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丰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宾满族自治县木奇镇政府集资住宅楼1-5-10。法定代表人：吴光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静，女，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静，女，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响，男，1985年1月19日出生，锡伯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静（李响母亲），女，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杰，男，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静（李广杰妻子），女，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玮伦，男，199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静（李玮伦母亲），女，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花支行，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雷锋路(东段)67号。负责人：谢国辉，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玲玲、赵丹，该行员工。上诉人辽宁丰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丰远能源公司)、唐静、李响、李广杰、李玮伦因与被上诉人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花支行(简称抚顺银行望花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远能源公司、李响、李广杰、李玮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暨上诉人唐静，被上诉人抚顺银行望花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玲玲、赵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远能源公司、唐静、李响、李广杰、李玮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将本案重新审理或者直接改判；2、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计收复利请求给予支持违反最高院规定，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应予纠正。2、上诉人认为，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是行政规章，对其只能参考适用；而且，既收罚息再计算复利无异于对违约的原审被告施以双重处罚，对借款人极其不公平。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是赔偿性而非惩罚性的。逾期罚息实质上作为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所应给予出借人的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如果再对罚息计算复利，实际上是给予被上诉人双倍损失补偿。因此，既收罚息再计算复利无异于对违约的借款人施以双重处罚，不但违反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对借款人也不公平。另外，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和文件中也不允许逾期罚息和复利并存，因此，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计收复利请求给予支持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本案。抚顺银行望花支行辩称，一、合同中对计收复利有明确约定。借款合同第十三条13.1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计收复利的基数是应付未付的利息，而合同第三条3.3款约定，利息包括正常利息和罚息。合同3.4款约定每月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各担保人唐静、丰远能源公司、李响、李广杰、李玮伦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三条中也明确约定了担保责任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二、一审判决计收复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着契约精神和诚信原则，一审判决各上诉人按约定支付复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抚顺银行望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丰远能源公司偿还原告贷款利息，截至2020年7月21日产生的欠息909444.42元(包括约定利息、复利、罚息)，以及之后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直至贷款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2、请求判令原告对被告唐静、李响、李玮伦提供的抵押担保的不动产优先受偿；3、请求判令被告唐静、李广杰对前述贷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请求上述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丰远能源公司签订了一份4000万元的抚银望支2016年高借002号《最高额借款合同》，双方约定授信期限24个月(自2016年9月22日至2018年9月21日)，单笔期限一年，实际期限以借据为准，利率浮动利率5.8‰，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原告共向被告丰远能源公司发放了两笔贷款，具体为：(1)2016年9月22日向被告丰远能源公司发放4000万元的流动资金贷款，到期日2017年9月20日，贷款已结清；(2)2017年9月20日，向被告丰远能源公司发放4000万元的流动资金贷款，到期日2018年9月19日，2018年9月29日，被告丰远能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4000万元，利息未偿还。被告唐静用其名下四处不动产为上述贷款(第一项诉讼请求)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于2016年9月22日与原告签订了抚银望支2016年高借002号高抵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且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同日，被告唐静、李广杰与原告签订了抚银望支2016年高借002号高保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上述贷款(第一项诉讼请求)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李响用其名下一处不动产为上述贷款(第一项诉讼请求)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于2016年9月22日与原告签订了抚银望支2016年高借002号高抵0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且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被告李玮伦用其名下一处不动产为上述贷款(第一项诉讼请求)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于2016年9月22日与原告签订了抚银望支2016年高借002号高抵0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且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贷款存续期间于2018年6月份开始欠息，截至2020年7月21日，被告丰远能源公司在原告处贷款所欠利息909444.42元(含约定利息、复利、罚息)。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2日，原告抚顺银行望花支行与被告丰远能源公司签订编号为抚银望支2016年高借002号的《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额度金额，肆仟万整，为流动资金贷款额度，为循环额度，借款人可按约定多次申请使用额度以取得贷款；授信期限自2016年9月22日至2018年9月21日，贷款用途限于购买煤炭；借款利率与计结息，采用固定利率，以借款发放之日同档次借款基准利率上浮60%，贷款到期时利随本清，每月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逾期贷款的罚息依据逾期的金额和实际天数计算，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额度的使用，借款人申请的流动资金贷款期限不长于12个月，且最后到期日不迟于2018年9月21日；借款担保，由唐静、李响提供最高额担保；违约，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2016年9月22日，被告唐静与原告抚顺银行望花支行签订编号为抚银望支2016高借02号高抵01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高抵01号合同”)，约定，鉴于抵押权人(债权人)已经或将要向丰远能源公司提供一系列授信，为保障抵押权人债权的实现，抵押人愿意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提供抵押担保；担保主债权，编号为抚银望支2016高借002号的最高额借款合同项下全部主债权，抵押人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额四千万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抵押财产，唐静所有的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房产(产权证书号为“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建筑面积283.97平方米)，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房产(产权证书号为“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建筑面积181.42平方米)，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房产(产权证书号为“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建筑面积239.16平方米)，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房产(产权证书号为“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建筑面积235.51平方米)。原告就上述四处抵押财产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9月22日，被告李响与原告抚顺银行望花支行签订编号为抚银望支2016高借002号高抵02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高抵02号合同)，抵押财产，被告李响以其所有的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产(产权证书号为“Ｘ京房权证丰字第××号”，建筑面积94.70平方米)，原告就上述抵押财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其他合同内容沿用前述“高抵01号合同”内容。2016年9月22日，被告李玮伦与原告抚顺银行望花支行签订编号为抚银望支2016高借002号高抵03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高抵03号合同”)，抵押财产，被告李玮伦以其所有的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产(产权证书号为“Ｘ京房权证丰私字第××号”，建筑面积61.98平方米)。原告就上述抵押财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其他合同内容沿用前述“高抵01号合同”内容。2016年9月22日，被告唐静与原告抚顺银行望花支行签订编号为抚银望支2016高借002号高保01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以下简称“高保01号合同”)约定，债权人已经或将要向丰远能源公司提供一系列授信，为保障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保证人愿意为债权人基于该等授信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主债权为编号抚银望支2016年高借002号《最高额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主债权，最高债权本金额为肆仟万元，保证方式系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保证人同意主合同债权同时受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的抵押或质押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而无需先行行使担保物权，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或其他权利顺位或变更担保物权的，保证人仍按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李广杰在共有人处签字，确认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2017年9月20日，被告丰远能源公司向原告抚顺银行望花支行递交《额度使用申请书》，申请额度肆仟万。当日，原告将该笔款项发放给被告丰远能源公司，并在放款通知书载明利率为月利率5.8‰，到期日期为2018年9月19日。2018年9月29日，被告丰远能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万元。截至2020年7月21日，被告丰远能源公司偿还原告前述贷款利息2179674.13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及返还借款给出借人。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债务人，就抵押财产在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2016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丰远能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与被告唐静、李响、李玮伦于同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与被告唐静、李广杰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抚顺银行望花支行履行贷款出借义务，被告丰远能源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在借款到期后按照约定偿还原告借款本息，被告唐静、李响、李玮伦、李广杰在借款人未履行债务情形之下，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丰远能源公司给付利息一节，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被告实际履行情况，原告该项请求中利息由合同期限内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构成，针对合同期限内利息，案涉借款本金4000万元，合同期限内执行月利率5.8‰，结合被告丰远能源公司在合同期限内已付利息数额，其合同期内欠付利息应为604325.87元(40000000元*5.8‰*12-2179674.13元)；针对罚息，案涉借款本金到期日为2018年9月19日，被告丰远能源公司实际偿还日为2018年9月29日，逾期天数9天，罚息部分数额为102688.52元(40000000元*5.8‰*1.5*12÷366*9)；针对复利，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付未付的利息及罚息，需按照执行利率上浮50%结合违约天数计收复利，承前所述，被告丰远能源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及时清偿借款本息，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抚顺银行望花支行按约定计收复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具体数额应以欠付利息(含利息、罚息)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8.7‰计算，具体为：利息604325.87元自2018年9月20日起算，罚息102688.52元自2018年9月29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就被告唐静、李响、李玮伦提供抵押担保财产优先受偿一节，原告抚顺银行望花支行与各被告之间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且就约定抵押财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案涉借款在其担保债权范围内，故原告该项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唐静、李广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节，根据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内容，案涉借款时间及额度均发生在保证合同范围内，现借款人逾期未履行约定还款义务，二被告应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丰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花支行编号为抚银望支2016年高借002号《最高额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利息604325.87元、罚息102688.52元及复利(利息604325.87元自2018年9月20日起计算复利，罚息102688.52元自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复利，均按月利率8.7‰计算，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原告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花支行对被告唐静所有的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房产(产权证书号为“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房产(产权证书号为“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房产(产权证书号为“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房产(产权证书号为“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被告李响所有的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产(产权证书号为“Ｘ京房权证丰字第××号”)，被告李玮伦所有的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产(产权证书号为“Ｘ京房权证丰私字第××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唐静、李广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花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9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辽宁丰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承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对复利、罚息判决是否有依据？经本院审查，首先，案涉《借款合同》中对计收复利、罚息有明确约定，其中《借款合同》第十三条13.1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借款合同》第三条3.3款约定，利息包括正常利息和罚息。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担保责任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其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规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综上，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复利和罚息具有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供证据和法律规定支持，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丰远能源公司、唐静、李广杰、李响、李玮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0元，由上诉人丰远能源公司、唐静、李广杰、李响、李玮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颖审 判 员  李依桐审 判 员  李 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宁代书记员  刘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