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黎，男，196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元庆，男，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鸽鸰，女，195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述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朝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德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高攀路2号24楼2406号。 法定代表人：王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军，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钰，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盛宴九洲（成都）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材路8号负一层1001-1934号。 法定代表人：刘黎，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央，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古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高路368号3栋1902室。 法定代表人：刘黎，经理。 原审被告：李莉涛，女，198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铜鼓县。 原审被告：吴为民，男，196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原审被告：黄大可，男，196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 上述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朝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黎、吕元庆、杨鸽鸰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德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德悦公司），原审被告盛宴九洲（成都）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宴九洲公司）、上海古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古宴公司）、李莉涛、吴为民、黄大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0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不予追加刘黎为（2018）川0108执310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盛宴九洲公司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被法院查封中，进行了议价处置，若以上财产可清偿成都徳悦公司的债权，则上海古宴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刘黎直接向杜毅支付98万元应视为刘黎对上海古宴公司的出资，（2017）最高法民申3082号案例显示，对股东出资义务的审查实质重于形式。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的“尚未缴纳出资”包括认缴出资尚未到期的情形错误，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享有期限利益，即使依据九民会纪要的相关精神，本案也不符合“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的条件。 上诉人吕元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不予追加吕元庆为（2018）川0108执310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盛宴九洲公司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被法院查封中，进行了议价处置，若以上财产可清偿成都徳悦公司的债权，则上海古宴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海古宴公司已经出具说明认可吴为民代其他股东转入公司出资款，未转入的出资款用于代公司支付开支，吴为民也出具了相应转入公司账户的凭证和公司支出凭证，由于公司账户未完善，由股东将出资款转给执行事务人吴为民是合理的，另外吕元庆委托戚福民支付的1.7万元应认定为吴为民对上海古宴公司的出资款；（2017）最高法民申3082号案例显示，对股东出资义务的审查实质重于形式。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的“尚未缴纳出资”包括认缴出资尚未到期的情形错误，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享有期限利益，即使依据九民会纪要的相关精神，本案也不符合“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的条件。即使认为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吕元庆尚未出资的金额也是66.8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99.5万元。 上诉人杨鸽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不予追加杨鸽鸰为（2018）川0108执310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盛宴九洲公司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被法院查封中，进行了议价处置，若以上财产可清偿成都徳悦公司的债权，则上海古宴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杨鸽鸰2016年10月31日向吴为民转账的100万元实质是受让股权后的增资款，各股东与杨鸽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款也并非100万元，因此该100万元应认定为出资款；（2017）最高法民申3082号案例显示，对股东出资义务的审查实质重于形式。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的“尚未缴纳出资”包括认缴出资尚未到期的情形错误，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享有期限利益，即使依据九民会纪要的相关精神，本案也不符合“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的条件。 被上诉人成都德悦公司针对刘黎、吕元庆、杨鸽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共同辩称，一、上海古宴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1.2019年终本裁定载明已经穷尽所有执行手段，已经具备破产原因。2.盛宴九洲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其财产总共拍卖得5万元，按照清算报告的受偿率1.36%，成都德悦公司可分得1万余元，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受偿。3.执行期间长达三年，被执行人没有经营场所，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此时成都德悦公司的债权优先于股东的期限利益，因此六名股东应当履行资本充实义务。二、关于出资是否到位，刘黎主张向案外人支付98万元系出资款缺乏证据支撑；吕元庆支付给吴为民的31万元没有注明是代交款，也有其他书面证据作证，委托出资额的1.7万元没有证据，均不予认可；杨鸽鸰与吴为民的转款备注很清楚是股权转让款，其主张与杨鸽鸰本人后期向上海古宴公司转款25万元投资款的行为相矛盾，恰好证明杨鸽鸰出资不到位，一审认定杨鸽鸰还有75万元未出资到位正确。 原审被告盛宴九洲公司针对刘黎、吕元庆、杨鸽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共同辩称，盛宴九洲公司已被法院裁定破产，成都德悦公司在破产财产分配中分得11185.58元。 原审被告上海古宴公司、李莉涛、吴为民、黄大可未发表意见。 成都德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追加吕元庆、 刘黎、李莉涛、吴为民、黄大可、杨鸽鸰为（2018）川0108执 310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在各自对上海古宴实业有限公司 认缴出资的范围内对本案执行款项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德悦公司与盛宴九洲公司、上海古宴公司、成都文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川0108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成都德悦公司与盛宴九洲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销售合同》；二、盛宴九洲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德悦公司支付货款（含联营营业款）675412.77元和资金占用利息。其中资金占用利息，以欠付联营营业款73945.02元作为基数，按24%年利率从2017年9月1日起计付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余以欠付货款601467.75元作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月3日起计付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盛宴九洲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德悦公司退还联营合作的履约保证金50000元；四、上海古宴公司对盛宴九洲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盛宴九洲公司追偿；五、驳回成都德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盛宴九洲公司、上海古宴公司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成都德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受理成都德悦公司申请执行盛宴九洲公司、上海古宴公司一案，案号为（2018）川0108执3107号。在执行过程中，成都德悦公司提起执行异议申请，请求追加吕元庆、刘黎、李莉涛、吴为民、黄大可、杨鸽鸰为（2018）川0108执310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要求在其各自认缴的出资额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古宴实业公司不能清偿成都德悦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川0108执3107号裁定，一审法院已将盛宴九洲公司名下的物品进行了查封，现正在进行议价处置，由（2018）川0108执3083、3137号案件统一处理。目前物品暂时保管在阳光壹佰置业（成都）有限公司场地内，由盛宴九洲公司承担相应的保管责任。此外，一审法院暂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在指定期限内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盛宴九洲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一审另查明，上海古宴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3日，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7年6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杨鸽鸰受让李莉涛持有的上海古宴公司2%的股权，受让吕元庆持有的上海古宴公司4%的股权、受让刘黎持有的上海古宴公司0.5%的股权、受让吴为民持有的上海古宴公司3.5%的股权。2017年6月27日，上海古宴公司制定《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公司股东为李莉涛、吕元庆、刘黎、吴为民、黄大可和杨鸽鸰。其中，股东李莉涛认缴出资160万元、吕元庆认缴出资320万元、刘黎认缴出资220万元、吴为民、黄大可、杨鸽鸰分别认缴出资100万元，前述六股东会出资期限均为2036年9月23日。2017年6月30日，上海古宴公司变更备案登记，将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并增加杨鸽鸰作为公司股东。 吕元庆于2016年10月31日通过中国银行尾号为1783的账号向吴为民转款31万元，吕元庆于2016年12月21日通过中国银行尾号为5536的账号向上海古宴公司转款1395000元，又于2017年6月5日通过中国银行尾号为0818的账号向上海古宴公司转款775000元。另，戚福民受吕元庆委托通过其中国银行尾号为0698的账号向上海古宴公司转款3.5万元并注明为“吕元庆上海古宴律师费”。 刘黎从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9月18日通过中国建行尾号为4660的账号向上海古宴公司分五次转账共计1665000元。2017年6月3日，盛宴九洲公司与成都源尚诚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源尚贸易公司）签订《租赁意向书》。成都源尚贸易公司于2017年7月23日出具的《合同收款说明》载明，已累计实收盛宴刘总向源尚诚品杜毅个人账户支付款项135万元整。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9月18日，刘黎通过中国建行尾号为4660的账号向杜毅转账共计980000元、上海古宴公司于2020年11月3日出具的《付款说明》拟证明刘黎向杜毅支付的款项实为刘黎对上海古宴公司的出资。 李莉涛分别于2016年12月13日、2016年12月14日通过中国银行尾号为4945的账号向上海古宴公司转账共计110万元。杜斌与李莉涛系夫妻关系，杜斌受李莉涛委托于2017年6月9日通过中国银行尾号为0979的账号向上海古宴公司转账40万元；杜斌于2016年10月31日通过中国银行尾号为0979的账号向吴为民转账32万元。李莉涛分别于2018年7月26日、2018年11月2日、2019年2月1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2970的银行账户向苏州盛宴渔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转账共计487480元。 吴为民于2016年11月2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3141的账号向上海古宴公司尾号为5206的账号分五次转账共计100万元且五笔款项均注明为投资款。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7月20日，吴为民通过中国银行尾号为3933的账号向上海古宴公司尾号为5206的账号分六次转账共计126万元且其中有五笔款项均注明为投资款。2016年9月20日，吴为民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3141的账号向乐国安转账8万元以支付上海古宴公司作为发包人发包的成都盛宴概念方案设计项目的设计费。吴为民分别于2016年10月26日、11月1日通过中国银行尾号为3933的账号向杨苹转账共计14万元用于支付成都盛宴项目的平面及场景优化设计费用。吴为民于2016年10月17日、12月16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3141的账号向上海房筹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高军转账共计9万元用于支付上海古宴公司的房租。 黄大可于2016年10月31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尾号为4082的账号向吴为民转账20万元，并注明为上海古宴实业投资款；黄大可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2017年6月13日、2017年7月18日、2018年11月27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尾号为4082的账号向上海古宴公司转账共计100万并注明为投资款或投股本金。黄大可于2019年9月26日向吴为民转账5500元并注明为投资。 杨鸽鸰于2016年10月31日通过尾号为1949的账号向吴为民尾号为3141的账号转账100万元并注明为“吕元庆吴为民股权转让”。2017年6月19日，杨鸽鸰通过中国银行尾号为1949的账号向上海古宴公司尾号为5206的账号转账25万元并注明投资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股东是否已经足额出资；2.若未如实出资，本案是否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3.是否应当追加各股东为被执行人。关于各股东是否已经足额出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股东吕元庆的出资，吕元庆共计出资2205000元，其未缴纳的出资为995000元。对于吕元庆出示的向吴为民直接转入的31万元款项实为上海古宴公司的投资款，因其转账时未附言，也无法通过其他证据进行证实，故一审法院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戚福民代其向吴为民支付的成都盛宴公司破产费用视为对上海古宴公司的出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股东刘黎的出资，对于刘黎主张的替盛宴九洲公司支付的房屋租金实为向上海古宴公司的出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刘黎实际出资额为1665000元，其未缴纳的出资为535000元。三、关于股东李莉涛的出资，对于李莉涛提交的向苏州盛宴渔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转账及杜斌向吴为民的转账实为对上海古宴公司的出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李莉涛实际出资为150万元，其未缴纳的出资为10万元。四、关于股东吴为民的出资，吴为民从2016年11月24日至2017年7月20日向上海古宴公司的账户直接转账共计226万元且其在转账中均注明为投资款（仅2017年3月16日转账的一笔未备注），其转账的时间大多数在公司变更登记之前，但由于公司从设立到成立再到增资备案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可能存在股东先注资再办理变更登记，且其在转账中注明为投资款，故可以将其转账认可为对公司的出资。对于其多转入的款项，吴为民辩称为代股东黄大可、李莉涛、吕元庆及杨鸽鸰转入的出资。由于查不清各位股东之间的交易及其他情况，且其他股东可以自己直接向公司的对公账户转账进行出资，无需通过转款给吴为民再由其出资。故对于吴为民多转的款项不应认定为是替其他股东转入的出资。五、关于股东黄大可的出资，黄大可的出资额为100万元，其已足额出资。六、关于股东杨鸽鸰的出资，其在2016年10月31日向吴为民转款100万元，关于这一笔款是否应该认定为其在上海古宴公司的出资款。因其当时还未成为公司股东，且转账的附言仅注明为“吕元庆吴为民股权转让”，仅能证明其与吴为民的财务往来，不能证明此笔款项为出资。关于2017年6月9日杨鸽鸰向上海古宴公司的转款，虽其当时并不是公司股东，但是其在转账中注明了为“投资款”且与公司办理变更登记的时间极为相近，故此笔款项可以认定为其出资。故杨鸽鸰的实际出资为25万元，未缴纳的出资为75万元。 关于本案是否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以及是否应当追加各股东为被执行人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吴为民、黄大可均已足额出资，故对成都德悦公司请求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现盛宴九洲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已证明其公司资产不足以抵偿债务。上海古宴公司作为连带担保人盛宴九洲公司的债务应根据生效判决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上海古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确有属于自己的可供执行的财产，且人民法院认定上海古宴公司具有“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本案中，执行法院穷尽执行手段未能查找到上海古宴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可以认定上海古宴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其次，吕元庆、刘黎、李莉涛、杨鸽鸰是上海古宴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尽管其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到期，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尚未缴纳出资”应包括认缴出资尚未到期的情形，且此种情形下股东的期限利益应让位于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未足额出资的股东应加速出资清偿公司债务。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追加吕元庆、刘黎、李莉涛、杨鸽鸰为成都德悦公司与盛宴九洲公司、上海古宴公司（2018）川0108执310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吕元庆在其未缴纳的995000元出资范围内、刘黎在其未缴纳的535000元的出资范围内、李莉涛在其未缴纳的100000元的出资范围内、杨鸽鸰在其未缴纳的750000元的出资范围内对成都德悦公司就上海古宴公司在（2018）川0108执3107号执行案件中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成都德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64元，由上海古宴公司、吕元庆、刘黎、李莉涛、杨鸽鸰负担。 二审中，刘黎向本院提交记账凭证，吕元庆向本院提交有关31万元的转款凭证及公司的财务凭证、1.7万元律师费的转款凭证，杨鸽鸰向本院提交2016年10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上海古宴公司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记账凭证、实收资本明细账、关于股东杨鸽鸰出资的说明、股东出资证明书。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中转款凭证备注并非投资款，其他证据均为上海古宴公司内部制作，且与一审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相矛盾，故本院对前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海古宴公司是否有可供执行财产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确无公司财产”的认定，应当根据公司名下财产的实际情况及性质进行判断。案涉债权从2018年10月12日立案执行直至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已经依照法定程序行使公权力对可供执行财产进行了审查。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证实上海古宴公司存在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古宴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是否应当追加三上诉人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应当重点审查股东是否已经足额出资以及认缴制下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等问题。关于三上诉人作为上海古宴公司股东是否足额出资的问题。吕元庆以及杨鸽鸰转给李为民的争议款项，因未备注为投资款，亦无法通过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为出资款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吕元庆替上海古宴公司承担的盛宴九洲公司的破产费用以及刘黎代盛宴九洲公司向杜毅支出的费用，支付的主体以及理由均非向上海古宴公司支付的出资款，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认缴出资是否应当加速到期的问题。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一般情形下，债权人不能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股东出资义务的履行期限并非股东完全自治的事项，不能因为出资期限未届而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在公司已丧失偿债能力而不能向债权人清偿到期债务时，公司的资本充实制度受到动摇，股东享有的期限利益也应当丧失。本案中，上海古宴公司已达到无财产可供执行，但未申请破产的情形，股东出资应当加速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追加三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黎、吕元庆、杨鸽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黎、吕元庆、杨鸽鸰分别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1614元，由刘黎负担9150元，吕元庆负担11164元，杨鸽鸰负担1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孙 韬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