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广新，男，1966年7月14日生，汉族，住铁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登吉、左建，铁岭市启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恩禄，男，1934年8月19日生，汉族，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素芳（申恩禄妻子），女，汉族，1953年6月25日生，住铁岭市银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河，男，1952年8月1日生，汉族，住铁岭市银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63年6月9日生汉族，住铁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凤，女，1964年9月10日生，汉族，住铁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磊，男，1988年6月1日生，锡伯族，住铁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凤德，男，1953年8月22日生，汉族，住铁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绪，男，1971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铁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宝宪，男，1963年1月12日生，汉族，住铁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敬权，男，1967年2月22日生，汉族，住铁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白敬权妻子），女，1968年12月7日生，汉族，住铁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有利，男，1969年5月20日生，汉族，住铁岭县。原审被告：韩万芳，女，1967年5月15日生，汉族，住铁岭县。原审原告李明、徐文凤、徐磊、姜凤德、白绪、马宝宪、白敬权、梁有利（以下简称八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任广新、程河、申恩禄、韩万芳执行异议之诉一案，铁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辽1221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程河、申恩禄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辽12民终1947号民事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该院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辽1221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任广新、程河、申恩禄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广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登吉、左建，上诉人程河，上诉人申恩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素芳，被上诉人徐文凤、徐磊、姜凤德、白绪、马宝宪、梁有利、白敬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明、原审被告韩万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广新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终止对位于亩承包田承包经营权的执行，或将本案再次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从未委托任维华为其代理诉讼，更未给任维华出具过任何委托手续，任维华提交的委托书中委托人的签字并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故任维华无权出庭代理诉讼，其所作出的所有陈述对上诉人均无约束力，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在原审庭审前，案外人任维华曾提交了书面的参加诉讼申请书。因为绝大部分诉争土地均为任维华和任广军承包及开荒地，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无权私自处分。但一审在收到任维华的申请书后，没有向任维华阐明任何拒绝其出庭的理由，径行判决，严重地侵害了实际承包、开荒人任维华、任广军的合法权益。三、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2民终1947号民事裁定中明确载明“本院认为，任广新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转包标的为任广新位于亩水田。一审执行标的为亩承包田，两者是否为同一地块或有差异的事实不清。另根据当事人陈述，该《土地转包合同》中110亩土地并不是任广新的家庭承包土地，存有其他流转土地，但具体来源、亩数及流转期限等事实不清。应在查清任广新转包土地来源后，再依据相关法律裁决”，并以上述理由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在重审过程中，一审已经查明110亩土地中有60亩是任维华承包及开荒地、15亩为任广军承包地，仅有30.2亩土地为上诉人的承包地。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无权执行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应当裁定终止执行。综上，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无权执行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徐磊辩称，地的使用权是任广新的，任广新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任广新委托任维华有委托书，有签字及手印。地自始至终就是任广新的，通过任广新的二叔头一年包给曹大曹二，今年包给姜凤利。徐文凤、姜凤德、白绪、马宝宪、白敬权、梁有利答辩意见与徐磊一致。程河述称，地归属权是任广新，这个组全体农民的证人证言证明现在110亩地多年来都是任广新经营，不存在其他说法。任广新在村里镇里承包的土地有一部分荒地，是任广新自己开垦，一审认定是任维华开垦与事实不符，任广新作为主要责任人，有能力承包土地就有能力开垦土地，证人证言也认为是任广新开垦耕种的。申恩禄述称，我承包任广新土地，我有合理合法转包合同，有村书记签字、会计盖章。任广新拿我的钱包的土地，所以不能经营的情况下把土地合理合法转包给我，当时签合同时任维华也是同意的，我转包时任维华也签字盖章了。任维华的姑爷石宏斌在土地承包合同上也签字画押，任广新上诉理由不符合实际，全体村民也确认了是任广新经营，我方是受害者。程河、申恩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继续执行（2019)辽122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查证的《土地转包合同》中土地归属与事实不符，事实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任广新、韩万芳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中的110亩土地有：任广新从村里承包10.3亩，从镇政府承包38亩(其中任广新签字23亩，任维华签字15亩），任广新出钱用机械开荒地48.7亩，任广新从任广军承包地中转包来13亩（已于2019年退还给任广军）。《土地转包合同》中的土地97亩（承包地48.3亩，开荒地48.7亩）均为任广新多年承包、经营（任广新居住的四组村民有证实）。原审查证的《土地转包合同》中土地归属与事实不符。二、原审认定上诉人转包土地属于“用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债”的行为，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认定转包合同无效，属混淆概念，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人的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与土地经营权是两项不同的权利，一审混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债行为”与“土地经营权依法、自愿、有偿流转行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任广新、韩万芳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只是案涉土地经营权的合法流转，并非一审认定的用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抵债行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是指承包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土地承包经营权就自动归债权人所有，这样的约定应认定无效。但是，本案所谓“抵偿债务”只不过是流转土地经营权支付价款的一种方式，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符合平等协商、自愿、有偿的原则，且不违背土地经营权流转的其他限制性规定，则以土地经营权合法流转价款抵偿债务行为合法有效。本案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任广新、韩万芳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后，原承包合同关系并没有消灭，承包权仍属承包方任广新、韩万芳所有，只是土地经营权依法流转，转包期限届满之后，土地仍可收回由承包方耕作、经营。本案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双方依法、自愿、有偿将债权作为土地流转的对价，这样的土地流转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与法律禁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债行为完全不同。三、本案案涉承包土地和开荒地已合法流转，不应作为被执行人（原审被告任广新、韩万芳）的财产再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9)辽122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继续依法执行。徐磊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开荒地和原有地是任广新的。对村里的盖章签字有异议，证人是他家亲属。徐文凤、姜凤德、白绪、马宝宪、白敬权、梁有利答辩意见与徐磊一致。任广新述称，对程河、申恩禄的上诉请求认可，请求对涉案地块终止执行。诉争110亩土地中有任维华60亩，任广军15亩地，其余30.2亩归任广新所有。李明、徐文凤、徐磊、姜凤德、白绪、马宝宪、白敬权、梁有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任广新、韩万芳分别于2017年11月4日、2017年11月12日、2018年1月11日向被告申恩禄妻子任淑英借款共计280000元；于2017年12月20日向被告程河女儿借款100000元；2018年7月2日，被告任广新向被告程河借款100000元；2017年11月，被告任广新、韩万芳向任志华借款50000元，后此款由被告程河偿还任志华，债权转移至被告程河，上述款项共计530000元。2018年3月23日，被告任广新与被告程河、申恩禄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将其享有的位于亩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抵顶所欠被告程河、申恩禄的债务。2019年2月23日，铁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221执499、578、579、580、581、589、73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被告任广新承包的位于亩承包田的承包经营权。2019年3月13日，案外人程河、申恩禄请求解除对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查封，铁岭县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辽122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位于亩承包田的承包经营权的执行。另查，《土地转包合同》中的110亩土地与执行标的中的115亩承包田是同一块土地。110亩土地包括：任维华60亩有开荒地、任广军15亩(合同上15亩，但因其相邻林地，实际耕种面积超15亩)、任广新30.2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任广新与被告程河、申恩禄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是否有效，其二人是否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当事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本案被告任广新与被告程河、申恩禄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本质上是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的行为，应认定无效，其二人并未取得该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恩禄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程河、申恩禄与案外人曹世玖于2019年2月24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曹世良作为中间人，证明土地是97亩，任广新和任维华都同意的情况下我方又转包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徐磊对真实性有异议，曹世良本人未到庭，该证据不能证明任何问题。地是包给了曹世良，但是发包方不一定是程河和申恩禄，应该还是任广新。被上诉人徐文凤、姜凤德、白绪、马宝宪、白敬权、梁有利与徐磊的意见一致。上诉人任广新、程河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八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铁岭市铁岭县双井子乡四组村民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诉争土地115亩是任广新发包的，使用权是任广新的。经质证，上诉人任广新认为该书证是证人证言，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证人应到庭接受质询，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程河认为115亩土地经营权是任广新的，签订合同时任广新和其父亲、妹夫都在场。土地数量不属实，和任广新承包土地是有法律依据的合同原件，经过村委会签字盖章的，具有法律效力。因为承包人申恩禄、程河都不在双井子村，委托任志华负责转包，上诉人申恩禄无异议，其中97亩地我转包给他人了。本院认为，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询，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在八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任广新、韩万芳执行案件中，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辽1221执499、578、579、580、581、589、73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任广新承包的位于亩承包田的承包经营权。2019年3月13日，案外人程河、申恩禄请求解除对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辽122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位于亩承包田的承包经营权的执行。八被上诉人因不服一审作出的(2019)辽1221执异7号执行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人程河向一审提交了2018年3月23日与任广新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内容为：“任广新将在双井子乡双井子村任家街的承包土地转包给申恩禄、程河。转包水田土地面积110亩，转包时间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每亩每年650元整，申恩禄、程河已经将承包期间的全部租金一次性付给任广新”。上诉人任广新、申恩禄、程河均主张系任广新将其享有的位于双井子林场东侧新三线道北的110亩承包土地的流转土地经营权的价款抵顶所欠程河、申恩禄的债务。本院认为，本案因八被上诉人不服一审作出的(2019)辽1221执异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应审查申恩禄、程河是否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申恩禄、程河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申恩禄、程河、任广新均主张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系任广新以其承包地的流转土地经营权的价款抵顶了债务，申恩禄、程河作为案涉土地经营权人仅有权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开展经营并取得收益，并未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申恩禄、程河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上诉人任广新主张任维华曾向一审提交了书面的参加诉讼申请书一节，任维华并非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或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案外人，一审未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任广新主张未委托任维华为其代理诉讼一节，任广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明、原审被告韩万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申恩禄、程河、任广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上诉人申恩禄、程河负担100元；上诉人任广新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宿中顺审判员  陈 晶审判员  贾春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颖书记员黄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