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6民终1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洁，女，193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笑燕，1965年1月11日出生，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系上诉人徐洁女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男，198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岩桥，男，1961年3月22日出生，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系上诉人徐洁女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涛,山东古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珠，女，1964年4月28日出生，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雯，女，198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洁、王朝因与被上诉人王彦雯、吴明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37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洁、王朝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的理由不成立。本案所涉及的2019年“12.16”杀人案由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区分局立案侦查，侦查终结因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王华东死亡而作撤案处理。2020年1月份，上诉人以王华东的遗产继承人吴明珠，王彦雯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出侵害赔偿诉讼，在庭审中出提供了公安机关出具的撤销案件决定书，死亡原因鉴定意见通知书，犯罪嫌疑人为王华东的情况说明，以及法院依法调取的现场勘验笔录，法医鉴定书，DNA检测报告，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清楚的反映了吕某系被王华东扼压右侧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后王华东自杀身亡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明显有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在一审庭审中我方根据案情的需要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要求到莱山区公安局调取12.16杀人案，包括现场勘验笔录、法医鉴定、结案报告以及呈请12.16杀人案撤销案件报告书等卷宗材料，莱山区公安局刑警队仅提供了现场勘验笔录、DNA鉴定书及法医鉴定书，但是对于在有王华东杀害吕某后自杀内容的呈请报告书等卷宗材料没有提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取上述证据或者是莱山区公安局出具12.16结案情况说明。对此内容一审法院在2020年4月10号对我方所做的笔录当中予以明确，并且在该调查笔录当中讲明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孙成旭向莱山区公安局刑警队负责人调查询问12.16杀人案结案性意见，刑警队负责人明确答复根据本案现场相关情况以及调查的情况能够认定吕某系王华东所杀，并能够排除二人是相约自杀。因相关人员已经死亡，具体杀人动机尚不清楚，就上述内容负责人已经明确答复，但不同意法院制作笔录。由此可以非常明确的得出莱山区公安局刑警队对于1216杀人案有结案的具体意见。同时，根据法律的规定对于撤销的案件必须有明确的结论。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同时也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调阅12.16杀人案结论性意见要求，请求法院依法调取。被上诉人王彦雯、吴明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上诉人当庭补充的上诉理由和意见，我方认为上诉人刚才所述以及引用了莱山区刑警队负责人的不负责表态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当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向法院申请了对公安办案机关调取笔录及其他证据的申请，一审法官也多次前往公安的办案机关调取相关的证据。在经过多次协调下，最终取得上诉人刚才所述的全部证明材料。公安机关自始至终不能明确表态罪犯就是王华东，而只能用犯罪嫌疑人或者是被告人来称。从一审所调取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对吕某实施加害行为的人就是王华东，更证明不了双方死亡的真正原因以及所谓的作案动机。之所以公安机关草草结案，办案中确实存在不少的瑕疵，是因为案发后双方当事人的家属向办案人员明确表态将此事不再互相追究。因此，公安机关至今也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供具体的办案记录和上诉人想要得到的相关证据。综上，上诉人刚才所述没有任何的依据，望依法驳回。原审原告徐洁、王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465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3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合计1016962.50元；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变更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为846580元、32691.5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徐洁、王朝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为吕某系被王华东扼压右侧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王华东将吕某杀害后自杀身亡，但被告吴明珠、王彦雯对原告的上述事实主张不予认可，并辩称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吕某、王华东具体死亡过程、死亡时间、先后顺序及原因，更不能证明吕某的死亡与王华东存在直接的关系，且王华东身上有多处伤痕，其中前胸部左乳下方单刃锐器捅刺创伤的形成原因无法体现。对此，涉案侵害事实发生的整个过程系本案据以认定被告能否承担民事责任及责任比例的基础，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刑事犯罪所涉及的侵害事实应由公安机关侦查予以认定，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故应裁定驳回原告徐洁、王朝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裁定：驳回原告徐洁、王朝的起诉。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2020年4月10号由一审法院对其所做的调查笔录，称该笔录证明的内容与被上诉人陈述的内容不一致。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份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我方认为该笔录完全可以说明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不能确定两位死亡人员的具体死亡动机和原因，所以采用了应该、等、不确定的表述。本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去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查阅了“12.16”杀人的案卷，复印了烟莱公（望）立字【2019】1369号立案决定书、烟莱公（望）撤案字【2019】45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上诉人提交2020年5月9日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2019年12月16日17时许，吕旭东报警称吕某在家中死亡，我局于2019年12月17日立为“12.16”杀人案侦查。经侦查，因该案致被害人吕某死亡的犯罪嫌疑人王华东(居民身份证号：)已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第五项之规定，我局于2019年12月24日撤销案件。”被上诉人质证称：一、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了芝罘区人民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上诉人自身也提交过公安机关出具的类似材料，而该份新提交的《情况说明》从证据本身及内容来看，均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已超过了法定的举证期限，不应被采纳。二、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交的《情况说明》系统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刑侦大队制作，虽然盖有单位的公章，但具体的办案民警和负责人均未签字确认，从证据本身来看，缺乏证据文书证明力的基础，应当被排除。另外，被上诉人特向贵院提出申请，望能传唤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出庭说明情况，以便查清案件的具体事实。三、公安机关撤销案件的原因系“因该案致被害人吕某死亡的犯罪嫌疑人王华东已死亡，根据刑诉法规定撤销案件”。其虽然认定系王华东致吕某死亡，但同时也表示为王华东为“犯罪嫌疑人”，纵观本案过程来讲，王华东确实存在重大的作案嫌疑，这一点公安机关以及一审法院的合议庭均表示争议不大，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作出的烟莱公(望)撤案字[2019]45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也表述过“因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决定撤销案件”。但我方认为，《情况说明》中“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与《撤销案件决定书》中“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嫌疑人”两者表述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并没有起到强化犯罪嫌疑人就是罪犯或者凶手的作用。因此，我方认为，虽然我方不知上诉人提交该份证据需要证明什么样的新内容或新观点，但该《情况说明》与一审法院所调取的《撤销案件决定书》的内容基本一致，证明效力完全相同，都不是刑事案件定案的结论性依据(刑事案件即使撤销，也应当出具结论性的意见)，在没有经过刑事审判或者公安机关定性为罪犯的情况下，任何单位和组织都不能认定其有罪，所以该份《情况说明》完全不具备成为二审改判的重要证据特性。四、本案涉及的刑事案件发生在2019年12月16日，公安机关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了撤案决定书，刑事案件已经审查终结，虽然认定王华东为犯罪嫌疑人，但并未作出王华东就是杀害吕某凶手的结论性意见，我方认为其原因可能有二：1、虽然王华东存在重大的犯案嫌疑，但其作案动机不明，两位当事人的死亡具体时间和先后顺序也无法确定，且王华东身上也存在多处伤痕，其前胸左乳下方单刃锐器捅刺创伤的形成原因也无法体现，刑事案件中存在很多的疑点未查清；2、被害人吕某有亲属在莱山分局工作，当时案发后，觉得毕竟不是光彩的事，不想闹的满城风雨，故协调被上诉人，表示双方互不追究，以早早结案，双方也都表示了认可。在双方家属表示互不追究责任后，被上诉人家属也未再要求对王华东身上的伤痕进行鉴定，而是将其尸体火化，不曾想吕某的家属又提出了民事诉讼，要求我方进行赔偿。在一审证据不利的情况下，公安机关在二审庭审结束后，又配合上诉人出具了该《情况说明》，公安机关时隔一年半的时间，再次出具文书协助上诉人作证的行为明显具有偏袒上诉人一方的情形，不论该《情况说明》的证明力如何，其行为不仅刺激了被上诉人情感，也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此被上诉人保留案外追究公安机关相关责任的权力。综上，公安机关虽然撤销了刑事案件，但若要证明王华东生前犯罪，公安机关必须出具结论性的意见，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王华东就是杀害吕某的凶手，更无法体现刑事案件的整体过程，同时也证明不了两位死者的死亡过错责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2019年“12.16”杀人案由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区分局立案侦查，上诉人二审提交的2020年5月9日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了“12.16”杀人案因该案致被害人吕某死亡的犯罪嫌疑人王华东已死亡，于2019年12月24日撤销案件。据此，本案应由一审法院对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载“致被害人吕某死亡的犯罪嫌疑人王华东已死亡”的事实进行审查认定，并根据上诉人的主张予以判决，本案不属于裁定驳回起诉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37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孔彤彤书记员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