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07刑初98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曹达亮，男，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都昌县人，公民身份号码360×××××××********，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都昌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5日被羁押，同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汕头市看守所。辩护人许洪程，广东程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汕龙检二部刑诉[2021]Z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达亮犯故意杀人罪，于2021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林莹、检察官助理王晓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达亮及汕头市龙湖区法律援助处指派的辩护人许洪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达亮与被害人余某某系同学关系，二人合伙经营公司。随后在公司经营过程中，被告人曹达亮借债垫付工人工资并出借给被害人余某某使用，被害人余某某则于2019年7月14日向被告人曹达亮开具欠条，并承诺三年内还清243000元欠款。在此之后，被告人曹达亮多次向被害人余某某催讨欠款，但被害人余某某均以各种借口推脱不还，被告人曹达亮因此心生怨恨。2020年5月10日20时许，被告人曹达亮独自到被害人余某某位于汕头市澄海区×××××亭1001房的租住处准备向其追讨欠款未果，遂微信联系被害人余某某得知其在汕头市龙湖区×××宜华城工地做工。同月11日13时许，被告人曹达亮根据被害人余某某提供的位置定位寻到汕头市龙湖区×××××××交界处宜华城工地，与被害人余某某交谈至余某某下班后各自离开。同日20时许，被告人曹达亮再次到被害人余某某租住处时，遇被害人余某某女友候活米，候活米告知其该处已转租，被告人曹达亮因此认为被害人余某某有意躲避，遂萌发伤害报复被害人余某某的念头。同月13日10时许，被告人曹达亮通过微信与被害人余某某相约在上述宜华城工地见面，随后被告人曹达亮从其位于汕头市金平区×××××××××××××的出租屋内拿取一把橡胶锤及一把美工刀放置于电动车座椅下置物格内，后驾驶电动车前往上述宜华城工地。二人见面后，被告人曹达亮随即向被害人余某某讨要欠款，但被害人余某某仍表示无能力归还，被告人曹达亮由此坚定伤害报复被害人余某某的念头。同日12时许，被告人曹达亮与被害人余某某驾驶电动车到汕头市龙湖区新溪镇谢记鹅弟鹅肉饭店吃过午饭，后返回宜华城工地，至工地北门口处，被告人曹达亮趁被害人余某某不察之机，从电动车座椅下取出事先准备的橡胶锤及美工刀并随身携带。随后，被告人曹达亮跟随被害人余某某至宜华城4期4栋1303房内佯装与其一起午休，实则伺机作案。当被害人余某某在房内窗台处熟睡后，被告人曹达亮取出橡胶锤并连续猛击被害人余某某头部右太阳穴，被害人余某某醒后立即挥手格挡未果致从窗台滚落至地板处；被告人曹达亮又持橡胶锤继续击打被害人余某某头部、胸部及后背部等处，致其倒地不起。期间，被告人曹达亮为毁灭证据，遂用橡胶锤将被害人余某某的华为牌手机捶打毁损后从窗台处向外抛弃。之后，被告人曹达亮见被害人余某某趴在地上挣扎，遂取出并使用美工刀划割被害人余某某后颈部至左肩膀。最后，被告人曹达亮将1303房内入户花园玻璃门关闭并将橡胶锤丢弃于4栋1楼的飘窗下侧土堆处，后逃离现场。同日15时许，宜华城工地工人李某1行到宜华城4期4栋1303房内时，发现被害人余某某侧躺在房内血泊中，随即向包工头缪某1报告并逐级上报至四栋负责人陈志，后陈志向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报案并联系120救护车到场救治。同年6月5日15时许，被告人曹达亮接办案民警通知，自行到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龙津派出所接受审查。经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余某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十级伤残。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达亮持凶器故意杀人，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致人重伤二级，十级伤残，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达亮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曹达亮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被告人曹达亮当庭辩称其并没有想要杀害被害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不认罪。辩护人许洪程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曹达亮与被害人存在同学关系并存在债务纠纷，被告人曹达亮在催要债务不成的情况下实施此次犯罪属于激情杀人。2.被告人曹达亮是初犯，具有自首情节，且其行为属于犯罪未遂。综上所述，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曹达亮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曹达亮与被害人余某某系同学关系，二人合伙经营公司。随后在公司经营过程中，被告人曹达亮借债垫付工人工资并出借给被害人余某某使用，被害人余某某则于2019年7月14日向被告人曹达亮开具欠条，承诺三年内还清243000元欠款。此后，被告人曹达亮多次向被害人余某某催讨欠款，但被害人余某某均以各种借口推脱不还，被告人曹达亮因此心生怨恨。2020年5月13日10时许，被告人曹达亮与被害人余某某相约在汕头市龙湖区×××宜华城工地见面，随后被告人曹达亮从其出租屋内拿取一把橡胶锤及一把美工刀放置于电动车座椅下的置物格内，后驾驶电动车前往上述宜华城工地。二人见面后，被告人曹达亮随即向被害人余某某讨要欠款，但被害人余某某仍表示无能力归还，被告人曹达亮由此坚定伤害报复被害人余某某的念头。同日12时许，被告人曹达亮与被害人余某某驾驶电动车到汕头市龙湖区新溪镇一鹅肉饭店吃过午饭，后返回宜华城工地，至工地北门口处，被告人曹达亮趁被害人余某某不察之机，从电动车座椅下取出事先准备的橡胶锤及美工刀并随身携带。随后，被告人曹达亮跟随被害人余某某至宜华城4期4栋1303房内佯装与其一起午休，实则伺机作案。当被害人余某某在房内窗台处熟睡后，被告人曹达亮取出橡胶锤并连续猛击被害人余某某的头部太阳穴处，被害人余某某醒后立即挥手格挡未果致从窗台滚落至地板处。被告人曹达亮又持橡胶锤继续击打被害人余某某的头部、胸部及后背部等处，致其倒地不起。期间，被告人曹达亮为毁灭证据，用橡胶锤将被害人余某某的华为牌手机捶打毁损后从窗台处向外抛弃。之后，被告人曹达亮见被害人余某某趴在地上挣扎，遂取出并使用美工刀划割被害人余某某的后颈部至左肩膀。最后，被告人曹达亮将1303房内入户花园玻璃门关闭并将橡胶锤丢弃于4栋1楼的飘窗下侧土堆处，后逃离现场。同日15时许，宜华城工地工人李某1行到宜华城4期4栋1303房内时，发现被害人余某某侧躺在房内血泊中，随即向包工头缪某1报告并逐级上报至4栋负责人陈志，后陈志向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报案并联系120救护车到场救治。同年6月5日15时许，被告人曹达亮接办案民警通知，自行到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龙津派出所接受审查。经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余某某因故受伤致左侧额颞叶挫裂伤、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左侧颞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右侧额颞部顶骨多发骨折等，其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十级伤残。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过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欠条。证明：曹达亮与余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的情况。2.移动通信清单。证明：本案相关通话记录情况。3.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公司章程等资料。证明：曹达亮与余某某合伙经营公司的情况。4.公安机关户籍材料。证明：曹达亮的户籍情况。5.公安机关发破案经过。证明：曹达亮的到案经过。二、证人证言及相关辨认1.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证明：2020年5月13日15时许，我在汕头市龙湖区宜华城4期4号楼的8层做阳台漏水的修补工作，因工作需要来到该楼的13层的一间空置房间拿水桶。该房间的门平时是打开的，但当时该房门是关着的。我打开房门看到一名男子浑身是血侧躺在客厅里，头部的两侧还有两滩很大的血迹。我当时吓了一跳并下楼找包工头缪某1，将事情告诉他。缪某1打了电话给我们老板，后来不知道是谁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过了30分钟左右，120急救人员到场将该名受伤男子抬下楼，我看到该名男子的衣服已经被剪开，医生说该男子还有呼吸，头部被砍了一刀，肩膀也被砍了一刀，后来该男子被送往医院抢救。李某1对案发现场照片进行了辨认。2.证人缪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6时42分左右，李某1打电话告知我有一名受了刀伤昏迷的男子躺在宜华城4期（4号楼）中单元13楼上，我就打电话给甲方代表“郑某2”告诉这事情，他过来后就上楼去看，我在楼下等着没有上去。3.证人郑某1的证言及辨认。证明：案发当天16时45分左右，包工头缪某1打电话告诉我说有一名男子受刀伤昏迷在宜华城4期（4号楼）中单元13楼上，叫我过去看看。我到达后，缪某1不敢上楼，我和他的两名员工一起上楼查看，并通知该楼负责人陈志到场。我到现场时看到有一名男子侧身躺在里面，脸往里，右手弯曲，左脚伸直，右脚弯曲，当时我不敢靠近，只是叫了一声，但该男子没有回应。陈志到场后联系120救护车并报警，我听陈志说该受伤男子是他的员工，叫余某某。余某某是澄海公司调过来的，负责管理装修的，我还跟澄海公司了解一下，公司行政人员说据余某某的前女友反映说最近有人叫余某某还债，但其他情况不详。郑某1辨认余某某就是案发时受伤的男子，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4.证人陈志的证言与郑某1的证言基本吻合，其还辨认余某某就是案发时受伤的男子，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5.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证明：案发当天，余某某跟一名男子到宜华城4期9栋的办公室喝茶后离开办公室。后来，我听说余某某被人砍伤了。刘某1辨认曹达亮就是案发当天与余某某一起喝茶的男子。6.证人江某1的证言及辨认。证明：案发当天中午11时许，余某某跟一名男子往宜华城4期4栋方向走过去，该男子是余某某的老乡，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一直跟着余某某。当晚21时许，我听说余某某在宜华城4期4栋被人砍伤了。江某1辨认曹达亮就是案发当天跟随余某某的男子。7.证人丁某1的证言及辨认。证明：案发当天15时27分许，我途经宜华城4期4栋2梯与3梯之间的泥土堆，看到地上有一部手机，该手机屏幕碎了，我就捡起来放在裤袋里。过后，我将捡来的手机卡拿出来，放在我自己的手机上，并查询该手机卡是否还有话费及流量，我还用该手机卡拨打了我父亲及我妻子的电话。过后，公司的陈某1经理跟我说该手机涉及刑事案件，我就把手机交给了他。丁某1对捡到手机的地点进行了辨认。8.证人曹某1的证言及辨认。证明：我和曹达亮是老乡，也是同行做泥工工作。2020年5月13日23时左右，曹达亮发微信让我帮他把他租的房间退掉，还说房间里面的东西不要了或者就放在房间里都可以。次日晚，我将曹达亮租房的钥匙给了房东并和房东结算了房费。曹达亮租的房子是在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墩南安一路北二巷303房。曹某1对曹达亮及租房地址进行了辨认。9.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证明：2020年5月13日下午，有一名男子骑了一辆白色电动车到我摩托车店里问我要不要收购该电动车，还说他骑电动车被交警抓过，不敢开，要卖掉电动车。经过讨价还价，我们最终确定以280元成交。张某1辨认曹达亮就是卖电动车的男子。10.证人曹某2的证言及辨认。证明：我是余某某的前女友。余某某和曹达亮都是我的高中同学，曹达亮和余某某等人在南昌合伙开了一家装修公司，后来生意失败了。余某某和曹达亮商量后到汕头这边将新的公司开起来，但是汕头这边的生意也不好，公司欠了一大笔钱。余某某和曹达亮原先在南昌那边的债主就向曹达亮和余某某要钱，曹达亮看到汕头这边的公司生意不好就说要退股。最后，在2019年后半年，余某某写了一张20几万元的欠条给曹达亮，答应在一定期限内慢慢还给曹达亮。过后，曹达亮跟我说余某某一直没有还钱给他。2020年5月13日21时左右，一名自称是宜华城工作人员打电话跟我说余某某被人砍伤了，在附二医院住院，我和我姐夫赶过去医院，看到余某某的女朋友候活米和她的老乡已经在余某某旁边。候活米说她是余某某的妹妹通知过来的，我帮余某某擦拭脸上的血迹后就和我姐夫离开医院。2020年5月14日15时左右，曹达亮打电话给我，说他听说余某某被人砍伤了，我说砍得很严重，我还告诉曹达亮说别人怀疑是他砍伤余某某，曹达亮说他只是找余某某要钱，他不会做这种事。曹达亮还问我知不知道余某某得罪了什么人，我说只知道余某某欠了材料商的钱，我还问了曹达亮什么时候来汕头的，现在在哪里。曹达亮说他是5月9日来汕头的，现在已经回江西老家。曹某2对曹达亮进行了辨认。11.证人候活米的证言。证明：余某某是我男朋友。2020年5月13日21时多，余某某的妹夫通过微信告知我，余某某被砍了，在附二医院抢救。我到医院后，发现他的头部、肩膀、脖子都包扎了，但处于昏迷状态，时不时会大声叫，手脚会无意识地摆动。在5月10日左右，余某某告诉我他的同学曹达亮最近几天要来汕头找他玩。12.证人余某1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13日21时多，我哥余某某的前女友曹某2打电话跟我说余某某被人打伤在医院治疗，我于次日18时多赶到医院照顾余某某，看到他昏迷不醒，前额、后颈、左肩膀都受伤流血，过了七、八天才醒过来。三、被害人余某某的陈述及辨认。证明：我和曹达亮是高中同学，2017年我在南昌成立了装饰公司，曹达亮通过朋友介绍到我公司打工。过了一段时间，曹达亮自己有想法，想要入股到我的公司，我同意了。曹达亮入股6万元，占了30%的股份。随后，公司经营不善，一直亏损，我们把该公司注销后到汕头市澄海区又成立了一家新的装饰公司，是以曹达亮的身份注册的，法人代表是曹达亮，我们各占50%的股份。后来，我和曹达亮因为经济上的纠纷，我写了一张243000元的欠条给曹达亮，其中包括曹达亮在南昌公司打工时的工资、后来在澄海公司打工的工资、生活费、曹达亮请来工人的工资以及入资等费用。后来，我只还了曹达亮3000元，我除此之外与曹达亮没有其他纠纷。曹达亮平时不爱说话，人比较老实，不爱听别人的建议，做事情自己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做。2020年5月10日晚，曹达亮到汕头市澄海区×××××亭1001房找我，我跟他说我已经不在那里住。同月11日下午，曹达亮到宜华城工地找我，我带着他到工地转转，还介绍给工地里的其他人认识。同月13日11时左右，曹达亮打电话跟我说要过来宜华城工地找我。过了一会儿，我看到曹达亮骑着白色电动车从宜华城4期北门进来，停车后，我带着曹达亮到工地转转，曹达亮跟在我后面，什么话也没有说。到了11时30分左右，我跟曹达亮说带他到外面吃饭，曹达亮同意了。我们一起驾驶曹达亮的电动车到新溪镇金新路上的“谢记鹅肉饭店”吃饭，饭后我们又回到宜华城工地。我提议到楼上休息一下，曹达亮同意后将电动车停好，和我一起到宜华城4期4栋2梯13楼的一间房间里面休息。进入房间后，我和曹达亮各自在房间内的飘窗台上休息。没过多久，曹达亮就走到我的头这一侧旁边，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不知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当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躺着。余某某对曹达亮及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四、被告人曹达亮的供述、辩解及辨认，曹达亮关于经济纠纷部分的供述与余某某的陈述基本吻合，其还供述：2020年5月13日10时许，我以找余某某介绍工作为由，约余某某到汕头市龙湖区宜华城4期工地见面，我到了工地后，余某某带我在工地上转转，我找余某某要他欠我的钱，余某某说没有。我又问余某某，我之前与他合伙开公司的海马牌小轿车在哪里，余某某说被他卖掉了，但没有钱还给我。随后，我们聊了一些家常事。同日11时50分左右，余某某骑着我的电动车载我到新溪镇金新路边上的一家“谢记鹅弟鹅肉饭店”吃饭，饭后，余某某又载我返回宜华城工地，并将车停在宜华城4期北门的右手边，余某某走在前面，我趁他不注意，从我的电动车后备箱拿出我事先准备好的橡皮锤（锤头是圆柱形的，直径7cm左右，高10cm左右，锤柄是铁质的，长25cm左右，包着一层黑色的橡皮）插在我的裤腰带右侧，后跟在余某某后面，一起乘坐4栋2梯的电梯到了顶层。后来，我们在出电梯门右手边的房子里面午休，我和余某某各自在房内飘窗台上睡觉。我没有睡着，心里想着要打余某某，出一口恶气，将他打死或打傻都好，要么同归于尽，要么就坐牢。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余某某打呼噜的声音，确定他睡着了，他侧躺着，面朝窗外。我拿出橡皮锤往余某某右侧太阳穴的位置捶打了一下，余某某往后瞟了一眼，并用手来挡，但没有挡住，我再捶了余某某右侧太阳穴两下，余某某右耳流血，后从飘窗台上滚下地面并大声叫喊，还想用手抓我的脚，我向后退了几步，发现余某某口吐血、流鼻血。这时余某某侧着身子，左边太阳穴朝上，我又拿着橡皮锤往他的左边太阳穴的位置再次捶了两下，他的鼻子、嘴巴、双耳都流血了，他用手抹嘴里和鼻子的血，我从余某某的左边口袋拿出他的手机，并用橡皮锤将手机屏幕打坏，并把手机从窗户往外扔，这样就查不到我和他的通话记录。我看到余某某还是清醒的，就往他后脑的位置用橡皮锤打了一下，余某某整个人反趴在地上，我见状再次用橡皮锤往他后背使劲捶打了两下，他坐起来后又平躺下去，我用橡皮锤往他胸口捶打了一下后在旁边看着他。余某某一直看着我，我用橡皮锤再往他额头的位置敲打了一下，他因为疼痛又反趴过去，但似乎还在看着我，我从左边口袋拿出专门携带的美工刀在余某某后颈的位置用力地划了一刀。这时余某某用我们当地话骂我，我就对他说：“这就是你坑我的下场，你就在这里等死吧”，然后就带着橡皮锤离开房间，并把该房间的玻璃门关上。我从楼梯下楼时将橡皮锤扔在槽沟的泥土堆上，后骑着电动车离开现场。我抱着侥幸心理，想看看能不能躲过这件事，于是将电动车以280元卖了，还回到出租屋把全身的衣物都扔到了出租屋楼下的垃圾车里，后乘坐私家车离开汕头回到江西老家。过后，我通过微信联系朋友曹某1，让他帮忙把房间退了。我因为余某某平时一直数落我，又欠我20多万元迟迟不肯还钱，我受不了，就想着把他往死里打或打傻，最轻也要脑震荡，要是余某某被我打死，我就偿命。我离开现场时看到余某某双耳、嘴巴、鼻子、颈部流血，呼吸比较微弱，伤势挺严重的，应该活不了多久。回到江西老家后，我于2020年5月14日接到民警的电话，向我了解行程的相关问题，我老婆追问我做了什么事，我跟她说余某某被我打了，现在住院生死未卜，后我通过手机搜索“头部受伤会怎样、会不会变傻”“七孔流血能治愈吗？”“脑干出血昏迷多久死亡”等关于被打后症状的关键词。曹达亮对余某某、案发现场、作案工具进行了辨认。五、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余某某的伤情情况。六、公安机关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及缴获作案工具的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及作案工具的情况。综合上述证据，针对控辩双方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一）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达亮犯故意杀人罪，提供了被害人余某某的陈述及辨认、证人李某1、郑某1、陈志、刘某1、江某1、杨某1、曹某1、曹某2、缪某1、丁某1、张某1、候活米、余某1的证言及相关辨认、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审查，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曹达亮与被害人余某某因经济纠纷问题发生争执后，为发泄情绪，持橡皮锤、美工刀故意击打并割划被害人余某某的头部、胸部、背部、颈部等部位的事实。（二）被告人曹达亮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理由如下：主观故意是行为人实施犯罪行为时的一种主观心理状态，包括认识因素和意志因素两个层面。要准确认定行为人的主观故意，首先必须查明行为人的认识状态，即行为人是否对相应犯罪构成要件中的客观方面也就是事实有着明确的认识，以此为基础，再考察行为人的意志态度，从而判断行为人是否存在犯罪故意以及何种故意（直接故意还是间接故意）。具体到本案，对于故意杀人罪的主观故意认识的界定，应当从以下三方面进行判断：（1）行为人认识到自己是在实施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2）行为人认识到其行为将会产生致他人死亡的结果；（3）行为人认识到其行为指向的对象是人而非人的尸体或者动物。由于主观故意总是通过客观行为予以体现出来，因此可以通过对案件的起因和有无预谋、有无使用工具、打击部位、打击力度、有无节制等多方面进行综合分析判断，从而准确认定行为人案发时的主观故意，进而避免客观归罪。就本案而言，（1）从案件的起因和有无预谋看，被告人曹达亮因被害人余某某欠钱未还且经多次追讨未果而怀恨在心并准备了橡皮锤、美工刀等作案工具报复被害人余某某，故被告人曹达亮事先已经存在犯罪的预谋；（2）从有无使用工具看，被告人曹达亮案发前已经准备了橡皮锤、美工刀等作案工具；（3）从打击部位和力度看，被告人曹达亮趁被害人余某某熟睡之机，持橡皮锤多次击打被害人余某某的头部、胸部、背部，还持美工刀割划被害人余某某的后颈部至左肩膀等部位，造成被害人余某某受伤的损害后果；（4）从有无节制方面看，被告人曹达亮在被害人余某某发现后下意识用手抵挡的情况下并未停手，而是持橡皮锤继续上前连续击打被害人余某某头部、胸部、背部，还持美工刀割划被害人余某某的后颈部至左肩膀等身体要害部位，可说明其具有追求被害人余某某致死的主观故意。（5）从案发现场的情况看，被害人余某某被被告人曹达亮持凶器殴打倒地时，身体多处出血，晕倒在血泊之中，而涉案房间属于宜华城工地的在建房间，平时人员出入较少，属较为隐秘的空间，如果不是证人李某1碰巧到该房间取工具的话，被害人余某某极有可能会出现因失血过多得不到及时抢救而死亡的后果。综上所述，被告人曹达亮上述持橡皮锤继续连续击打被害人余某某头部、胸部、背部，还持美工刀割划被害人余某某的后颈部至左肩膀等身体要害部位的行为必然会使被害人余某某面临直接死亡或者因失血过多导致其死亡结果发生的高度危险性，这是生活的常识，正常的成年人一般都能预见，被告人曹达亮作为心智健全、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不存在对此种情况认识上的障碍。在此前提下，被告人曹达亮不顾被害人余某某的反抗而决意实施上述行为，主观上具有故意杀人的事实性认识，其行为体现其追求被害人余某某死亡结果的可能发生，反映出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余某某生命的故意，故其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法定构成特征，依法应认定被告人曹达亮犯故意杀人罪。本院认为，被告人曹达亮持凶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达亮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曹达亮在故意杀人犯罪过程中，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曹达亮当庭提出的辩解意见，经查，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许洪程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曹达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曹达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5日起至2032年6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蔡 荣审 判 员  纪 冰审 判 员  吴文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汤仰聪书 记 员  刘洁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