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和，男，195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飞，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南迎宾街**。法定代表人：甄铮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然，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来吉，男，196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占河，男，1954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四平河南商会法律顾问，系王来吉同商会推荐的公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艳，女，196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上诉人刘志和、四平市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来吉、李丽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3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王来吉、李丽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令刘志和对案涉商网享有优先受偿权；诉讼费由建龙公司、王来吉、李丽艳承担。事实与理由：借款合同约定刘志和出借100万元均转到王来吉账户，目的是为建阳光首府商网，并由王来吉收款，王来吉是阳光首付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李丽艳系凯盛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系阳光首府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李丽艳个人在借款合同中签字，是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给付借款的责任。王来吉与刘志和系朋友关系，刘志和基于信任将款项借给建龙公司、王来吉、李丽艳，作为借款的实际接收人、使用人、受益人，并不能依据与建龙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经济往来对抗共同借款人的事实。故王来吉、李丽艳对该笔借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用位于四平市阳光首府1号楼第七号商网，面积168.98平方米的楼房对该笔借款作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上有双方的签字、盖章予以确认，该抵押担保合法有效，未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不影响抵押担保的效力。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的，被上诉人应当就转让所得价款付优先清偿义务。建龙公司辩称：案涉借款系王来吉与刘志和之间的借款，与建龙公司无关。关于优先受偿权无意见。建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刘志和承担。事实和理由：在查明刘志和将100万元分批借给王来吉使用以后，仍认定刘志和与建龙存在借款关系是错误的。刘志和并未按约定借款给建龙公司，收据不是真实的。借款合同也没有指定借款代收人，不能依据刘志和与王来吉的陈述认定该事实。王来吉借款时并未为建龙公司施工，不存在实际由建龙公司使用借款的事实。本案的性质是民间借贷纠纷，应参照实践性合同处理，即以实际收到款项时认定合同的成立。另外，本案的利息认定应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分段计算。刘志和辩称：2017年10月23日的借款有建龙公司的公章，由李艳丽个人签字，王来吉实际收到100万元，故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来吉辩称：不是借款人及保证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艳丽辩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系建龙公司与刘志和的借款，自己系职务行为。刘志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龙公司、李丽艳、王来吉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暂定70万元（利息按照月利20％计算至全部借款给付完毕止）；2.判令刘志和对被告位于四平市阳光首府1号楼第七号商网，面积168.98平方米的楼房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诉讼费、保全费、保单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和与王来吉系朋友关系，建龙公司系阳光首府小区项目的开发公司，王来吉系阳光首府小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李丽艳系四平市凯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阳光首府项目建造的过程中，开发公司因资金短缺，经王来吉介绍，刘志和与建龙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中明确记载“乙方按月计算使用12个月，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对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由本合同项中乙方名下的财产做为抵押，并附财产确认书附件，财产名称：阳光首府1#楼第七号商网面积168.98平，每平米定价附押7000元整”，同时对借款利息、贷款的发放、提前还款、抵押担保、合同的变更、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均做了约定，合同中约定月利息为20％，但刘志和在庭审时表示应是月利2分，该《借款合同》有甲方刘志和、乙方建龙公司和李丽艳的签字。约定的财产抵押物未进行不动产抵押登记。2017年10月25日建龙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中明确标明“今收到从刘志和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同日，王来吉出具一份《收据》，该《收据》中标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系2#楼工程款，收款人王来吉”。2017年10月24日刘志和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3668084xx********）向王来吉（账号为621081084xx********）转入25万、2017年10月26日向王来吉转入25万、2017年12月21日向王来吉转入15万、2018年1月31日向王来吉转入10万、2018年3月22日向王来吉转入5万、2018年7月25日向王来吉转入18万元，共计向王来吉账户转入98万元，后王来吉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中记载“收到刘志和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其中25号转25万、26号转25万，共计98万又给现金20000元，实收100万元整，收款人王来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借款合同》的首页标明贷款人（甲方）刘志和，借款人（乙方）建龙房公司，尾页有甲方的签字和乙方的盖章，故在签字、盖章时建龙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刘志和之间的借贷合同成立。虽双方对《借款合同》签订的过程表述不一，但行为人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借贷100万元符合当事人内心的效果意思，该意思表示真实，合同中约定月利息为20％，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对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应认定无效，合同部分条款无效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其他合同条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借款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刘志和认为李丽艳与建龙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因王来吉收款，李丽艳和王来吉均应是借款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两者存在挂靠关系及该债务系个人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被告均认可阳光首府小区是建龙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四平市凯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开发，李丽艳系凯盛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李丽艳系阳光首府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借款的目的是为盖阳光首府小区的商网，结合2017年10月25日建龙房地产开发公司盖章出具的《借据》等证据，可以认定建龙公司与刘志和之间系借贷双方主体，具有借贷法律关系。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人是否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不影响其对贷款人还款责任的承担，故对建龙公司辩称借款转入王来吉账户，王来吉应为实际借款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刘志和为证明已将全部借款分多次转入建龙公司和李丽艳指示的指定账户（王来吉账户）这个待证事实，提供了银行卡转账记录、2017年10月25日建龙公司出具的《借据》、2017年10月25日王来吉向建龙公司出具的100万元工程款《收据》等证据。王来吉是阳光首府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建龙公司之间存在往来经济账目，建龙公司向刘志和出具的借据与王来吉收取建龙公司的工程款出具的收据在时间、数额、款项目的均相互吻合，建龙公司针对2017年10月25日是否支付过王来吉1**万工程款未进行合理解释和提出反驳证据，可以确信刘志和主张的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刘志和现已全面履行给付借款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8年10月23日起建龙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刘志和主张建龙房地产开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款合同》中约定“贷款利息自甲方划拨贷款之日起计算，按月结息。”刘志和表示已分七次支付全部借贷款项，根据借款合同的立法目的、交易习惯、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利息应按实际支付贷款时间分别计算，较为公平合理，刘志和明确诉讼请求利息为月利2分，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范围，故对刘志和主张建龙公司以月利2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以阳光首府1#楼第七号商网作为抵押担保，当事人订立的抵押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该抵押合同有效。但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刘志和对抵押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本案未涉及财产保全，故对刘志和主张被告支付保全费、保单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四平市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志和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26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1日止；以6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止；以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22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3月23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25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时止）。二、驳回原告刘志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四平市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签订主体为刘志和与建龙公司，建龙公司对借款合同中其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承认于2017年10月签署该合同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借款合同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合同签订后，建龙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向刘志和出具加盖其财务章的“借据”，内容为“今收到从刘志和借款人民币一百万元”，该“借据”性质应认定为收款收据。同时，结合各方当事人对借款过程的陈述及王来吉当日向建龙公司出具100万元收据的事实，应认定建龙公司借款用于王来吉使用具有高度可能性。建龙公司以其账户未收到100万元借款为由拒绝承担偿还责任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王来吉仅为款项的实际使用人，非借款合同当事人，刘志和请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李艳丽在借款合同中虽有签字，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签字应属职务行为，刘志和请求李艳丽承担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关于刘志和主张对约定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因该抵押财产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不成立，故其主张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之规定，对利息进行分段计算。即2020年8月19日前的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3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3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平市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志和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26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1日止；以6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止；以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22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3月23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25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四平市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刘志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刘志和负担；四平市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四平市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杰审判员 王玉川审判员 赵文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 思书记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