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16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绍兴妻子）：吴萍，女，汉族，1978年10月10日生，住贵州省惠水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绍兴长子）：朱锒辉，男，汉族，1996年10月6日生，住贵州省惠水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绍兴二女）：朱启凤，女，汉族，2000年10月20日生，住贵州省惠水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绍兴次子）：朱启豪，男，汉族，2005年11月14日生，住贵州省惠水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绍兴三子）：朱启章，男，汉族，2006年10月25日生，住贵州省惠水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绍兴父亲）：朱**富，男，汉族，1934年9月1日生，住贵州省惠水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绍兴母亲）：贾忠琴，女，汉族，1940年4月13日生，住贵州省惠水县。 以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琼，贵州秀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丁朝勇，男，汉族，1973年11月27日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惠水县福康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惠水县岗度镇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MA6J4N9M7A。 法定代表人：张荣，系该公司负责人。 原审第三人：余成华，男，汉族，1981年7月22日生，住贵州省惠水县。 原审第三人：付安庆，男，汉族，1989年11月23日生，住湖南省邵阳市。 上诉人吴萍、朱锒辉、朱启凤、朱启豪、朱启章、朱**富、贾忠琴因与被上诉人丁朝勇、惠水县福康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康大药房）、原审第三人余成华、付安庆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1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萍、朱锒辉、朱启凤、朱启豪、朱启章、朱**富、贾忠琴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福康大药房与丁朝勇存在承揽关系、丁朝勇与上诉人存在承揽关系，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但审理查明部分的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第一，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800元备注，该备注系被上诉人丁朝勇在本案案发后自行作的备注，为查明本案案件事实，庭审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丁朝勇的手机支付页面展示给一审承办法官证明了系其自行备注的事实。第二，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经常在对面经营钢材店面内接手安装钢架等工作。被上诉人不认识上诉人，庭审中亦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经常在此接手安装钢架等工作，既然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责任划分的依据，就应该对该查明事实的来源依据作出说明。二、一审责任划分严重不公。第一、上诉人的代理人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对于因承揽关系导致的人身损害赔偿类纠纷案件，各个法院均有不同的裁判规则，尚未形成统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对于本案，上诉人认为符合类案检索的情形。第二、司法注重社会效果、法律效果和政治效果的统一，承揽关系中明确选任过失的责任承担，目的也在于督促将涉案标的承包给具有资质的单位或人员，应当合理分配责任承担比例以彰显法律的公正。 丁朝勇辩称，一、本案装修过程中，由上诉人朱绍兴自行提供装修所用的设备及工具，答辩人并未对朱绍兴所承揽的门面门头部分装修进行过督导，仅仅该部分装修成果交付验收即可，双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双方属于加工承揽合同。二、上诉人所提及两个类案，并未像本案一样。三、一审法院对“选任过失”认定过于草率，目前并没有统一明确的法律规定及行业标准对“资质”加以明确。本案装修过程中，是因为朱绍兴作业时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导致自身受伤严重，责任在于朱绍兴本人，根源在于自身安全意识不高，盲目自信所导致。 福康大药房二审未书面答辩。 余成华、付安庆二审未书面陈述。 朱绍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142398.83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福康大药房法定代表人张荣向第三人付安庆租赁惠水县岗度镇街上门面一间，于2019年11月19日用该门面注册惠水县福康大药房有限公司。在装修该门面时，福康大药房法定代表人张荣将该门面装修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被告丁朝勇，承包价格为46850元。在装修过程中，因被告自身对安装门面门头作业不熟，遂在岗度街上一家经营安装门头材料店（门面名称为“惠水县岗度供水站”，实际系经营建筑装修材料）找到了原告，被告丁朝勇将该药房门面的门头安装工作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原告，并当场以支付宝方式向原告支付定金800元，支付备注为：“付朱绍兴承包药房门面订”。2020年11月26日，原告在安装该门面门头时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随即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原告的住院治疗经过为：1、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住院19天（2019年11月26日至2019年12月15日），花费医疗费118214.59元；2、贵航贵阳医院住院79天（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3月3日），花费医疗费111248.25元；3、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55天（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5月20日），花费医疗费18393.44元。4、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24天（2020年5月26日至2020年6月19日），花费医疗费26459.37元。此后，原告到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情鉴定，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3743号）：1、原告因外力作用致多发性颅脑损伤遗留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属一级伤残，因外力作用致双侧共十三根肋骨骨折属九级伤残；2、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240日；3、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4、后续治疗费在60000-70000元。另查明：原告在安装门头作业时，被告福康大药房和被告丁朝勇均不在场，原告受伤后，二被告并不知情，后原告在医治时，原告爱人吴萍找到被告丁朝勇索要医药费，被告丁朝勇向原告垫付医疗费5000元。原告现有被扶养人朱**富（父亲，1934年9月1日生）、贾忠琴（母亲，1940年4月13日生）、朱启豪（次子，2005年11月14日生）、朱启章（三子，2006年10月25日生）四人，四扶养人均为农村居民，原告共有兄弟姐妹7人，均身体健康、心智健全。再查明：原告朱绍兴与被告丁朝勇未取得建筑物装修资质。原告在岗度镇××村承包有土地经营，其爱人吴萍在岗度街上经营一家手工制作棉鞋店面。原告朱绍兴时常在对面经营钢材店面内（门面名称为“惠水县岗度供水站”，实际系经营建筑装修材料）接手安装钢架等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被告对原告伤情是否存在过错；三、原告所遭受经济损失的认定。一、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关于福康大药房主体认定问题，福康大药房辩称福康大药房不是适格的被告的意见，虽该药房门面装修合同系张荣与丁朝勇所协商，但张荣系福康大药房的设立人，门面装修系设立福康大药房的必要行为，张荣将门面装修工程发包给丁朝勇系被告福康大药房公司设立中对外所从事的必要行为，且福康大药房现已成立，其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成立后的福康大药房直接承担，故福康大药房系适格被告。本案中，从原、被告庭审陈述，以及被告丁朝勇的装修作业来看，被告丁朝勇与被告福康大药房系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该承揽关系未涉及原告，故被告福康大药房与原告之间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关于原告与被告丁朝勇的法律关系问题，从案件认定的事实来看，原告已收到被告800元的定金用于安装门头，且该800元备注为“付朱绍兴承包药房门面订”，该“订”字此处应理解为委托订制，且原告系自带材料和作业工具进行作业，原告可以自由决定工作时间和工作进程，与被告丁朝勇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原告完成工作的过程具有独立性，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朱绍兴与被告丁朝勇系承揽关系。二、被告对原告伤情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福康大药房将药房门面装修工作发包给被告丁朝勇，门面装修涉及到对管道和建筑物附属设施的安装或改造，此类改造和安装活动属于建筑活动范畴，本案所涉装修施工系建筑工程范畴，需要相应的资质。被告福康大药房将此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丁朝勇，其在选任上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丁朝勇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承揽人安装门头时，门头装修涉及到在建筑物外墙上加装物件，已涉及建筑主体，作业人员需要具备装修资质，丁朝勇同样未尽到谨慎选任义务，选任无资质的原告进行承揽施工，故被告丁朝勇亦存在选任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丁朝勇作为定作人未尽到谨慎选任义务，选任没有资质的原告进行门头装修，应当对原告的身体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福康大药房将门面装修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丁朝勇作业，有选任过错，且是该装修工程的受益人，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告明知自己没有门头装修资质仍在他人店内承接装修作业，且长期接手此类作业，在施工过程中作为承揽人作业时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导致自身受伤严重，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本案中，根据各方的过错及原因力大小，应由原告朱绍兴自行承担90%的责任，被告丁朝勇对原告的损害承担10%的责任，被告福康大药房在选任过错上与被告丁朝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二被告连带责任项下的内部按份责任问题，根据双方的过错及原因力大小，由丁朝勇承担70%的赔偿责任，福康大药房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三、原告所遭受经济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一审法院经查实医疗费用票据，原告医疗费共花费计274316元，有医疗票据为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书，原告构成一个一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精神，要建立健全有利于城乡基本公共服务普惠共享的体制机制，改革人身损害赔偿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故应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标准进行计算，为34404元×20年×（100%＋2%）=701841元。3．误工费。原告为农民，根据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0757元计算，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误工期为240日，误工费为50757÷365天×240天＝33374元，原告诉请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33374元。4．护理费。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护理期为240日，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3654元）计算，一审法院确认护理费为：43654元/年÷365日×240日=28704元。5．营养费。一审法院考虑到伤残等级情况，确定每日营养费50元，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营养期为240日，故营养费为50元×240日=12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前后因此事故住院共177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177日＝17700元的诉请，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书评定为60000-7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评定为60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为15000元。9．交通费。原告提出交通费为3000元的诉请，虽原告未提交所有票据为证，但该费用客观存在且已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鉴定费。鉴定费2500元，有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1．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的被扶养人均居住在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0222元）计算，上一年度指的是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原告有被扶养人四人，原告父母均满75周岁，扶养年限是5年，原告次子朱启豪扶养年限为4年、三子朱启章扶养年限为4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应分段计算：第一年至第四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父亲朱**富（86岁）：10222元／年×102%×5年÷7人﹦7447.46元；母亲贾忠琴（80岁）：10222元／年×102%×5年÷7人﹦7447.46元；次子朱启豪（14岁）：10222元／年×102%×4年÷2人﹦20852.88元；三子朱启章（14岁）：10222元／年×102%×4年÷2人﹦20852.88元。第一年至第四年四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共计为：7447.46元×2＋20852.88元×2﹦56600.68元。四被扶养费每一年的生活费为56600.68元÷4年﹦14150.17元。因四被扶养人每年的生活费14150.17元超出贵州省2019年农村居民生活消费支出10222元／年，故应按照10222元／年计算该项费用即上述四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10222元／年×4年﹦40888元。第五年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父亲朱**富（86岁）：10222元／年×102%×1年÷7人﹦1489.49元；母亲贾忠琴（80岁）：10222元／年×102%×1年÷7人﹦1489.49元。第五年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共计为：1489.49元×2﹦2979元，未超出贵州省2019年农村居民生活消费支出10222元，故一审法院确定为2920元。据此，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40888元＋2979元=43867元。综上，原告被扶养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总额为人民币1190302元。因此，本案中原告应自行承担1071272元（1190302元×90%）被告丁朝勇与福康大药房连带承担119030元。被告丁朝勇在内部按份责任上承担83321元（119030元×70%），扣除丁朝勇已向原告支付的5000元，被告丁朝勇尚需支付99445.5元-5000元=78321元；被告福康大药房在内部按份责任上承担35709元（119030元×3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丁朝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朱绍兴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78321元。二、惠水县福康大药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朱绍兴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35709元。三、丁朝勇、惠水县福康大药房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据一，惠水县岗度镇××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原件，拟证明朱绍兴去世及继承人情况。证据二，户口本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的身份信息及主体资格。 被上诉人丁朝勇质证意见：现在才知道朱绍兴去世，对以上两组证据均无意见，对继承人参加诉讼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福康大药房质证意见：对两组证据均无意见。 原审第三人付安庆质证意见：对两组证据均无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的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案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朱绍兴于2021年3月1日死亡，吴萍、朱锒辉、朱启凤、朱启豪、朱启章、朱**富、贾忠琴于2021年4月2日向本院提出变更诉讼主体资格的申请。另，一审民事判决书中将“惠水县福康大药房有限公司”笔误写成“惠水县富康大药房有限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认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 本案中朱绍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承揽的门面门头安装时使用脚手架的危险性应具备相应的认知能力，其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导致自身受伤，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根据各方的过错及原因力大小，判决由朱绍兴自行承担90%的责任，丁朝勇对朱绍兴的损害承担10%的责任，福康大药房在选任过错上与丁朝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萍、朱锒辉、朱启凤、朱启豪、朱启章、朱**富、贾忠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上诉人吴萍、朱锒辉、朱启凤、朱启豪、朱启章、朱**富、贾忠琴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陆梅 书记员雷春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