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吉元冶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莫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宁夏信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鑫昊缘特种合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代某。管理人：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银川市贺兰山路与民族街交叉口天源财汇中心C座26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飞、吕云云，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吉元冶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元冶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鑫昊缘特种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昊缘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元冶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被上诉人鑫昊缘公司管理人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飞、吕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元冶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昊缘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鑫昊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且对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不利于吉元冶金公司的解释。一、一审认定《债务代偿协议》不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基础不存在。1.6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是鑫昊缘公司，而非宁夏吉某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某合金公司）；2.吉元冶金公司如果不签订《债务代偿协议》，吉元冶金公司不一定会承担保证责任，且保证责任的金额也不一定是3132万元。二、银行并没有要求或起诉吉元冶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吉元冶金公司作为保证人并未承担保证责任，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主动承担了代偿责任与其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再签订代偿行为存在本质上的不同，故应当认定吉元冶金公司代偿借款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三、一审认定鑫昊缘公司以其动产为吉元冶金公司享有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损害了鑫昊缘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系认定事实错误，且违背了破产法的基本原理。鑫昊缘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属于老债权事实清楚。鑫昊缘公司作为担保人为吉元冶金公司提供担保，提供担保的时间在破产受理前一年内，该行为明显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不论是老债权还是新债权，鑫昊缘公司均有权予以撤销。鑫昊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鑫昊缘公司与吉元冶金公司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吉元冶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7日，一审法院应鑫昊缘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了其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宁0221破3号决定书，指定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于2020年6月28日在《人民法院报》公告。2019年8月5日，吉元冶金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吉某合金公司（乙方）签订《债务代偿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同意为乙方偿还2019年2月21日在石嘴山银行借款600万元；2018年8月19日在宁夏平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前进支行借款2000万元；2018年9月30日在宁夏平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借款532万元，偿还范围为上述借款的全部本金及利息；…三、甲方代乙方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后，与乙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甲方就代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随时可向乙方主张权利。四、甲方为乙方代为偿还的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由宁夏鑫昊缘特种合金有限公司为甲方的代偿行为提供抵押担保，甲方与宁夏鑫昊缘特种合金有限公司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吉元冶金公司（甲方）与鑫昊缘公司（乙方）、案外人吉某合金公司（丙方）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债务代偿协议的履行，保证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同意将其所有的抵押物抵押给甲方。一、根据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债务代偿协议，甲方同意为乙方代偿银行借款本金3132万元及全部利息。二、2018年10月12日，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三、经甲方与丙方核算确认，上述代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借款，丙方共欠甲方人民币3600万元。四、抵押财产：乙方同意以其所有的位于宁夏鑫昊缘特种合金有限公司院内1号冶炼炉及其附属设施和二期项目3号炉、4号炉炉底基础设施及浇铸车间基础设施作为抵押物，抵押给甲方，作为本合同项下第三条，丙方欠甲方债务3600万元的抵押担保。…八、乙方所有的位于宁夏鑫昊缘特种合金有限公司院内1号冶炼炉及其附属设施的评估价值约为8000万元；二期项目3号炉、4号炉炉底基础设施及浇铸车间基础设施价值约600万元。抵押物总价值约为8600万元，乙方现同意将该抵押物抵押给甲方，作为履行本合同项下第三条债务清偿的抵押担保。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8月15日，鑫昊缘公司与吉元冶金公司在平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登记编号为64022019001011号的《动产抵押登记证书》。鑫昊缘公司申请破产后，吉元冶金公司于2020年8月13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确认吉元冶金公司对鑫昊缘公司享有36849141.59元的抵押担保债权。鑫昊缘公司管理人认为，鑫昊缘公司与吉元冶金公司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抵押合同》系鑫昊缘公司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一年内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明显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及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利益，要求撤销抵押合同及证书号为64022019001011的动产抵押登记证书项下抵押物设立的抵押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案外人吉某合金公司于2018年8月19日在宁夏平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前进支行借款2000万元；于2018年9月30日在宁夏平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借款532万元，于2019年2月21日在石嘴山银行借款600万元。吉元冶金公司为吉某合金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吉某合金公司系上述银行贷款的借款人，如果吉某合金公司有能力偿还上述借款，则由其自行偿还借款本息。如果吉某合金公司没有能力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则作为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吉元冶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即使吉某合金公司不与吉元冶金公司签订《债务代偿协议》，吉元冶金公司也有承担清偿贷款的责任并对吉某合金公司享有追偿权。根据吉某合金公司与吉元冶金公司签订的《债务代偿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代乙方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后，与乙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甲方就代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随时可向乙方主张权利。应当认定《债务代偿协议》系吉元冶金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还款责任后向吉某合金公司追偿进行约定，双方之间并没有因为《债务代偿协议》而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抵押合同》第二项2018年10月12日吉某合金公司向吉元冶金公司借款200万元亦不是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形成的新债权，故应当认定鑫昊缘公司为吉元冶金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系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且该抵押担保的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鑫昊缘公司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对于吉元冶金公司抗辩称2019年8月5日签订的《债务代偿协议》及《抵押合同》可以证明抵押合同担保的债务不属于“事后”补充担保，而是属于产生债务同时设立的担保，因此不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可撤销的情形的意见，不予采纳。债权人的集中公平清偿是企业破产法的立法目的。撤销权制度主要目的是对债务人法定期间内的财产处分行为予以纠正，以实现债权人的公平清偿。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基于担保物权的优先受偿性，意味着债务人本应用于对全部债权人集体清偿的财产变成了个别人优先受偿的标的，从而使其他债权人通过集体受偿程序获得的清偿数额减少。若吉元冶金公司以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身份代替吉某合金公司承担银行贷款的还款责任，其享有对吉某合金公司的追偿权并不会有抵押物对该债权提供抵押。故鑫昊缘公司以公司的动产为吉元冶金公司享有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损害了鑫昊缘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吉元冶金公司抗辩称其并不知道鑫昊缘公司出现了破产的原因，主观并无恶意。对于主观是否存在恶意并非法律规定行使破产撤销权的条件，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对于鑫昊缘公司要求撤销抵押合同及证书号为64022019001011的动产抵押登记证书项下抵押物设立的抵押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鑫昊缘公司与吉元冶金公司、案外人吉某合金公司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抵押合同》,撤销登记编号为64022019001011的《动产抵押登记证书》项下抵押物设立动产抵押的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吉元冶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吉元冶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石嘴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网上银行专业凭证、石嘴山银行业务通用凭条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吉元冶金公司向鑫昊缘公司在石嘴山银行的账户转款6231400元，用于偿还其向石嘴山银行借款的600万元本金及利息。鑫昊缘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吉元冶金公司向鑫昊缘公司转款与鑫昊缘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分析后认为，因证据为复印件，鑫昊缘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鑫昊缘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管理人提起的破产撤销权之诉引起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破产撤销权纠纷，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案涉《抵押合同》系基于吉元冶金公司与吉某合金公司之间的《债务代偿协议》签订，《抵押合同》明确记载鑫昊缘公司系为吉某合金公司欠吉元冶金公司的36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吉元冶金公司上诉主张其中的600万元系鑫昊缘公司的借款，因其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银行业务凭证记载的借款无法反映与上述《债务代偿协议》记载的600万元借款系同一笔，不能证实吉元冶金公司代偿的3600万元包含鑫昊缘公司的600万元借款，故对鑫昊缘公司的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鑫昊缘公司为不属于自身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客观上可能造成其责任财产的减少，明显损害了其债权人及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的规定，鑫昊缘公司有权请求撤销与吉元冶金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吉元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宁夏吉元冶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英审判员 王 华审判员 孙 翔二Ｏ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罗 浩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