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6民终16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烟台开发区睿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汉江路5号内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007636553477。法定代表人：张爱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波、孔梁，山东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熙选，男，196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甄文君，女，195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系王熙选之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钟铃，男，195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王若冰，北京炜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开发区睿祥艺品有限公司（简称睿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熙选、甄文君、钟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1民初210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台开发区睿祥艺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判决三被上诉人连带返还给上诉人327000元及利息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该案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身就是错误的。驳回起诉是指立案后审理审结前做出的，驳回诉讼请求则是在审理终结后做出实体评判后做出的结论。驳回起诉解决的是程序性问题，驳回诉讼请求解决的是实体性问题。本案未对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款项来源去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等案件实体问题作出任何评判与认定，未做任何实体审理的情况下就做出驳回诉讼请求本身就是错误，应裁定驳回起诉，但就该案来说裁定驳回起诉也是错误的。二、如果裁定驳回起诉也错误，因为本案与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再6号民事案件法律关系不同，(2019)鲁06民再6号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当事人不同，(2019)鲁06民再6号案件当事人没有本案被上诉人钟铃；结论不同，(2019)鲁06民再6号案件结论是该款不能产生抵除上诉人借款的法律效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王熙选、甄文君、钟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需要经过审理后做出实体判断。三、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一初字第199号案件、其二审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1166号判决书，审理的是王熙选、甄文君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法院认定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向钟铃借款20万元且已由王熙选代为偿还，该判决已生效，上诉人是认可和尊重的。上诉人现有新证据证明我方已在2010年11月19日转账给钟铃157000元、转账给王熙选50000元，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在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新的诉讼，新的证据效力，影响不到原判决的法律效力，目的也并非推翻原判决，原判决当事人没有钟铃，因我方打款157000元给钟铃，所以本案当事人有钟铃，所以不能去申请再审，该裁定认为“原告应申请再审，其直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返还，不应受理，应予驳回”是对该案法律事实认识不清，理解不透，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四、在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王熙选的要求于2011年1月30日支付给被上诉人钟铃12万元，用于偿还王熙选欠钟铃的其他款项。在烟台开发区(2019)鲁0691民初1453号案件中提出该事实，但王熙选矢口否认，钟铃在该案出庭作证中称“不记得，不清楚”。在该案中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钟铃转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而本案法院认为“张爱玲不服(2019)鲁069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由此构成重复诉讼，依法应予驳回”，对此，上诉人认为，这不构成重复诉讼。第一，本案与烟台开发区(2019)鲁0691民初1453号案件当事人不相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且本案的诉讼请求并非否定1453号的判决结果，本案认为是重复诉讼是定性错误，没有准确理解重复诉讼的概念与构成要件。第二，虽然提起本案诉讼时烟台开发区(2019)鲁0691民初1453号案件并未生效(现在已生效)，但该案是否生效并不影响上诉人提起诉讼，请问烟台开发区(2019)鲁0691民初1453号案件认为“原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没有这句话上诉人就不能提起诉讼吗，提起诉讼的权利是上诉人的法定权利，不是判决书判决才享有的权利。本案判决明显未查清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断法律关系有误，逻辑混乱，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直接对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熙选、甄文君、钟铃答辩称，一审在庭审审理、查明的基础上作出的认定，事实清楚、准确，依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一、2010年11月19日打入王熙选账户的5万元：王熙选与被上诉人在2011年1月29日进行对账，双方此日之前的账目往来已结清。双方对账的认定见（2019）鲁06民再6号判决书第48页最后一段与54页最后一段。二、2010年11月19日打入钟铃账户的157000元：1.被上诉人本次诉讼关于2010年11月19日的157000元是偿还钟铃20万借款的主张，正是（2016）鲁06民终1166号案件审理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睿祥公司通过王熙选借钟铃的20万元，睿祥公司是将该款归还了王熙选或直接归还了钟铃”，并作出了认定“因此，100万贷款去向记载中付钟铃的款项应在睿祥公司处。王熙选所称该款应由睿祥公司支付王熙选的主张成立”，详见（2016）鲁06民终1166号判决书第18页第2段。因此，被上诉人本次诉讼主张，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对于重复起诉的规定，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被上诉人申请再审”。2.被上诉人本次诉讼关于2010年11月19日的157000是偿还钟铃20万借款的主张，不论从此笔款项的发生时间2010年11月19日起算，还是从被上诉人应当知道权利受损之日起算，均已过诉讼时效。（1）被上诉人在（2016）鲁06民终1166号案中已经提出过相同的主张，详见该案判决书第16页“睿祥公司称通过王熙选向钟铃借款20万元属实，具体时间是2009年7月，通过王熙选给付睿祥公司20万元的现金，收到钱没有任何手续，几个月后张爱玲在其哥哥处借款后已经还款15万元”。（2）法院审理后作出了认定，详见该案判决书第18页第3段的第4行：“睿祥公司主张几个月后张爱玲在其哥哥处借款后已经直接还给王熙选15万元的说法没有证据。因此，睿祥公司称20万元的借款还只欠5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关于此笔还款主张未获支持之日，就是被上诉人知道其权利受损之日，也就是此判决结果作出之日2016年5月18日，从此起算，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被上诉人本次诉请包含在前诉之中，且其内容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结果，一审予以驳回完全正确。烟台开发区睿祥艺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327000元及利息231959.47元（以207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19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为148074.37元；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30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为83885.10元），合计558983.47元。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仍按上述利率的1.3倍计付利息；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利息计算标准变更为：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2014）开商初字第199号案判决书P3、P4、P5、P9、P10；（2016）鲁06民终1166号案判决书P16、P17、P18。证明王熙选曾为原告向钟铃借款20万元，后原告按王熙选指令将该款归还至王熙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烟台恒爱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并经由王熙选偿还给钟铃，钟铃也当庭作证予以认可。因此，王熙选代原告借钟铃的20万元本息已经生效的上述判决确认并已执行完毕。2.王熙选记事本中的原始记录一页，上面载有王熙选亲笔书写的“11月19日还钟铃157000元，11月10日还钟铃5万透支卡，7000是利息”。证明借钟铃的20万元本息已于该两日偿还完毕。3.原告法定代表人张爱玲于2010年11月19日给钟铃账户和王熙选账户分别打款157000元和5万元的工商银行流水账单一张。该组证据的时间、次数、金额和收款人等信息与证据2完全吻合，证明是张爱玲代原告转给钟铃和王熙选207000元，将借钟铃的20万元本息偿还完毕。4.（2014）开商初字第199号案判决书一份，其P4和P5第一段证明钟铃出庭作证称其和原告以及张爱玲没有业务关系，原告和张爱玲从未向其借款。5.原告法定代表人张爱玲于2011年1月30日给钟铃账户转款12万元的中国银行流水账单一张。证明和钟铃没有业务关系、也未向其借过款的原告和张爱玲转给钟铃12万元。6.（2019）鲁0691民初1453号判决书一份。其P9和P10证明原告应王熙选要求于2011年1月30日转给钟铃12万元，用于归还王熙选欠钟铃的其他款项，王熙选矢口否认，钟铃出庭作证亦称“不记得，不清楚”。因此，该判决书认为原告向钟铃转款与该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述证据相互佐证，证明原告已偿还钟铃一笔20万元本息，上述生效判决又判决确认并执行另一笔20万元本息，造成原告实际偿还钟铃双份20万元本息。原告多偿还的20万元本息及上述12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由三被告连偿还。被告质证称，1.原告关于2010年11月19日打入钟铃账户的157000元的所有证据及王熙选的记事本已经在2016鲁06民终1166号案中提出，并用相同的证据提出相应的主张，详见（2016）鲁06民终1166号判决书第16页“睿祥公司称通过王熙选向钟铃借款20万元属实，具体时间是2009年7月，通过王熙选给付睿祥公司20万元的现金，收到钱没有任何手续，几个月后，张爱玲在其哥哥处借款后，已经还款15万元”。对此法院审理后也作出了认定，详见1166号判决书第18页第3段“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睿祥公司通过王熙选借钟铃的20万元睿祥公司是否将该款归还了王熙选或直接归还了钟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睿祥公司认可2009年7月通过王熙选向钟铃借款20万元，待睿祥公司主张几个月后，法定代表人在其哥哥处借款后，已经直接还给王熙选15万元的说法没有证据。因此睿祥公司称20万元的借款还只欠5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1166号判决书作出之日是2016年5月18日，也是原告关于此笔还款的主张未获支持之日，也是其知道权利受损之日，从此日起算，原告的诉讼主张已过时效。2.原告关于2010年11月19日打入王熙选账户的5万元，该款项已在双方2011年1月29日对账时予以抵顶扣除，双方此前的账目往来已结清，双方对账的认定可见（2019）鲁06民再6号判决书第48页最后一段和54页最后一段。3.原告关于2011年1月30日转账给钟铃的12万元，此笔款项已经过(2019)鲁0691民初1453号案件的审理，且原告也已经提出上述主张，案件在审理当中，原告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已构成重复起诉。被告提供(2016)鲁06民终1166号判决书一份、(2019)鲁0691民初1453号案件上诉状一份，证明上诉状中第四页第二段“睿祥公司向钟铃的转账12万元，是按王熙选的旨意代王熙选偿还借款”与本案的诉讼主张相同，属于重复起诉。原告认为，1453号判决书已释明原告可以另行主张该12万元的权利，因此原告本案索要该12万元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请求偿还的157000元、50000元。经查，在原告与王熙选为法定代表人的烟台恒爱商贸有限公司间的借款纠纷一审（2014）开商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和二审（2016）鲁06民终1166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已审理认定原告通过王熙选向钟铃借款20万元且已由王熙选代为偿还，对原告主张已还给王熙选150000元及已还钟铃50000元未予支持，判令原告向王熙选的公司偿还该代偿款项。上述判决已生效，原告现主张有新的证据证明已在2010年11月19日转账给钟铃157000元、转账给王熙选50000元，旨在推翻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原告应申请再审，其直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返还，不应受理，应予驳回。（二）关于原告请求偿还于2011年1月30日转账给钟铃的12万元。经查，在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张爱玲起诉王熙选、甄文君的民间借贷纠纷（2019）鲁0691民初1453号案件中，张爱玲已主张过此款是代王熙选偿还钟铃的借款，法院审理后认为此款与该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张爱玲不服（2019）鲁069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由此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原告本案提起的诉讼，违反了法律程序性规定，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裁定：驳回原告烟台开发区睿祥艺品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不收案件受理费，已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695元退还原告烟台开发区睿祥艺品有限公司；诉前保全申请费3315元，由原告烟台开发区睿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是，一审法院驳回睿祥公司的起诉是否正确。一、本案一审中睿祥公司请求偿还转账给钟铃的157000元、转账给王熙选的50000元。（2014）开商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和二审（2016）鲁06民终1166号民事判决书已审理认定睿祥公司通过王熙选向钟铃借款20万元且已由王熙选代为偿还，对睿祥公司主张已还给王熙选150000元及已还钟铃50000元未予支持，上述判决已生效，睿祥公司现主张有新的证据证明已在2010年11月19日转账给钟铃157000元、转账给王熙选50000元，旨在推翻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应申请再审，其直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返还，不应受理，应予驳回。二、本案一审中睿祥公司请求偿还2011年1月30日转账给钟铃的12万元。一审查明，在睿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爱玲起诉王熙选、甄文君的民间借贷纠纷（2019）鲁0691民初1453号案件中，张爱玲已主张过此款是代王熙选偿还钟铃的借款，法院审理后认为此款与该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张爱玲不服（2019）鲁069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以二审法院审理期间，睿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为由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不收案件受理费，已收取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390元，退还上诉人烟台开发区睿祥艺品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