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14民初3500号 原告：于宏凯，男，198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 被告：王葆青，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国，山东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山东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于宏凯与被告王葆青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宏凯与被告王葆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宏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1197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7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王葆青将其承包的冯家社区9-12号楼图纸内的强电预埋等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原告完成主体预埋、二次配管等项目后，经结算被告尚欠20万元未付。被告于2020年11月30日为原告出具证明，并承诺“春节前需付19万元”。其后，被告支付原告98803元，尚欠101197元未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提起如上所诉。 于宏凯针对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实原、被告之间分包工程的范围和价款（每平米42元）以及付款方式。 2.2020年11月30日的复工协议一份，证实被告承诺春节前再付20万元，12月2日前复工，结果仅支付了1万元。 王葆青辩称，被告不欠原告的人工费，均已与原告结清。原告方的代表陈涛、高君朋等人具体负责收款，并签订相关协议。 王葆青针对其反驳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2021年1月9日的工资结清证明一份（书写时间实际为2021年2月9日，证明中的徐克胜、刘锡湖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高君朋系原告方指定的工人代表），证实截止到春节前由项目部支付工人工资总计28万元，此款春节前全部结清，之后双方不得再索要任何报酬，即为终了协议。 2.王葆青与高君朋书写的9-12号楼付款明细一份，证实王葆青已先后支付27.5万元。 3.微信转账记录2份，证实协议签订后通过微信转账给陈涛5100元、4900元，合计10000元；2021年1月2日又通过微信转款给陈涛7000元、8000元，合计15000元。 4.魏新汶出具的收条一份、马业勇书具的收条一份，证实王葆青支付给魏新汶19750元、6750元，支付给马业勇13950元。 5.马业勇书具的6500元收条一份、王葆青书写的明细一份，证实在于宏凯未接收工程前王葆青已安排工作，避雷接地焊接工程系马业勇干的，人工费6500元，该款应该从28万元中扣除；沿街商铺部分，王葆青安临时水、购买铝塑料管花费3500元，铜接头零件花费360元，双活接铜球阀花费80元，临时水安装人工费花费1200元，总计5140元。该5140元应由项目部支付给被告，由于于宏凯配电箱安反了32个，导致项目部不给王葆青该款，该5140元应由于宏凯承担。 6.项目部经理徐克胜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在2021年2月9日结账28万元的基础上扣王葆青5000元人工费。 1.案外人徐克胜、刘锡湖系济南市章丘区辛寨冯家社区居民楼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工程施工期间，徐克胜、刘锡湖将该工程的水电暖安装工程分包给王葆青施工，口头约定45元/平方米。 2020年7月19日，王葆青与于宏凯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其分包的工程又以42元/平方米的价格转包给于宏凯组织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包括：9—12号楼图纸内的强电预埋、二次配管、疏通、穿线安装，弱电预埋、二次配管疏通（不含穿线安装），图纸内的给水、排水（不含室外雨排、冷凝水），不包含地热铺设；商业楼强电预埋、二次配管、疏通、穿线安装、弱电预埋（不含消防电）、给水排水（不含外雨排、冷凝水）。合同对各分项的单价分别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于宏凯组织人员施工，高君朋、陈涛系于宏凯雇佣的施工负责人，陈涛又找孙龙建等人进行施工。施工期间，王葆青先后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陈涛13.8万元。 2.2020年11月30日，为解决工地的复工问题，王葆青出具“冯家社区9#、10#、11#、12#水电安装复工施工队意见”（以下简称“复工意见”），载明：（1）安装工人的生活费可以解决一部分；（2）陆万元的施工进度款可以在达到主体验收条件下立即支付；（3）达到主体验收条件后，春节前再支付工程进度款壹拾肆万元正；（4）同意上述意见，请安装队在2020年12月2号前进入工地施工，否则施工队将在安装队无任何答复的条件下，重新安排人员进入施工；（5）之前以微信转账付壹拾叁万捌仟元。该意见下方注明：6万加14万，已付1万元，春节前需付19万元正，此款由王葆青支付。高君朋作为安装队代表在该意见上签字。 上述意见签署后，于宏凯组织人员于2020年12月2日复工，直至2021年1月8日工人放假撤离场地，2021年春节后未再继续施工。复工期间，王葆青自行找魏新汶、王德海、宋广金、马业勇等人在工地施工，施工范围在于宏凯承包的劳务工程范围内。 2020年12月2日（复工日），王葆青通过微信转账付给陈涛5100元、4900元，合计10000元。2021年1月2日，王葆青又通过微信转款给陈涛7000元、8000元，合计15000元。 3.2021年2月9日，涉案工程施工项目部负责人徐克胜、刘锡湖与水电安装施工小组（分包人）王葆青以及于宏凯的施工队代表高君朋共同签署“工资结清证明”。载明：现有王葆青为组长的水电组承接的冯家社区二期项目中的水电予留工程，截止2021年1月8日，四个砖混主体予留及墙面付管配电箱外壳工作基本完成，沿街楼现浇板内予留完成、墙面付管及配电箱外壳未达到施工条件未完成。现经过项目部与王葆青及小组施工工人达成协议一致，完成上述说明的工作由项目部支付总计工资贰拾捌万元（280000元），即为2021年春节以前全部工人工资结清。 上述证明签署后，施工项目部扣留5000元后，将剩余人工费与王葆青结清，王葆青从中支付高君朋750元（高君朋以前借款）、30803元。同时，王葆青将其自行找的魏新汶、王德海、宋广金等人的工资结清，其中支付给宋广金7360元、魏新汶19750元、王德海20000元，高君朋当场见证上述款项的支付，并在王葆青出具的付款明细上对其认可的款项予以打钩确认。 诉讼过程中，王葆青主张其欲直接支付给孙龙建11137元，应自28万元中扣除，但实际尚未支付。 针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关于清理垃圾费1800元。王葆青主张其分别借支给高君朋清理垃圾费1500元、300元，该款应自28万元中扣除。经质证，于宏凯主张清理垃圾费系高君朋自行支付。经审查，王葆青提供的付款明细，在“清理垃圾”一行中，高君朋签署“清理卫生，人工费已付”字样。王葆青主张其借支给高君朋1800元，因高君朋本人不予认可，王葆青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对王葆青主张其支付清理垃圾费1800元不予认定。 2.关于马业勇、魏新汶的零工钱。王葆青主张其在结算后支付马业勇零工款13950元（300元×46.5天）、魏新汶零工款6750元（300元×22.5天）。经质证，于宏凯主张对此不清楚，且不认识马业勇。经审查王葆青提供的付款明细，该付款明细中明确载明“后期零工，魏新汶22.5个、马业勇46.5个合计69个，计款20700元”，高君朋虽未对该事项予以确认，与王葆青提供的马业勇、魏新汶于2021年2月10日收款且当日书具的收条相互印证，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故，本院认定结算协议签订后，王葆青自28万元人工费中支付马业勇零工款13950元、魏新汶零工款6750元。 3.关于陈涛收取款项的认定。于宏凯主张陈涛共计收取人工费14.8万元，包括2021年1月2日的15000元。经审查，2020年11月30日的复工意见明确载明“以前已付13.8万元”，复工时又付1万元，该1万元与王葆青提供2020年12月2日的微信转账记录相吻合。王葆青提供2021年1月2日微信转账记录，足以证实其通过微信转款给陈涛7000元、8000元的事实，对此于宏凯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采信王葆青之主张成立，并认定陈涛实际收取王葆青转账支付人工费16.3万元。 4.关于王葆青主张支付给马业勇的前期费用、质量及扣费问题。王葆青提供马业勇2020年7月18日书具的6500元的收条一份以及自己书写的明细一份、项目经理徐克胜出具的结账清单一份，证实涉案工程在于宏凯未接手前已经开始施工，起重避雷接地焊接产生人工费6500元，系马业勇组织施工，应该从28万元中扣除；沿街商铺部分安临时水、购买铝塑料管花费3500元、铜接头零件花费360元、双活接铜球阀花费80元、临时水安装人工费花费1200元，合计是5140元系王葆青自行支付，因于宏凯配电箱安反了32个，导致项目部不予承担，该款应由于宏凯承担；因商铺南段比北段少三间商铺，项目部结账时扣除人工费5000元，应自28万元中扣减。经质证，于宏凯不予认可，并主张前期工程与其无关。经审查，王葆青支付给马业勇的6500元以及其主张的按临时水管投资5140元，均发生在王葆青与于宏凯签订合同之前，与于宏凯无关；王葆青主张于宏凯安反配电箱，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项目部的扣款行为系项目部与王葆青之间的的结算，系另一法律关系。因此，王葆青针对其主张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本院不予涉及。 本院认为,王葆青分包涉案工程的水电暖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于宏凯组织施工，并2020年11月30日签署“复工意见”；于宏凯于2020年12月2日复工后，施工至2021年1月8日停工放假，未再进行施工。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围绕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案需要解决的焦点在于，一是，王葆青与于宏凯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复工意见”、“工资结清证明”的性质问题；三是，于宏凯请求的合理性问题。 关于焦点一，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涉案工程经过肢解分包，直至王葆青与于宏凯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王葆青将其分包的工程转包给于宏凯施工，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 关于焦点二，“复工意见”、“工资结清证明”的性质。首先，经审查，“复工意见”是在保证工程顺利进行、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是对“工程主体达到验收条件下”拨付人工费的约定，是关于人工费附条件的约定，而非人工费的结算。意见签署后，于宏凯虽组织人员复工，直至2021年1月8日停工，涉案工程尚未达到“主体验收条件”。因此，于宏凯以“复工意见”为依据，要求按19万元进行结算，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经审查“工资结算证明”，该证明是在工人停工放假后，项目部与分包人王葆青针对已完工程范围和人工费的结算，高君朋作为实际施工人于宏凯的施工队代表在证明上签字，并实际领取相应费用，实为对已完工程范围和人工费结算数额的认可。于宏凯认可高君朋2020年11月30日代表其签署的“复工意见”，且已部分实际履行，因此高君朋的行为应视为一种委托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于宏凯承担。故，于宏凯否认高君朋在“复工意见”上签字的效力，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该“工资结算证明”应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关于焦点三，于宏凯之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首先，如上所述，“复工意见”系附条件的约定，并非人工费的结算。于宏凯针对其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施工的工程已达主体验收条件，且涉案工程2021年1月8日停工后未再施工，于宏凯亦未能提供实际完成工程量的相应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于宏凯主张依据“复工意见”的约定，要求王葆青支付剩余人工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工资结算证明”的签署是项目部与王葆青以及实际施工人于宏凯三方之间对已完工程量及施工质量的认可与结算，三方均应参照该结算证明予以履行。高君朋作为实际施工人代表签署“工资结算证明”，也应视为其对证明中载明的已完工程范围以及人工费共计28万元的认可。故，本院认定，王葆青转包给于宏凯的工程截止到2021年1月8日人工费造价共计28万元。再次，如上所述，合同履行过程中，陈涛经手收取16.3万元、高君朋经手收取750元、30803元，高君朋见证支付给宋广金7360元、魏新汶19750元、王德海20000元，以及本院认定支付给马业勇零工款13950元、魏新汶零工款6750元，以上合计262363元。扣除上述费用，王葆青尚有人工费17637元未付（其中包括孙龙建的11137元）。于宏凯主张人工费过高部分，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王葆青主张垃圾清理费、前期投入费以及质量扣款等费用，并要求自应付人工费中扣除，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葆青支付原告于宏凯人工费176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于宏凯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原告于宏凯负担1000元，被告王葆青负担1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乔振洲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吕承超 书 记 员 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