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生，男，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伦，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焕纪，男，198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威，北京京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远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华远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路甲2号1号楼底商1-7。法定代表人：刘连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遥，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彤彤，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荣生因与被上诉人吕焕纪、被上诉人北京华远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0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荣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伦，被上诉人吕焕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威，被上诉人华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荣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华远公司连带支付货款785000元；连带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0元；2.上诉费用由吕焕纪、华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故意拖延审判时间。本案李荣生于2019年4月立案起诉，并于2019年秋季开庭两次，此后，该案就一直拖延既不开庭也不判决。该案既无鉴定，也无调查。就这样拖延了长达近两年的时间才作出判决，明显是程序违法。二、一审故意混淆事实，故意偏袒华远公司，使其逃脱法律责任。1.一审法院对吕焕纪提交的电话录音、华远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予以确认，具有证明效力。这电话录音通话过程中可以清楚的说明吕焕纪与华远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同时可以证明华远公司知道该公章的存在。2.李荣生一审提交的电动吊篮租赁合同书，证明华远公司在该合同上使用的公章和本案欠条上加盖的是同样的公章。吕焕纪对该证据认可。华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章也不是华远公司的。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同样不调查不认可，这是第三方与华远公司合作合同，并由合同的当事人持有到庭出具。3.吕焕纪一审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2份、税收完税证明、增值税预缴税款表、经营地涉税事项反馈表、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表、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中国工商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证明华远公司与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建设分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承建八达岭孔雀城7.1期工程外墙保温及装修工程一标段4#5#7#13#住宅楼及二标段K1#K2#K3#K4#住宅楼，吕焕纪办理华远公司的涉案工程涉税事宜，系华远公司雇佣人员；吕焕纪有权代表华远公司；吕焕纪负责涉案工程施工管理工作。这些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华远公司与吕焕纪的合作关系，且持有该公司的公章对外签署的合同，及办理的涉税事项。这都可以认定华远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直接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相关案例，自然人通过挂靠其他公司，并私刻该公司公章，多次使用该枚公章从事一系列经营活动，且该公章已为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确认的，可推定该公司明知该自然人使用该枚公章，该公司应当对外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三、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华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通过一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华远公司承包了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建设分公司承建的，八达岭孔雀城7.1期工程外墙保温及装修工程一标段4#5#7#13#住宅楼及二标段K1#K2#K3#K4#住宅楼。崔红光系华远公司在该工程的负责人。吕焕纪与崔红光系老乡，与崔红光共同在此工程工作。因工程需要，吕焕纪向李荣生购买工程所需的砂浆、腻子及真石漆，未签订书面合同，李荣生将上述材料送至八达岭孔雀城工程所在地。2017年8月17日，吕焕纪向李荣生出具欠条，写明：经双方核对共计拖欠李荣生（八达岭孔雀城7.1期工程砂浆、腻子和真石漆）材料款785000元整，大写柒拾捌万伍仟元整（送货单欠款人已收回）。如需因索要欠款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欠款人和担保人承担。吕焕纪在欠款人处签字，并留有身份证号×××。连带付款担保人处加盖显示为“北京华远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但华远公司不认可该印章的真实性。吕焕纪认可印章系其加盖。通过以上查明可以看出该工程系华远公司的工程。崔红光是华远公司负责人，公章是崔红光提供的，李荣生向其提供的材料也是华远公司实际使用。吕焕纪也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管理人员，且吕焕纪确实也是该公司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吕焕纪签字与华远公司盖章本就是支付材料款的合法保证，且合理合法。综上，李荣生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件审查证据及事实过程中足以证明华远公司知道该公章的客观存在，并实际在工程中予以使用，一审法院不能对同一印章的效力在不同的交易或诉讼中做不同选择。只要公司在某一场合使用过（承认其效力），则该印章在另一交易中的使用均应有效（不论该公章是否系他人私刻甚至伪造、是否进行工商备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李荣生的合法权益，依法改判。吕焕纪辩称，同意李荣生的上诉请求。吕焕纪与华远公司属于雇佣关系，所欠货款应由华远公司承担，不应由吕焕纪承担。华远公司辩称，一、因疫情原因导致一审审判时间拉长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二、吕焕纪与华远公司既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挂靠关系和其他合作关系。李荣生所称的合作关系有可能是吕焕纪与崔红光个人私下的合作关系。2019年7月29日的录音中吕焕纪也说其是给崔红光干活儿。三、华远公司并不知晓该假印章的存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华远公司知道该假印章的存在，李荣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四、上诉状中所称的吊篮合同没有华远公司代表签字，没有联系电话，印章模糊不清，华远公司不予认可。而且，该合同与本案并没有实质关联，一审法院也没有对该吊篮合同进行调查的必要，一审法院审理并无不当。五、李荣生要求吕焕纪出具欠条，证明李荣生知道吕焕纪是欠款主体，知道其是向吕焕纪供货，而不是向华远公司供货。如果吕焕纪代表华远公司，李荣生肯定要求华远公司作为欠款人，而不是把吕焕纪作为欠款人。六、吕焕纪向李荣生出具欠条，李荣生接受，证明二者之间的交易与华远公司无关。吕焕纪的行为不代表华远公司，其也未取得华远公司的授权，不能形成表见代理的假象。七、如果李荣生认为吕焕纪代表华远公司，则其不可能将吕焕纪作为欠款人；如果李荣生认为吕焕纪不能代表华远公司，则吕焕纪当面盖章，李荣生知道盖章行为是吕焕纪所为，而不是担保人华远公司所为，则其应当要求吕焕纪出具授权委托书进行核实或者向华远公司核实，但李荣生完全不予核实，不具有善意，因此，不能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八、吕焕纪所称假章是崔红光给他的，均是吕焕纪的单方陈述，未得到崔红光的认可。经向崔红光核实，崔红光否认给过吕焕纪假章。称华远公司办理交税事宜给了吕焕纪盖好华远公司真实公章的单子，但是吕焕纪是否使用还不太清楚，可能吕焕纪并没有使用，如果吕焕纪以前盖过假章，就不能再换用。如果吕焕纪以前盖过假章，也可能是其不想从丰台到延庆来回跑，嫌麻烦，这与2019年7月29日录音中吕焕纪的陈述也是一致的。因此，华远公司对有人使用假公章也并不知情。李荣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吕焕纪支付货款785000元，支付违约金（以78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18日至给付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为标准计算）；2.要求吕焕纪支付律师费70000元；3.要求华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吕焕纪、华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华远公司承包了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建设分公司承建的，八达岭孔雀城7.1期工程外墙保温及装修工程一标段4#5#7#13#住宅楼及二标段K1#K2#K3#K4#住宅楼。崔红光系华远公司在该工程的负责人。吕焕纪与崔红光系老乡，与崔红光共同在此工程工作。因工程需要，吕焕纪向李荣生购买工程所需的砂浆、腻子及真石漆，未签订书面合同，李荣生将上述材料送至八达岭孔雀城工程所在地。2017年8月17日，吕焕纪向李荣生出具欠条，写明：经双方核对共计拖欠李荣生（八达岭孔雀城7.1期工程砂浆、腻子和真石漆）材料款785000元整，大写柒拾捌万伍仟元整（送货单欠款人已收回）。如需因索要欠款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欠款人和担保人承担。吕焕纪在欠款人处签字，并留有身份证号×××。连带付款担保人处加盖显示为“北京华远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但华远公司不认可该印章的真实性。吕焕纪认可印章系其加盖。一审法院认为：李荣生与吕焕纪之间建立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吕焕纪收取了货物，并向李荣生出具了欠条，其未给付货款的行为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荣生要求吕焕纪给付所欠货款及律师代理费的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荣生要求吕焕纪给付违约金的请求，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违约金的支付并未作出约定，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荣生要求华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吕焕纪与华远公司并非雇佣关系；虽然欠条上加盖了华远公司的公章，但该公章是吕焕纪从崔红光处取得，无法确认该印章的真伪，华远公司对此亦不认可，故李荣生要求华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远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李荣生要求吕焕纪给付所欠货款，律师代理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荣生要求吕焕纪支付违约金，要求华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吕焕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荣生货款785000元；二、吕焕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荣生律师代理费70000元；三、驳回李荣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北京华远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经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华远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李荣生在二审审理期间主张吕焕纪与华远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吕焕纪受雇于华远公司，故华远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华远公司不认可吕焕纪与其存在雇佣关系，从吕焕纪、华远公司一审审理中提交的录音等证据中，亦不能认定吕焕纪与华远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且吕焕纪向李荣生出具的欠条列明的欠款人为“吕焕纪”，并非华远公司，仅在担保人处加盖了一枚华远公司印章，吕焕纪自称从崔红光处取得该印章，华远公司对该枚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现无证据证明欠条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李荣生要求华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正确。经查，一审法院程序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李荣生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荣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0元，由李荣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