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6民申6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易芳,女,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军，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曾莉,女,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智元，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晓，男，198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原审被告：佛山市星桥体育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曾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智元，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易芳因与被申请人曾莉及原审被告邓晓、佛山市星桥体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6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易芳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争议焦点是曾莉是否应该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易芳提供的新证据，另结合原审的证据和客观事实，足以认定本案借款属于曾莉和邓晓的夫妻共同债务，曾莉应该承担清偿责任。（一）易芳和曾莉于2019年8月29日在佛山市禅城区×××××××××××的对话录音，充分证明曾莉和邓晓共同向易芳借款，曾莉应该与邓晓共同偿还借款本息。易芳提交的对话录音证据可以证实：1.曾莉经营的星桥公司是没钱可赚的，即曾莉既没有其他固定的经济收入，还要持续向星桥公司投入资金，邓晓所借的款项大部分投入到星桥公司中。2.本案款项是曾莉和邓晓一起向易芳借用的，曾莉在原审庭审中称其对借款不知情是虚假陈述。3.对话中所谓光亮的借款40万元，实际上是易芳在2018年3月15日出借给曾莉和邓晓的400100元（转账至邓晓账户）。曾莉和邓晓向易芳商量借款时声称是和光亮合伙做二手车生意，借款周转2年，因此对话中多次谈及该笔借款和第二年即2020年3月还款的事情（事实上，曾莉和邓晓并没有将40万元转给光亮合伙做二手车生意，仅是以该借口忽悠易芳）。易芳在对话中多次向曾莉追讨借款40万元，曾莉要求易芳不要去找光亮，而由曾莉去协调光亮还钱并承诺光亮不还钱曾莉也会还钱，其实曾莉是怕易芳发现曾莉没有与光亮合伙做生意。（二）原审证据中2020年4月17日晚上20时36分易芳和邓晓的电话录音中，邓晓多次提及“我们还念在以前感情上面……”“我们有钱不还你，那种事情我做不出来”“我们不会这样的，明白吗”，这里的“我们”实际上就是指曾莉和邓晓夫妻二人，而不可能是邓晓和其他人。也就是说，邓晓内心是把本案借款作为夫妻共同借款的，在谈及还款方面也是以夫妻名义作出意思表示的。曾莉称其不知情，不能否认邓晓所表达的真实意思和实际情况。（三）从交易习惯和正常人际关系等常理来看，曾莉是借款主体，应该承担还款责任。曾莉和易芳是老乡、初中同学、朋友、闺蜜，曾莉和易芳一起在外为工作生活打拼，两人的感情源远流长。邓晓是曾莉的丈夫，经曾莉介绍认识易芳，邓晓在2017年找易芳借款，不可能不和曾莉商量，易芳出借款项时也不可能不和曾莉商量。曾莉称其对借款一无所知，不符合常理。易芳和邓晓之间有多次的借款关系且时间持续一年多，曾莉作为邓晓的妻子、易芳的闺蜜，曾莉不可能不知道借款的情况。况且，曾莉的妹妹和易芳一起经营宠物店，曾莉和易芳之间还有宠物店的资金来往。因此，曾莉应该是借款主体，应该承担债务。（四）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曾莉有独立的收入来源，并以此否定曾莉的还款责任，违背客观事实。曾莉所谓独立的收入来源，实际上就是邓晓给曾莉的款项，包括星桥公司的收入和宠物店的收入。易芳出借给曾莉和邓晓的款项，大部分投入到星桥公司和宠物店。星桥公司完全就是靠借用易芳的钱勉强维持经营，宠物店的投入有部分也是借用易芳的钱。曾莉的银行流水可以反映，宠物店进货的货款是曾莉妹妹转给曾莉的。另外，邓晓在原审中称借用易芳的款项投资，实际上就是曾莉和邓晓借款用于星桥公司和宠物店的投资。（五）曾莉收取了易芳出借的部分款项，曾莉也有向易芳支付过借款利息。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存在部分重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导致错误认定曾莉无需承担责任。（一）原审庭审时，主审法官要求曾莉提供2017年至庭审之时的银行流水，曾莉庭后确实提供了其建设银行和中国银行的流水合计22页，原审法院并未组织当事人对该组证据进行质证，却在原审判决中直接认定曾莉有独立的经济来源。从这些流水来看，曾莉2017年至2019年8月期间没有什么收入，2019年8月份之后才有一些收入。（二）曾莉在原审中提供的微信记录，易芳出于信任向主审法官表示“由法院依法审查”，但是原审法院并没有对该组证据进行审查和分析（微信记录是原审庭审时曾莉所出示的手机微信内容，纸质证据是曾莉庭后补交的，该证据没有交易芳质证），导致认定事实与客观不符。三、其他认定曾莉是借款人、曾莉从借款受益的事实。（一）曾莉在和易芳的谈话录音中承认从易芳的借款中借款10万元给曾莉的姑妈，曾莉的姑妈已向曾莉还款。（二）邓晓是星桥公司的投资人，邓晓负责签订星桥公司的租约、支付租金、支付教练费用、招生、聘请教练等工作，曾莉也承认其一年来不了佛山市几次，但是曾莉却是星桥公司经营收益的收益人，也是星桥公司的股东。综上，曾莉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曾莉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有理有据，应当予以维持。易芳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易芳在原审时为了隐瞒涉案40万元是投资款的事实，未将录音作为证据提交。一、关于易芳提供的录音证据。（一）新证据是指当事人在原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易芳提交的录音录制时间是2019年8月29日，易芳在原审时并不存在无法向法院提交录音的客观原因，该证据不应当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二）易芳在原审中不提供录音证据的目的是为了隐瞒其起诉邓晓的款项中有40万元为投资款，从而让原审法院作出对邓晓不利的判决。该录音时间发生于易芳向邓晓转账一年之后，并不能证明曾莉对2017年4月7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易芳向邓晓转款的事实是知情的。从录音的内容分析，曾莉对案涉款项的用途、转款时间及数额等均不知情。1.2017年4月7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易芳和邓晓居住在一起，而曾莉大部分时间在湖南居住。在此期间易芳向邓晓汇款的金额、用途，易芳、邓晓均没有向曾莉提及。2.关于400100元的投资款，曾莉是2018年年底从另一位闺蜜口中听到，邓晓与易芳和他人合伙投资做二手车买卖。曾莉后来从邓晓处求证才知道这个事实，但邓晓对曾莉也是含糊其词，只说钱都押进去了，不知什么时候能解套。2019年8月29日，即易芳和曾莉对话时，曾莉已经知道这40万元投资的事情。（三）根据录音的内容可以确定，2018年3月15日易芳汇到邓晓账号的40万元，易芳是用于和光亮合作做生意之用，而非邓晓的借款。（四）易芳明知曾莉与邓晓的钱是分开用的，所以录音中易芳明确曾莉实际欠易芳的钱不到6万元。易芳在录音中突然向曾莉提出邓晓欠易芳30万元，曾莉才知道邓晓欠易芳款项，对于邓晓具体欠款的数额和用途，曾莉一概不知。（五）易芳故意隐藏录音证据17分33秒后的内容，该隐藏的内容刚好可以证实邓晓和易芳都没有告知曾莉30万元款项的具体用途。（六）易芳有意曲解曾莉的承诺，曾莉明确表示不承担邓晓和光亮的还款责任，只出面为易芳向光亮催讨欠款。1.从录音内容看，有关光亮的40万元不是邓晓的借款，是易芳投资二手车买卖的投资款，易芳已从中获利（见易芳与邓晓的聊天记录）。2019年8月29日，曾莉为了解决易芳与曾莉妹妹开宠物店所闹的矛盾而和易芳对话的，易芳对双方的对话偷偷录音且在对话过程中突然提起光亮的钱，曾莉只能告诉易芳从邓晓处了解的情况，并安慰易芳如果光亮不给易芳钱，曾莉出面去向光亮要，如果易芳因此导致生活困难，曾莉承诺会给易芳生活费，就是将宠物店的收入全部给易芳。2.退一步分析，就算按照易芳的理解，曾莉承诺的定性也属于担保，不能因此认定案涉款项为曾莉和邓晓的夫妻共同借款。易芳一直主张案涉款项为曾莉和邓晓的共同借款，并没有要求曾莉承担担保责任。时至今日，曾莉的承诺已经远远超过6个月的担保期间，曾莉的担保责任已经免除。二、曾莉没有从本案所涉的款项中得到任何受益。（一）曾莉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有合法收入来源。曾莉在原审期间没有聘请律师，不知道要提供什么证据，庭审中法院责令曾莉在庭后3天内提供2017年至庭审当天的银行流水以证明曾莉的收入情况，曾莉在指定的时间内已向法院提供了银行流水。从2016年开始，曾莉主要在湖南帮朋友打理一家婴幼儿托管机构，平时还做一些农产品生意，收入完全可以满足个人的生活开销。曾莉提交的银行流水也没有显示邓晓向曾莉的转账记录。（二）原审的审理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原审庭审中，法院要求曾莉3天内提供银行流水并询问易芳代理人的意见，易芳代理人提出银行流水“由法院依法审查”，原审法院审查曾莉的银行流水后并依法作出与事实吻合的认定并不违法。（三）案涉款项不是用于曾莉与邓晓的共同生活。曾莉和邓晓婚后没有购置房产、车辆及其他价值高的物品，且婚后曾莉大部分时间在湖南生活，双方保持着貌合神离的夫妻关系。（四）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邓晓将易芳的借款投入星桥公司的经营。从录音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话之前曾莉不知道易芳与邓晓之间有将近30万元的借贷关系，曾莉得知后非常吃惊和生气。曾莉只是星桥公司的挂名股东，没有参与星桥公司的管理，也没有从星桥公司拿过工资。星桥公司背后有多名隐名股东，曾莉并没有过问星桥公司的情况，只是听说星桥公司生意好的时候，基本保持收支均衡，后因亏损无法继续经营，引进了新的股东。三、曾莉、易芳与邓晓三者之间的尴尬关系。（一）曾莉与易芳是同学和闺蜜关系，双方已经认识十多年了。曾莉一直把易芳当妹妹看待，曾莉的父母也把易芳当女儿看待，每年过年易芳在曾莉家居住的时间比在自己家居住的时间还多，曾莉也处处维护易芳的利益。易芳与邓晓合住这件事情，曾莉一直存有心结。（二）易芳在曾莉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双方的对话进行录音，且一直引导曾莉承认曾莉和邓晓共同向易芳借款，令曾莉非常伤心及生气。（三）易芳与邓晓两人关系亲密，两人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合住在一起。曾莉和邓晓早就貌合神离，双方于2020年11月5日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邓晓在婚前曾出轨于第三人，婚后不久曾莉发现邓晓又有出轨行为。曾莉怀疑邓晓婚后出轨的对象是易芳，并发现邓晓的手机中删除了很多其与易芳之间的信息，曾莉曾规劝过邓晓不要与易芳合住自行租房居住，但是邓晓不同意，曾莉对邓晓很失望，再加上本次的借款纠纷，曾莉彻底失去对邓晓的信任，双方解除了婚姻关系。综上所述，恳请再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并驳回易芳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依照法律规定实行合议、回避、公开审判和两审终审制度。”依据该规定，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即当事人首先应当选择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一般不应再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本案中，原审判决作出后，易芳未在法定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自己上诉权利的放弃，因此本院对其再审申请不予采纳。第二，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曾莉提供相关的银行流水以核查曾莉的收入情况，曾莉当庭向法院出示了其手机微信的收入记录，原审法院已当庭询问易芳对曾莉提交证据的意见，易芳明确表示由原审法院依法审查。因此，原审法院未就曾莉庭后提交的手机微信截图以及微信记录对应的银行流水另行要求易芳发表意见，并不违反审理程序。第三，曾莉在再审申请审查期间提交的对话录音，不足以证明曾莉和邓晓有共同向易芳借款的意思表示，也不足以证实案涉款项用于曾莉和邓晓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另外，鉴于曾莉在原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了其名下账户的银行流水，故本案没有必要调取邓晓的银行流水以核查曾莉的收入情况，因此，对易芳的调查取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应驳回再审申请人易芳的再审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易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