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盼盼，女，198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济南历城鸿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金，男，197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负责人：崔伟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山东海扬律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盼盼因与被上诉人王成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平度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盼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王成金、平安财险平度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支持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成金、平安财险平度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王成金、平安财险平度支公司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孙盼盼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孙盼盼进入路口停止线时是绿灯，随后变红灯不属于违反信号灯通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46号）第59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应当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交警作为事故认定的权威部门出具的涉案事故证明记载，无法确定孙盼盼进入路口停止线时的信号灯为红灯，而一审判决却以孙盼盼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进入路口时信号灯为绿灯，亦未举证证明事故路口存在东向西与南向北方向是绿灯同时亮起的情况即认定孙盼盼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显然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不正确、责任划分不公正。根据上述规定第六十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孙盼盼的驾驶行为均不符合承担全部责任规定的情形。二、假设孙盼盼违反信号灯通行，也不应免除王成金未尽到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法定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七条规定，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王成驾驶的是机动车，行经有人行横道的路口时应减速行驶、全面观察，既然一审判决认为王成金看到孙盼盼时来不及刹车，显然王成金在行经事发路口时未能减速行驶，也就更不能全面观察了，这也是导致本次事故的原因。因此假设孙盼盼违反信号灯通行，王成金未安全、文明驾驶的违法行为也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责任。司法实践中对于违反信号灯通行的一方一般不认定为全责，至多是主责。因为绝大多数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双方的过失共同导致，本案更是如此，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孙盼盼逃逸、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等确定全责的情形，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就已足以证明王成金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其已经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应当承担事故责任与赔偿责任。从王成金驾驶的机动车的强势地位、社会危害性与孙盼盼驾驶电动车的弱势地位、社会危害性的角度分析，一审法院应严苛王成金，而不应以孙盼盼未能举证证明、法官主观分析论断就严苛孙盼盼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这已违背公平原则。因交通事故不仅导致孙盼盼受伤，且孙盼盼也垫付了较大数额的医疗费用，还将面临后续治疗等艰难，如随意免除或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相当于身心受到重大损害的孙盼盼还要自己承担经济损失，本案一审判决免除王成金、平安财险平度支公司的赔偿责任不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且也违背法官自由裁量权的本意，更是违反了公平原则。三、一审法院认定孙盼盼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交警部门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双方责任，如果像一审法院认定的孙盼盼系全部责任，作为处理交通事故认定责任的权威部门完全可以直接认定，不可能出具事故证明，交警部门根据现有证据已经无法确认双方责任，而同样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却认定作为受害人的孙盼盼承担全部责任显然是错误的。王成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险平度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盼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医疗费45159.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误工费20880元、护理费12644元、营养费9000、后续治疗费14000元、病历复印费36元，共计105619.82元。以上费用由平安财险平度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由王成金赔偿。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王成金、平安财险平度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7日12时40分许，王成金驾驶鲁B3YB96小型轿车沿济南市历城区铁厂北路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张马屯小区南门路口时与孙盼盼驾驶电动二轮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孙盼盼受伤、两车损坏。孙盼盼伤后至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经诊断为胫腓骨干骨折（右侧）、头皮血肿（右颞顶部）、脑震荡、面部挫伤等，支出医疗费45159.82元。平安财险平度支公司垫付10000元。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简称事故证明），记载：事发时鲁B3YB96车辆时速约为45km/h，电动二轮车时速无法计算；鲁B3YB96车辆由东向西行驶进入事发路口停止线时的信号灯东西方向为绿灯状态；电动二轮车进入视频录像画面左侧可视范围时的信号灯南北方向是红灯状态。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电动二轮车进入路口南口时的信号灯状态，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所承担的事故责任。鲁B3YB96车辆所有权人为王成金，该车在平安财险平度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孙盼盼称其由南向北正常行驶，进入路口时是绿灯，王成金驾车通过路口时应当停车瞭望，王成金没有减速、未确保安全，应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成金称其通行方向一直为绿灯状态，其是正常行驶。其在过路口时已经减速，车速不快，其左侧车道内有一厢式货车，孙盼盼闯红灯过路口从货车前突然闯出，其根本无法躲避，孙盼盼闯红灯才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王成金提交车辆行车记录仪视频一份，显示王成金驾车由东向西行驶，在信号灯进入视频可视范围后，东西方向信号灯一直为绿灯状态。事发路口北侧有多名行人站在斑马线处等待由北向南通行过路口。王成金车辆左侧车道停着一辆厢式货车等待左转，从王成金视角观察前方无行人及来车。直至王金成驾车驶过路口停止线时，孙盼盼骑电动车突然从货车前面即王成金车辆左侧驶出，王成金刹车不及与孙盼盼发生碰撞。碰撞发生后，东西方向信号灯仍为绿灯状态，持续数秒后转为红灯。平安财险平度支公司称孙盼盼骑行机动车闯红灯过路口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孙盼盼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盼盼提起本案诉讼前自行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对营养期限、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本案诉前调解阶段，平安财险平度支公司不认可孙盼盼自行委托鉴定作出的鉴定意见，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鉴定。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庭前质证，并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鉴定。该所于2020年8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简称金剑鉴定意见），评定：孙盼盼伤后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90日；孙盼盼今后需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其费用为人民币12000-14000元。鉴定意见书作出后，一审法院依法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并指定了异议期限，双方当事人均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孙盼盼、王成金认可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志线或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过。众所周知，交通规则对提高交通通行的效率和安全，对保护交通参与人财产和人身权益，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具有重要意义。车辆、行人遵守交通规则，严格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不仅是法定义务，关系到自己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还是尊重他人生命的表现，是社会文明进步的具体体现。在交警部门调查事故成因时，各方当事人均由义务如实陈述，不应有所隐瞒或心存侥幸。由此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明，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应由虚假陈述的一方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及王成金提交的视频均能够证实事故发生时王成金行驶方向信号灯为绿灯，允许正常通行，孙盼盼进入视频录像画面左侧可视范围时其行驶方向信号灯为红灯。孙盼盼虽称其进入路口时信号灯为绿灯，但未提交证据，亦未举证证明事故路口存在东向西与南向北方向绿灯同时亮起的情况。根据事故证明记载及事发路口路面宽度、电动车正常行驶速度、信号灯时长、路口等待的行人状态及常识，能够认定孙盼盼所述不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孙盼盼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的事实。孙盼盼主张王成金通过路口时应当停车瞭望，王金成未减速确保安全，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但事故发生时王成金按信号灯正常通行、车速不快，在王成金视线范围内无车辆及行人通过路口，行人均在停止线处有序等待放行，根本无法预知孙盼盼会闯红灯通过路口并突然从货车左侧驶出。一审法院认为不应对遵守信号灯正常行驶的一方苛以过重的观察、注意义务，不应因规则破坏者的交通违法行为强求遵守规则的一方停车瞭望或对无法预见的情形预先避让。综上，孙盼盼未举证证明王成金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对孙盼盼提出的王成金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孙盼盼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应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成金无责任。鲁B3YB96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平安财险平度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对孙盼盼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平度支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异议期内对金剑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虽当庭表示鉴定的误工期限过长，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金剑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金剑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能够认定孙盼盼支出的医疗费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无责赔付1000元限额；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无责赔付11000元限额；孙盼盼电动车右侧与王成金车辆前部直接接触，翻倒后在地面滑行数米，在事故中受损属实，能够认定车辆损失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无责赔付100元限额。综上，平安财险平度支公司应赔偿孙盼盼各项损失合计12100元，抵扣平安财险平度支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险平度支公司应赔偿孙盼盼各项损失2100元。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系孙盼盼单方委托鉴定，鉴定检材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孙盼盼为此支出的鉴定费1800元由其自行负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2003年修订）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盼盼2100元；二、驳回孙盼盼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2元，减半收取计1206元（孙盼盼已预交），由孙盼盼负担1181元，王成金负担2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孙盼盼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故其起诉要求王成金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必须举证证明王成金一方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本案中，对于王成金驾驶机动车与孙盼盼驾驶电动二轮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王成金驾驶车辆进入事发路口停止线时的信号灯东西方向为绿灯状态，而孙盼盼驾驶电动二轮车进入视频录像画面左侧可视范围时的信号灯南北方向是红灯状态，未进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经本院审查，孙盼盼虽主张其进入路口时信号灯为绿灯，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视频录像，孙盼盼在进入东西方向北侧一旁道路前,南北方向已是红灯状态，对向非机动车道已有多名行人在路口等候,其在视线受到箱式货车阻挡的情况下理应在中间线下车等候或经观察后再通过，其未按信号灯通过且未注意观察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王成金从东向西正常行驶，车速不快，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成金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孙盼盼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盼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孙盼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