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1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泊林，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俊峰，北京市京大（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花爱丽，女，197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然，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泊林因与被上诉人花爱丽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泊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存在“先写好判决书，后让当事人质证”的问题，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020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主办法官以及书记员通知上诉人于2020年12月29日下午2点到法院对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民终9173号民事裁定书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以及代理律师于2020年12月29日下午2点准时到达一审法院，对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民终9173号民事裁定书发表了质证意见。发表完质证意见后，一审法院书记员让上诉人及代理律师稍等会，称去拿文件，不到10分钟时间，一审法院书记员将已经打印好并且加盖法院公章的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书向上诉人进行送达，要求上诉人当场进行签字确认。一开始上诉人拒绝签收送达回证，并表示抗议，认为是先判后质证，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要求面见主审法官王素青，后主办法官虽然出面，但仍要求上诉人签收，否则邮递，上诉人才被迫签收。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民终9173号民事裁定书发表质证意见，只是流于形式，其实在发表质证意见之前，已经将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书写好，属于先判后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不允许上诉人依法反诉，让上诉人另行起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一审法院审理本诉过程中，上诉人依法向法院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没有受理反诉，让上诉人另行起诉。提出反诉本来是上诉人的一项基本诉讼权利，但是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提出的反诉，强行让上诉人另行提起诉讼，一方面大大浪费了司法资源，最重要的是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反诉权，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反诉的法定程序。3、上诉人被一审法院强行另行起诉后，上诉人书面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本诉的主办法官依法裁定中止审理，但是一审法院置雷泊林的申请于不顾，依然照常开庭，经上诉人再三申请，开完庭后才中止。4、一审法院既没有将河北经贸大学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又没有将其列为第三人，但是河北经贸大学出庭参加庭审，且与被上诉人坐在一起，庭审时其双方律师时有商议，可是一审判决书并未将河北经贸大学的出庭身份写进判决书，上诉人庭审当时向法官询问河北经贸大学的出庭身份，一审法官也未答复，况且上诉人当时要求将河北经贸大学追加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也未批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查明“雷泊林自1991年3月至1998年12月在河北经贸大学任教，期间经学校允许，在涉案房屋居住.”；“1999年1月8日，雷泊林向河北经贸大学出具《保证书》，载明：因调入经大，在本年6月底前退房，超期退房从押金中每天扣20元。”与实际事实不符，认定不清。（1）上诉人雷泊林在河北经贸大学任教期间是1988年7月至1999年1月；（2）1993年初，河北经贸大学为学校教职工统一分配住房时，将涉案公有房屋统一分配给上诉人承租居住，并不是经学校允许，在涉案房屋居住；（3）1999年1月18日，雷泊林向河北经贸大学出具《保证书》，载明：“因调出经大，-—-在本年6月底前退房，超期退房从押金中每天扣20元。”中“在本年6月底前退房，超期退房从押金中每天扣20元。”当时是在上诉人按照房管科长陈小川口授书写完签名后由河北经贸大学房管科长陈小川亲笔手写添加，并不是上诉人雷泊林自己手写。上诉人一审庭审时已经明确提出来。2、本案花爱丽起诉雷泊林要求腾房的诉求，与上诉人雷泊林起诉河北经贸大学和花爱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的诉求，在实质上均是一样的，在实质上均属于花爱丽、雷泊林与河北经贸大学因分房而引起的腾房、占房纠纷，但是遗憾的是，一审法院结果却“同案不同判”，严重违反了“同案必须同判，类案必须检索”的最高人民法院的审判指导意见。根据2020年7月31日起试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立案检索的指导意见》“同案必须同判，类案必须检索”的规定，既然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民终9173号民事裁定书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驳回雷泊林的起诉，那么本案花爱丽起诉雷泊林要求腾房的诉求在实质上也属于花爱丽与河北经贸大学因分房而引起的腾房、占房纠纷。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也同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一审法院也应当依法驳回花爱丽的起诉。3、上诉人雷泊林合法占有涉案承租房屋，并不构成侵权。自1988年7月起至1999年1月，上诉人雷泊林在河北经贸大学任教期间，河北经贸大学于1993年初统一为教职工分配住房时，为上诉人雷泊林统一分配了上述住房，上诉人作为诉争房屋的合法承租人，合法占有该房屋至今。故雷泊林并不构成对被上诉人花爱丽的侵权。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花爱丽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判令上诉人雷泊林腾房，于法无据。被上诉人虽然于2000年9月办理了房产证，但是该房产证的取得是在未经过上诉人雷泊林的同意，并且雷泊林本人也从未明确表示放弃房屋优先购买权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与河北经贸大学恶意串通，私自签订了《协议》以及公有住房购房协议。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房产证的取得前提是违法的，并且其房产证的取得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房屋优先购买权。5、关于上诉人雷泊林向河北经贸大学出具《保证书》，其一，上诉人是被迫书写，虽然由于客观原因无法提交证据，但是确实符合当时实际情况，其二，该保证书实际并未生效。首先，保证书是河北经贸大学强迫上诉人并由房管科长陈小川口述由上诉人书写的。按当时情况，如果上诉人不写保证书，河北经贸大学就不给上诉人办理单位调动手续。其次，根据保证书中记载，上诉人在新的单位分得住房之后才进行退房，但上诉人至今未分到其所在单位的住房，因此该保证书实际并未生效。6、一审法院应当参照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43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沪高民一（民）申字第1312号民事裁定书的相关同类案例，判令花爱丽应向河北经贸大学主张因无法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而对于要求上诉人雷泊林腾房的诉求，予以驳回。根据同类案件检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433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沪高民一（民）申字第1312号民事裁定书。结合本案，虽然涉案房产系花爱丽与河北经贸大学以签订《协议》和《河北省省直成本价公有住房协议书》的方式进行，但是由于签订上述两份协议是在合法享有房屋实际占有权、居住权以及控制权等系列权利人雷泊林毫不知情也没有取得雷泊林同意以及学校没有收回房屋的情况下进行的，客观上河北经贸大学无法向花爱丽履行交付系争房屋的事实，故花爱丽应向河北经贸大学主张因无法交付系争房屋导致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花爱丽虽然已取得系争房屋的产权证，但是在其未从河北经贸大学处获得系争房屋实际控制权的情况下，其径行要求系争房屋实际占用人雷泊林腾房迁出，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曾作为河北经贸大学时任教师，按照政策在学校购买涉案房屋，交纳房款并办理了产权登记，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第35条、第39条之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被上诉人作为所有权人请求上诉人腾空房屋之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首先，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只是“按照政策”购买，并没有具体阐释按照具体什么政策由被上诉人取得了涉案房屋的购买权。其次，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按照政策而购买的涉案房屋，然后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第35条和第39条之规定，证明被上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被上诉人花爱丽所提供的房屋产权证即石房权证西字第××号附记：“房改出售的成本价房总价款35406.00元，其中计价面积48.87平方米，享受教师优惠款805元”得知该房产是由房改政策而来。“房改房”，即已售公房。是指享受国家房改优惠政策的住宅，即居民将现住公房以标准价或者成本价扣除折算后购买的公房.房改房不是商品房，它本身就是国家在特定时期的一种政策性产物，其政策性极强，其产权关系与其家庭参与分房人员有必然的联系，它不是一般商品。因此出台的《物权法》对房改房历史事实不具有法律溯及力，故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判令被上诉人有权排除妨害，要求上诉人腾房毫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恳请二审法院秉公裁判，判如所请。 花爱丽答辩称，原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雷泊林上诉请求。一、原判决程序合法，雷泊林关于“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其一，雷泊林的所谓“先判后质证”无依据，其自己上诉状陈述其参加了整个一审程序，参加了原审法庭的陈述、质证和辩论，原判决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其二，雷泊林在本案中提出的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不仅本诉与雷泊林反诉的主体不同，而且其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具有相同法律关系或相同事实，因此原判决不予受理其反诉是正确的。其三，原判决基于雷泊林另案起诉，根据案情已裁定中止审理，未剥夺其任何权利。其四，本案原审主体合法，是雷泊林侵害了花爱丽合法权益而非他人，本案不应追加其他人参加诉讼。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争议房屋为花爱丽所有，雷泊林非法占有房屋拒不腾房，花爱丽依法享有排除妨碍的权利。1、雷泊林出具的保证书合法有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行为人作出的意思表示，达到相对人时生效。雷泊林庭审时认可其本人书写保证书，且提供了其家属的银行存单予以担保，充分证实该保证书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该保证书的相对人河北经贸大学工作人员予以认可并签字确认，这足以证实该保证书成立并合法有效。2、雷泊林在1999年7月后系非法占有涉案房屋。雷泊林未在其自书的保证书约定时间1999年6月底前还房，且未和房屋原产权人就租赁房屋达成合意，原产权人河北经贸大学一直不同意自1999年7月后租赁房屋给雷泊林，雷泊林构成非法占有，不是合法的使用权人。3、2000年5月花爱丽经与河北经贸大学协商一致，购得该涉案房屋，并依法取得了物权。这有花爱丽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证实，且雷泊林起诉河北经贸大学和花爱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民终9173号民事裁定书，已经驳回雷泊林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起诉。其不能因为与另一主体的矛盾转嫁给花爱丽，花爱丽在其权利受到侵害时，诉求法院保护其民事权益，合法有据。雷泊林主张的本案与其起诉河北经贸大学和花爱丽的纠纷显然不能作类案参照，雷泊林起诉案件是单位内部分房问题，是管理性质的利益分配问题，不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民事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而本案花爱丽的诉请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排除妨碍的民事纠纷，这不是“同案同判的类案”，其依此主张驳回花爱丽起诉，无事实依据。4、雷泊林所提供的相关案例不能作为本案参考。本案中雷泊林不是合法的使用权人，其主张是因为单位分房的政策性问题，与其提供的案例不具有相同或类似事实基础，依法不能作为本案参考。而相关案例恰恰证实本案花爱丽的主张应依法支持，在花爱丽购得涉案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已经作为民事主体享有民事权利，财产权利受到侵害时应获得救济，如山东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422号和贵州省高院（2012）黔高民再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雷泊林主张的花爱丽与河北经贸大学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已生效且已经驳回其起诉，其主张的该合同效力以及交易金额与本案无关且不成立。花爱丽作为已经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人，是合法的民事主体，依法适用《物权法》的规定，原判决依据该法的相关规定判决，是正确的。综上，雷泊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花爱丽为了平息纷争，自愿作出巨大让步，在雷泊林给其造成20余万元的损失情况下，没有上诉，但是雷泊林仍然一味的缠讼，其主张不应支持，请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花爱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腾空房屋；2、承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13000元（每月1000元计算，从2002年1月起至腾空房屋为止）；3、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为石家庄市桥西区（现变更为桥西区新石南路203号）南校区家属院6号楼1单元501室。雷泊林自1991年3月至1998年12月在河北经贸大学任教，期间经学校允许，在涉案房屋居住。1999年1月，雷泊林调离河北经贸大学至石家庄商业银行工作。1999年1月18日，雷泊林向河北经贸大学出具《保证书》，载明：“因调出经大，调入单位暂无房，申请借住原住房，请领导予以批准，同时在调入单位及对方单位争取积极早日解决，早日退还原住房。谢!在本年6月底前退房，超期退房从押金中每天扣20元”。1998年11月23日，雷泊林向王秀荣的账户存入住房押金7000元。对此，雷泊林称，保证书是经贸大学强迫本人书写的，如果雷泊林不写保证书，河北经贸大学就不给雷泊林办理调动手续；根据保证书中记载，雷泊林在新的单位分得住房之后，才进行退房，但雷泊林至今未分到其所在单位的住房，因此该保证书实际并未生效；存单无法证实雷泊林的行为构成侵权，反而能够证实雷泊林与河北经贸大学合法的租赁关系，雷泊林对诉争房屋具有合法的承租权和合法的占有权，以及优先购买权。2000年5月16日，河北经贸大学南校区房管科（甲方）与花爱丽（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如下：“乙方经过多方努力，已得到外住户6-1-501（雷泊林）退房承诺。经南校区分房领导小组研究并报校领导同意后作为奖励，准予花爱丽购买该房，并交购房款，以享受优惠售房政策。但雷泊林短期内不能搬出，乙方领取房产证后暂不能进住，以后也可能还有纠纷，乙方对此情况清楚，表示理解，做好可能到2001年底才能进住的准备，同时继续想方设法促使外住户尽快搬出。甲方亦积极配合乙方及早落实。在此期间，乙方不得向甲方提出非进住不可的要求。乙方搬迁前，不交房费。水、电、暖、煤气费按现在实际情况自理。出现特殊情况时双方协调解决”。2000年6月13日，河北经贸大学（甲方）与花爱丽（乙方）签订《河北省省直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购买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住房（即涉案房屋），建筑面积63.53平方米，计价面积48.87平方米，成本价724.5元，实付购房款16169.9元。从《河北省省直教师购房优惠凭证》上来看，涉案房屋原告花爱丽实付款16169.90元，应给予优惠款805元，优惠后实付款15364.90元。原告称，被告居住至今，拒不腾房，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否认，称其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直至2019年4月1日，原告非法抢占并换锁，之后无法进入，原告对此事实未提出异议。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证、河北经贸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关于原我校老师雷泊林拒退还家属房一事的情况反映、雷泊林自书保证书以及存单、雷泊林起诉书及（2019）冀0104民初6612号民事裁定书、58同城房产租赁信息照片、报警案件登记等证据；被告为证实其抗辩意见，提交了河北经贸大学证明、教师资格证、户口页、协议、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雷泊林房费、水电费、缴款通知单、证人证言、报警记录、证明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曾作为河北经贸大学时任教师，按照政策在学校购买涉案房屋，交纳房款并办理了产权登记，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原告作为所有权人请求被告腾空房屋之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因原告已于2019年4月1日将涉案房屋门锁更换，被告实际腾空房屋内物品时可能存在执行障碍，原告应对此予以协助。关于原告主张损失问题，涉案房屋原经河北经贸大学允许由被告雷泊林居住使用，后由原告从河北经贸大学处购买。从原告与河北经贸大学房管科所签《协议》中“...但雷泊林短期内不能搬出，乙方领取房产证后暂不能进住，以后也可能还有纠纷，乙方对此情况清楚，表示理解，做好可能到2001年底才能进住的准备，同时继续想方设法促使外住户尽快搬出。甲方亦积极配合乙方及早落实。在此期间，乙方不得向甲方提出非进住不可的要求。乙方搬迁前，不交房费...”之约定来看，原告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对其存在被占用事实的瑕疵是知情的，且多年来均未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在被告占用房屋期间其另行租住其他房屋切实造成客观实际损失，综合以上，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雷泊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腾空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现变更为桥西区新石南路203号）6-1-501室房屋（石房权证西字第××号），原告花爱丽应予以协助；二、驳回原告花爱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6元，由原告花爱丽负担4416元，由被告雷泊林负担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首先，关于反诉的问题。原审卷宗中并无雷泊林提交的反诉状，庭审笔录中亦无雷泊林提出反诉的相关记载，本案系花爱丽起诉雷泊林排除妨害纠纷，花爱丽主张其已依法购买案涉房屋且办理了房产手续，要求雷泊林腾空该房屋，而另案却系雷泊林起诉花爱丽和河北经贸大学（本案案外人）的买卖合同纠纷，雷泊林主张花爱丽和河北经贸大学之间就案涉房屋签订的相关协议无效。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应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故雷泊林诉称原审未受理其反诉违反法定程序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中止审理的问题。雷泊林于原审庭审前提交中止审理申请，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3日开庭审理，于2020年7月1日出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后分别于2020年12月25日和12月29日口头告知双方诉讼代理人恢复审理并制作告知笔录，告知笔录显示双方诉讼代理人均无异议。基此，原审中止审理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雷泊林诉称原审应在开庭前就中止审理，并且从未通知其恢复审理之主张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雷泊林诉称的“先判后质”以及河北经贸大学违法出庭的问题。另案（2020）冀01民终9173号民事裁定书作出时间为2020年10月10日，原审虽于雷柏林对该民事裁定书质证当日（2020年12月29日）送达了一审判决书，但质证在前送达在后，且一审判决书审理查明及本院认为部分均未涉及上述民事裁定书，亦未以该裁定书作为裁判依据，故雷泊林主张原审先判后质证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不予支持。雷泊林主张河北经贸大学违法参加原审庭审，因未提交确实充分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书和庭审笔录中亦未显示河北经贸大学出席庭审，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雷泊林应否腾空案涉房屋的问题。花爱丽曾是河北经贸大学任教教师，依照政策其与河北经贸大学自愿签订《河北省省直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购买案涉房屋，并依约交纳了购房款亦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花爱丽就案涉房屋理应享有合法所有权，其主张雷泊林腾空案涉房屋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雷泊林诉称其与河北经贸大学系租赁关系，主张其是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但雷泊林未能提交确实充分证据以证实其承租了案涉房屋，且《保证书》亦载明雷泊林是借住案涉房屋并保证于本年（1999年）6月底前退房，雷泊林虽辩称该保证书是被迫书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雷泊林主张其因承租而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本院不予支持。花爱丽已依约支付了购房款并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其与河北经贸大学就案涉房屋并无纠纷，雷泊林诉称本案实际属于花爱丽与河北经贸大学因分房而引起的腾房、占房纠纷，应驳回花爱丽起诉之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另雷泊林向本院提供的相关案例与本案并非同类案件，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均不相同，即便该案例系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案例，亦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 综上所述，雷泊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6.00元，由雷泊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清振 审判员  李 祥 审判员  王 靖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