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5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5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以上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世鹏，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男，196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炳蔚，北京市景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男，195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第三人：北京兴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观音寺街南口兴创大厦一层（111-118室）。法定代表人：齐德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仲元，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因与被上诉人李某4、李某5、原审第三人北京兴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创公司）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李某3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李某1、李某2、李某3与李某5依法继承位于北京市大兴区××1102室（以下简称1102房屋），每人占四分之一份额；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李某1、李某2、李某3依法继承位于河北省廊坊市××村的宅院；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我方与被上诉人签订《赡养父母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能够证明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黄村火车站北侧的平房和位于河北省廊坊市××村的宅院均属于被继承人李某6、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将该协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重要证据。2.一审法院认定李某6在赵某去世后购买黄村火车站北侧平房，因此该平房与赵某无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拆迁档案中的《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系李某6所出具，李某6通过按捺手印的方式自愿将案涉回迁安置房赠与李某4，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某6并未出具前述承诺书，也没有按捺指印。4.李某6本身患有精神疾病，不能正常表达自己的意愿，故案涉《承诺书》不具法律效力。5.我方在一审中提交了赡养协议能够证明河北宅院的存在，且提交了取证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对河北的宅院进行处理，违反法定程序。李某4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某1、李某2、李某3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某6于2018年去世，配偶2006年去世，案涉房屋是被继承人李某6于2011年6月依据房改政策，购买回迁安置房。诉争的房产是李某6的个人财产，不是被继承人夫妻的共同财产，李某6晚年一直和我共同生活，李某6将房屋处分给我，合情合理合法，并且也经过第三人确认。案涉《承诺书》上有李某6的签字和手印，李某6在签署《承诺书》到去世这段时间没有异议，说明处分是李某6真实意愿，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一方主张李某6患有精神疾病不符合实际情况，病历也不能证明李某6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按照当时的拆迁政策，房屋产权变更必须本人到场或征询本人意见，如果年纪大，也会到当事人家中问询，上诉人一方没有证据推翻《承诺书》。河北的房产没有房屋权属证明，不能证明是被继承人遗产，且该房产系李某5、李某4修建，上诉人一方无权分割。李某5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维持原判。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黄村火车站北侧平房是单位分给李某6的，李某6晚年一直与李某4生活，李某4付出了更多的赡养义务，李某6生前将1102房屋赠与李某4合情合理。位于河北省廊坊市××村的宅院，地上的房屋原本已经是危房，没有使用权证，2011年以本人为主进行了翻建，李某4参与建造，不属于李某6遗产。兴创公司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李某1、李某2、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1、李某2、李某3与李某5依法继承位于北京市大兴区××1102室，每人占四分之一份额；2.判令李某1、李某2、李某3与李某5依法继承位于河北省廊坊市××村的宅院；3.判令李某1、李某2、李某3与李某4、李某5依法继承李某6与赵某名下的存款324.04元，每人五分之一份额；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4、李某5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6（曾用名李某7）与赵某系夫妻关系，生育五个子女，分别为长女李某1、二女李某2、小女李某3、长子李某5、次子李某4。李某6于2018年2月10日去世，赵某于2006年8月3日去世。二人去世前均未留有遗嘱。2003年12月20日，李某1、李某2、李某3与李某5、李某4签订《赡养父母协议》，该协议载明：“一、父母共有五个子女，三个女儿，两个儿子。父母现已年迈多病，生活上因病情造成困难，两个儿子每年各居住六个月，居住方负责父母生活及看病，不居住方应每月交父母生活费100元，特殊情况由两个儿子协商。二、三个女儿每月交父母生活费50元，每月月初交到父母居住处，保证父母生活。三、父母医疗费用，单位能报销的除外，不能报销的医疗费，凭父母所在看病的医院、医疗站等收费票据，由五个子女按每人20%平摊到父母方，住院费应在父母出院后5天内结清，平时看病的所需一切费用（租车）应在1-3个月内，根据费用多少结清。任何人不准以各种理由拖欠，保证父母看病就医的资金，为父母排忧解难。四、现有墨其营老宅坐北朝南正房5间，东西厢房各三间，进行变卖，所得款项除了支付父母住院、看病时子女为其垫付的费用外，剩余部分均由父母所有，为父母看病所用，房屋价钱由5个子女共同协商。五、另有铁路宿舍“黄村火车站北侧一间”大约12平方米，如遇有拆迁、房屋改造或搬新居住地，产权均由父母所有，5个子女无权干涉。六、父母工资、房屋出租款项均由父母支配，5个子女不准干涉。父母看病的资金均建账，半年公布，以票为准。亲属看望父母费用由居住方出。七、平时子女为父母所购各种物品，食品，药品均属自愿义务，不得以任何借口向父母索要资金。八、此协议5子女每人一份，如遇有特殊情况，5子女协商解决，任何一方无权拒绝执行，如有违者任何一方都有权起诉。”李某1、李某2、李某3与李某5、李某4均在协议下方签名。2011年6月9日，李某6（购房人、乙方）与北京铁路局北京车务段（甲方）签订《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甲方经北京铁路局相关部门批准，同意出售黄村铁路宿舍1-5号的房屋，房屋建筑面积20.4平方米，甲方根据京国土房管方字〔2001〕1286号文件规定的成本价及相关政策计算所售房屋的房价款为2754元，签订协议时，乙方一次性将上述购房款交付给甲方。同日，李某6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由于其年岁已高，无法前往办理有关拆迁手续，委托李某4全权代理办理拆迁事宜。审理中，李某4称该授权委托书上“李某6”的签名系其所签。同日，李某4代表李某6（被拆迁人、乙方）与兴创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编号为黄村七街公10-009的《拆迁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一套宅院，黄村铁路宿舍1-5号，确认房屋建筑面积40.96平方米（另奖励15平方米区位补偿价）；乙方自愿选择房屋安置作为拆迁补偿安置方式。2011年6月20日，双方另签订编号为黄村七街公10-009的《补充协议》，约定乙方选购期房1套总建筑面积为87.5平方米，购房总价款为285334元；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拆迁补偿、补助、奖励及其他总款额为332467元；乙方同意甲方用乙方的拆迁补偿等款项代为缴纳购安置房款285334元；代缴购安置房款后乙方剩余款额为47133元，甲方将按《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方式发放；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乙方可以到售楼处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拆迁档案中的《黄村七街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居民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分户结案表》载明被拆迁房屋的区位补偿价120874元，重置成新价20731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53248元，搬家补助费614元，提前搬家奖2000元，工程配合奖50000元，周转费85000元。2012年1月13日，李某4代李某6（买受人）与兴创公司（出卖人）签订合同编号为饮B10-3-501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自愿购买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饮马井回迁安置房小区B10号楼3单元501室，房屋总价款为285334元；经协商，买受人用拆迁补偿款285334元来交纳购房款，不足部分入住时一次性补齐。2016年3月17日，李某4代李某6签订《饮马井回迁安置房换购申请书》，载明李某6申请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501室置换为北京市大兴区××1102室。同日，李某4代李某6（乙方）与兴创公司（甲方）签订《换购安置房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501室置换为北京市大兴区××1102室。置换后，乙方购置房总套数1套，总设计建筑面积89.36㎡，总购房款312018元，已交房款285334元，欠购房款26684元。在本次换购过程中一次性选定东配套区安置房，以后不再调换。换购安置房后，解除原饮马井《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饮B10-3-501），并重新签订换购房屋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被置换的饮马井安置房房屋产权退回开发商。2016年3月17日，李某6（承诺人）与李某4（产权人）签订《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向兴创公司承诺如下：“本人因拆迁黄村铁路宿舍1-5号宅院选购了××1102室拆迁安置房。现向贵公司申请，自愿将购买的上述房屋产权人变更为李某4，并承诺如下：1.位于黄村铁路宿舍1-5号宅院产权归本人所有；2.按照与贵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中相关规定交纳购房款，由于变更所产生的一切法律纠纷均由本人自行承担；3.在本人办理完选购的全部拆迁安置房的统一结算付款后，请贵公司为李某4办理上述房屋的入住和产权登记手续；4.变更后若李某4不能享受减免契税等优惠政策，与贵公司无关，按国家相关规定需交纳的费用由李某4负担。5.如遇国家政策调整，李某4不具备买房资格，此变更无效，与贵公司无关。”该承诺书落款承诺人处有李某6签字并按指印，签名上方注明“本人无配偶”。庭审中，李某4称该承诺书上“李某6”的签名系其代签，李某6在签名处按指印，因当时李某6已经77岁，兴创公司的工作人员称老人这么大岁数，让其代签。兴创公司称没有办法确定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的人员，按照其公司规定，变更产权人必须当事人本人到场，会询问当事人的意见，如果年纪太大或不方便，其公司也会到当事人的家里核实。李某1、李某2、李某3及李某5、李某4均认可李某6本人会写字。2016年3月17日，李某4（买受人）与兴创公司（出卖人）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自愿购买北京市大兴区××1102室，房屋总价款312018元；经协商，买受人用拆迁补偿款285334元交纳购房款，不足部分入住时一次性补齐。2016年10月20日，位于北京市大兴区××1102的房屋登记在李某4名下。该房屋由李某4居住使用。审理中，经李某1、李某2、李某3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认由北京京港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1102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11月3日，该公司出具估计报告称：1102房屋于2020年10月27日的房地产公开市场价值为2916959元。李某1、李某2、李某3支出评估费10000元。庭审中，李某1、李某2、李某3提交李某62018年1月6日至1月27日的住院病案，证明李某6精神失常多年，签订《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无法作出意思表示。该住院病案中入院记录页载明主诉意识模糊一天，现病史中载明“精神异常多年，间断有口下颌不自主运动，强握摸索及人格改变等症状发作，服用‘氟哌啶醇，氯硝西泮’可缓解，已停药两年”。李某5、李某4对此不予认可。关于李某1、李某2、李某3主张的位于河北省××村的宅院，李某5称《赡养父母协议》签订后，未实际出卖，由李某5、李某4出资翻建为7间平房。经询问，双方均认可该宅院没有宅基地使用证。关于银行存款，李某6名下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8年2月8日的余额为18.51元；李某6名下账号为×××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8年1月15日的余额为208.38元。关于赡养父母情况，李某4、李某6主张李某4尽到更多的赡养义务，李某4申请证人刘某、张某出庭作证，二人作证称，自1999年初，李某6与赵某在李某4家居住，2003年签订《赡养父母协议》后，开始由李某4和李某5扶养，一家半年。2006年赵某在李某4家病故，后来李某6一直由李某4扶养直到2018年2月10日病故。一切后事都由李某4办理。李某1、李某2、李某3不予认可，认为居住在李某4家是因为老人意愿，三人每月支付500元赡养费，经常履行探望义务。庭审中，李某4主张分割李某6去世时的医保账户余额。根据李某4申请调取的由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台支行出具的医保业务明细查询单显示，李某6名下账号为×××的账户截至2020年9月21日的账户余额为216.42元。根据李某1、李某2、李某3提交的李某6名下上述账户的医保存折显示，该账户2018年2月11日支出790元后余额为0.35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被拆迁的黄村铁路宿舍1-5号宅院系李某6与赵某生前承租的公有住房，在赵某去世后，李某6以成本价购买了该房屋后发生拆迁，在购房时未对赵某的相应利益予以确认。李某6与赵某在该宅院生活多年，应认为赵某享有该房屋的装修及附属物补偿利益。1102房屋系由原承租公房拆迁所得，在赵某去世后，原承租公房的装修及附属物价值所对应的拆迁利益应作为赵某的遗产在继承人中予以分割。因赵某生前对该承租公房并不享有房屋所有权，即使赵某生前享有对该承租公房的承租权或使用权，该权益亦不能作为遗产予以继承，故除了房屋的装修及附属物价值所对应的拆迁利益以外的其他拆迁利益亦不能当然作为赵某遗产的转化。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次拆迁的被拆迁人为李某6。在与拆迁公司签订协议的过程中，李某6出具《承诺书》，自愿将所购买安置房屋产权人变更为李某4。虽庭审中李某4认可承诺书上李某6的签字为其代签，但根据兴创公司关于变更产权须询问当事人意见的陈述、李某6按捺指印的行为，以及李某6生前与李某4共同居住，李某4对李某6照顾较多的事实，可以认定该《承诺书》系李某6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某6自愿将其个人所享有的安置房屋的份额赠与李某4；李某4在该承诺书上签字确认的行为视为其接受该赠与，后1102房屋亦已登记在李某4名下。李某1、李某2、李某3称李某6精神失常多年，签订《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交李某6的住院病案予以证明，但综合本案情况，李某1、李某2、李某3提交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6在签订《承诺书》时没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故法院对李某1、李某2、李某3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赵某所享有的黄村铁路宿舍1-5号宅院的装修及附属物补偿利益所对应的拆迁利益系赵某的遗产，法院参照拆迁档案中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价值以及本案中所评估的1102房屋现值，酌情确定1102房屋归李某4所有，由李某4给付李某1、李某2、李某3相应的折价款。因李某5同意1102房屋归李某4个人所有，故李某4无需给付李某5相应折价款。关于存款，根据现有证据，李某6去世后留有存款，应由各继承人依比例继承。关于河北省廊坊市××村的院落，因该院落未取得宅基地使用证，无法确定该院落现有房屋的合法性，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大兴区××1102的房屋归李某4所有，李某4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给付李某1房屋折价款41483.25元，给付李某2房屋折价款41483.25元，给付李某3房屋折价款41483.25元；二、被继承人李某6名下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的北京银行账户中的存款本金及利息，由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各继承五分之一份额；三、驳回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某1、李某2、李某3提交如下证据：1.有李某6签名的赡养协议一份，欲证明协议中所载内容李某6、赵某均予以认可。李某4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称该份协议上李某6签字错误，也不能体现具体的书写时间，不符合遗嘱条件，李某6已经通过向李某4赠与房屋改变了协议的内容。兴创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2.李某6手写说明一份，欲证明老家的房产是1968年李某6给李某1所盖，一直没有翻盖过，此处有李某1的户口。李某4不认可该证据，称老家的房产是祖产，现在房产是李某4、李某5所翻盖，之前的老房子已经在翻盖过程中拆除。兴创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3.赡养费收条若干，其中2010年5月份有一张收条是李某4签字的，欲证明李某1、李某2、李某3已经按照赡养协议履行了赡养义务。李某4不认可除李某4签字的收条外其他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称不清楚李某1、李某2、李某3是否给过李某6赡养费。对于李某4签字的那张收条，李某4称该证据只是能证明部分赡养费的情况，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案涉1102房屋的处理是否适当。首先，关于赵某对1102房屋是否享有利益一节。本案中，李某6与赵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承租位于黄村铁路宿舍1-5号宅院的公有住房，在赵某去世后，前述公有住房因拆迁为李某6所购买，其中仅折算李某6工龄，不包含赵某的份额，但考虑到赵某在前述公房中居住多年，故一审法院认定赵某仅在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方面享有相应利益并无不当，因拆迁安置，现赵某所享有之利益已附着在1102房屋。李某1、李某2、李某3为赵某之法定继承人，依法可以继承赵某遗留之上述利益。其次，关于李某6所签订的《承诺书》是否有效一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某1、李某2、李某3上诉称李某6在签署《承诺书》时精神异常，该《承诺书》应属无效，应就李某6是否具有行为能力承担举证责任。李某6生前并未被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提供的病例资料只能证明李某6的就医情况，且无医院出具的相关诊断证明，故李某1、李某2、李某3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实难支持。根据在案证据，并结合兴创公司关于变更产权需询问当事人本人意见的陈述，李某6本人按捺手印的事实，以及李某4与李某6共同居住对其照顾较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承诺书》为李某6真实意思表示，李某6已将自己的拆迁利益赠与李某4，并无不妥。综合以上两点，一审法院依据拆迁档案中对于案涉公房中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机制以及对于案涉1102房屋现值的评估，考虑到1102房屋已经登记于李某4名下之现状，判定1102房屋归李某4所有，并由李某4给付李某1、李某2、李某3相应的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某5同为赵某法定继承人，考虑到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1102房屋归李某4个人所有，故李某4无需给付李某5相应折价款，本院对此一节予以确认。关于河北房产一节，依据在案证据，无法确定前述房产的合法性，本案为继承纠纷，在未能确认相关财产的合法性前提下，不宜对于相关财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李某6名下的银行存款本金及利息，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均享有继承权，一审法院予以均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李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5元，由李某1、李某2、李某3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雪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彭媛媛书 记 员  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