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佳，女，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娟，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松奎，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花，女，194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朝辉，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辉，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佳因与被上诉人李春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娟、连松奎，被上诉人李春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朝辉、郭耀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蔡佳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李春花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李春花对案涉房屋无权占有。蔡佳将房屋出租给郑州华商汇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汇公司），华商汇公司将房屋转租给郑州东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岳公司），东岳公司又将房屋转租给李春花。李春花与东岳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21年2月28日到期。2021年2月28日之后李春花因未与东岳公司续签租赁合同，也未向东岳公司缴纳租金。因此，李春花对案涉房屋无权占有。一审法院认定李春花对案涉房屋有权占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蔡佳有权要求李春花(××)腾退案涉房屋并要求其承担占有使用费。2017年5月10日，蔡佳已与华商汇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双方之间的委托经营期限从10年调整为5年，该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一审援引的(2019)豫民终36号民事判决和(2019)豫0184民初9189号民事判决是华商汇公司和东岳公司在隐瞒合同已经变更的基础上作出的，对本案无参考意义，且蔡佳并未参加该两案件的审理，其审理结果对蔡佳没有法律约束力，也不应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因华商汇公司对案涉房屋的租赁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已经终止(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华商汇公司对案涉房屋不再享有出租经营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华商汇公司转租东岳公司的《租赁合同》、东岳公司再次转租李春花的《租赁合同》不应继续履行，蔡佳有权要求××李春花腾退案涉房屋并承担超出期限的占有使用费。三、原审判决司法导向将损害包括蔡佳在内华商汇近四百户业主的合法权益。案涉房屋系蔡佳倾尽全力购买，蔡佳拥有房屋的所有权，但原审判决将导致蔡佳既无法收回房屋，又收不到任何租金，使得蔡佳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利益严重受损，应予纠正。综上，恳请依法改判支持蔡佳的上诉请求。李春花辩称，蔡佳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春花有权占有使用案涉商铺。2015年2月11日，蔡佳与华商汇公司所签《郑州华商汇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的期限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25年12月30日止，共计10年，委托经营期限起算时间以华商汇公司实际确定的开业时间为准。2015年4月13日，东岳公司与华商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9年。2016年1月28日，东岳公司与华商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三》，确认建材A馆整体租金起算时间为2017年1月1日。东岳公司系建材A馆整体租赁经营权人，其与华商汇公司关于建材A馆的租赁合同纠纷中，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36号民事判决、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9189号民事判决均认定东岳公司与华商汇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判令继续履行上述协议。李春花自2016年建材A馆开业后即开始承租案涉148号商铺，经营至今。李春花与东岳公司就案涉商铺的租赁事宜签订有《租赁合同》，对案涉建材A馆一层148号商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二、蔡佳无权要求李春花返还商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华商汇公司依据蔡佳及其他几百户商铺业主的委托，将建材A馆商铺整体出租给东岳公司，东岳公司依约依法取得建材A馆的整体租赁经营权。因此，李春花有权与东岳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案涉商铺，且李春花向东岳公司支付了租金。三、蔡佳与华商汇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其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不影响东岳公司依据其委托关系已经取得的建材A馆整体租赁经营权，也不影响李春花对案涉商铺的合法租赁占有及使用。蔡佳与华商汇公司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之前，东岳公司已经与华商汇公司签订了关于建材A馆的整体《租赁合同》，华商汇公司和蔡佳完全知情。合同具有相对性，现蔡佳与华商汇公司私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解除委托经营，不影响华商汇公司与东岳公司之间《租赁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的效力李春花对案涉商铺的合法租赁占有及使用。四、蔡佳关于其系商铺所有权人即必然有权要求李春花返还商铺的认识是错误的。《郑州华商汇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第四条第11款明确约定“无论何种情况导致本协议解除或终止的，甲方认可并继续履行乙方已和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该协议第六条第3款约定“委托经营期限结束时，如乙方已实际出租该商铺的，甲方接受该租期尚未届满的租赁合同。”这表明蔡佳与华商汇公司签订托管协议时已经明知其对所购商铺进行处分的权利是受到一定限制的。五、蔡佳与华商汇公司恶意串通签订的《补充协议》损害了第三人利益，是无效的。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蔡佳主张收回商铺，损害了公共利益，违背不得滥用民事权利的法律原则。七、蔡佳应当向华商汇公司主张权利，其向李春花主张腾退房屋，无任何依据。八、蔡佳主张李春花向其支付租金损失及月租金12000元的租金标准无任何依据。蔡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春花立即停止侵权行为，腾退侵占蔡佳所有的位于新郑市××店镇郑××通道东侧、××路西侧华商汇1-13A号楼1单元1148号房屋；2.判令李春花按照月租金12000元向蔡佳支付自2021年1月1日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给蔡佳造成的租金损失，暂计至2021年1月13日为50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佳系新郑市××店镇郑××通道东侧、××路西侧华商汇1-13A号楼（华商汇建材A馆）1单元1148号房屋所有权人。2015年2月11日，蔡佳（甲方、委托方）与华商汇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郑州华商汇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甲方将案涉商铺全权委托乙方进行租赁和经营管理，委托经营期限自2015年12月31日至2025年12月30日止；自本协议生效至委托经营期结束期间，甲方不得自行出租该商铺，亦不得直接向该商铺承租方直接收取与租赁该商铺相关的任何费用（含租金）；无论何种情况导致本协议解除或终止的，甲方认可并继续履行乙方已和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委托经营期内，甲方将该商铺委托乙方进行经营管理，考虑市场初期的稳定与繁荣，为扩展招商，培育市场，并考虑甲方的长期利益，甲方放弃委托经营期限内前三年向乙方收取任何形式的经营收益，委托经营期限内前三年内如有出租和经营收益的，作为乙方的商业管理费收入。乙方将该资金用于培育市场，包括改善市场环境、提高市场档次、举办各种活动、提高市场的知名度和交易活跃度等，以期提高今后的市场租金水平，增进甲方的长远利益；委托经营期的第4年、第5年，甲方的委托经营收益由乙方在当年度结束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固定返还129976元，税费按国家规定各自承担。该两年如有任何形式的出租和经营收益，亦作为乙方的商业管理费收入；委托经营第6年起至委托经营期结束，无固定委托经营收益。如该商铺已实际出租，并取得租金收入的，租金由乙方代为收取。甲方确认，乙方可按照实际收取租金标准的10%向该商铺承租方收取商业管理费。已代为收取的租金由乙方按季度支付给甲方（每季度首月25日前），乙方向商铺承租方收取的商业管理费，归乙方所有，税费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委托经营期结束时，如乙方已实际出租该商铺的，甲方接受该租期尚未届满的租赁合同，委托经营期顺延至租期届满之日，顺延期间内的租金由乙方代收，但乙方须将实际收到的租金收益转交甲方，税费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2015年4月13日，华商汇公司（甲方）与郑州东岳商贸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东岳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华商汇基础建材A馆并负责招商的有关事宜；乙方租赁期限为九年，自A馆交付乙方后计算租金时起租期开始计算。乙方对外招商租赁的期限最晚不应超过本合同租赁期限，对外招商租赁合同签订后即需加盖乙方印章后在甲方备案。租赁期满前，乙方如需续租，应提前3个月提出书面申请，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租权；甲方于2015年8月31日前将A馆交付给乙方。2016年11月8日，一审法院预登记受理蔡佳诉华商汇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将本案交由诉讼调解对接中心进行审理，双方私下和解，蔡佳于2017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017年5月10日，蔡佳（甲方）与华商汇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鉴于甲方已购买华商汇建材A馆1层1148号商铺并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了《郑州华商汇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以下简称原协议），现经双方友好协商，约定委托经营期满五年即到2020年12月31日止，原协议无条件解除；委托经营期间，原协议约定的第4年、第5年当年度的甲方委托经营收益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返还，逾期应按每违约天数以500元/日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或逾期一个月甲方有权收回商铺；本补充协议签订后，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郑州华商汇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及本补充协议外，甲乙之间关于商铺签订的所有合同、协议统统自动解除；本补充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一份，乙方两份，为原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有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李春花与于某涛系母子关系。2018年6月22日，于某涛（乙方）与东岳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华商汇项目基础板材装饰馆、吊顶材料区第一层第148、149、150、151号商铺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一年，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2019年5月21日，于某涛与东岳公司就上述商铺续签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一年，自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2020年4月11日，李春花与东岳公司就上述商铺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一年，自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于某涛、李春花依约向东岳公司交纳租金。2021年2月17日，东岳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该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与华商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东岳公司对华商汇建材A馆进行整体承租，租赁期限为九年，自2017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东岳公司整体承租华商汇建材A馆商铺后，于某涛、李春花自2016年3月租赁华商汇建材A馆一层148号、149号、150号、151号商铺经营至今。另认定，1.2019年7月3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上诉人东岳公司与被上诉人华商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豫民终36号民事判决，判令东岳公司与华商汇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三》。2020年2月20日，一审法院对东岳公司与华商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豫0184民初9189号民事判决，判令东岳公司与华商汇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三》。2.李春花向法庭提交2015年11月16日收据，载明于某涛交定华商汇A馆一层板材区1-148、1-149、1-150、1-151号门面房定金195000元（开业后换票）。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指物权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本案中，蔡佳2015年2月11日与华商汇公司签订《郑州华商汇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将其所有的案涉商铺交由华商汇公司进行委托经营，委托经营期限为十年；后华商汇公司2015年4月13日将包含案涉商铺在内的华商汇建材A馆整体出租给东岳公司，租赁期限为九年，而根据李春花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本人及其儿子于某涛于2016年便从东岳公司处承租案涉商铺并经营至今；蔡佳与华商汇公司2017年5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将案涉商铺的委托经营期限变更为五年即至2020年12月31日止。从上述事实来看，蔡佳对案涉商铺享有的所有权应受法律保护。蔡佳与华商汇公司虽就案涉商铺的委托经营期限进行了变更，但华商汇公司与东岳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仍在继续履行之中，李春花基于与东岳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而依约享有对案涉商铺的租赁经营权亦应受法律保护，李春花并非无权占有案涉商铺。另外，蔡佳与华商汇公司在《郑州华商汇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中约定“委托经营期结束时，如乙方已实际出租该商铺的，甲方接受该租期尚未届满的租赁合同，委托经营期顺延至租期届满之日，顺延期间内的租金由乙方代收，但乙方须将实际收到的租金收益转交甲方，税费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现蔡佳仅以其对案涉商铺享有所有权为由即要求李春花腾退商铺，不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亦有违公平原则。因此，蔡佳要求李春花腾退案涉商铺，并支付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元，减半收取计113元，由原告蔡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蔡佳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收条复印件一份和证据二租房续约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原审判决宣判后，李春花向蔡佳支付了占用房屋期间的租金，且与蔡佳签订了租房续约协议。李春花进行质证的意见：协议乙方签章为于广才，李春花的代理人不认识，也没有听说过。收条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没有体现案涉商铺承租人李春花的名字。由于业主和华商汇之间出现很多矛盾纠纷，如果存在向蔡佳支付租金的情况，事实上也是受胁迫的。被上诉人李春花提交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李春花就案涉商铺与东岳公司签订有租赁合同，自2016年开始租赁使用至今。蔡佳进行质证的意见：签订日期的真实性不认可。另，李春花明知蔡佳与东岳公司、华商汇公司之间有纠纷，仍与东岳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也没有提供履行凭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春花对案涉房屋有无权利占有、使用是关键问题。华商汇公司依据其与蔡佳2015年2月11日签订的《郑州华商汇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取得十年的委托经营期限以及就案涉房屋与东岳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等权利。华商汇公司2015年4月13日将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华商汇建材A馆整体出租给东岳公司，租赁期限为九年，李春花及其儿子于某涛从2016年开始承租案涉商铺，经营至今。蔡佳、华商汇公司双方虽然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变更了案涉商铺委托经营期限，但并不能影响华商汇公司与东岳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三》的继续履行，李春花基于其与东岳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依法享有对案涉商铺的租赁经营权，李春花并非无权占有案涉商铺。蔡佳直接向李春花主张腾退案涉商铺并支付租金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蔡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上诉人蔡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