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行终7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程皓，女，汉族，1974年12月30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李川龙，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付莹莹，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桐柏路**。法定代表人李晓雷，区长。委托代理人孙建凯，郑州市中原区莲湖街道办事处副书记。委托代理人杨玉洁，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皓因诉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原区政府）履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1行初1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程皓与海建伟系夫妻关系，其家庭户在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刁沟村（现为郑州市中原区莲湖街道办事处刁沟村）拥有合法宅基地。2014年中原区政府成立中原区刁沟村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对刁沟村进行棚户区（城中村）改造。2018年9月4日，中原区刁沟村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甲方）与程皓（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编号动9-027h），其中第二条“被拆迁房屋补偿”中约定：（一）确认回迁安置房面积（含公摊面积）。1.乙方自愿选择以合法有效宅基地使用证为依据，核算回迁安置面积504平方米。……4.乙方安置房户型选定后，核算确认的最终回迁安置房面积为495平方米。（二）甲方补偿乙方费用的核算。……3.乙方协议回迁安置房的面积小于测算的回迁安置面积，不足面积9平方米，补偿金额27000元(宅基地、高价院每平方米3000元)。（三）乙方应交费用的核算。1.乙方协议回迁安置房的面积大于测算的回迁安置面积，超出面积为0平方米，金额为0元（每平方米3000元）；超过10平方米的部分，在本村土地上配套开发的新建商品房开盘销售价格确定后,由乙方按照开盘价向指挥部补缴，超过10平方米面积数为0平方米。第三条搬迁补助费、过渡费及奖励费发放标准中约定“1.……2018年7月28日之后的过渡费按照测算的回迁安置面积495平方米，以每平方米每月8元的标准发放。甲方为乙方设立存折账户，每半年支付一次过渡费，每次支付47520元。……”第五条安置房位置及交房标准中约定“根据中原区政府的统一规划，常庄村安置在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刁沟安置区。回迁安置房屋按照国家建筑质量标准要求建设为毛坯房，交房标准与开发企业出售的商品房屋标准一致，并办理单独的房屋所有权证。”海建伟在签订协议同日，在中原区政府提供的《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刁沟村安置区规划设计方案》中，确定了自己选择的户型及面积，共计495平方米。但该方案中明确用★特别提醒“户型及其面积最终以规划部门批准的设计方案及房管部门实测为准。”同时，双方签订有《停车位购买协议》。2020年11月24日郑州市中原区莲湖街道刁沟村村民委员会签章发布《刁沟安置房选房方案》，其中规定：经中原区常西湖新区管委会、中原区莲湖街道办事处和中原区刁沟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研究，决定成立刁沟安置房选房工作领导小组，经小组研究，报前述单位批准，制定选房方案。本次刁沟安置房户型有五种：三室两厅两卫146-152m2、三室两厅两卫126-133m2、两室两厅一卫86-91m2、三室两厅一卫82-87m2、两室两厅一卫65-68m2。刁沟本次住宅交付套数为4042套，占选房总套数比例为74.9%；本次交付总面积为399418.25平方米，占选房总面积比例为75.7%。本次选房范围为刁沟恒苑、刁沟文苑、刁沟星苑三个地块。分配原则是均衡性，保证所有村民均衡选到回迁住房。程皓认为目前中原区政府供程皓选择的安置房，与双方签订协议时约定的户型完全不符，且该房屋未经过合法验收，中原区政府的行为构成预期违约，故提起诉讼。另查明：1.关于房屋交付标准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交房标准与开发企业出售的商品房屋标准一致”。同系列案件的庭审中中原区政府明确案涉安置房的交房标准是要经过有关部门验收，验收合格后才会向程皓交房。按照中原区政府发布的选房方案挑选房屋的其他安置户，实际是预先选定了将来要交付房屋的具体位置、具体户型。2.目前，案涉的刁沟安置房建设尚未最后完成，部分房屋尚未开工建设。向程皓交付房屋面积超过原约定的安置房面积10平方米以外的部分，协议约定按照“在本村土地上配套开发的新建商品房开盘销售价格确定后由乙方按照开盘价向指挥部补缴”，但具体价格尚未确定。3.与程皓同时期起诉的系列案件中其他原告提供了2020年11月16日中原区刁沟村拆迁改造指挥部及莲湖街道刁沟村村委会发布的公告，载明：目前，刁沟村安置区已具备选房条件，保证广大村民利益，经研究，在选房后，过渡费正常发放。安置房具备交钥匙验房标准，领取钥匙，装修期到期后再停发过渡费。4.本案是系列案之一，同系列共有49起案件。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程皓所提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支持。程皓请求判令中原区政府按照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履行协议，按协议约定向程皓交付房屋。其之所以提起该诉讼请求，是认为中原区政府存在其所认为的“预期违约”，认为中原区政府无法向其交付符合协议约定的安置房。首先，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安置房交付的具体时间，且尚有部分安置房未建设。虽然从程皓提交的证据来看，部分房屋显示“已选”，但庭审中中原区政府陈述仅是具备选房条件并非现在就交钥匙，目前过渡费正常发放，也即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仍在履行过程中，协议约定意义上的交房并未发生。因此，程皓请求判令中原区政府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向其交付房屋，时机尚不成熟。此外，程皓一方面认为已建成安置房不符合协议约定，不具备交付条件，拒绝接受，另一方面又诉请判令中原区政府履行协议、向其交付房屋，逻辑自相矛盾。其次，程皓坚持要求中原区政府按照协议约定交付房屋，但是《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文本中仅有每一户总面积的约定，并没有具体每套房屋户型面积的约定。与本案同系列的其他案件中，多数有在签订协议当日中原区政府提供给村民并由程皓签署的《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刁沟村安置区规划设计方案》，村民确定了自己选择的户型。该方案中明确用★特别提醒“户型及其面积最终以规划部门批准的设计方案及房管部门实测为准。”据此可以确定，该方案中程皓选定的安置房户型及面积是在安置房规划建设前双方对户型和面积的大体测算和设计，双方明确约定并接受安置房“户型及其面积最终以规划部门批准的设计方案及房管部门实测为准”。客观上，当时由中原区政府提供经程皓签署的《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刁沟村安置区规划设计方案》所涉安置房的户型和面积部分，并非经规划部门批准的设计方案及房管部门实测面积，后期可能会有变化且要以规划部门批准的设计方案及房管部门实测面积为准，双方已经约定了该规则并对之有明确的心理预期。因此，现在程皓以已建成安置房的户型和面积与其选定的不一致为由质疑已建成安置房，认为中原区政府没有履行协议约定义务，与双方《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刁沟村安置区规划设计方案》的明文约定不一致，依法不予支持。当然，一方面中原区政府让程皓签署的《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刁沟村安置区规划设计方案》并非最终经规划部门批准的设计方案，另一方面却根据程皓选定的《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刁沟村安置区规划设计方案》，与程皓签订了权利义务内容十分确定的涉案协议，这是导致本案纠纷产生的主要原因。对此，在涉案安置房具备交付条件后，中原区政府有义务从有利于程皓的角度出发，积极处理和解决善后问题。程皓在诉讼中针对选房方案、选房过程及房屋本身提出的异议，中原区政府应在处理善后事宜时一并予以考虑。综上，程皓所提诉讼请求在目前情况下依法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皓的诉讼请求。程皓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规划及设计内容具有一定期待性，被上诉人擅自变动规划，未按照协议约定建设，一审法院未能充分考量上诉人在此次拆迁安置中的可期待利益，有违行政法上的“信赖利益保护原则”，一审法院未就被上诉人履行行政协议、变更行政协议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上诉人认为已经建成的安置房在户型、质量、面积上不符合协议约定，拒绝接受不符合约定的安置房，并要求被上诉人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该要求并不冲突。被上诉人认为安置房屋已经具备交钥匙验房标准，一般交钥匙即为交付房屋，但房屋并未经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且房屋质量严重不合格。安置协议约定超过10平方米的部分，在本村土地上配套开发的新建商品房开盘销售价格确定后，由乙方按照开盘价向指挥部补缴。在商品房达不到交房标准的情况下，让上诉人按照商品房的价格进行回购，且每个安置房在原方案上最多扩大了十余平方米，无端给上诉人增加负担。3.目前能够交房的安置房已经竣工，但该部分房屋与约定交房条件严重不符，存在质量不过关、户型严重不相符、房屋面积严重膨胀等问题，且被上诉人主张其余未建设部分并不能保证能够符合约定的户型及面积，已然构成预期违约。4.安置区的规划设计方案中的选定户型和选房人签字均在图页最上方，而标★提示在图页最下方空白处，并不能发挥提醒作用，且选房过程中也并没有对上诉人履行解释说明的义务。5.在案涉安置房建设过程中，因建设所用的户型设计方案与约定不符，导致已竣工的安置房与上诉人选定的安置房的户型结构存在差异，被上诉人在变更安置房结构之前没有与上诉人协商一致，单方变更安置房的结构，显属违约，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交付安置房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中原区政府答辩称：1.中原区政府与上诉人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一直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拆迁工作进行至今，房屋还没有完全建设完毕，目前中原区政府也并未向上诉人交付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还在履行过程中，中原区政府不存在违反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行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签订的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道刁沟村安置区规划设计方案中明确特别告知，户型及其面积最终以规划部门批准的设计方案及房管部门实测为准，现已建成的房屋，户型均是经过规划部门批准的，目前房屋面积最终还没有经过房管部门进行实测。3.涉案房屋还不具备交付条件，并且协议约定的过程过渡费还正常发放，待涉案安置房屋的手续办理完毕，达到交房条件时，中原区政府会充分从有利于上诉人的角度出发，向上诉人交付房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程皓的起诉状、上诉状，程皓在本案中的实质诉讼请求是判令中原区政府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附的《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刁沟村安置区规划设计方案》中选定回迁安置房屋的户型、面积等向程皓交付房屋，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擅自变动规划，未按照协议约定建设，中原区政府属于“预期违约”问题。《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刁沟村安置区规划设计方案》中明确用★特别提醒“户型及其面积最终以规划部门批准的设计方案及房管部门实测为准”，该约定的含义是规划部门批准的设计方案和实测面积可能对《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刁沟村安置区规划设计方案》中的户型和面积进行变更，故而将规划部门批准的设计方案及房管部门实测面积作为履约标准。现在程皓主张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建设，依据不足。（二）关于上诉人认为已经建成的安置房在户型上不符合协议约定，中原区政府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已建成安置房屋与《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刁沟村安置区规划设计方案》所涉安置房的户型基本一致，即便是建成房屋户型与协议约定户型略有差异，受规划等因素影响，这种差异也符合客观实际。且中原区政府在系列案其他案件的庭审中也明确承诺，未建设房屋将最大限度地满足拆迁户的户型需求。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认为房屋面积不符合约定、增加面积过大而导致其需支出费用增多、无法承担问题。本案协议约定协议回迁安置房的面积超过测算的回迁安置面积,超出10平方米的部分按照“在本村土地上配套开发的新建商品房开盘销售价格确定后由乙方按照开盘价向指挥部补缴”，但协议安置房屋尚未完成交付，面积未经房管部门实测，安置房屋最终面积尚未确定，上诉人主张的安置房屋面积不符合约定、增加面积过大没有依据。且中原区政府对超过10平方米的部分需要补缴的价款标准也未确定，故上诉人关于增加面积过大而导致其需支出费用增多、无法承担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上诉人认为房屋并未经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且房屋质量严重不合格，中原区政府存在违约问题。上诉人未提供房屋质量不合格的相应证据，而中原区政府则明确说明案涉的刁沟安置房建设尚未最后完成，部分房屋尚未开工建设，该安置项目尚不具备综合验收条件。故上诉人主张安置房屋未经验收存在质量问题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程皓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红涛审判员  秦娜娜审判员  王盛楠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晶晶书记员宋雨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