支持。参照《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网约车平台公司提供服务车辆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或者线上提供服务车辆与线下实际提供服务车辆不一致的，由相关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并处以罚款。另外，北京市交通委员会等部门印发的《北京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京交文[2016]216号）第二十二条亦规定，网约车驾驶员应随车携带《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从上述规定不难得知，如果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不符合相关规定。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20年8月10日，而刘铁铮所驾驶的车牌号为×××的车辆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时间是2020年8月20日。因此，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刘铁铮所驾驶的车辆尚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根据上述规定，难以认定刘铁铮所驾驶的车辆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属于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故刘铁铮主张的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停运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华的相关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张华是否应赔偿刘铁铮交通费的问题因车辆受损进行维修，刘铁铮来回取车必然产生交通费用，刘铁铮为此提供了相应日期的出租车发票，发票数额亦未超过合理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对刘铁铮要求张华赔偿交通费29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华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华的部分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二、张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铁铮交通费297元；三、驳回刘铁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刘铁铮负担20元（已交纳），由张华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华负担10元（已交纳），由刘铁铮负担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