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立存，男，194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若辰（系程立存之儿媳），1972年6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玲，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光伟，男，197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程立存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北分公司）、原审被告李光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0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立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北分公司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给付残疾赔偿金，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差额74840元；2.平安北分公司另行给付李光伟垫付的医疗费1万元；3.改判护理费增加14400元；4.诉讼费由平安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残疾赔偿金给付标准过低，我与老伴2013年就搬离××村，与儿子共同生活在房山区××小区，2016年3月中旬开始搬至韩村河镇与女儿、女婿一起生活。我们属于失地农民，靠打工维持生活。我老伴窦某没有能力工作，全靠子女赡养，子女都是城镇居民，收入来自于北京市财政支出，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2.住院期间护理费10240元有票据，是李光伟垫付的，平均每天320元。鉴定机构给出的护理期为120天，因赶上疫情，请不到护工，由我老伴儿进行照顾。一审法院判决的出院后护理费标准与住院期间不同，违反了同工同酬的原则，适用法律有误。3.平安北分公司还应返还李光伟垫付医疗费1万元，一审法院对此有疏漏。平安北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程立存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光伟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先打到我的账户，我直接给程立存交了住院费，我个人垫付了4万元多，我给伤者一共垫付了5万多元。程立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光伟、平安北分公司赔偿医疗费156643.78元（其中3.5万元系李光伟垫付）、救护车费239元（李光伟垫付）、急救费54元（李光伟垫付）、残疾器具费（坐便器，有电子发票）265.27元、生活用品费294元（李光伟垫付，有收据）、住院期间护理费10240元（李光伟垫付）、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出院护理费38400元、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后的营养费29120元、残疾赔偿金1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鉴定费3150元，以上合计382606.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9日14时，在北京市房山区××卫生院前，李光伟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普通客车（以下简称事故车）由西向东行驶，程立存骑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李光伟驾驶的机动车前部与程立存驾驶的自行车左侧接触，造成程立存受伤，两车损坏。此次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万宁大队处理，认定李光伟负事故全部责任，程立存为无责。事故发生后，程立存被送往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以下简称良乡医院）救治，住院治疗32天（2020年3月29日至同年4月30日），程立存伤情出院诊断为：1．右股骨颈骨折；2．胸12椎体压缩骨折；3．右耻骨上支骨折；4．左肺下叶肺挫伤；5．多发软组织损伤（右肘部、左胸部）；6．肺部感染；7．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左侧脑静脉、胫腓干）；8．左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多条）；9．轻度贫血；10．血小板减少；11．头外伤神经性反应；12．多发腔隙性脑梗死；13．双肺肺气肿；14．老年退行性心脏瓣膜病；15．双侧胸膜肥厚；16．左侧腹股沟疝；17．胆囊肥大；18.下肢动脉硬化；19．重度骨质疏松症；20．前列腺增生；21．尿潴留；22．混合痔；23．结肠炎。后，程立存分别于2020年5月15日、2020年7月12日、2020年8月14日到良乡医院进行复查。审理中，经程立存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程立存的伤情进行鉴定，2021年1月6日该所出具鉴定结论，认为程立存右股骨颈骨折经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治疗的等级评定为九级；胸12椎体压缩骨折经手术治疗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人体致残率（赔偿指数）为25％，程立存所受损伤出院后的护理期评定为60-120日，出院后营养期评定为60-150日；为此程立存支付了鉴定费3150元。事故发生后，李光伟给程立存支付了部分医疗费、急救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救护车费、住院期间生活用品费等相关费用合计45827元。程立存对李光伟支付的上述费用数额认可，并表示在其主张赔偿的数额中扣除李光伟已支付的相关费用。李光伟与郭冬梅系夫妻关系。郭冬梅给事故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平安北分公司经审查预先赔付了1万元至郭冬梅银行账户。根据程立存的诉讼请求经法院核算，本次事故给其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56647.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9100元、护理费34240元、交通费239元、医疗辅助器具费265.27元、住院期间生活用品费294元、残疾赔偿金36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鉴定费3150元，以上合计258296.05元（含李光伟已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45827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因李光伟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根据法律规定李光伟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按责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李光伟予以赔偿。又因本次交通事故中李光伟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未超出保险公司应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故根据法律规定因此次交通事故中李光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程立存的经济损失，法院根据相关证据以及相应标准酌情予以确认、计算，对其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或者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医疗费，根据程立存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并结合具体的诉讼请求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程立存的住院时间并参照相关标准予以确定。营养费，根据鉴定报告确定的营养期并结合程立存的伤情予以确定。护理费，参照鉴定报告确定的护理期，并结合程立存的伤情、身体状况、新冠疫情等情况酌情予以确定。交通费，根据救护车发票予以确定。伤残赔偿金，法院根据程立存的年龄、伤残赔偿指数、户籍情况及上一年度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予以计算；因程立存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实其是非农业户籍，且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其是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又因本次事故发生于2020年4月1日之前，故程立存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北京市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法院难以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其伤情及轮椅发票核算未超出发票金额法院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给程立存造成了伤残的严重后果，故其应当得到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根据程立存的伤残程度，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节酌情确定。住院期间生活用品费294元，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得知该生活用品费应属于程立存住院期间产生的合理花费，故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平安北分公司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予以确定。因鉴定费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故鉴定费由李光伟承担。事故发生后，李光伟已支付给程立存的相关费用应从程立存的合理损失中予以扣除。因本次交通事故中李光伟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未超出保险公司应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故事故发生后，李光伟给程立存支付的相关费用视为代保险公司垫付，应由平安北分公司返还李光伟，又因平安北分公司已经预赔1万元，故应在返还的数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判决：一、扣除李光伟已支付给程立存的相关费用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程立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医疗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理经济损失合计209319.05元；二、李光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立存鉴定费损失315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光伟35827元；四、驳回程立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程立存提交户口本、教师资格证、村委会证明、派出所证明、房产证等证据，用于证明程立存的两个子女均在城镇工作，程立存和儿女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应按城镇标准支持其伤残赔偿金。平安北分公司不认可证明目的。李光伟认可上述证据，没有意见。另，李光伟提交了医院收据及对应的手机银行支出凭证，以证明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垫付金额外，其实际还为程立存垫付了1万元医疗费，总计垫付费用为55827元。程立存认可李光伟实际为其垫付费用为55827元。平安北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李光伟对一审判决第三项没有提起上诉，二审不应直接对此改判，应通过其他程序更正。除李光伟为程立存垫付费用的数额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程立存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适用农村标准的问题。程立存主张其随同子女共同在城镇生活，主要收入来源为子女赡养，故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赔偿。根据已查明事实，程立存户籍属于农业户口，虽然其目前同儿女在城镇居住生活，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工作收入亦来源于城镇，故仍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程立存以其儿女在城镇有固定居所、有稳定收入为由，要求对其本人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根据程立存自述，其出院后没有聘请护工，系其老伴儿进行日常护理。一审法院结合程立存的伤情、身体状况等因素，酌定护理费标准为每天200元并无明显不妥，应予维持。程立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0240元系实际发生的费用，且受新冠疫情影响日均标准高于日常水平，程立存出院后护理情况发生了变化，其仍要求按照每天320元计算护理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程立存主张一审判决在计算平安北分公司应返还李光伟垫付款时少计算了1万元。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平安北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总额正确，因李光伟在一审时对垫付款数额陈述有误，故一审法院在确定平安北分公司应当给付程立存的损失金额中多计算了1万元，而在平安北分公司应返还李光伟垫付款时少计算了1万元。二审仅围绕上诉请求的相关事实及法律适用进行审理。鉴于李光伟在本案中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同意原判，而程立存无权代替李光伟对此提出上诉，且平安北分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在二审程序中直接对此予以改判，故本院亦难以突破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程立存与李光伟之间可对此自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李光伟亦可另行向程立存主张权益。综上所述，程立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1元，由程立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雪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