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容，女，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张婕，四川九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忠华盛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观东一街666号5幢4单元21层2104号。 法定代表人：陈小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雪梅，四川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凯，四川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容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忠华盛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华盛世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崔俊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谢容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忠华盛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明基本事实，对谢容和忠华盛世公司之间的关系由来的事实未进行调查，则根据忠华盛世公司提供的“品种权申请受理通知书”倾向性的认定谢容没有证据证明谢容为品种权合法拥有者，从而认定了忠华盛世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系错误认定。忠华盛世公司曾为谢容经营的成都金牧源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牧源合作社）的一名销售商，后忠华盛世公司发现“金牧粮草”饲草（以下简称饲草）前景可观，自2019年后便自行销售。忠华盛世公司采取捏造事实、丑化谢容等行为，目的在于损害谢容的名誉，从而达到误导客户、抢占客户的目的。案涉饲草为谢容团队所培育和研发，案涉植物新品种申请权因异议已中止，品种权人归属还需等待审核结果。忠华盛世公司对案涉饲草品种权并不享有排他权，无权对他人进行言语攻击、贬低。2.忠华盛世公司已侵犯了谢容的名誉权，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忠华盛世公司所发布的相关文章所涉内容存在不实之处，存在侵犯谢容名誉权等，系事实认定不清。3.忠华盛世公司已对谢容的肖像权构成了侵害，一审认定“并不能证明所涉视频偷拍且未以盈利目的使用肖像，不构成肖像权侵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谢容未曾将其哭泣的视频提供给忠华盛世公司，视频是忠华盛世公司偷拍而来的，忠华盛世公司未经谢容允许将其个人视频配在贬低性文章中进行渲染，已构成肖像权的侵权行为。忠华盛世公司虽未以盈利为目的使用案涉视频，但肆意丑化势必带来谢容及所经营企业的负面影响。综上，请求支持谢容的诉讼请求。 忠华盛世公司辩称，忠华盛世公司无侵权行为，谢容没有举证证明其名誉权受到了损害，因此忠华盛世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谢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忠华盛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日内删除其发布的有损谢容名誉的信息；2.忠华盛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注册号为“忠华盛世”的微信公众号以及网站发布对谢容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信息（具体内容应当经谢容审查或谢容提供文本，发布后至少在三十内不得删除）；3.忠华盛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谢容赔偿损失50万元；4.诉讼费由忠华盛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庭审中，谢容出示的（2020）川成蜀证内经字第99628号公证书原件（附有图片打印件），其载明内容反映：2020年6月4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对谢容持有的手机登录微信公众号的过程及查阅的内容进行了公证。 其查阅内容反映：2020年4月10日，忠华盛世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表了文章《是该揭穿假冒“金牧粮草”行骗，坑害百姓真面目骗局的时候了》（以下称“文章一”）以及《真相！后悔加痛哭流涕也没能最终留住“金牧粮草”研发团队》（以下称“文章二”）；2020年5月14日，忠华盛世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表了文章《忠华盛世关于对谢容及其公司，仿冒出售伪劣“金牧粮草”的说明》（以下称“文章三”）。 文章一，其内容置有相关视频（谢容出现在视频中），其文字内容：“金牧粮草”系四川忠华盛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及其研发团队独立自主研发，……，现有个人和企业，见有利可图，即采取多种手段，仿造、诋毁、诽谤“金牧粮草”的真正知识产权的发明者和拥有者；……。 文章二，其内容置有相关视频（谢容出现在视频中），其文字内容：……，“金牧粮草”由四川忠华盛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及其董事长（吴鸿剑）组织专家团队研发，……，后因与合作者意向不合，遂决定终止与其技术合作，合作者见技术研发团队去意已决，在吴鸿剑面前因后悔其错误言行而痛哭流涕，欲以其可怜的忏悔留住技术研发团队，但最终以失败告终；终止合作后，该合作伙伴利欲熏心，编造所谓“金牧粮草”系其祖传技术等，用未经制种的、无稳定性、会严重退化、返祖的“二代”冒充“金牧粮草”种苗，坑害百姓，欺骗政府；同时还反诬陷四川忠华盛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及其教授团队成员为骗子，其情可恨，其人可恶，实已到不知羞耻的地步；……。 文章三，其内容置有相关“受理案件通知书”，其文字内容：……，谢容及其公司利欲熏心，利用吴鸿剑曾经与其合作过的表象（谢容及其公司曾经是金牧粮草第一个试种基地和种苗制种基地），在吴鸿剑及其科研团队全体解除与之合作后，在其完全没有金牧粮草制种技术的情况下，利用“二代”金牧粮草饲草，编造所谓金牧粮草是其谢氏家族的祖传技术，全国各地招摇撞骗；……，为了广大的种养殖户和百姓不再上当受骗，我们已向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 谢容以上述公证书及其相关材料，证明“其文章内容存在虚假陈述，诽谤谢容，侵犯了谢容的名誉权；忠华盛世公司私自拍摄视频，并置于文章内，其侵犯了谢容的肖像权”。忠华盛世公司对其持有异议，未予认可。 谢容出示的相关媒体报道内容（网络打印件）、荣誉证书（原件）、聘书（复印件），媒体报道内容反映的是谢容相关工作日常以及基地种养情况，聘书载明内容反映的是聘请谢容为四川省社会科学院管理学教授，荣誉证书载明内容反映的是谢容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工作中表现突出被授予先进个人。谢容以此证明“谢容在业内享有一定知名度”；忠华盛世公司对其持有异议，未予认可。 忠华盛世公司出示的检测报告原件，其载明内容反映：2019年11月4日，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接收客户（忠华盛世公司）提交的样品（忠华盛世金牧粮草1号），以便进行相关检测，于2019年11月14日发布了检测报告。忠华盛世公司以此证明其系金牧粮草1号植物新品种的合法拥有者；谢容对其持有异议，未予认可。 忠华盛世公司出示的“品种权申请受理通知书”原件，载明内容反映：2019年11月20日，忠华盛世公司向农业部植物新品种保护办公室提交了“品种权申请书”，2019年12月16日其申请被受理。 忠华盛世公司出示的（2020）川律公证内民字第13274号公证书原件以及（2020）川中证字第4346号公证书原件（均附有图片打印件），其内容反映：2020年4月，谢容在网络平台发布了文章《金牧粮草李逵走进金牧粮草李鬼抓现形》、《金牧粮草李逵抓李鬼现形记追踪》。 忠华盛世公司出示的“删除文章的情况说明”原件，载明内容：四川忠华盛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你公司投诉我司中国财经报道网关于谢容撰写的《金牧粮草李逵走进金牧粮草李鬼抓现形》一文的投诉，我网处理回复于贵公司；1.因该文涉及到贵公司荣誉，我方未做深入了解调查，对文中诸多不实给贵公司带来了影响，在此表示歉意；2.对该文我们做出删除处理；3.免去了谢容在中国财经报道的所有工作和职务，并有专函通知其本人。该说明有加盖字样为“北京卓越众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印章，其落款时间2020年5月14日。 一审另查明，2020年4月，四川忠华盛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本案忠华盛世公司）向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谢容（本案谢容）、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案件，案号（2020）川0193民初4588号，目前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谢容认为“忠华盛世公司发布的文章存在虚假陈述，侵犯了谢容的名誉权、肖像权等合法权益”，谢容应举证予以证明。谢容出示的（2020）川成蜀证内经字第99628号公证书原件（含图片打印件），其系公证机关对其登录微信公众号的过程及查阅内容进行的公证，其查阅情况反映的是忠华盛世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表了相关文章及其具体内容（文章内容主要阐述“金牧粮草系忠华盛世公司及其研发团队自主研发，警惕假冒伪劣的金牧粮草；双方终止合作后，谢容挽留专家团队以及忠华盛世公司起诉的情况，并认为谢容存在欺骗行为”），其不能证明文章内容存在虚假陈述，也不能证明所涉视频系忠华盛世公司偷拍且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结合谢容出示的媒体报道、荣誉证书、聘书，亦不能证明文章内容存在侵权，对此，谢容又无其他证据证明。 本案中，忠华盛世公司出示的“品种权申请受理通知书”原件，其载明内容反映忠华盛世公司提交的品种权申请书已被受理；忠华盛世公司出示的相关公证书原件，其证明谢容也在网络平台发布了相关文章；忠华盛世公司出示的“删除文章情况说明”，其反映的内容与谢容诉称有异。 结合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相关证据，以及上述相关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谢容系“金牧粮草”植物新品种的合法拥有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忠华盛世公司发布的相关文章所涉内容存在不实之处侵犯谢容名誉权等合法权益；据此，谢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要求忠华盛世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其相关诉请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谢容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谢容提交了以下证据：1.成都市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0216号，拟证明市场监管管理局对忠华盛世公司发布虚假广告给予行政处罚。2.本院（2020）川01民终14035号判决，拟证明忠华盛世公司仅为金牧源合作社的一个销售商。3.巴中市重阳村村委会、大邑县金鸡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金牧源合作社的营业执照、2017年9月金牧源合作社的租地合同、金牧源合作社金牧粮草牧草的检测报告、金牧源合作社2018-2019三份销售合同、报道“金牧源粮草”的三本杂志摘要页面、互联网点商标注册证、美术作品登记证书，拟证明谢容为金牧源粮草的最早培育者，因忠华盛世公司欲抢夺金牧源粮草竞争而对谢容进行言语攻击。谢容早在2017年就已在种植该牧草，并在2017年成立金牧源合作社，2017年9月已租地对案涉牧草开发改良试种，将牧草命名为“金牧粮草”，并进行大规模种植与推广。2017年11月30日谢容已创作“金牧粮草”。2018年1月28日，金牧源合作社已通过宣传广为人知。2018年已向检测机构对“金牧粮草”进行了检测并向商标机构申请注册商标，2018年5月25日已向相关机构申请金牧粮草商标。4.中国市场监管报、中国产经新闻、中国食品安全报、四川经济日报、中国食品报、农民日报对金牧源合作社及“金牧粮草”的报道，拟证明社会各界对谢容的“金牧粮草”及牧草品牌的肯定，谢容因经营的“金牧粮草”牧草品牌获得诸多殊荣。5.谢容及其经营人员荣获各种荣誉、四川农村日报关于3.8的评选活动，拟证明谢容在该行业内具有很高知名度。6.植物新品种保护的《中止受理申请单》，拟证明忠华盛世公司曾向农业部申请案涉牧草的植物新品种保护，目前已进入中止程序。7.忠华盛世公司对牧草的检测报告，拟证明忠华盛世公司所提供的金牧粮草的检测报告对外公示的最早时间为2019年8月。8.忠华盛世公司恶意申请注册“金牧粮草”商标的记录，拟证明2019年11月28日忠华盛世公司恶意竞争，申请注册含“金牧粮草”字样的公司名称。9.谢容经营的金牧源合作社申请的金牧粮草商标，拟证明是谢容经营的合作社申请的金牧粮草商标。10.忠华盛世公司在今日头条上发表文章，将一审判决进行发布，拟证明忠华盛世公司对谢容仍然进行持续侵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忠华盛世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行政处罚书上面是2020年11月21日的公告，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与本案无关，谢容与忠华盛世公司之间有多个诉讼，本案只是其中之一，不能片面看一个判决而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对证据3、4、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且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6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植物新品种权属诉讼纠纷中止是由于谢容提起了（2020）川0107民初514号案，在该案开庭庭审过程中，谢容也承认了该申请是由于诉讼中止的。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7、9、10、11与本案并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谢容出示的证据1、5、7、8、9、10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对证据2、3、6，本院将结合其他查明事实一并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忠华盛世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谢容的侵权。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谢容主张忠华盛世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表了相关文章，文章中对金牧粮草的所有权存在虚假陈述，并主张其为金牧粮草植物新品种的合法拥有者，忠华盛世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其相应权利。但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显示，现就金牧粮草植物新品种的所有权并无定论，现有证据并不能确定谢容系金牧粮草的合法拥有者，并不能确认忠华盛世公司发表的相应文章内容存在虚假陈述，亦不能就此确定谢容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谢容并未就此举证证明忠华盛世公司存在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故本院对谢容的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此，谢容的相应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谢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谢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崔俊安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薛潇瑞 书 记 员 李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