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州五一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来集镇黄寨村第二组。 法定代表人：黄明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真，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博，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华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经济开发区老王庄村。 法定代表人：郭法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虎，男，汉族，1969年1月19日出生，该公司清欠办主任，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军，山东东岳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五一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普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换热机组、风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合同约定的部分设备，SNCR、引风机、换热机组其并没有提供。按照双方约定的设备报价，引风机价格为7万元，换热机组价格为15万元，该22万元应从合同总价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2019年10月16日6：55、7：27）中郭法刚的陈述，认定双方对风机、换热机组的维修及改造进行了商议，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脱销设备SCR与SNCR并非完全独立的系统，认定事实不清。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提供SCR与SNCR两套设备，价格共计45万元，但被上诉人仅提供了SCR，并没有提供SNCR。SCR调试过程中，数据一直超标，达不到环保治理标准而无法使用，上诉人重新购置了SNCR，后经调试合格，有上诉人提交的排放数据为证。正信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排放合格的脱销设备是SNCR，而非被上诉人安装的SCR。因此，SCR与SNCR是独立的两套脱销设备，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该45万元应从总价款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依据郭法刚庭后的询问笔录仅扣除5万元的SNCR设备的价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安装的设备符合标准，证据严重不足。一审法院调取的河南省正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显示，2019年10月11日正信公司进行了现场检测，检测结果为符合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一审判决依据2019年10月16日的聊天记录认定被上诉人提供了风机、换热机组等设备，双方并就设备维修及改造进行了商议，按照常理，既然检测已经达到标准，双方无需就设备的维修及改造再进行商议。此外，上诉人提交的检测数据显示2019年9月各项数据严重超标，SNCR调试成功是2019年10月，《核查表》时间是2019年11月，一审法院调取的新密市环保局监测数据图片是2019年11月至12月，时间上看，一审调取的监测数据图片是在上诉人的SNCR设备调试成功之后，因此正信公司的检测报告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安装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治理标准。相比较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9月至10月监测数据，正信公司的检测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安装的设备的符合标准的证据不足。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达不到环保治理标准，设备也没有产品合格证、生产许可证等，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能否达到合同的治理标准，为便于法庭查明本案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庭从未口头或书面告知上诉人是否同意鉴定，而是直接在判决书中记载鉴定申请未获批准，因此一审程序违法，判决显失公平。 华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公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没有向其提供换热机组、风机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前述设备并进行了安装，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双方协调过维修事宜，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付前述设备的义务。二、上诉人诉称脱销设备SCR与SNCR是独立的系统，是对设备组成的错误认识，SNCR并非独立的系统，而是依附于SCR的基础系统使用的，更重要的是SNCR的市场价格仅3万元左右，SNCR仅仅是一支喷枪和一个储存罐，上诉人要求从总价款中扣除45万元与事实不符，没有道理。三、被上诉人安装的涉案设备已经验收合格，这从河南省正信检测公司出具的报告能予以证实，并且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在安装完涉案设备后，上诉人一直正常使用，新密市环保局在线检测数据都是合格的，这与上诉人主张的检测合格是安装SNCR设备是不客观的，SNCR仅仅是提高了SCR脱销设备的效率，并不是上诉人主张的没有SNCR被上诉人安装的设备就达不到脱销标准，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四、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在一审中鉴定申请与检测机关出具的报告以及与新密市环保局在线检测数据均不相符，在检测报告及在线检测数据均合格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鉴定涉案设备能否达到治理标准，这一要求显然是没有道理的，一审法院不同意其鉴定申请符合法律程序。五、双方合同中约定数据指标作为唯一标准，设备检修等其他一切任何外因不能作为不付款的理由。 华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00000元；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五一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我公司与原告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改造安装合同》；2、判令原告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暂计6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等由原告承担。 一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2019年3月16日原被告签订的改造安装合同一份，证明原告承包了被告锅炉脱硫脱硝除尘项目，工程款为148万元；二、原告单位记账凭证两份、承兑汇票六份、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被告支付工程款746000元，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工程款，存在违约行为。庭后原告提交提货单两份,证明向被告发送了货物并进行了现场安装。 被告五一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明确约定了治理标准、验收标准及付款方式，数据为唯一指标，而原告提供的设备没有达到验收标准；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告实际付款为846000元；对于销货清单真实性有异议，系原告单方制作，没有我方人员签字，不予认可。 被告五一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1、《改造安装合同》一份，证明被告将脱硝脱硫除尘设备采购及改造安装交由原告负责，双方约定了治理标准、设备使用年限、设备报价等；2、环保监测数据6页，证明原告为被告安装的脱硫脱硝除尘设备在2019年9月25日经调试数据严重超标，达不到合同治理的标准；3、光盘一张，内容为被告实际控制人黄明晓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郭法刚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安装的设备出现问题后，被告多次联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郭法刚要求维修，原告迟迟不予维修；二、购销合同一份、情况说明一份、环保监测数据5页、郑州市工业企业深度治理核查表一份，证明被告于2019年9月30日在聊城月宫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购买SNCR脱硝设备，2019年10月3日至4日经调试数据达标，2019年11月7日经环保部门验收，排放标准达标；三、1、设备施工协议一份、叶太原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转账凭证一份、收据六份，证明叶太原为被告安装风机、高压水泵、改造脱硫脱硝湿电除尘管道；2、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转账凭证一份、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从新乡豫通环保鼓风机有限公司处购买两台风机；3、供货合同一份、付款凭证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从河南天阁泵业有限公司购买液下泵两台；4、水路改造协议一份、销货清单两页、银行回单一份、樊会强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樊会强为被告进行水路改造；5、照片四组，证明因原告为被告提供的水泵、风机、管道、脱硝设备等不合格，设计不合理，被告又重新进行了改造安装。四、1、销货清单两张、转账凭证一份，证明被告为原告垫付9910元；2、借据一份、转账凭证一份，证明被告为原告垫付13340元；3、借据一份、提货单一份，证明被告为原告垫付1658元；4、收据一份、出库单一份、销售清单3份、转账凭证一份，证明被告为原告垫付13050元。五、产量记工单4份、转账凭证4份，证明被告10月份、11月份的产量明显下降。 原告华普公司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改造安装合同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无异议；监测数据6页有异议，该证据仅是百事通公司作出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监测时被告没有通知原告到场，不能作为涉案设备改造后的监测结果；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些微信往来是原被告自工程开始到结束，2019年8月14日被告的土建还没有完工，9月17日应被告要求，原告安排李工到现场，不能证明原告安装的设备出现问题，不能证明被告多次联系郭法刚，郭法刚不安排人到施工现场，另外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也多次催促被告支付货款。对于证据二、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购置的设备与本案有关；情况说明有异议，不能证明与本案涉及的改造项目有关联；对环保监测数据有异议，不能证实是否与本案涉及的项目有关，且未通知原告到场；核查表无异议。该组证据中声称2019年10月3日设备运行合格，不应当存在维修或更换设备。对证据三、一至四均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中很多白条或个人写的收据，对真实性有异议；照片有异议，不能体现拍摄时间，无法证实原告提供的风机管道脱硝设备不合格或者设计不合理；对证据四、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均是白条且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不能证实系原告要求被告为其垫付的款项；对证据五、产量记工单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转账凭证四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其产量下降与本案有关联。 被告五一公司在反诉中提交的证据同本诉中提交的证据。 原告华普公司对于被告五一公司在反诉中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其在本诉中的质证意见。 原告华普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河南省正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及新密市环保局的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的检测数据图片。原告华普公司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实原告施工的改造工程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对法院调取的报告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检测报告依据的是SCR是错误的，被告实际使用的是SNCR，政府的验收核查表上写的很清楚。该证据是一审法院经原告申请依职权调取的，程序合法有效，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被告五一公司庭后提交了河南省正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主要为：“证明郑州五一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我单位于2019年10月出具的郑州五一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提标治理检测报告，由于我单位检测工作不够细致、误把郑州五一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SNCR脱硝设备认定为SCR脱硝设备。特此纠正。经手人：王乾昂，河南省正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2020年8月20日”。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安装改造合同》及设备配置表、原告提交的记账凭证及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政府核查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关于原告提供的提货单，为原告单方制作，无被告方的签名确认，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关于被告提交的与聊城月宫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情况说明，与叶太原的设备施工协议及转账凭证、收据，与新乡豫通环保鼓风机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转账凭证、发票，与河南天阁泵业有限公司的供货合同及付款凭证，与樊会强的水路改造协议、销货清单、银行回单等均为原件，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查明事实予以认定；关于被告提交的烟气排放检测，系第三方单方制作，无法确定数据来源，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关于被告提交的照片一组，其显示的为设备的现实状况，无法显示进行改造的具体情况；关于被告提交的产量记工单一份，为被告单方制作，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举证和经审查确认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华普公司与五一公司于2019年3月16日签订《改造安装合同》一份，内容主要为：需方（甲方）：郑州五一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供方（乙方）：山东华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第一条、产品名称为脱硝/脱硫/除尘，一套，金额为148万元；以上报价包含运费、包设备包装费、包含安装调试费。甲方负责土建配套、沉淀池，并做到三通一平。第二条、企业要求达到的排放指标，在基准氧9%的情况下，氮氧化物≤100mg/立方米，硫化化物≤50mg/立方米，颗粒物≤10mg/立方米，如乙方设备制造不合格、指标达不到排放标准要求，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及生产过程中的一切责任损失，乙方应负全部责任。第三条、3.1合同签订后，甲方必须10日内完成土建，具备安装条件后35天内全部完工。3.2乙方采用汽运方式于上述时间运输到位，装卸、运输及包装、安装调试过程中的费用和风险由乙方承担。第四条、验收期限和验收标准：4.1甲方安排政府进行检测，检测数据要达标。4.2设备到甲方工厂同时，乙方即派人进行安装调试，甲方派人监督指导安装。乙方安装技术人员的吃、住由甲方提供场所，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现场安装施工中乙方发生的财产、人身事故乙方自行承担。第五条、技术保证、保质期限：5.1乙方确保设备达到各项外观形式和技术指标的要求，确保材质质量。5.2设备保质期为十二个月，从第三次付款开始，保质期内若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必须在甲方通知后2日内免费给予更换新件和修理（正常磨损不再保修范围内）。5.3乙方设备安装、调试、验收过程中出现的一切安全事故概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第六条、结算方式：6.1全部货款按6个月承兑，6.2合同签订后预付总货款约30%（即50万元整），乙方收到款项后，开具等额16%增值税票。6.3脱硫塔、脱硝塔、湿电除尘塔三塔立起来付到总货款60%，并开具等额16%增值税票；6.4安装调试达到政府验收标准，正常运行三个月，无条件付款，付到总货款90%，同时开具等额16%增值税票。数据指标作为唯一标准，设备检修等其他一切任何外因皆不可作为不付款的理由。6.5设备质保期限1年，余款10%作为质量保证金，待第三次付款开始，正常运行一年，以指标作为唯一标准，无条件付款，设备检修等其他一切任何外因皆不可作为不付款的理由。乙方开具相应等额发票，收到发票当日付清全部货款。6.7结算方式为：银行承兑。 该《安装改造合同》后附设备配置一份及脱硫、脱硝、湿电除尘及公用配置报价一份，设备配置的内容主要为：湿电配置、脱硫配置、SNCR配置、SCR配置。脱硫、脱硝、湿电除尘及公用配置报价，SCR1套45万元，备注含SNCR、脱硫塔1台18万元、循环水路一宗2万元、循环水泵2套3万元、湿电除尘42只45万元、引风机1套7万元、换热机组1套15万元，加高烟囱3万元、运输安装15万元、税金10万元，合计163万元，执行优惠价148万元。2019年3月23日，华普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法刚在该合同下方手写“增加两台37kw高压引风机两台（一用一备）含变频器，并加盖了山东华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 五一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以承兑汇票支付35万元，2019年7月27日以承兑汇票支付20万元，2019年8月21日转账支付19.6万元，另外还以车辆抵扣工程款10万元，共计84.6万元。 2019年10月河南省正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就五一公司的改造情况进行检测，该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进行现场检测，2019年10月14日出具了编号为正信检字HJ（2019）1007-10号检测报告，检测报告的内容主要为：1、概述：1.2治理项目试运行时间和运行情况，郑州五一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有组织和无组织深度治理改造于2019年9月完工，至今运行正常。1.3现场检查情况叙述，2019年10月8日，在企业负责人的陪同下，我公司（河南省正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技术人员查看项目改造情况，收集相关材料。2019年10月11日和10月12日，我公司对企业排放的废气中颗粒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和氨逃逸浓度进行检测，根据检测结果和相关资料，编制了《郑州五一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提标治理检测报告》5、检测结论为：经过现场调研检查，郑州五一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各生产车间设备及废气处理设施均处于正常运行工作状态，生产工况负荷达到75%以上。对本次检测结果进行分析，郑州五一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有组织废气经除尘、脱硫、脱硝处理后，由20m高排气筒排放，处理后的颗粒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的排放浓度和氨逃逸浓度均满足《新密市2019年工业企业深度治理专项工作方案》中标准限值的要求。项目无组织废气结合《郑州市工业企业无组织排放深度治理实施细则》（郑环攻坚办[2019]115号）和《无组织排放一企一策技术方案》进行整改和规范后，厂界颗粒物的浓度均满足《河南省工业炉窑污染物排放标准》（DB41/1066-2015）中标准限值的要求。 五一公司庭后提交了河南省正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主要为：“证明郑州五一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我单位于2019年10月出具的郑州五一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提标治理检测报告，由于我单位检测工作不够细致、误把郑州五一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SNCR脱硝设备认定为SCR脱硝设备。特此纠正。经手人：王乾昂，河南省正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2020年8月20日”。 2019年11月21日，新密市科学技术和工业信息化局和新密市环境保护局出具了《2019年郑州市工业企业深度治理核查表》，结论主要为：本企业在有组织治理方面统筹合理，措施得当，整改到位，效果良好。本次验收核查，有组织治理方面，予以通过。 五一公司主张华普公司安装的设备无法达到验收标准，其与另外的公司签订了改造合同并支付相应款项。包括： 2019年9月30日，五一公司与聊城月宫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内容主要为：购买SNCR两套，价格为28.2万元，备注为一备一用。2020年5月26日，聊城月宫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其为五一公司安装了两套SNCR。但被告未提供发票及具体的支付凭证。华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法刚认可没有给五一公司安装SNCR，主张当时协商由被告自己安装，直接从总价款中扣除5万元。 五一公司主张原告安装的设备无法达到验收标准，其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进行改造，包括：2019年10月15日与新乡豫通环保鼓风机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购买高压风机两台金额为99800元，提供了增值税发票一份，2019年10月10日黄兴义向娄永庆转账5200元。2019年10月17日与河南天阁泵业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购买液下泵两台，金额为50000元，2019年10月17日五一公司向河南天阁泵业有限公司转账5000元，2019年10月25日转账5000元。2019年11月1日与樊会强签订《脱硫脱硝湿电除尘水路改造协议》，工期为2019年11月2日至2019年11月30日，工程款为18225元。提供了相应的销货清单，2019年12月2日黄晓明向樊会强转账18000元。以及在工程进行中为原告垫付的相应材料款及人工款，提供若干单据。 五一公司主张原告的改造工程在运行过程中出现问题需要维修，与原告联系之后未进行维修，其自行进行维修，导致产生相关费用。2020年1月左右，五一公司通过微信与原告公司的郭法刚联系，表明湿电除尘出现问题，要求派人维修，郭法刚多次回复找人过去，但是否派人维修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后五一公司于2020年1月2日与叶太原签订了《安装改造脱硫脱硝湿电除尘设备施工协议》，内容主要为：五一公司有六套设备（风机三套、高压水泵三套）由叶太原负责安装，安装价格为75000元，改造脱硝脱硫湿电除尘管道40000元，工期为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1月23日。2020年1月9日黄晓明向叶太原转账10500元，同日叶太原出具收据。叶太原于2020年1月2日出具收据收到现金20000元，2020年1月13日出具收据收到现金20000元，2020年1月15日出具收据收到现金20000元，2020年1月18日出具收据收到现金9500元，2020年1月2日出具收据收到现金35000元。 五一公司主张原告改造的工程出现问题对其造成了损失，提供了自制的产量清单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华普公司与五一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改造安装合同》，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合同的内容是针对被告企业生产中排出的窑内废气治理进行方案设计、安装湿电除尘、脱硫、脱硝等装置以保证达到排放标准。也就是原告以其专业的技术进行方案设计、装置配置安装，形成特定物，然后进行设备调试以达到验收标准。原被告签订《改造安装合同》之后，原告依照设计方案到被告工厂并进行现场施工，被告支付84.6万元，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安装改造工程需要被告的土建工程和原告的安装工程协调进行，原告安装完毕之后，2019年10月11日，河南省正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检测，检测结果为符合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2019年11月7日，新密市环保局进行现场检测合格，出具了《2019年郑州市工业企业深度治理核查表》。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安装调试达到验收标准并正常运行三个月，无条件付款，付到总货款约90%，原告为被告安装改造的工程经检测合格，目前正常运行，因此华普公司要求五一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安装的SCR无法正常使用，是经其安装的SNCR才验收合格，从原被告签订的安装改造合同来看，脱硝设备SCR与SNCR并非是完全独立的系统，合同约定的配置表中存在公用设备，从被告提交的聊天记录中2019年4月7日的内容显示隧道窑联合脱硝即SCR+SNCR联合脱硝，即使被告自行购买了SNCR设备，亦是在原告已经施工的基础上进行的安装。从被告提交的聊天记录中，被告曾陈述安装SNCR进行窑内脱硝是经原告同意的，原告也曾询问被告SNCR是否已经定完，应是原被告在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就改造方案及实施的修改。另外被告后期对设备进行的部分改造，也是在原告的设计方案的工艺基础上以及已经施工的基础上进行的部分维修改造。五一公司申请就华普公司安装的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因原告安装的工程经检测合格之后已经交付被告且目前正常使用中，被告亦在使用过程中进行了部分维修改造，该鉴定申请无法反映工程交付之时的具体状况，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未予批准。若原告安装的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出现问题，被告可依照合同约定要求原告在质保期内进行维修。 关于应支付货款的数额问题，合同中明确约定安装达到验收标准，并正常运行三个月付到总货款90%，合同总价款为148万元，总货款的90%应为133.20万元。五一公司已支付84.6万元，剩余未支付数额为48.60万元。 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设备质保期限为1年，余款10%作为质量保证金，待第三次付款开始，正常运行一年，以指标作为唯一标准，无条件付款。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正常运行一年，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14.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五一公司主张华普公司没有安装SNCR，其找其他公司安装花费28.2万元，该部分费用应该予以扣减，华普公司在庭后认可没有给被告安装SNCR。关于SNCR的价格问题，五一公司主张其与聊城月宫公司联系安装SNCR花费28.2万元，仅提供了其与聊城月宫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证明，未提供具体的安装明细及相应的支付凭证及发票，不足以证明款项支付的实际情况。华普公司认可双方商定的SNCR的价款5万元从工程款中扣除，相当于原告对相应事实的自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五一公司主张原告未提供风机及换热机组，该部分款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从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来看，2019年10月16日6：55，郭法刚陈述：“咱重新定个协议，我把换热、数据、设备搞好，包括风机、水泵、湿电，你付我40万，咱们公证一下，我主要是怕你不给我钱，你说好吗”，7：27郭法刚陈述：“就是啊，按合同执行。设备我也有不足的地方，需要改进，这都可以。这说明在设备调试后的运行过程中双方对设备维修及改造进行的商议，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对相应部分进行了维修改造。被告主张更换风机花费的费用为99800元，提供了工业品买卖合同、转账记录及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合同载明的金额与转账及发票确定的金额不相符，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转账金额5200元可予以扣减。 被告主张更换水泵花费50000元，提供了供货合同及转账记录两份。2019年10月11日，被告曾要求原告更换水泵，双方就此进行协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曾向被告就水泵进行维修或更换，被告提供的供货合同载明的金额及转账记录不符，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转账记录载明的金额10000元可予以扣减。 被告主张改造水路管道花费18225元，提供了与樊会强的水路改造协议及转账记录18000元予以证明，与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中的相应视频可以对应，提交的设备清单齐全，可以证明改造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转账金额18000元可以予以扣减。 被告主张改造脱硫脱硝湿电除尘设备花费115000元，提供了与叶太原的设备施工协议及收据、转账记录予以证明，2020年1月1日，被告曾要求原告进行湿电维修，原告回复派人去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提供的设备施工协议与转账记录载明的金额不相符，另外被告提供的其他收据并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因此依法认定转账载明的10500元可以予以扣减。 综上，五一公司应向华普公司支付的货款为39.23万元。 五一公司反诉称因华普公司安装的设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改造安装合同。经庭审调查，华普公司组织施工的工程安装完毕后，经检测符合约定标准，且被告目前亦正常生产，并非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五一公司反诉称因原告的改造工程不合格，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其提供的证据为单方制作，无法明确其具体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其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五一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山东华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392300元；二、驳回原告山东华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郑州五一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负担4530元，被告负担87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反诉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负担1315元，被告负担7105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改造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进行了相应的施工，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84.6万元，事实清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安装SNCR设备，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证据情况扣减5万元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没有提供风机、换热机组，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施工完成后，上诉人又对涉案设备进行了部分维修改造并更换了风机、水泵等部件，一审法院在扣除该部分相应的款项后判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392300元公平公正，应予维持。一审法院鉴于上诉人已经在使用过程中对涉案设备进行了部分维修改造等实际情况，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郑州五一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