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2民终6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翠仙，女，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栀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栀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忠凉路1号院3号楼7层701。法定代表人：陈慧君，执行董事、经理。上诉人黄翠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栀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40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翠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诉讼费用由北京栀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栀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我与栀心公司并未达成书面仲裁协议，也未签订有仲裁条款的书面合同，不应裁定驳回我的起诉。2.栀心公司提供的《咨询服务及保密协议》并无我的签章认可，我明确表示眼睛不好没有阅读栀心公司发送的电子文件，并表示不用签合同，因此我并不知晓协议内容，更不认可其中的仲裁条款，不应认定协议成立。3.《咨询服务及保密协议》是栀心公司出具的格式合同，栀心公司应对仲裁条款承担说明义务，而栀心公司并未向我说明，故该仲裁条款不应成为合同内容。4.后续的付款行为并非是对合同内容的认可，而是为了尽快接受服务，不应认定为我对仲裁条款表示认可。栀心公司未提出上诉。黄翠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栀心公司向我退还服务费33600元及利息（以33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5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栀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在书面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或者在发生纠纷后达成书面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其坚持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但仲裁条款或者仲裁协议不成立、无效、失效、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的除外。”第二百一十六条：“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经审查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仲裁协议有效的；（二）当事人没有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的；（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本案中，黄翠仙于2020年12月向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之后进入诉前调解阶段；在调解员于2021年1月21日进行线上调解时，栀心公司明确提出本案应由北京仲裁委员会管辖的主管抗辩，且栀心公司已于2021年1月11日（落款时间）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虽经法院审查，并告知双方当事人，该管辖权异议并非申请人主张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要求移送其他法院审理，而是要求法院驳回起诉，故应属主管异议，法院对其不作为管辖权异议进行审查，不出具管辖权异议裁定书，但应根据司法解释之规定对栀心公司所提出主管异议进行审查；同理，因栀心公司在本案正式立案后的首次开庭前，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故对黄翠仙主张栀心公司已经应诉答辩故而无需审查主管异议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书面形式是合同书、信件、电报、电传、传真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以电子数据交换、电子邮件等方式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以随时调取查用的数据电文，视为书面形式。具体至本案，在订立合同过程中，黄翠仙与栀心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进行沟通，该工作人员先是向黄翠仙发送扫码付款图片，并注明交费6720元，后黄翠仙于2020年6月17日下午15时50分许向该工作人员发送已经向栀心公司付款6720元的截图照片，然后该工作人员随即语音留言称：“姓名和身份证号发给我”“我马上出合同”，黄翠仙随即发送其姓名及公民身份号码，对方认可收到，黄翠仙随即称：“合同也不用签，我相信你们，只要把事办好了就OK”，该工作人员回复称：“要签的”“对于你是个保障”，并在2020年6月17日下午16时18分向黄翠仙发送文件名称为“栀心情感咨询服务及保密协议”的PDF文件，同时留言：“合同和保密协议”“老师现在帮你填诊断书，然后帮你去约导师开会，等你尾款到了之后发截图给我，我安排老师今晚跟你第一次沟通”，之后黄翠仙通过微信分2次给付栀心公司16880元、10000元，至此服务费33600元均已付清，该工作人员在2020年6月18日微信留言认可收到款项，并与黄翠仙沟通导师安排；对上述PDF文件，栀心公司提交《咨询服务及保密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咨询方）为黄翠仙，乙方（服务方）为北京栀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北京栀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即栀心公司），其第七条争议解决条款明确载明：“7.1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应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一致同意将争议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该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黄翠仙认可栀心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其发送了上述PDF文件，但主张其并没有看文件，而且黄翠仙的眼睛也不好，并主张栀心公司在收到全部服务费后，确实提供了一些服务，但没有提供等价的服务，也没有达到当时承诺的服务目的。据此，法院经审查认为，在黄翠仙向栀心公司支付服务费总额20%的定金6720元后，栀心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其索要准确姓名及公民身份号码，以制作合同书，并明确表示需订立书面合同，黄翠仙虽表示并无必要，但未明确表示反对，之后栀心公司向其发送PDF文件形式的合同文本，黄翠仙在收到对方发送的《咨询服务及保密协议》后并未提出异议，而是给付了剩余服务费，系以其行为认可对方所制作合同书，且该合同书符合法律对以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书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产生合同拘束力；经审查该合同书之争议解决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第十七条规定情形，属有效仲裁条款。综上所述，对栀心公司所提出主管抗辩，法院予以采纳；对黄翠仙之起诉，应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裁定：驳回黄翠仙的起诉。本院认为：据已查明的事实，黄翠仙向栀心公司支付定金后，栀心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其索要准确姓名及公民身份号码用以制作合同书，并明确表示应订立书面合同，且随后将PDF格式的合同文本发送给黄翠仙，黄翠仙在收到对方发送的《咨询服务及保密协议》后并未提出异议，而是以给付剩余服务费的行为表示对其与栀心公司基于《咨询服务及保密协议》的约定建立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予以认可；且该协议符合以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之相关法律规定，案涉《咨询服务及保密协议》应对黄翠仙和栀心公司产生约束力。现黄翠仙以《咨询服务及保密协议》并无其签章、其眼睛不好没有阅读栀心公司发送的电子文件故而并不知晓协议内容为由上诉主张案涉协议不成立，显然与其按照协议约定所为履行合同义务之行为相悖，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采纳。《咨询服务及保密协议》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黄翠仙所持栀心公司未就仲裁条款特别说明故而仲裁条款不应成为合同内容之上诉意见，法律依据不足。当事人在书面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其坚持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就栀心公司在本案首次开庭前提出仲裁条款相关的主管抗辩一节进行审查，进而依据案件事实认定案涉仲裁条款有效，并据此裁定驳回黄翠仙的起诉，并无不当。黄翠仙坚持对本案的异议，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黄翠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时 霈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