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70186D。主要负责人：梁佳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柳青，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小明，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剑锋，广东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良峰，广东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爱杰，男，1991年5月28日出生，土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小明、辛爱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1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向许小明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0165元（争议金额为16962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许小明、辛爱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核清事实，没有审查好保险合同的约定，没有依据法律规定作出判决。根据交强险条款中第十条和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第二十六条的约定，均明确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受害人车辆停驶期间所造成的损失及其他间接损失，退一万步，如经审查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需承担被上诉人的停运损失，一审也应对被上诉人的证据进行核实。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造成了52天停运天数，依据其维修方案，维修天数约10天较为合理。另依被上诉人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可见，车辆的租金为3375元/月，故停运损失应为112.5元/天。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23日，因被上诉人肇事后逃逸，导致交警部门在同年11月27日才出具事故认定书。许小明的车辆是在2019年12月5日入厂维修，同月14日维修完毕，如许小明未能提交交警部门的扣押证明，则该时间段即2019年11月28日至12月5日期间的损失也不应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买单。二、事故发生后两被上诉人均未向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报案，致使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未对许小明车辆进行查勘和核定损失，许小明自行委托物价部门定损，其委托前并未通知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共同检验，导致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随后因对定损金额有异议而重新鉴定，故许小明自行委托物价部门所发生的评估费不应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承担。许小明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最高法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解释15-16条规定，保险合同违法无效，保险合同辛爱杰一审明确没有签名，保险公司一审申请鉴定又撤回申请，一审认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不生效，故应由商业险承担责任；对上诉状第二点，辛爱杰肇事逃逸，无法联系，本案车辆被交警扣押调查处理后，才进行相关评估修理。期间的停运损失应由辛爱杰和保险公司承担。至于辛爱杰逃逸不配合行政调查导致正常期间的延长是辛爱杰的责任，保险公司可根据保险合同向其追偿，另，许小明无通知辛爱杰、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共同检验的义务，也无向辛爱杰、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报案的义务。因此，辛爱杰事故后逃逸未向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报案，导致事故处理延长包括后续无法联系辛爱杰，许小明自行委托评估是合法合理。3.对于停运损失许小明一审主张的23363元，并提供了银行流水等证据，一审依法酌情以300元一天计算只是支持15600元一审认定正确。4.车辆扣押后，交警放行是与辛爱杰的车辆同天放行，放行后几天许小明即对车辆进行评估，辛爱杰作为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保险公司有义务向其核实情况。辛爱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9年10月23日2时35分，辛爱杰驾驶粤T×××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中山市×××（206005）灯柱对开路段时，在变更车道过程中与由许小明驾驶的粤T×××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损坏，事后辛爱杰弃车离开现场。交警部门认定：辛爱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许小明不承担事故责任。2.车辆损失情况：许小明驾驶的粤T×××号小型轿车于事故中受损，2019年12月2日中山市中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书，证实粤T×××号小型轿车的损失为24721元。在诉讼过程中，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申请对该车的车辆损失进行重新评估，2020年8月11日，公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报告，证实粤T×××号小型轿车的损失为20165元。粤T×××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注册人为北京车胜科技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2019年12月2日出具了说明，同意由许小明作为权利人向第三方追索机动车交通事故的相关损失，相关损失赔偿归许小明所有。3.车辆保险情况：粤T×××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注册人为辛爱杰，该车在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投保人为辛爱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承保了粤T×××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对许小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应由辛爱杰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对辛爱杰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直接赔偿给许小明。一审法院对许小明的损失认定如下：1.车辆损失费20165元（按中山公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车辆损失金额计算）；2.车损鉴定费1362元（按票据计算）；3.停运损失费15600元（酌情以300元/天计算停运52天），共计37127元，属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范围，故应先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按限额赔付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35127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故应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直接承担。综上，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5127元。关于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商业三者险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能免责。关于车辆重新评估费承担的问题，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许小明交通事故损失37127元。二、驳回许小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许小明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2元，由许小明负担160元（许小明已预交1036元），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负担762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许小明）。案件受理费114元由许小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费。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1.涉案车辆粤T×××小型汽车于2019年10月23日因交通事故被扣押，同年11月18日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区大队东区中队出具《交通事故车辆放行凭证》（编号：44×××）通知放行。2.广汽丰田中山合田店出具《证明》显示，粤T×××小型汽车于2019年11月23日下午15点拖车到中山市合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车辆维修，车辆维修完毕于2019年12月15日15点交付给驾驶员许小明。3.许小明向一审法院提交《汽车租赁合同》（编号：144×××）显示，涉案车辆粤T×××小型汽车租金为3375元/月。许小明租赁该车系用于网约车经营，由许小明实际管理和使用。同时提供了其进行网约车经营收入的银行流水。4.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5.辛爱杰否认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提供的涉案车辆粤T×××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上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名。一审期间，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曾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的免责主张是否成立？2.许小明的停运损失如何认定？3.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应否承担许小明自行委托鉴定的费用？现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此可见，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主张适用交强险和商业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免除其赔偿责任，则其必须依照上述规定对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否则相应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人辛爱杰否认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上的签名为其所签，同时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已依法履行上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本院认定相关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据此主张免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涉案车辆粤T×××系许小明向案外人租赁并用于网约车经营用途，其因本案事故导致停运必然造成损失，而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辛爱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该损失与辛爱杰的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由辛爱杰承担赔偿责任。查明的事实显示，本案事故发生后，由于辛爱杰肇事逃逸而导致交警部门将事故车辆均进行扣押调查，导致许小明无法从事网约车经营，因此，许小明主张从本案事故发生之次日即2019年10月24日起至其车辆维修完毕之日即2019年12月14日止计算停运损失合理，其停运损失应当包括车辆租金损失和营运损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关于其仅应对涉案车辆粤T×××进厂维修之日即2019年12月5日至同年12月14日维修完毕之日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停运损失仅应按照《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标准计算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根据许小明车辆实际停运时间，并综合考虑其租金损失和营运损失酌定以300元/天计算确定停运损失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事故发生后，许小明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对其车辆的事故损失进行鉴定，由此发生鉴定费用1362元。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对许小明自行委托鉴定的结论未予采信，而是重新委托中山公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并采纳了其评估结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承担许小明自行委托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缺乏依据，应予纠正。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该项鉴定费用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此，该项费用应从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向许小明赔偿的交通事故损失中予以扣减，扣减后的赔偿金额应为35765元（37127元-1362元=35765元）。综上，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175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175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许小明赔偿交通事故损失35765元；三、驳回许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许小明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2元（已由许小明预交1036元），由许小明负担18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7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元（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预交2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174元，由许小明负担50元。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共应负担912元，许小明共应负担23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应在履行本判决时向许小明迳付688元，许小明多缴纳的114元可向一审法院办理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