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15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通和茶叶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曹司华丰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36636386B。 法定代表人:马修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新发，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先云，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横县银洲茶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横县横州镇九曲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127L07732434M。 经营者：蒙创凯，男，1976年5月1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华，广西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忠全，广西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兴华，男，1962年10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 上诉人贵州通和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横县银洲茶厂、原审被告王兴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20）桂0127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和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横县人民法院（2020）桂0127民初3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横县银洲茶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相关费用由横县银洲茶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欠条》的解释未能客观公正，系主观臆断违背常理的解释。横县银洲茶厂向一审法庭提供的证据《欠条》内容分为手写体与打印体，打印字体部分为横县银洲茶厂草拟打印提供。一审庭审中，横县银洲茶厂向一审法庭自认《欠条》系其本人提供预先打印提供，找王兴华签字，对《欠条》打印部分的内容清楚明白。《欠条》打印部分记录的内容是2020年1月5日对2018年12月31日以前已发生的事实予以确认，合乎时间先后顺序这一情理。王兴华没有收回欠条，是基于欠条对横县银洲茶厂即债权人与王兴华即债务人之间317557元债权债务清偿的确认以及双方间另外债权债务的承诺。且通和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已把法定代表人王兴华变更为案外人蒙雪芳，王兴华签欠条时已将通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告知横县银洲茶厂。对此，横县银洲茶厂在一审时当庭承认知晓通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王兴华在欠条上签名，只能是其个人民事行为，所发生的法律效力只能由其王兴华承担，与通和公司没有关系。这也印证了在一审法庭上王兴华与横县银洲茶厂之间存在与本案无关的其他货物买卖关系。但一审法院只对《欠条》打印部分内容进行形式审查，不对打印部分内容及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进行实质审查，以《欠条》手写的三行内容来证实打印内容的合理性，系一审法庭的主观推断作出相关认定。如一审法院主推断正确，则2020年01月05日对“此款项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的确认就很不合乎情理。显然一审法院的认定是与事实严重不符，错误地把手写部分内容与欠条打印记载的货款联系起来解释，有违居中裁判的职责。二、一审法院认定横县银洲茶厂已向通和公司交付了合同标的物，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王兴华承认横县银洲茶厂向其个人交付过货物，并予以签收，与通和公司没有关系。签订《采购合同》后，横县银洲茶厂从没有向通和公司交付过《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横县银洲茶厂向王兴华个人交付的货物，王兴华当然有权予以签收。为此，王兴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横县银洲茶厂相互间存在其他货物买卖关系发货、收货记录的证据予以证实，并向一审法院陈述其签收货物行为只是其个人的行为，并不是代表通和公司签收货物。但一审法院依据王兴华为本案《采购合同》签订人，又为通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收横县银洲茶厂交付的货物行为当然对通和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王兴华签收货物的行为不能等同于法人的行为，一审法院把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与自然人的个人民事法律行为认为同一民事法律行为，这不符合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法律后果的规定诉人交付货物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中，横县银洲茶厂依据通和公司与其签订的《采购合同》，一审当庭口头陈述其向通和公司交付了合同标的物，履行了合同义务，通和公司否认收到过横县银洲茶厂的货物，但横县银洲茶厂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向通和公司交付合同标的物发货、收货单据等任何证据。直到通和公司领取一审判决书时，通和公司也没有见过和质证过横县银洲茶厂向通和公司有关发货、收货方面记录的证据。 本案中，是否向通和公司交付了标的物的举证责任，应由横县银洲茶厂应承担。横县银洲茶厂没有提交发货、收货记录内容方面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横县银洲茶厂是否向通和公司供货这一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下，一审法院作出横县银洲茶厂已经履行供货义务的相关认定有失公平。 横县银洲茶厂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兴华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横县银洲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和公司、王兴华共同支付横县银洲茶厂货款317557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317557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货款之日止）；2.判令通和公司、王兴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横县银洲茶厂作为乙方（卖方），通和公司作为甲方（买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茉莉花茶26849斤，单价12.2元，金额327557元。该合同落款处未加盖通和公司公章，王兴华在代表签字处签名。签订合同后，横县银洲茶厂依约向通和公司供货，王兴华签收了货物，并支付横县银洲茶厂货款10000元。2020年1月5日，王兴华向横县银洲茶厂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横县银洲茶厂蒙创凯茶叶款317557元（叁拾壹万柒仟伍佰伍拾柒元整），欠款人：王兴华，身份证号码：3725221962××××××××，此款项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特立此据。债务人：王兴华，债权人：蒙创凯，2020年1月5日，2020年3月30日前结清，2020年1月15日前先支付拾万元，前先支付拾万元正。”横县银洲茶厂据此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兴华签订上述采购合同时系通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和公司表示王兴华签订采购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代表通和公司。王兴华主张已用烘青茶叶抵付本案货款以及欠条中落款日期下其手写的文字是对双方另外买卖合同欠款的确认而非本案货款，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横县银洲茶厂不认可。横县银洲茶厂主张本案债务由通和公司承担，王兴华承担连带责任，但横县银洲茶厂对由王兴华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未提出具体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亦未提供相应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通和公司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之一是“有明确的被告”而非“适格被告”。本案中，通和公司是明确的，横县银洲茶厂将通和公司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是否适格的问题。至于通和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属于案件实体审理问题。 横县银洲茶厂与谁存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王兴华以通和公司的名义签订涉案合同时系通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该公司，通和公司亦认可王兴华签订涉案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涉案合同虽未加盖通和公司公章，已足以认定系通和公司与横县银洲茶厂存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 是否尚欠货款，数额是多少，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可知，涉案合同由王兴华签订，通和公司认可其行为系履行职务，代表通和公司，王兴华确认已签收货物，作为通和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其签收货物的行为当然对通和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通和公司抗辩未收到货物，不符合事实，该院不予采信。横县银洲茶厂已经履行供货义务，通和公司应当就已支付货款承担举证责任，但该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兴华主张已用烘青茶叶抵付本案货款，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横县银洲茶厂不认可，该院不予采信。王兴华还主张欠条中落款日期下其手写的文字是对双方另外买卖合同欠款的确认而非本案货款，其补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亦不符合常理，作为商人，如前一笔债务已经清偿，应当收回欠条，而不会在该欠条上确认后产生的债务，如必须在该欠条上确认后产生的债务，也应当写得具体明确，足以与前一笔债务区分，但从欠条的内容来看，落款日期下其手写的文字并未写明是另一笔债务，应当理解为对欠条记载的尚欠货款317557元做出的还款承诺。综上，该院认定本案尚欠货款为317557元。付款期限届满后，通和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横县银洲茶厂请求通和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应从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横县银洲茶厂主张王兴华承担连带责任，未提出具体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通和公司支付横县银洲茶厂货款317557元；二、通和公司支付横县银洲茶厂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以217557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1日起，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三、驳回横县银洲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6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08元（横县银洲茶厂已预交），由通和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除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诉辩主张外，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中，《采购合同》的相对方是横县银洲茶厂与通和公司，签订合同时，王兴华作为通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案涉《采购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故本院认定横县银洲茶厂与通和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 通和公司主张签订合同后，横县银洲茶厂并未向其供应货物，横县银洲茶厂交付给王兴华个人的货物，与通和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案涉《采购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货物的交付时间，通和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买方即需方，其主张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合同后未收到货物，亦没有向供方横县银洲茶厂提出发货要求，不符合常理。而王兴华是时任通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采购合同》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亦有权代表通和公司签收货物。在无其他充分证据证实王兴华所签收的货物属于其与横县银洲茶厂其他买卖关系所涉货物的情况下，王兴华签收货物的行为应视为履行案涉合同的职务行为，对于通和公司未收到货物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通和公司还主张王兴华在《欠条》上签字时已将通和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告知横县银洲茶厂，横县银洲茶厂表示当时并不知道通和公司已经更换法定代表人。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通和公司应举证证明王兴华在《欠条》上签字时已将通和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告知横县银洲茶厂，但通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对通和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通和公司还主张王兴华对于《欠条》涉及的317557元已经清偿完毕，《欠条》中手写部分的“2020年3月30日前结清，2020年1月15日前先支付拾万元，前先支付拾万元正”是横县银洲茶厂与王兴华对另外债权债务的承诺，对此本院认为，在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横县银洲茶厂与通和公司、王兴华有其他债务债务关系的情况下，通和公司及王兴华均未提交转账记录等其他证据证明已将317557元支付给横县银洲茶厂，《欠条》载明的317557元应视为对案涉合同尚欠货款的确认，通和公司收到货物后应支付相应的货款，通和公司关于王兴华在《欠条》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与其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通和茶叶有限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64元（上诉人贵州通和茶叶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贵州通和茶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莹 审 判 员  覃国雄 审 判 员  陈 健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茜铭 书 记 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