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57年12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英，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张某之妻），1956年6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某，女，1936年11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金明，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鲍某之子），1962年9月17日出生。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鲍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4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鲍某向我支付房屋折价款205万元、存款和理财及收益1425432.59元、股票折价款47983.55元，共计3523416.14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鲍某向我支付租金91900元。3.依法判决鲍某向我支付2020年12月25日之后的租金14400元；4.依法查明鲍某在中房泰富（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泰富公司）的理财数额，并判决其中属于被继承人遗产的部分由我继承；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鲍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继承人张某1所立遗嘱合法、有效，其遗产应当按照遗嘱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对遗嘱效力的认定以及遗产的处理，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以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被继承人张某1去世后，鲍某用张某1的遗产（银行存款）购买理财所得收益，属于孳息，依法应由我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张某1去世之后，鲍某再次购买的理财是一种投资行为，不属于孳息，故不属于遗产范围存在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3.一审法院酌定股票价值为7万元，明显低于已查明的股票账户中的资产总值，依法应当予以纠正。4.一审法院关于租金的计算存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双方均认可自2018年12月起北京市×××402号房屋（以下简称402号房屋）租金全部归我所有，截至一审庭审结束时鲍某收到的租金扣除管理费和开销后，鲍某应向我支付91900元。一审判决前鲍某已经收到了2020年12月25日至2021年3月24日的租金144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本案应对该期间的租金一并处理。5.关于鲍某在中房泰富公司的理财，我认为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查明，一并处理。鲍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根据我国继承法及相关规定，该遗嘱明显缺少生效要件，应认定无效。案涉遗嘱属于代书遗嘱，张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遗嘱有两个以上见证人进行见证。2.对于2020年12月25日之后的租金，超出一审诉求范围，不应在二审中直接处理。3.对于股票折价款，一审认定符合事实情况，由于2018年12月9日张某1过世时股票的价值不能确定准确数额，所以酌定为7万元，符合账户的客观情况。4.对于中房泰富公司的理财情况，一审中我陈述的都是客观情况，账户流水也能体现，并不属于能够确定的张某1的遗产范围，一审处理没有问题。5.关于孳息，理财收益不属于孳息，是一种投资理财行为。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继承人张某1在北京市×××1204号房屋（以下简称1204号房屋）中享有的所有权份额由张某继承；2．依法判决被继承人张某1在402号房屋中享有的所有权份额由张某继承；3．请求依法判决属于被继承人张某1的银行存款及其他遗产由张某继承；4．请求判决鲍某向张某支付402号房屋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今的房租；5．判令夫妻关系期间鲍某名下属于被继承人张某1所有的财产由张某继承；6．要求平均分割抚恤金和丧葬费；以上合计6828738.5元；7．本案诉讼费由鲍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系张某1与伊某之子。伊某于1985年9月2日因死亡注销户口。1986年3月，张某1与鲍某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张某1于2018年12月9日去世。张某1的父母均在其之前去世。张某和鲍某有房屋两套，分别是登记在张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1204号房屋（权属证号：京房权证丰私成字第XXXX号），登记在鲍某名下位于北京市×××402号房屋房屋（权属证号：京房权证丰私成字第XXXX号）。一审庭审中，双方达成如下分割意见：402号房屋价值310万元，1204号房屋价值720万元。402号房屋归张某，1204号房屋归鲍某。关于402号房屋的租金。双方一致同意自2018年12月起的租金全部归张某。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鲍某收取租金5.7万元。现案涉房屋鲍某对外出租，租期自2020年3月25日至2021年3月24日，月租金4800元，鲍某已收取租金4.32万元。2020年12月25日之后的租金未在本案处理。张某同意支付鲍某房屋管理费4800元和开销3500元。张某1去世之时，其银行账户余额如下：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卡号为×××的账户余额为583.02元；2.中国工商银行的卡号为×××的余额为0元，账号为×××的账户余额为0元，账号为×××的账户余额为17210.47元（含2018年12月14日的报销费用4500元，12月21日的结息6.27元）；3.华夏银行的账号为×××、×××的账户余额为0元；4.光大银行的账号为×××的账户余额0.31元。双方均认可上述账户的存款属于遗产范围。鲍某认可上述银行账户由其掌握。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于2019年1月份为张某1发放抚恤金267816元，丧葬费5000元。此款汇入张某1工商银行尾号2142号的账户中。张某1的丧事，双方共同出资办理。张某主张**均分割抚恤金和丧葬费，鲍某则主张其应当多分得抚恤金。此外，张某主张此款鲍某用于理财，所得收益应当分割。鲍某的存款、理财和股票的情况如下：1.中国民生银行的账号为×××的账户：2018年11月30日购买理财5万元，余额0.01元；2018年12月21日结息1.69元；2019年6月3日赎回理财本金5万元，理财收益1115.07元；6月5日取款1115元；6月10日购买理财5万元；6月21日结息2.94元；10月10日赎回理财本息50693.56元。2.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截至2018年12月9日余额5894.31元。账号为×××的账户，截至2018年12月9日余额6309.82元；同年12月21日结息10.55元，余额为6320.37元。账号为×××的账户，截至2018年12月9日余款38.29元；同年12月21日结息0.3元，2019年3月21日结息0.03元，余额38.62元。账号为×××的账户，截至2018年12月9日余款10499.48元；2018年12月21日结息7.96元；随后连续结息6笔，截止2020年6月21日的余额为10555.52元。3.华夏银行的账号为×××的账户，截至2018年12月9日余款5.09元。该账户显示，在张某1在世期前，有8笔尚未赎回的理财，本金共计252.2万。8笔理财收益共计77315.44元。在张某1去世之后，鲍某仍利用此账户资金购买理财。张某认为，张某1去世后利用此账户资金购买理财的收益属于遗产增值，应当按照遗产处理，全部理财收益共计235157.32元（截止2020年9月25日）。鲍某仅认可张某1去世前的认购但未赎回的理财本金属于遗产。4.北京银行的账号为×××的账户，截至2018年12月9日的余额为1286元，同年12月21日结息0.87元，余额为1286.87元。5.鲍某在金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有股票账户，但无法查询到2018年12月9日当日的资产总值。2019年10月29日查询的账户余额为3974.1元，资产总值75967.1元；同年11月5日查询的账户余额为0.49元，资产总值为72703.49元。该账户开户时间是2007年9月，交易明细显示此账户持续进行股票交易，且股票账户与鲍某的银行账户之间有资金流转的情况。鲍某主张2018年12月9日的股票资产总值为6万元左右，张某不认可。2019年9月16日该股票账户转入鲍某名下工商银行尾号2949的账户1.2万元，并于当日支取2万元。张某主张这2万元属于遗产。鲍某主张要股票，支付张某折价款。一审庭审中，张某提交张某1遗嘱一份和录像，用于证实张某1指定张某继承其全部遗产。遗嘱载明：因本人年事已高，为防止意外和遗产纠纷，特立本遗嘱。我自愿将归我所有的全部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遗留给我的儿子张某。在此立遗嘱时我头脑清醒，以上是我真实意愿的表达。本遗嘱一式两份分别由儿子张某，律师王某各执一份。立遗嘱人：张某1。2018年8月27日。该遗嘱系王某代为打印，张某1书写签名和日期。录像显示：张某1读了一遍遗嘱，并在遗嘱上书写姓名和日期。在场人有王某和张某。一审庭审中，张某主张鲍某在中房泰富公司购买理财。鲍某认可其在该公司购买了理财，但主张因该公司涉及刑事，现在要不回来钱了。鲍某的民生银行账户显示该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前曾向其转款，但之后再无转款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张某1的遗嘱是他人代为打印形成，故属于代书遗嘱。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但该遗嘱上没有见证人签名，且见证人仅有一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录像仅是记录了遗嘱形成的过程，并不能弥补遗嘱在形式上的瑕疵，因此该遗嘱应属无效。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除抚恤金和丧葬费外，其他案涉的财产均系张某和鲍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财产中有一半属于鲍某所有，另一半系张某1的遗产。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关于房屋和租金。双方协商一致，法院予以确认。鲍某主张的管理费和开销，法院从租金中扣除。关于张某1名下的存款，双方均认可存款金额，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鲍某名下的存款、理财和股票。对于存款，张某1去世后的利息系孳息，应当作为确定遗产的基数。张某1名下的银行账户由鲍某掌握，故张某1名下的银行内余额由鲍某继承。对于理财，张某1去世之前购买的理财，相应的收益作为确定遗产的基数。但张某1去世之后，鲍某再次购买的理财，是一种投资行为，不属于孳息，故不属于遗产范围。对于股票，由于该账户始终存在交易和资金流转的情况，无法确认张某1去世之日的价值，故法院酌定股票价值为7万元。股票归鲍某所有，鲍某向张某支付折价款。关于中房泰富公司的理财，无法查到具体信息，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某1的遗产，法院酌定张某和鲍某各继承50%，故鲍某应向张某支付房屋、存款、股票等折价款140581.7元。关于抚恤金和丧葬费，法院酌定双方各得50%。上述费用已经汇入张某1的账户，故鲍某向张某支付136408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登记在鲍某名下位于北京市×××402号房屋房屋由张某继承，鲍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张某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登记在被继承人张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1204号房屋由鲍某继承，张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鲍某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被继承人张某1名下的银行账户内存款和利息均由鲍某继承；三、鲍某名下的股票归其所有；四、鲍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某支付房屋、存款、股票等折价款，共计165581.7元；五、鲍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某支付抚恤金和丧葬费，共计136408元；六、鲍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某支付租金91000元；七、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张某称，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和鲍某有房屋两套存在笔误，应为张某1和鲍某有房屋两套；一审法院认定鲍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7120账户，截至2018年12月9日余款38.29元存在笔误，该余款应为38.59元；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29日查询的账户余额为3974.1元，资产总值为75967.1元，同年11月5日查询的账户余额为0.49元”存在笔误，其中“同年”应为2020年。经询，鲍某认可存在前述笔误，并称一审法院对于遗嘱和录像的过程描述不够清楚，对一审证人出庭情况有遗漏。另，张某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鲍某在中房泰富公司自2018年12月9日至2020年12月20日购买的基金理财产品及理财产品的持有变动情况及市值。本院审理过程中，对于张某上诉所称一审法院对402号房屋2020年12月25日之前的租金数额少计算900元一节，鲍某当庭表示认可并向张某转账履行，张某认可已收到鲍某转账900元并表示不再坚持该项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张某1的遗产所作处理是否适当。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张某提交的张某1所立遗嘱系由他人代为打印形成，应属于代书遗嘱。根据我国继承法相关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而前述遗嘱仅有一位见证人，且该见证人亦未在遗嘱上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形式要件，应为无效。本院审理中，张某主张其提交的为录像遗嘱，因原继承法并未就录像遗嘱形式作出规定，故应当认定录像遗嘱有效。对此，本院认为，订立遗嘱是要式法律行为，即自然人订立的遗嘱应当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的遗嘱，不能被认定合法有效。现张某提交的遗嘱均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根据法律规定，遗嘱无效的，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故张某1去世后所留遗产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张某上诉主张应按张某1的遗嘱处理其遗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1的遗产范围，本案中除抚恤金和丧葬费外，其他案涉财产均系张某1与鲍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应属鲍某所有，另一半应作为张某1的遗产由张某和鲍某依法继承。一审法院确定张某、鲍某对于张某1的遗产各继承50%亦属适当，本院不持异议。现张某上诉主张张某1去世后，鲍某用张某1的遗产购买理财所得收益属于孳息，应由其依法继承，对此本院认为，张某1去世后，鲍某用张某1遗产购买理财产品的行为属于鲍某的个人投资行为，不属于孳息，一审法院未将该部分款项作为遗产分割并以张某1去世前购买理财的相应收益作为确定遗产的基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某的前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鲍某名下的股票，因该账户开户后持续存在股票交易及资金流转，无法查询到张某1去世当日的资产总值，一审法院结合账户内实际的资金情况，酌情确定股票价值为7万元并无不当，张某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股票价值明显过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402号房屋2020年12月25日之后的租金问题，一审庭审中鲍某曾明确表示2020年3月25日至2021年3月24日的租金只收了三个季度的，第四季度没有收取。在一审法院明确释明尚未收到的租金本案暂不予处理后，张某亦表示同意，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租金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现张某在二审中要求一并处理该部分租金，经询，双方亦未能就此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故二审不宜直接处理，对于张某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鲍某在中房泰富公司购买的理财，鲍某主张该公司涉及刑事，钱款无法追回，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效线索，无法查到具体信息，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张某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对房屋的意见、张某1名下存款情况、鲍某名下的存款、理财和股票的情况，对本案张某1的遗产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对鲍某应向张某支付房屋、存款、股票等折价款140581.7元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他笔误涉及金额过低，且计算总额时包含了酌定的数额，故本院对一审相应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张某上诉主张鲍某向其支付房屋、存款、理财、股票等折价款共计3523416.14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0元，由张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