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候延林，男，196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树枝，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瑾懿，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中喜汉白玉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芦山县飞仙关镇新庄村。法定代表人：候延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树枝，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瑾懿，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昊瑞东方资源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昊瑞东方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金元大街1号北京基金小镇大厦C座331。法定代表人：王波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明，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候延林、四川省中喜汉白玉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昊瑞东方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瑞东方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8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候延林、中喜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昊瑞东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昊瑞东方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第七页“新疆聚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堆龙德庆分公司（以下简称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表示，其系受昊瑞东方公司的委托向中喜公司转款”，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周治宏陈述证言称：“我与刘宗俊是朋友关系，昊瑞东方公司通过刘宗俊找到我。刘宗俊问我有没有钱，我说公司账上有，他就提出向我借款，转账用途是按刘宗俊要求写的。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与中喜公司没有其他法律关系，仅是代刘宗俊付款。”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的负责人系周治宏，周治宏的证言明确了是刘宗俊个人向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借的款，而不是昊瑞公司借的款。2.刘宗俊的证言陈述：“与西藏华钰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刘建军是朋友关系，通过刘建军认识王波涛。2017年10月31日由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转账给中喜公司的2323万元是我向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借的，我再借给刘建军，又由刘建军借给昊瑞东方公司。昊瑞东方公司要求直接将钱转到中喜公司账户……”刘宗俊个人的陈述与周治宏一致，均证明是刘宗俊个人向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借的款；刘宗俊再将款出借给刘建军，由刘建军出借给昊瑞东方公司，因此对于钱的所有权人应是西藏道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衡公司）（刘建军系道衡公司法定代表人）。而一审判决却认定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是受昊瑞东方公司的委托向中喜公司转款，其事实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并无将借款作为股权对价款的意思表示，而是将二者做出了明确区分，仅是在借款的返还和股权对价的支付问题上，作出了可以相互冲抵的约定”从而认为《合作协议书》与《借款合同》各自独立的，是单纯的借贷关系，其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就是以承债式收购股权为目的的股权投资行为，支付的3800万元实际上是支付的股权转让预付款，而且明确约定3800万优先冲抵股权转让款，借款冲抵股权转让款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作协议书》就昊瑞东方公司承债收购股权、提供资金用于候延林、中喜公司清偿债务、履行与珠海品界国际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界公司）股权诉讼义务、参与公司管理、控制中喜公司核心资产、行使排他义务等作出了明确约定，是主合同；昊瑞东方公司为了行使股东权益义务，实际控制了中喜两公司，在《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了《借款合同》《产品包销合同》《委托管理合同》。故应当认定昊瑞东方公司是股权投资关系，而不是单纯的借贷关系。《合作协议书》是主合同，《借款合同》是从合同，两者有必然的联系，不应当割裂来看。二、一审法院称没有证据证明道衡公司转款给中喜公司的事实，从而认为昊瑞东方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其认定是错误的。昊瑞东方公司并未履行出资义务，未向候延林、中喜公司提供借款资金。1.通过周治宏、刘宗俊两位证人证言已经明确实际向候延林、中喜公司提供资金的不是昊瑞东方公司，而是刘建军（道衡公司法定代表人），款项所有权归属是道衡公司。道衡公司为了履行与中喜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先后向刘宗俊借款共计3900万元，由道衡公司指示刘宗俊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用途付款，提供给中喜公司使用。3900万元款项用途，其中1500万元用于候延林收购原中喜两公司股东艾雅康10%股权；2300万用于偿还中喜公司在工商银行的贷款，另有100万是后期因中喜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所借。2.从中喜公司一审中向法庭提供道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军与刘宗俊及第三人在2020年5月16日就3900万元借款签订的《债务转移确认书》及刘宗俊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债务转移确认书》是真实的，3900万元是刘宗俊出借给刘建军的，刘建军向刘宗俊借款的用途就是履行与《合作框架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无视《债务转移确认书》，没有对关键证据其进行认定，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昊瑞东方公司其实只是借了一个空壳公司名义与候延林、中喜公司签订了一系列合同，其本身并不具备出借资金的实力，甚至连具体的借款金额到底是多少都不甚清楚。按照一般借贷法律关系，出借人起诉借款人，起诉时都是本金利息一并主张的，昊瑞东方公司其实也知道借款本金不是由其提供，涉及到道衡公司的利益，所以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本金。4.昊瑞东方公司并未提供有道衡同意利息由昊瑞东方公司收取的证据。综上所述，昊瑞东方公司并未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履行了出资义务是认定事实错误的。三、即便是道衡公司认可出资主体是昊瑞东方公司，候延林、中喜公司也不应当支付利息。双方是股权投资关系，股权转让对价为1.87亿，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候延林等四人解除与品界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履行完成了诉讼义务，昊瑞东方公司应履行股权收购义务，除了道衡公司合计支付的3900万元外，还应支付剩余1.48亿元股权转让款。候延林等四人从2018年6月27日起，通过电话、微信、函件等方式通知了北京昊瑞公司和道衡公司，并多次前往北京，同道衡公司刘建军、昊瑞东方公司王波涛及刘宗俊一起协商，要求昊瑞东方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昊瑞东方公司、道衡公司因股票下跌，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推诿至今，完全是昊瑞东方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收购股权的义务，责任在昊瑞东方公司。因昊瑞东方公司的违约导致所谓的“借款”拖延到现在才形成了所谓的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现在要求中喜公司、候延林支付到款付清的利息是不合理的，故不应当支付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重新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昊瑞东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候延林、中喜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昊瑞东方公司与候延林、中喜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昊瑞东方公司出借给候延林、中喜公司的借款并非股权投资款，《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合作协议书》并非主从合同关系，系两份独立有效的合同，且《借款合同》的效力优于《合作协议书》。1.关于借款事实2017年10月30日，吴瑞东方公司与中喜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昊瑞东方公司向中喜公司出借2300万元，并约定了还款时间（12个月）和借款利息（24%/年），候延林为该笔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2017年10月31日，昊瑞东方公司通过刘宗俊委托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按照昊瑞东方公司指定的账号（账户名：四川中喜汉白玉石材有限公司，账号×××）分三次转入2323万元，同日，中喜公司向昊瑞东方公司出具了收据2300万元（另外23万元转入候延林个人向北京昊瑞的借款，候延林在个人借款中出具了该23万的收据）。2020年11月14日，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出具了书面证明，并在一审过程中，刘宗俊和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负责人周治宏分别出庭作证，确认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是通过刘宗俊受昊瑞东方公司的委托于2017年10月31日向借款人中喜公司分三笔（1000万元、1000万元、323万元）转账共计2323万元。所以，昊瑞东方公司与候延林、中喜公司签订了真实有效的借款合同，有明确的转款路径，中喜公司向出具了真实有效的收据，因此，借款关系真实存在，证据确实充分，中喜公司、候延林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2.关于《借款合同》与《合作协议书》的关系。2017年9月6日，昊瑞东方公司与中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最后一条明确约定：各方依据本协议确定的原则另行签订合作承包协议、借款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若协议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后续补充协议为准。因此，本案应该以2017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准（该借款合同约定的非常明确，中喜公司、候延林应该于2018年11月之前一次性偿还昊瑞东方公司本金和利息，至今，该借款已经逾期超过两年），因此，《借款合同》与《合作协议书》并非主从合同关系，系两份独立有效的合同，且《借款合同》的效力优于《合作协议书》。二、针对中喜公司、候延林上诉称昊瑞东方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未向中喜公司、候延林提供借款资金，与中喜公司、候延林在一审中的说法不符，且与中喜公司、候延林向昊瑞东方公司出具的收据相互矛盾。综上所述，候延林、中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喜公司、候延林的上诉请求。昊瑞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喜公司、候延林向昊瑞东方公司偿还借款利息552万元（以2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2.中喜公司、候延林向昊瑞东方公司偿还借款利息（以2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为96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6日，昊瑞东方公司（甲方）与候延林（乙方）、中喜公司（丙方，目标公司）、雅安市沪川中喜汉白玉矿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川中喜公司）（丙方，目标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品界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与候延林、刘晓兰、候达、四川省中喜雕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股权转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以3亿元的价格受让了原股权转让方所持有的中喜公司、沪川中喜公司各51%的股权，品界公司已向原股权转让方支付了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剩余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因品界公司涉及刑事案件，其持有的丙方51%股权被警方查封，无法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乙方拟与甲方合作，由甲方通过股权收购、增资等方式获得丙方各51%的股权。《合作协议书》对合作方案的约定为：1.甲方向丙方提供借款2300万元，用于清偿丙方的到期债务；2.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1500万元，用于乙方收购艾雅康所持丙方10%的股权；3.因丙方现股东品界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导致其股东资格存在重大法律瑕疵，故乙方将联合原股权转让方启动民事诉讼解除与品界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收回51%的股权；4.如乙方收回51%股权，则乙方必须安排甲方通过股权收购和增资方式获得中喜公司、沪川中喜公司各51%股权，具体方式及交易结构（股权收购及增资比例）待股权收回事项实现后由昊瑞东方公司和候延林另行协商确定；5.甲方取得51%股权的价格为1.87亿元，甲方取得51%股权时应支付的价款可优先用出借给乙方和丙方的借款冲抵；6.在甲方未取得51%股权之前，本协议各方通过联营的方式合作经营，合作经营的收益，优先清偿甲方所提供的借款。《合作协议书》对甲方提供借款的时间及担保措施的约定为：本协议签订且乙方起诉品界公司的民事诉讼案件经法院受理、轮候查封品界公司所持丙方51%股权，且乙方所持丙方49%的股权质押给甲方之日起3日内，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1500万元用于乙方收购丙方现股东艾雅康所持丙方10%的股权，向丙方提供借款230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甲方提供的上述借款，由乙方提供股权质押担保，乙方将持有丙方各49%股权（特指乙方完成对现股东艾雅康10%股权收购后的比例）质押给甲方。《合作协议书》还约定，各方依据本协议确定的原则另行签订合作承包协议、借款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若协议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后续补充协议为准。2017年10月30日，昊瑞东方公司（出借人，甲方）与中喜公司（借款人，乙方）、沪川中喜公司（担保人，丙方）、候延林（担保人，丁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昊瑞东方公司向中喜公司出借23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甲方实际支付借款之日起算；合同项下全部借款用于偿还乙方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分行（以下简称工行雅安分行）的贷款本息，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改变借款用途，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借款执行24%的固定年利率，利息按照实际放款额和用款天数计算，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日利率=年利率/360，结息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乙方应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以货币形式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未支付利息；如乙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借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借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2%；甲方放款条件为本合同已生效、本合同所述《股权质押合同》已生效并办理完毕股权质押登记，在约定的放款条件全部满足之日起5日内，甲方将本合同项下借款一次性支付至乙方在工行雅安分行贷款的还款账户内；丙方为本笔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丁方以其持有的中喜公司、沪川中喜公司各39%股权为本笔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和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丁方取得艾雅康持有的中喜公司、沪川中喜公司各10%股权后，应于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增加这部分股权作为本合同项下债务的担保，本合同属于昊瑞东方公司与候延林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项下的主合同，由其提供最高额担保；乙方归还工行雅安分行贷款后5日内，将释放的贷款抵押物作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担保，安排相关权利人与甲方签订相应的《抵押合同》；乙方存在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对甲方的支付和清偿义务、未将获得的资金用于本合同约定的用途等情形，构成或视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违约，违约事件超过15日，甲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借款金额及利息（包括罚息）合计总额30%的违约金，违约金的承担不影响乙方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包括罚息）。《借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10月31日，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分三次向上述《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中喜公司在工行雅安分行账户转账，金额共计2323万元。在三次转账的转账凭证中，转账用途一栏均显示为：“代刘宗俊支付投入款”。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表示，其系受昊瑞东方公司的委托向中喜公司转款。昊瑞东方公司主张该转账金额中的2300万元为前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金额2300万元，另有23万元系基于其他借款合同关系的借款，已在另案解决中。昊瑞东方公司申请刘宗俊和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负责人周治宏出庭作证。周治宏陈述证言称：“我与刘宗俊是朋友关系，昊瑞东方公司通过刘宗俊找到我。刘宗俊问我有没有钱，我说公司账上有，他就提出向我借款，转账用途是按刘宗俊要求写的。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与中喜公司没有其他法律关系，仅是代刘宗俊付款”。刘宗俊陈述证言称：“我与西藏华钰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刘建军是朋友关系，我通过刘建军认识昊瑞东方公司的王波涛。2017年10月31日由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转账给中喜公司的2323万元是我向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借的，我再借给刘建军，又由刘建军借给昊瑞东方公司。昊瑞东方公司要求直接将钱转到中喜公司账户。我在多笔借款中赚取利息的差价，借出的钱收取利润在财务上就统称是投资。这笔款不是我向中喜公司的投资款，我与中喜公司没有投资关系，也没有其他合同关系”。2017年10月31日，中喜公司向昊瑞东方公司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收到昊瑞东方公司2300万元。该收条的原因一栏注明：归还工行银行贷款。中喜公司未向昊瑞东方公司归还该笔借款。对于合作经营期间产生的收益问题，中喜公司认为应与刘建军分配，但表示尚未对经营收益进行最终分配。另查明，2018年，刘晓兰、四川省中喜雕塑有限公司、候达、候延林分别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将品界公司诉至向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802民初906号、（2018）川1802民初907号、（2018）川1802民初908号、（2018）川1802民初910号、（2018）川1802民初911号、（2018）川1802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品界公司将其持有的沪川中喜公司、中喜公司股权相应返还，变更至刘晓兰、四川省中喜雕塑有限公司、候达、候延林名下。上述判决尚未实际执行。昊瑞东方公司尚未向中喜公司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再查明，中喜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了道衡公司（甲方）与候延林（乙方）、中喜公司（丙方）、沪川中喜公司（丙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该《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内容与前述《合作协议书》基本相同。《合作框架协议书》另约定，甲方取得中喜公司、沪川中喜公司51%股权的对价1.87亿元，其中8000万元优先用于解决品界公司51%股权权属问题，4000万元用于解决原股权转让方问题，1500万元用于解决收购艾雅康持有股权的收购问题，5200万元用于解决中喜公司、沪川中喜公司债务；各方依据本协议确定的原则，另行签订《合作承包协议》《借款协议》等，该等协议内容如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昊瑞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波涛为甲方联系人员。西藏道衡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军代表甲方、候延林代表乙方和丙方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字，各方均未加盖公章。昊瑞东方公司认为该框架协议只是合作意向，并否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中喜公司未提供证明该《合作框架协议书》实际履行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和提供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昊瑞东方公司与候延林、中喜公司、沪川中喜公司的《合作协议书》和昊瑞东方公司与中喜公司、沪川中喜公司、候延林的《借款合同》的关系问题；二、昊瑞东方公司是否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款项出借义务的问题。对于《合作协议书》与《借款合同》的关系问题。首先，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因品界公司与候延林等原股权转让方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存在障碍，昊瑞东方公司与候延林、中喜公司、沪川中喜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昊瑞东方公司通过股权收购、增资等方式获得中喜公司、沪川中喜公司各51%的股权，昊瑞东方公司取得股权应支付的价款为1.87亿元。虽然各方约定的合作方案中，包括了昊瑞东方公司提供2300万元借款，以及候延林联合原股权转让方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从品界公司处收回中喜公司、沪川中喜公司各51%的股权等内容。但是，从借款的用途来看，该借款系用于清偿中喜公司对银行的到期债务，目的是协助解决中喜公司在经营、融资、债务清偿等方面的困难，借款本身不是取得股权的对价。《合作协议书》约定，昊瑞东方公司在支付1.87亿元股权对价款时，可优先用该借款进行冲抵，各方通过联营的方式合作经营的收益，优先清偿昊瑞东方公司所提供的借款。可见，各方并无将借款作为股权对价款的意思表示，而是将二者做出了明确区分，仅是在借款的返还和股权对价的支付问题上，做出了可以相互冲抵的约定。而是否以该借款冲抵股权对价款，应为昊瑞东方公司的权利，而不是为其设定的义务。其次，《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昊瑞东方公司与中喜公司分别作为出借人和借款人，沪川中喜公司和候延林共同作为担保人在2017年10月30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对借款的金额、期限、用途、支付时间和方式、利息、还款期限和方式、担保、违约责任等事项进一步作出约定。该《借款合同》是确定各方基于借款法律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的依据。《借款合同》并无相应股权转让实现前出借人无权主张返还借款或支付利息的约定，也未约定借款的返还和利息的支付应以股权的收回和转让价款的支付等为条件。《借款合同》在合同成立生效、履行和责任等方面均独立于有关股权转让事宜。最后，《合作协议书》系对股权收购有关事项所做的原则性安排，其中涉及的合作承包、借款、股权转让等内容，各方还须另行签订协议予以明确和细化，各具体协议将最终成为双方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的依据。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早已经过，而对于股权收购及增资等事项，各方尚未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相关协议。综上，《借款合同》虽与《合作协议书》存在关联性，但双方的借款法律关系具有独立性，借款在性质上亦有别于股权转让款。中喜公司、候延林主张《借款合同》是《合作协议书》的从合同，借款是股权前期转让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昊瑞东方公司是否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的问题。《借款合同》约定，昊瑞东方公司向中喜公司出借2300万元，借款用途为偿还中喜公司在工行雅安分行的贷款本息。2017年10月31日，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向《借款合同》约定的中喜公司在工行雅安分行的账户转账2323万元。中喜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当天向昊瑞东方公司出具收条，注明收到2300万元，用途为归还工行贷款。依据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负责人和刘宗俊出庭陈述的证言，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的该笔转账系代昊瑞东方公司支付，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和刘宗俊均否认其与中喜公司存在投资或其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昊瑞东方公司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向中喜公司出借23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喜公司称该款项系道衡公司的转款，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与其出具的收条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借款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昊瑞东方公司依据协议约定提供了借款，中喜公司应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依据《借款协议》约定，案涉借款的期限为自资金出借之日即2017年10月31日起12个月。中喜公司未向昊瑞东方公司返还本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以其他方式冲抵借款本金的事实，一审法院以2300万元确定中喜公司尚未向昊瑞东方公司返还的借款本金的数额。昊瑞东方公司系在2020年8月20日前提起诉讼，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有关利息保护上限规定。昊瑞东方公司要求中喜公司给付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利息552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昊瑞东方公司要求中喜公司给付借款到期后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借款协议》约定，候延林为中喜公司的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昊瑞东方公司要求候延林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候延林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喜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四川省中喜汉白玉石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昊瑞东方资源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利息552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本金偿还之日的利息（以2300万元本金中尚未偿还的金额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二、候延林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候延林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四川省中喜汉白玉石材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北京昊瑞东方资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中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1.昊瑞东方公司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2.借款能否冲抵股权转让款；3.中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关于昊瑞东方公司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首先，《借款合同》约定，昊瑞东方公司向中喜公司出借2300万元，借款用途为偿还中喜公司在工行雅安分行的贷款本息。2017年10月31日，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向《借款合同》约定的中喜公司在工行雅安分行的账户转账2323万元。中喜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当天向昊瑞东方公司出具收条，注明收到2300万元，用途为归还工行贷款；其次，依据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负责人和刘宗俊出庭陈述的证言，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的该笔转账系代昊瑞东方公司支付，聚鼎堆龙德庆分公司和刘宗俊均否认其与中喜公司存在投资或其他合同关系；再次，中喜公司称上述款项并非昊瑞东方公司支付，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与其出具的收条矛盾。故本院对昊瑞东方公司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向中喜公司出借23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借款能否冲抵股权转让款。第一、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是昊瑞东方公司通过股权收购、增资等方式获得中喜公司、沪川中喜公司各51%的股权，昊瑞东方公司取得股权应支付的价款为1.87亿元。虽然合作方案中，包括了昊瑞东方公司提供2300万元借款，但是，从借款的用途来看，该借款系用于清偿中喜公司对银行的到期债务，目的是协助解决中喜公司在经营、融资、债务清偿等方面的困难，借款本身不是取得股权的对价。另外，昊瑞东方公司在支付1.87亿元股权对价款时，可优先用该借款进行冲抵，各方通过联营的方式合作经营的收益，优先清偿昊瑞东方公司所提供的借款。可见，各方并无将借款作为股权对价款的意思表示，而是将二者做出了明确区分，仅是在借款的返还和股权对价的支付问题上，做出了可以相互冲抵的约定，而是否以该借款冲抵股权对价款，应为昊瑞东方公司的权利，而不是为其设定的义务；第二、《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昊瑞东方公司与中喜公司分别作为出借人和借款人，沪川中喜公司和候延林共同作为担保人在2017年10月30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对借款的金额、期限、用途、支付时间和方式、利息、还款期限和方式、担保、违约责任等事项进一步作出约定。该《借款合同》是确定各方基于借款法律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的依据；第三、《借款合同》并无相应股权转让实现前出借人无权主张返还借款或支付利息的约定，也未约定借款的返还和利息的支付应以股权的收回和转让价款的支付等为条件。《借款合同》在合同成立生效、履行和责任等方面均独立于有关股权转让事宜；第四、《合作协议书》系对股权收购有关事项所做的原则性安排，其中涉及的合作承包、借款、股权转让等内容，各方还须另行签订协议予以明确和细化，各具体协议将最终成为双方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的依据；第五、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早已经过期，而对于股权收购及增资等事项，各方尚未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相关协议。所以，《借款合同》虽与《合作协议书》存在关联性，但双方的借款法律关系具有独立性，借款在性质上亦有别于股权转让款。中喜公司、候延林主张《借款合同》是《合作协议书》的从合同，借款是股权前期转让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喜公司、侯延林主张借款冲抵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中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借款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昊瑞东方公司依据协议约定提供了借款，中喜公司应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依据《借款协议》约定，案涉借款的期限为自资金出借之日即2017年10月31日起12个月。中喜公司未向昊瑞东方公司返还本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以其他方式冲抵借款本金的事实，故昊瑞东方公司有权要求中喜公司、侯延林支付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中喜公司和侯延林称因昊瑞东方公司的违约导致所谓的“借款”拖延产生了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故其以此为由不同意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候延林、四川省中喜汉白玉石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0元，由候延林、四川省中喜汉白玉石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东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