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继金，男，1958年7月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桂兰，女，1958年4月3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军，男，1980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华，女，1965年4月7日生，汉族，住泰兴市。法定代理人：顾某，男，1963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泰兴市，系徐桂华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立，泰兴市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兴市城黄中路160号。法定代表人：陈新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佐荣，江苏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继金、殷桂兰、钱军因与被上诉人徐桂华、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3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继金、殷桂兰、钱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徐桂华并无工作且已到退休年龄，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有误工费损失，一审认定徐桂华的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徐桂华的电瓶车摔倒地点距上诉人钱继金的堆放物超过了19.7米，如此远的距离也证明其跌倒与钱继金路上放置物无关。王国平的证言证实了徐桂华的跌倒与相向行驶的电瓶车具有因果关系。王国平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其没有提到任何徐桂华驾车受到土堆影响的情况，即可完全确认徐桂华驾车经过该路段时没有经过土堆，事故原因只能是两种可能：一是徐桂华与相向而行电动车发生刮擦导致事故；二是徐桂华遇相向而行电动车碰擦时措施不当，自行摔倒。且事发时徐桂华驾驶的电动车把手上挂着一个袋子（内装物品不明），遇对方车辆碰擦时中心失衡把握不住跌倒所致。故一审认定三名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判决所依据的相关生效判决书三名上诉人亦已提出申诉；3.《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为特殊侵权责任：“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系特殊侵权责任规定，明确的是单位或个人在路道上的“堆放物”给他人造成损害后果，“堆放物”的行为人或管理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钱继金既是门前道路上“堆放物”的行为人，又为该户户主及建房申请人，如果徐桂华的损害与钱继金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依上述法律规定也不应由毫不相干的钱军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判令钱军承担连带责任，显然错误。徐桂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辩称，其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徐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继金、殷桂兰、钱军赔偿徐桂华各项损失616827.7元；2.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赔偿徐桂华各项损失231310.4元；3.钱继金、殷桂兰、钱军、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钱继金、殷桂兰系夫妻关系，钱军为钱继金、殷桂兰之子。2018年元月，钱继金以钱继金、殷桂兰、钱军的名义申请建房，在建房期间钱继金家在门前道路旁堆放一土堆，土堆占道2.5米，在事发20多天前堆放，该道路为黄桥镇政府管理的乡村道路，路宽5.8米，为机非混合道路。2018年9月25日6时左右，钱继金、殷桂兰及施工工人在道路上铺设水管以便从路南河道中抽水供施工之用。施工工人根据钱继金的指挥在道路的水管上方加盖土和花生藤以保护水管。2018年9月25日6时25分左右，徐桂华驾驶南平建阳11026卡西路牌电动自行车沿黄桥镇钱葛村十二组东西路由东向西途经钱继金家门前在土堆向西13米处摔倒，造成特重型颅脑损伤，肋骨骨折。被送往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截止2018年11月28日，共花去医疗费420818.64元。后转至南京紫金医院继续治疗。事故发生后，钱继金发现徐桂华摔倒，在交警未到现场前，即和施工工人一道将铺设的水管及水管上方的泥土、花生藤清理干净。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勘验后，因事发现场无监控，无目击证人，作出了交通事故证明。2018年11月12日，徐桂华向一审法院提起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之诉，要求钱继金、殷桂兰、钱军、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共同赔偿徐桂华已产生的医疗费损失421064.7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8）苏1283民初1051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钱继金、殷桂兰、钱军对徐桂华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黄桥镇政府承担15%的赔偿责任，徐桂华自负45%的损失。判决：“一、钱继金、殷桂兰、钱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徐桂华医疗费计人民币168327.45元；二、黄桥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徐桂华医疗费损失计人民币63122.8元；三、驳回徐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钱继金、殷桂兰、钱军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1月8日，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民终2415号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桂华2018年11月28日从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后，又先后至江苏省人民医院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南京紫金医院住院治疗，至江苏省扬州五台山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截止2020年7月29日，徐桂华累计又产生医疗费352594.49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徐桂华构成五级伤残；2、误工期至2020年8月5日为宜；护理期以2人护理100天，1人护理至2020年8月5日为宜；营养期以100天为宜；3、徐桂华评残后需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依赖比例为50%）。司法鉴定费4453元，系由徐桂华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一）关于责任主体以及责任比例的确定本案属于公共道路妨碍通行致害责任纠纷，公共道路妨碍通行致害责任是指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并导致他人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受害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公路上及公路用地范围内摆摊设点、堆放物品、倾倒垃圾、设置障碍、挖沟引水、利用公路边沟排放污物或者进行其他损坏、污染公路和影响公路畅通的活动”，任何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均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43条第2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认真履行职责，依法做好公路保护工作，并努力采用科学的管理方法和先进的技术手段，提高公路管理水平，逐步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03条第6款规定：“其他影响交通安全活动的，由道路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恢复原状，可以给予罚款；致使通行的人员、车辆及其他遭受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可见，公共道路管理部门具有保障公共道路安全和畅通的法定义务。因此，公共道路妨碍通行致害责任的责任主体有二：堆放、倾倒、遗撒行为人和公共道路管理部门。具体到本案，钱继金户因建设房屋，在道路旁堆放土堆，在路面铺设水管，并用泥土、花生藤覆盖水管，上述行为已客观妨碍了公共道路的顺畅通行，依法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作为事发道路的管理部门，对存在的上述妨碍行为，未能及时采取措施，疏于管护，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确定以及各责任主体责任比例的确定等争议，一审法院（2018)苏1283民初10516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民终2415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充分阐述并予以认定，即钱继金、殷桂兰、钱军对徐桂华的损失共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承担15%的赔偿责任，徐桂华自负45%的损失，本案中对此予以确认。审理中，钱继金、殷桂兰、钱军申请钱取富（系钱继金的邻居）出庭作证，拟证明：事故发生前土堆上曾设置了警示标志（插着一个芦苇杆，上面系着红色塑料袋），事故发生时徐桂华撞到了建房工人停在路边的摩托三轮车。但因钱取富的证言属于孤证，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明效力较低，不足以达到钱继金的证明目的，不能影响生效判决认定的责任主体和责任比例。（二）关于徐桂华损失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依据上述规定并结合徐桂华的主张，确定其损失如下：（1）医疗费：352594.49元，有相关病历、出院记录、收费收据、用药清单等医疗文证在卷证明，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徐桂华累计住院204天，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4080元。（3）营养费：司法鉴定确定徐桂华营养期为100天，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000元。（4）护理费：2020年8月5日前的护理费，结合司法鉴定确定护理期限和人数，参照本地区护工平均工资水平100元/天标准，计算为78100元；2020年8月5日之后的护理费暂先支持10年，按100元/天标准，计算50%，为182500元。（5）误工费：徐桂华系农村居民，其主张按100元/天计算误工费，不超过江苏省农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支持。司法鉴定确认误工期至2020年8月5日，计681天，徐桂华诉讼请求主张675天，误工费计算为67500元。（6）残疾赔偿金：徐桂华构成五级伤残，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苏高法［2020］43号《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及苏高法电［2020］174号通知，残疾赔偿金计算为：52460.16元/年×20年×60%=629521.92元。（7）精神抚慰金：评定为30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以上各项合计1349296.41元。综上，对徐桂华后续产生的1349296.41元损失，应由钱继金、殷桂兰、钱军共同承担40%，即539718.56元，由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承担15%，即202394.46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钱继金、殷桂兰、钱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徐桂华539718.56元；二、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桂华202394.46元；三、驳回徐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41元，鉴定费4453元，合计9094元，由徐桂华负担2822元，由钱继金、殷桂兰、钱军共同负担4489元，由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负担1783元（此款徐桂华已垫付，钱继金、殷桂兰、钱军应负担的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桂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这是针对公共道路上发生的损害的责任，妨碍道路通行可能造成不特定人的损害。因在公共道路上实施了致害行为，责任主体为有关单位或者个人，主体具有复杂性和多样性，其中的堆放人，不能绝对为行为实施人，不仅限于直接从事堆放活动的当事人，实际堆放人、指示堆放人，如堆放物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有监督、管理责任的人都可以是责任人。堆放人首先应当承担责任，对因果关系的判断并非一定要求物品与受害人之间发生物理上的接触，如驾驶人因避让堆放物而撞到其他建筑物上也应当认定存在因果关系。堆放人虽然造成公共道路一定的危险，但毕竟存在一定的免责事由，因此驾驶人也会因不当行为承担责任。对公共道路所有人或管理者的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本案中，有关上诉人在公路上堆放物品的行为与徐桂华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承担责任的主体和赔偿比例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尽管上诉人称其一方已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在生效判决未被撤销以及其未能举出充分证据影响生效判决效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支持徐桂华误工费损失缺乏依据的理由，本院认为，徐桂华系农村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据此，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机构所做的鉴定结论并参照江苏省农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所计算的徐桂华的误工费于法有据，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钱继金、殷桂兰、钱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1元，由钱继金、殷桂兰、钱军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霖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卞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