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丹，女，198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友，男，195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平（孟宪友之妹），1958年10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怀（孟宪友之弟），1961年11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色希雅力图，男，1982年8月19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额尔敦图，男，1969年2月24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女，1987年8月6日出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员。上诉人孟丹、孟宪友因与被上诉人色希雅力图、额尔敦图、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0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丹、孟宪友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额尔敦图对事故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色希雅力图依法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判决色希雅力图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5.赔偿受害人陈某医药费损失和精神损害；6.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肇事者色希雅力图是借用其兄额尔敦图所有的车牌长期用作运输经营，并非临时借车使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额尔敦图出借车牌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以肇事者已经承担刑事责任为由判决不再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自王某被撞到去世，孟宪友身心遭到沉重打击，一病不起；孟丹终日以泪洗面；其外孙在事故中目睹惨状，受到极度惊吓。本案民事侵权和刑事犯罪具有竞合性，不能以承担刑事责任代替民事责任，而且法院的其他类似案例中也都赔偿了精神损害抚慰金。3.一审法院判决王某自行承担事故3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发原因是色希雅力图违反法律规定，违反禁令标志闯禁行造成的，其明知禁行而故意为之，存在侥幸心理。色希雅力图看到王某、陈某过马路，没有采取任何避让措施。一审法院认定王某因不走人行斑马线承担30%的责任，但是从路口示意图来看，西罗园二区去往百荣商城的路口，行人无论怎么走都要经过没有人行横道斑马线的马路，此路口没有去往百荣商城的人行横道斑马线。4.一审法院赔偿金计算错误。总金额为1678234.22元，若对方按70%承担，应为（1678234.22-620000）*70%=740763.95元。色希雅力图、额尔敦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孟丹、孟宪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额尔敦图将车辆指标给色希雅力图使用，从中没有获益，双方之间不是挂靠关系。2.其他理由与一审判决一致。人财保北京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因开庭时间冲突，无法参加庭审，申请二审书面审理。孟丹、孟宪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医疗费133336.22元、急救费1029元、交通费510.5元、丧葬费64272元、误工费3000元、墓地费151561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保险公司先行赔偿622000元，余款由色希雅力图承担、额尔敦图负垫付责任；2．诉讼费由色希雅力图、额尔敦图、人财保北京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宪友与王某系夫妻，生有一女孟丹；王某之父母早于王某去世；额尔敦图与色希雅力图系兄弟关系。2019年7月23日17：10许，在丰台区西罗园二区2号楼东侧路口，色希雅力图驾驶车牌号为×××号小型客车由东向西行至此地向南转弯时，适有王某携外孙陈某由西向东步行至此，汽车左侧前部与王某身体接触，造成王某受伤、车辆受损。之后，王某送至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抢救，确诊伤情为：重度颅脑损伤、颅骨骨折、左足跟部开放性损伤、多发软组织损伤。7月26日，王某去世。期间，王某支付医药费132953.22元、急救车费1029元。2019年8月20日，王某之外孙陈某到医院做心理检查，药费合计383元，其中个人负担314.69元。2019年9月27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色希雅力图主要责任、王某负次要责任。之后，孟丹、色希雅力图申请复核。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经审查，维持前述事故认定。2020年11月26日，法院对色希雅力图作出（2020）京0106刑初65号判决：被告人色希雅力图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另查，王某生于1958年10月8日，本市城镇户籍。再查，肇事车辆登记在额尔敦图名下，该车辆在人财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发后，额尔敦图赔付了50000元，同意作为色希雅力图赔偿款，孟丹、孟宪友亦同意从应付赔偿款中扣除。关于赔偿项目，孟丹、孟宪友提交：1.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9月7日加油票、出租车票，以及停车票（没有日期）合计510.5元，要求按此赔偿；2.收据若干，显示墓葬费用151561元，要求按此赔付；3.误工费，孟丹提出为办理后事雇请同事代替上岗，要求赔偿该项损失3000元。额尔敦图、保险公司不同意，色希雅力图表示服从判决。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王某步行与色希雅力图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死亡，经交管部门认定，王某负次要责任、色希雅力图负主要责任。孟丹、色希雅力图、额尔敦图不认可，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明力法院予以采纳。据此认定，对于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王某负担30％、肇事司机色希雅力图承担70％。王某已经死亡，其父母早于其去世，因此相关权利义务由其近亲属孟丹、孟宪友行使。肇事车辆在人财保北京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合理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色希雅力图承担。虽然肇事车辆登记在额尔敦图名下，但现无证据证实其对交通事故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对额尔敦图承担垫付责任之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范围和数额：医药费132953.22元、急救车费1029元、丧葬费64272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属实际损失，数额亦为合理，法院予以确认；陈某的药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误工费：虽未提交相关损失证明，但考虑抢救、料理王某后世，确实给家属造成误工损失，现孟丹、孟宪友请求的数额亦为合理，按此赔偿。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项损失确实存在，但孟丹、孟宪友提交的支付凭据不能证实全部与本案有必然联系，酌定此项损失为300元。精神抚慰金：色希雅力图已经刑事处罚，不再承担给予精神抚慰金的法律责任，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墓地费：该项费用属丧葬费范畴，而本案已赔付了丧葬费，不宜重复赔偿。诉讼费：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由侵权人色希雅力图承担。人财保北京分公司在参加庭前会议递交答辩意见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法院依照现有证据对其缺席裁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孟宪友、孟丹赔付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孟宪友、孟丹赔付医疗费83067.25元、死亡赔偿金416932.75元；三、色希雅力图向孟宪友、孟丹赔付死亡赔偿金506953.25元、急救车费720.3元、丧葬费44990.4元、误工费2100元、交通费210元（已赔付50000元，余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四、驳回孟宪友、孟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关于本案中额尔敦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肇事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额尔敦图与实际使用人色希雅力图之间不成立挂靠关系，仅构成车辆借用关系。本案中额尔敦图作为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应当根据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所谓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主要体现在违反机动车适于道路行驶的管理义务及使用人选任的注意义务。结合现有证据，额尔敦图在上述方面均不存在过错。至于本案中孟丹、孟宪友主张额尔敦图存在违反行政管理规定出借机动车指标的过错，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由额尔敦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分担是否适当的问题。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王某通过路口未走人行横道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某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上诉人孟丹、孟宪友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责任认定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问题。色希雅力图因本次交通肇事已受到相应刑事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孟丹、孟宪友关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孟丹、孟宪友主张其有权在色希雅力图承担刑事责任后，再要求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本案赔偿金额的计算问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应当在赔偿范围内先扣除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超出部分按照责任比例由商业三者险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色希雅力图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关于损失金额的认定正确，但关于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扣除方式计算错误，本院对此予以更正。商业三者险的性质与交强险不同，上诉人要求在赔偿范围内先行扣除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再按过错比例分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陈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医药费等损失，陈某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其所遭受的损失应由其个人主张，孟宪友、孟丹无权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孟丹、孟宪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0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003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00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孟宪友、孟丹赔付医疗费86067.25元、死亡赔偿金413932.75元；四、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00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色希雅力图向孟宪友、孟丹赔付死亡赔偿金542953.25元、急救车费720.3元、丧葬费44990.4元、误工费2100元、交通费210元（已赔付500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五、驳回孟宪友、孟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76元，由孟宪友、孟丹负担82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色希雅力图负担139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839元，由孟宪友、孟丹负担925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色希雅力图负担586.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雪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