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男，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成伟，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达曌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伊洛路1128号2幢2-2201。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峰，河南乐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国春，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上诉人陈斌因与被上诉人洛阳达曌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曌公司）、原审被告林国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7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斌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760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达曌公司对陈斌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达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判决超出了达曌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处分原则。达曌公司诉讼请求的基础是建立在《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的基础上，然后要求陈斌返还代替陈斌支付给工人的工资款，一审判决的却是在确认合同无效的前提下，返还的是达瞾公司支付给陈斌的钱，这两笔钱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一审法院判决的根本就不是达瞾公司的诉请，而且达瞾公司并没有诉请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达瞾公司的请求范围。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财产的前提必须先确认合同无效，而且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也是这样阐述的，但是这并非达瞾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在没有判决确认合同效力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返还因合同无效所得财产，明显属于法律基础错误，在本次审理即判决程序中，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法律适用也是错误的。陈斌认为一审法院在查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当驳回达瞾公司的诉讼请求，达瞾公司另诉确认合同无效，返还因合同支付给陈斌的款项，而不是直接作出一审判决。2.本案因陈斌是没有资质的个人，所以正如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合同被认定无效，所有条款无效，陈斌这一层中间环节视为不存在，达瞾公司就是直接的用工单位，达瞾公司作为用工单位给工人发放工资是义务，是在履行用工单位本人的义务，根本不存在为他人垫付的情形。所以也没有任何事实和理由要求他人返还。陈斌将409635元直接转账给工头林国春，剩余款项全部在建筑公司见证和监察大队的监督下直接发放给了工人，全部都有领取登记表及相应证据。陈斌并未在此分包项目中获得收益，而且还亏了几十万，陈斌没有返还款项的事实依据和义务。3.本案即便《劳务分包合同》被认定无效，但是建筑工程质量合格，工人有权领取报酬，陈斌将从达瞾公司领取的劳动报酬全部甚至超额支付给工人，符合法律规定，陈斌无法再退还，而且也不应再返还，如果达曌公司证明陈斌因此分包行为存在获利，可以要求返还，但是正常支付给工人的工资都是等价劳动报酬，不应当再返还。4.本案达曌公司作为具有专业资质的劳务分包企业，对相关政策及法律法规应当是明知的，达瞾公司在明知违法的情况下仍然将劳务分包给个人，具有主观过错，达瞾公司高价承包了劳务工程后，为了赚取高额差价，明知违法的情况下低价转包给个人，个人因为没有资质，无论是从专业程度和人员配备上肯定不及企业，所以因对工期把控不当，致使工期延长所产生的额外损失，应当由主观上存在过错的达曌公司承担。只有达曌公司这种投机主义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才能从根源上遏制非法转包情形的发生，才能真正让建筑市场按照立法目的的方向发展，使每一个项目工程都合法，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行为才会彻底解决。达曌公司辩称，1.关于本案事实方面，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予以查清，故该案件不存在案件事实不清，程序适用不当的问题。2.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述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认定陈斌与达曌公司及陈斌与林国春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做出相应的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驳回陈斌的上诉请求。林国春陈述称，同意陈斌的上诉意见。达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斌、林国春共同连带返还达曌公司为其垫付的农民工资款252554.19元及利息（利息从达曌公司起诉之日起以252554.1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由陈斌、林国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6日，达曌公司（甲方）与陈斌（乙方）签订《碧桂园翡翠学府项目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位于河南省三门峡市卢氏县碧桂园翡翠学府项目13#16#模板劳务工程承包给陈斌，双方对劳务分包范围、承包方式、工程质量、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管辖法院进行约定，其中在该合同第15.7中约定乙方承包后不准分包给未经甲方批准的人员承包，否则由乙方负一切责任。如果乙方违约转包甲方有权解除与乙方所签订的合同，已完成工程的工作量按50%计算，同时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工期延误带来的损失。该合同有达曌公司、陈斌签字捺印。2020年5月23日该工程进入结算，在扣除预付款及相关费用后，达曌公司共欠陈斌82844.81元。当日，陈斌向达曌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中显示：陈斌、林国春于2019年6月进场至今，承包卢氏翡翠学府二期16#（筏板、负一层，商业地下）、13#楼部分楼层模板制作安装拆除工作，截止2020年5月23日完成产值金额为968224.69元，扣除已付款为839913.14元，扣除维修及罚款、屋顶花架违约金等，实际总结算应付款为82844.81元。本人承诺将结算全部款项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承诺绝不因工人工资发放事宜与贵方发生任何争议及纠纷。由此造成的损失及相应负面影响完全由我方承担。另本人承诺……。该承诺书有承诺人签字捺印。2020年8月28日，卢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达曌公司下发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卢人社监察令字[2020]第68号，经查你单位于2019年8月16日和陈斌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将卢氏县碧桂园翡翠学府（二期）项目13号楼主体木工劳务和16号楼木工劳务分包给陈斌，陈斌又将该劳务转包给林国春并签订劳务转包合同，林国春组织工人施工，拖欠秦复兴、崔青龙和雷大刚等36任工人工资。责令达曌公司2020年9月30日前依法支付秦复兴、莫会治、代小刚等36人工资。达曌公司根据该指令书，向工人发放工资共计335399元，因陈斌将该工程转包予林国春致使达曌公司多垫付252554.19元。陈斌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形式向其转包人林国春支付409635元，剩余款项陈斌直接发放予工人。一审法院认为，陈斌、林国春均为无任何资质的自然人，达曌公司劳务分包后，与陈斌签订合同，陈斌转包给林国春，两份转包合同都因违反规定，属于法律规定无效情形，所以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均无效。当事人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陈斌因与达曌公司的无效合同取得的款项有839913.14元，基于其与林国春的无效合同409635元支付给林国春，林国春未到庭，视为放弃权利。无法证明该409635元部分已支付给工人，且陈斌、林国春无权在合同约定价款之外代达曌公司向工人支付款项，故达曌公司要求陈斌、林国春共同连带返还达曌公司为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款252554.19元及利息（利息从达曌公司起诉之日起以252554.1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与法无悖，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斌、林国春于本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达曌公司为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款252554.19元及利息（利息从达曌公司起诉之日起以252554.1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44元，保全费1783元，由陈斌、林国春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斌提交如下证据：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林国春的微信流水及工人发放记账本。证明：林国春已经将从达曌公司处领取的款项全部发放给工人，现在已经没有返还的任何依据和事实。达曌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单方制作，没有任何签字和盖章，同时林国春也没有出庭接受达曌公司、陈斌的质询及法庭的询问。对微信支付明细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款项完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同时从上面也看不出来支付工人工资。另外林国春本人也没有到庭接受质询及法庭的询问。对其提交的截止记账本不予认可。系其单方面记录，无任何人签字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市场交易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程序问题，合同效力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围，不受当事人诉讼请求限制。虽然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故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本案所涉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并确认本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关于陈斌是否应返还达曌公司垫付工人工资的问题，本案达曌公司与陈斌之间的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因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合同内容履行并结算完毕，且劳务具有不可逆性，达曌公司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已经无法返还且无返还的必要，陈斌对合同结算价款并未提出异议且出具相应的承诺书，陈斌认为本案因工期延长产生多余费用应属于市场交易活动中的商业风险，而非因本案合同无效而产生的直接损失，其要求达曌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不足，故陈斌有关其不应支付案涉款项及达曌公司存在过错应分担损失等陈斌不应承担款项返还责任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返还款项利息认定问题，本案为因劳务合同引发的纠纷，案涉款项利息不适用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法律规定，达曌公司诉求的款项利息应自2020年11月6日达曌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7602号民事判决；二、陈斌、林国春于本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洛阳达曌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款252554.19元及利息（利息从洛阳达曌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6日起以252554.1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洛阳达曌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44元，保全费1783元，由陈斌、林国春共同承担4000元，由洛阳达曌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8元，由上诉人陈斌负担4900元，由被上诉人洛阳达曌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1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