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潮，男，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万荣县，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通，山西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朋，男，198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万荣县，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倩，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建军，男，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万荣县，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妹，山西双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俊杰，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万荣县，农民。 上诉人张玉潮、上诉人张晓朋因与被上诉人薛建军、被上诉人吴俊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2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玉潮与被上诉人吴俊杰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张玉潮从未与被上诉人吴俊杰签订过任何书面或口头承揽定做彩钢房搭建合同。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完全是没有道理的。张玉潮一直从事彩钢的销售工作。2019年11月初，被上诉人吴俊杰来到上诉人处购买彩钢时，顺便让上诉人帮忙联系工人为其搭建彩钢房，上诉人由于从事彩钢销售工作年久，认识这方面的人，所以仅仅是帮忙找个工人而已，并没有承揽其定做工程，况且上诉人亦无承揽工程的相关资质，原审法院仅仅听取被上诉人吴俊杰的单方面陈述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是没有道理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玉潮与被上诉人薛建军、张晓朋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更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张玉潮从始至终未联系过被上诉人薛建军，其次，上诉人在将被上诉人张晓朋介绍给吴俊杰后，是被上诉人张晓朋又联系上被上诉人薛建军直接和吴俊杰就人工费用的多少以及干活的工具等等事宜具体商谈的，上诉人根本没有具体参与。如果说存雇佣关系或承揽关系也是被上诉人薛建军。张晓朋和吴俊杰之间存在雇佣或承揽关系，而不是上诉人，所以原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吴俊杰承担相关赔偿责任是有失公正的。被上诉人吴俊杰无论作为本案真正的雇主或是定做人，从法律上讲，其都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赔偿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吴俊杰作为真正的雇主，亦是本案的受益人，其对雇员所从事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和义务。在其家中出现受伤事故，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次，若被上诉人吴俊杰是定做人，其在选任承揽人时亦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吴俊杰在选任承揽人薛建军、张晓朋时，未就其是否具有承揽彩钢施工作业的资质等进行审核。而且被上诉人吴俊杰的彩钢房的建筑属于高空作业，具有危险性，法律上是需要高空作业资质的，被上诉人对此也没有进行审查，且未对作业人员进行必要安全防护措施，故被上诉人吴俊杰无论作为雇主或是定做人均在选任上存在重大过错，所以原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吴俊杰承担相关赔偿责任是有失公正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作的判决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做出公正判决。 张晓朋上诉称：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原审判决查明，本案原告薛建军和上诉人张晓朋在翻转钢架梁过程中，因支撑钢架梁的钢管滑脱使梁倒塌，致原告受伤，原告和被告张晓朋作为长期从事彩钢棚搭建工工作的合作伙伴，在作业中未尽到必要的安全谨慎注意义务，二人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搭建彩钢棚非个人独立可以完成，需至少二人配合，被告张晓朋和原告在共同翻转钢架梁时，对支撑钢架梁钢管的稳固性过于自信，二人共同操作不当使钢管滑脱，致使原告受伤，原告的受伤和被告张晓朋的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按照民法利益、风险、责任一致原则，确定原告和张晓朋承担60%的责任，被告张玉潮承担40%的责任。针对原审的判决，原告认为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正。一、上诉人张晓朋没有过错，应不承担责任。在事实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薛建军均受雇于被上诉人张玉潮，在搭建彩钢棚的过程中也是按照被上诉人张玉潮的指示在施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薛建军就是干活的工友关系，在一起共同劳动，共同作息，没有主次之分，均是给他人提供劳务，获得报酬，特别需要说的是被上诉人张玉潮也参加劳动，只是事发当日被上诉人没有来现场，那么在现场二人干活时，需要喊叫对方帮忙时，对方必然配合，在本案中不能因为上诉人参加配合被上诉人的干活，就把责任扩大到上诉人身上，二人都是提供劳务的，上诉人配合干活没有过错，本次事故事发突然，应属于意外事件，加之被上诉人吴俊杰在与被上诉人张玉潮签订彩钢棚承揽合同一事中，吴俊杰已经把事故风险考虑其中，合同承包金中包含保险费，结合利益、风险、责任一致原则，被上诉人张玉潮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作为在本次事故中仅提供劳务，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吴俊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张玉潮保险费，但被上诉人张玉潮并未投保，其未投保的行为，加大了侵害被上诉人薛建军的利益，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对薛建军的损失，其自己应先承担保险的理赔数额），后对被上诉人薛建军扣减保险理赔数额后损失再按比例判决，但原审法院并未考虑张玉潮的过错，直接判决按比例承担，判决的结果对上诉人明显不当，有失公正。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薛建军针对二上诉人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玉潮与吴俊杰系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薛建军与张晓朋两人是按照张玉潮的指示给吴俊杰搭建彩钢瓦，二人通过提供劳务从张玉潮处获得报酬，张玉潮与薛建军。张晓朋之间是雇佣关系，薛建军与张晓朋共同受雇于张玉潮，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应当相互配合，同工同酬，双方形成合作关系，故代理人认为，上诉人张玉潮、张晓朋应对被上诉人薛建军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应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吴俊杰对二上诉人上诉意见答辩称：张玉潮亲口给我承诺给所有工人都入了保险。而且我把活和工程款全部都给了张玉潮。 张玉潮针对张晓朋上诉意见答辩称：张晓朋系独立承包的个人，薛建军是受雇于张晓朋，张玉潮并不认识薛建军，与其二人之间并非雇佣关系。本案发生的原因是张晓朋、张玉潮为将钢架搭设牢固造成的，应承担全部责任。另，保险的购买与否与本案没有关系，并且张玉潮从未与任何人约定过保险事宜。 薛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55.166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4日，原告和被告张晓朋受雇于被告张玉潮，给被告吴俊杰搭建彩钢房。11月9日，原告正在工作中，钢架突然倒塌，将原告砸伤。事故发生后，张晓朋将原告送至运城市中心医院治疗，共住院16天，花费数万元。事发至今，三被告对原告不闻不问，也未对原告进行赔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望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玉潮与被告吴俊杰系同村村民，被告张玉潮从事彩钢搭建、销售工作，被告吴俊杰欲给饲养的羊群搭建彩钢棚，因王高龙家的彩钢棚系被告张玉潮所建,被告吴俊杰到王高龙家了解后,意欲让被告张玉潮搭建,经中间人王高龙说合，二被告就所建彩钢棚的结构、所用材料的规格、型号等具体事宜协商后达成一致协议，双方约定：被告张玉潮以每平米136元的价格承包搭建被告吴俊杰的彩钢棚，该价款包含材料款、工钱、保险费、饭钱、烟钱等，其余被告吴俊杰一概不管，被告张玉潮负责将彩钢棚搭建工程完成后交付被告吴俊杰。 同时查明，彩钢棚的搭建工作并非一人能独立作业，需两人或两人以上互相配合方可进行。原告薛建军与被告张晓朋长期从事彩钢棚的搭建工作，二人自2017年开始合作，不论谁联系到工程，互相通知对方，报酬二人平分。被告张玉潮承包被告吴俊杰的工程后，电话通知原告和被告张晓朋为被告吴俊杰搭建彩钢棚，双方对报酬约定不明。原告和被告张晓朋到被告张玉潮处做好彩钢棚预埋件，并按被告张玉潮的安排和指示到被告吴俊杰处埋好预埋件，约四、五天后，原告和被告张晓朋、张玉潮一起将搭建彩钢棚的支撑柱立好，当天，被告吴俊杰支付给被告张玉潮工程款30000元。此后，原告和被告张晓朋按被告张玉潮要求的结构和模式开始焊接钢架粱，二人作业过程中，所需材料的规格、型号由被告张玉潮决定并负责运送，原告和被告张晓朋均在被告张玉潮处就餐。2019年11月9日，原告和被告张晓朋在焊接好一钢架梁一面后，欲将钢架梁翻转后继续焊接另一面，二人合力将钢架梁立起，用一根钢管支撑好后，转身离开，在离开过程中，被告张晓朋听到原告叫声，发现钢架梁倒地将原告砸伤。后被告张晓朋将原告送至运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胸腰段脊髓损伤伴截瘫，腰1椎体骨折，胸12椎体外伤性滑脱，胸12棘突及左侧椎板、腰2左侧横突骨折，双肺挫伤，2型糖尿病，住院16天，于2019年11月25日出院，支付住院医疗费43333元，检查费用及急诊科门诊费用4301.94元；2019年11月26日和12月21日，原告在万荣县人民医院共支付门诊费用87.62元；2019年12月18日，原告到运城市中心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323.6元；2019年12月3日和12月14日，原告在汉薛镇卫生院共支付门诊费19.74元，上述医疗费用共计48065.9元。 又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晓朋未继续作业，期间被告吴俊杰多次找中间人王高龙，要求被告张玉潮继续搭建彩钢棚，被告张玉潮承诺继续施工，但要求被告吴俊杰按时支付工程款，事故发生后约两个月左右，被告张玉潮另雇佣两个工人继续施工，工程完工后，被告吴俊杰分两次经中间人王高龙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被告张玉潮。 再查明，原告出院后，多次找被告张玉潮索要赔偿款无果诉至法院，并提交申请要求进行伤残鉴定，经山西省临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原告的截瘫伴重度排便排尿功能障碍构成一级伤残；2.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原告支付鉴定费2500元。 另查明，原告父亲已去世，母亲董爱琴于1954年2月26日出生，系农村居民，共生育三个儿子。原告与解桂云于2000年7月19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两个女儿，长女薛亚妮于2001年3月19日出生,现已成年,次女薛亚莎于2004年5月23日出生。 山西省统计局公布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12902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9728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薛建军以健康权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原告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张玉潮利用自己的技术，雇佣他人按照被告吴俊杰的要求完成彩钢棚的搭建，并交付给被告吴俊杰，被告吴俊杰已按约支付全部工程价款，被告张玉潮与被告吴俊杰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告薛建军与被告张晓朋按照被告张玉潮的指示到被告吴俊杰处进行作业，二人在工作中听从被告张玉潮的安排和指挥，通过提供劳务从被告张玉潮手中获取报酬，被告张玉潮与原告、被告张晓朋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原告薛建军与被告张晓朋共同受雇于被告张玉潮，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互相配合，工作不分主次，同工同酬，双方之间形成合作关系。原告和被告张晓朋受雇于被告张玉潮为被告吴俊杰搭建彩钢棚,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原告、被告张晓朋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和被告张玉潮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和被告张晓朋在翻转钢架梁过程中，因支撑钢架梁的钢管滑脱使梁倒塌，致原告受伤，原告和被告张晓朋作为长期从事彩钢棚搭建工作的合作伙伴，在作业中未尽到必要的安全谨慎注意义务，二人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玉潮作为接受劳务一方,虽事发时其不在场，但原告和被告张晓朋受其雇佣，其作为雇主对雇员所从事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和义务，按照民法利益、风险、责任一致原则，其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原告和被告张晓朋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承担60%的责任，其中原告自行承担30%，被告张晓朋承担30%，被告张玉潮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承担40%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吴俊杰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吴俊杰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指示存在过失，故原告要求被告吴俊杰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玉潮辩解的其和吴俊杰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张晓朋与被告吴俊杰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张晓朋和原告之间是雇佣关系,原告的受伤被告张晓朋应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因被告张玉潮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张玉潮的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张晓朋辩解的原告要求其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理由，因彩钢搭建工作非个人独立可以完成，需至少两人互相配合，其和原告在共同翻转钢架梁时，对支撑钢架梁钢管的稳固性过于自信，二人共同操作不当使钢管滑脱，钢架梁倒塌后造成原告受伤，原告的受伤和被告张晓朋的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被告张晓朋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合理计算，原告系农村居民，损害后果发生于2020年1月1日前，故原告的各项损失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原告提供的正规医疗费票据及合理支出的医疗费，本院予以认定；误工费按相关规定从受伤之日2019年11月9日起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20年6月30日，共计235天；关于护理费，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定残前的护理费原告仅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本院予以准许，定残后的护理费依法按20年计算，考虑到原告的健康状况和伤残情况，原告定残后的护理费应分期给付，每五年给付一次；住院伙食补助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情本院酌定按一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按有关规定计算；原告母亲及小女儿系农村居民，居住生活在农村，其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交通费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合理酌定；原告妻子解桂云在网上为原告购买成人纸尿裤及护理垫共支付151.86元，购买残疾辅助器具共支付1290.2元，原告虽未提供正规发票，但从原告的伤残等级、生活现状等因素综合考虑，原告妻子通过网络购买的物品系原告伤残后的生活必需品，故该费用系原告的合理支出，本院予以认定。 经核算，综合认定原告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48065.9元：【43333元（住院医疗费）＋4301.94元（运城住院期间检查费用及急诊科门诊费）＋87.62元（万荣医院门诊费）＋323.6元（出院后运城中心医院检查费）＋19.74元（汉薛卫生院门诊费）】；二、误工费18800元【80元/天×235天（受伤之日2019年11月9日起算至定残之日前一天2020年6月30日共计235天）】）；三、护理费220920元【其中，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920元（120元/天×16天），定残后的五年护理费为219000元（120元/天×365天×5年）】；四、住院伙食补助800元（50元/天×16天）；五、营养费18250元（50元/天×365天）；六、残疾赔偿金452600元【（12902元＋9728元）×20年】；七、被抚养人生活费64853.3元（原告母亲董爱琴为：9728元/年×14年÷3人＝45397.3元，女儿薛亚莎为：9728元/年×4年÷2人＝19456元）；八、交通费酌定300元；九、精神抚慰金酌定45000元；十、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其他费用1442.06元（151.86元＋1290.2元）。上述费用共计871031.26元，由原告自行承担30%，被告张晓朋承担30%,即261309.4元，被告张玉潮承担40%，即348412.5元。遂判决：一、被告张玉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薛建军各项损失348412.5元；二、被告张晓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薛建军各项损失261309.4元；三、原告薛建军的后十五年的护理费由被告张玉潮、张晓朋按原告的实际生存年限分期给付，每五年给付一次，其中被告张玉潮每次为87600元（120元/天×365天×5年×40%），被告张晓朋每次为65700元（120元/天×365天×5年×30%），于每个五年期开始的当年度12月31日前支付；四、驳回原告薛建军要求被告吴俊杰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张玉潮、张晓朋、薛建军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一二审法院四次庭审的调查，首先，能够确定的事实是，张玉潮多年长期从事彩钢搭建和销售业务，张晓朋、薛建军多年相互协作长期从事彩钢搭建施工业务，张玉潮与张晓朋、薛建军之间平时无雇佣关系，张晓朋从事业务时均是自带工具设备，与薛建军一起独立施工，劳务报酬一般多采用搭建平米数乘单价计算。至于本案所涉的这次搭建彩钢棚劳务张玉潮与张晓朋薛建军之间系劳务承包还是雇佣关系、张晓朋和薛建军取得报酬的方式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被上诉人薛建军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因故不幸受伤，身心遭受严重损害并导致产生巨大经济损失，其境遇确令人同情。究其根本，该事件就是一起施工过程中精神松懈、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导致的意外事故，其中并无具体的侵害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在此情况下应由各相关方根据过错分担受害人的损失。根据现有证据和一二审庭审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并不能确定张玉潮与张晓朋及薛建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张晓朋和薛建军搭建彩钢棚完全是自带工具独立施工，不受张玉潮指示和管理，劳务报酬也是根据完成工作量或所用天数计取，双方之间并不存在隶属和管理关系。同时，张晓朋与薛建军之间亦并非雇佣关系，而是长期的合作关系。而且其二人与吴俊杰显然亦不存在雇佣关系。基上事实，本案薛建军的受伤本质上是一起意外事故，并非他人侵权造成。故对于其损害后果，薛建军本人应承担主要的责任，其他涉案各方根据法律规定或者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张玉潮、张晓朋、吴俊杰在该事件中均没有明显具体的过错行为，但其各方却均系本案劳务的受益方。在此情况下，本案宜适用公平原则，由其他各方有关当事人对薛建军予以适当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32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7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据上规定，基于薛建军的损失比较大，本院酌情确定由张玉潮、张晓朋、吴俊杰分别补偿薛建军8万元，薛建军其他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有悖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公平思想和理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2民初646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张玉潮、上诉人张晓朋、被上诉人吴俊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补偿薛建军人民币80000元； 驳回被上诉人薛建军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66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15元（张玉潮预交2680元、张晓朋预交2135元），合计11444元，由被上诉人薛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林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胡 玮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