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恒源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河街道办事处1515号东方夏威夷综合楼17屋1号。法定代表人：姚汉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冬善，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凤圆，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禄，男，1946年7月2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东，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静，女，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利，女，197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华，女，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兴，男，197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桂荣，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恒源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热力）因与被上诉人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49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源热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判决驳回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的诉讼请求，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事故是由李清禄单方所致，与恒源热力施工的工程不存在因果关系，且恒源热力已在施工现场设置了明显标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案涉事故是因李清禄自身原因导致，其应当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该事故与恒源热力施工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首先，通过本案现场监控录像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李清禄驾驶的是电动三轮车，该车的功能为载货，并非载人，李清禄用其载客本身就存在危险，且两人当时都未戴头盔，乘车人坐在车厢中间的高马扎上，极易从车上摔下。其次，李清禄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无牌无证的低速电动车，依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的《关于加强低速电动车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鲁政办字[2018]241号）第三部分的规定，该电动车是被禁止上路行驶的。最后，事故发生在上午10点47分，监控录像显示当天天气晴朗，视线良好，易看到清晰路况，且录像中也可以看出李清禄驾驶速度并不快，在途径事发地点时本可以通过刹车行为来避免事故的发生。综上所述，李清禄驾驶无牌无证的电动三轮车，在白天视线良好的情况下，因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在看到施工现场情况时，车速并不快也未采取刹车行为致使车辆翻车。又因乘车人未佩戴头盔，导致乘车人头部受伤，最终死亡。此次事故的发生与李清禄的行为有直接关系，李清禄应负全部责任。二、恒源热力施工的工程已施工完毕，仅待铺沥青路面，且恒源热力在施工现场也设置了明显标志，不应对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258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掘、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造成他人损害，施工人不能证明已经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恒源热力施工完毕后，在案发现场放置了足以引起行车人注意的明显标志。恒源热力已经采取措施尽到了义务，故不应对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案涉事故是李清禄单方所致，恒源热力已对施工现场采取措施尽到了义务，对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上诉。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258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道路上挖掘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造成他人损害，施工人不能证明已经设置明显标志或者采取安全措施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窖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的，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责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本案中恒源热力在涉案路段早已施工完毕，却未及时进行沥青铺装，并且从警察执法记录以及监控录像显示，涉案路段为一个宽约80公分，深度为13公分的大坑，在此处过往电动车均存在颠簸的情况，但在事发时没有任何警示标识。李清禄在靠近该路段时方才发现大坑后发生摔伤事件。根据医院诊断证明，韩秀珍的死亡与本次摔伤有关，因此恒源热力认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显然是错误的，恒源热力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认定李清禄驾驶电三轮车在视野开阔的情况下发生事故，因此李清禄为主要责任。虽然答辩人对此并不认同，但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未提出上诉，但客观上一审法院减轻了恒源热力公司的赔偿责任，仅判决恒源热力承担40%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平衡的结果，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对此予以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恒源热力的上诉，维持原判。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恒源热力赔偿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死亡赔偿金、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费用共计539047.56元；2.本案诉讼费由恒源热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24日上午11时许，李清禄驾驶电动三轮车途径晶华路小申便民市场路口时，因恒源热力施工挖掘的道路路面所遗留横沟未能及时回填，导致李清禄采取制动措施时，车辆侧翻，乘车人韩秀珍受伤住院，医治无效于2020年11月12日死亡。事发时恒源热力未在事故现场设置明显的警示标识。恒源热力对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49808元、丧葬费40723元、医疗费90994.1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900元无异议，对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主张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与恒源热力之间责任如何承担；二、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主张的损失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发时间处于中午时分，天气晴朗，视线良好，李清禄作为交通参与者，应当遵循谨慎驾驶、文明驾驶的原则，且事发时，李清禄、韩秀珍均未佩戴安全头盔，加大了事故的损害结果，李清禄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恒源热力作为施工单位，在道路上施工，应当依法设置安全警示标识，从现场视频中可以看出，恒源热力施工所遗留的横沟对过往行人及车辆具有较大影响，足以造成他人的损害，故恒源热力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恒源热力各负事故责任比例为6∶4。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49808元、丧葬费40723元、医疗费90994.1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900元，恒源热力无异议，一审予以采信。关于护理费，虽然韩秀珍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但一些辅助性护理工作，仍需由家属完成，一审法院酌定护理人员为一人，护理费用119.8元×19天=2276元；关于营养费，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所提交的证据中无营养内容的医嘱，故一审不予采信；关于交通费，虽然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但韩秀珍住院期间，产生交通费是必然支出，鉴于韩秀珍住院期间较短，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200元；因韩秀珍意外死亡，给其家属造成身心、精神上的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以上总计505901.16元。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恒源热力应赔偿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各项损失202360元。一审法院判决：恒源热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各项损失202360元。案件受理减半收取计4595元，由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承担2757元，由恒源热力承担183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恒源热力是否违反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注意义务；二、恒源热力不作为与案涉事故发生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即恒源热力是否违反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注意义务。在确认恒源热力一审提交的照片真实性的前提下，也仅能证明案涉事故发生前恒源热力在案涉事故地点设置了两个安全墩，并不能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安全墩就在现场，且李清禄、李长东、李秀静、李秀利、李秀华、李长兴调取的监控录相显示横沟处未有安全墩的存在或恒源热力采取了其他安全措施。故恒源热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恒源热力在其施工挖掘的未能及时回填的道路路面所遗留横沟处设置了明显标志或采取安全了措施，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恒源热力违反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注意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即恒源热力不作为与案涉事故发生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因恒源热力违反注意义务之不作为，致使李清禄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至涉案事故地点采取制动措施时车辆侧翻。若恒源热力设置了明显标志和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李清禄提前发现，提前注意，就不会在案涉事故发生地点采取制动措施，事故就不会发生，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比较双方对损害事实发生原因力大小、过错程度大小，确定恒源热力与李清禄等各负事故责任比例为6∶4并无不当。恒源热力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州恒源热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5元，由德州恒源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全树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史洪军书记员刘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