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2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27号鑫明商务中心24层2401-2405、2408-2410室。 负责人：许玉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杰，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山，男，197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北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栓生，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君，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海山及原审被告李栓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6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农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一、关于被上诉人具体受伤原因未做明确认定，被上诉人客观上为追赶过程中受伤，第一交通事故并未造成被上诉人受伤。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并未在事发当天进行报警处理，而是在事发后近一周才报案，对于第一次交通事故并无现场查勘，也未有监控记载碰撞过程，而根据交警部门后期的痕迹鉴定及调取的沿途录像，可以确定双方车辆仅仅是轻微剐蹭，并未造成车辆严重受损，被上诉人本身也未在第一次事故中受伤，否则其不可能驾车追李栓生车辆，对于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在一次事故受伤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同时根据被上诉人受伤部位及受伤程度无法再次驾车进行追赶（主要伤情：左侧锁骨骨折、肩胛骨骨折、腰椎横突骨折、弥漫性轴索损伤），同时比照交警部门对双方车辆痕迹鉴定比对，同样可以得出第一次事故不可能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客观事实。其二，一审法院对于侵权纠纷中因果关系的认定及责任划分存在错误。对于侵权责任纠纷中的因果关系应为直接因果关系，存在必然性，不应为间接因果关系及偶然性，被上诉人在明知自己无证情形急速追逐可能出现危险情况，仍然驾车追赶，而不是采取报警方式处理，最终导致单方事故自己受伤。该受伤结果的直接原因为自己未能遵慎驾驶，不能归结李栓生造成，李栓生对此无法预知客观上也的确未能发现。其三，即使被上诉人受伤与李栓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上诉人也不应成为责任的替代承担者。依据三者责任险的概念及保险责任范围，机动车三者责任险是对被保险人及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造成三者财产及人身伤害，应该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由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进行赔偿。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伤情并非被保险标的车造成，其受伤与保险标的车不存在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在未考虑三者责任险实质内容情形下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三者责任险无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客观存在挂床，根据长期医嘱及体温单的缺失可以印证。故其住院伙食补贴营养费及护理费均应依法剔除，误工费应依据被上诉人伤情确定，其未及时进行伤残评定，在近一年后才评定属于拖延评残，不能直接计算到定残前一天。一审法院对上述情形未做客观认定，存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进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郭海山辩称，根据定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详细记录了事故发生经过，明确指明发生碰撞后造成郭海山受伤，不同意上诉人所阐述的观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栓生述称，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郭海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栓生、华农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223304.43元整，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责任划分情况以及车辆的保险情况等。2019年7月5日，定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第0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认定如下：2019年5月22日06时50分许，李栓生驾驶冀Ｆ×××××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定兴县贤寓镇贤寓村永安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幸福街交叉路口处向北转弯过程中，与由北向南行驶郭海山驾驶的无牌照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郭海山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栓生驾驶冀Ｆ×××××号轻型普通货车驶离现场。2019年5月27日，郭海山家属郭文军到交警大队报案。此事故无原始现场。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为：李栓生驾驶车辆上路行驶未确保安全，且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李栓生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郭海山不承担事故责任。2019年7月5日，定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第016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的交通事故时间：2019年5月22日7时许，交通事故地点：定兴县贤寓镇贤寓村村南公路，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2019年5月22日06时50分许，李栓生驾驶冀Ｆ×××××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定兴县贤寓镇贤寓村永安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幸福街交叉路口处向北转弯过程中，与由北向南行驶郭海山驾驶的无牌照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郭海山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栓生驾驶冀Ｆ×××××号轻型普通货车驶离现场，郭海山驾驶无牌照二轮摩托车随后追赶约2.6公里后，郭海山驾驶的无牌照二轮摩托车驶入定兴县贤寓镇贤寓村村南公路陈村营牌楼北侧公路东侧麦田内，造成郭海山再次受伤，无牌照二轮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27日，郭海山家属郭文军到交警大队报案。此事故无原始现场。本案在诉前调解阶段，华农保险公司向法院申请，要求对郭海山伤情与冀Ｆ×××××号保险标的车碰撞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经依法委托后，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被鉴定人两次受伤时间间隔较短，委托事项超出了该机构技术条件及鉴定能力为由，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冀Ｆ×××××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华农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15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栓生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冀Ｆ×××××号轻型普通货车年检正常。二、郭海山主张的各项损失情况。1、医疗费。郭海山主张69555.17元，提供了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清单以及医疗费票据，李栓生、华农保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医疗费数额请法院核实，另称，病历长期医嘱存在挂床现象，缺少体温单，实际住院时间应截止到2019年6月26日，对郭海山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法院认为，李栓生、华农保险公司主张存在挂床现象，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核实郭海山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法院对郭海山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定。2、误工费。郭海山主张38150元（109元×350天），误工期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李栓生、华农保险公司对误工时间不认可，称应计算90天，法院认为，根据郭海山的伤残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对郭海山的主张予以认定。3、护理费。郭海山主张18966元（17222元+1744元），实际住院158天，住院期间有16天需要两人护理，长期医嘱记录单中从2019年5月22日至6月7日，标准按照居民服务业109元计算，158天×109元＝17222元，16天×109元＝1744元，李栓生、华农保险公司对护理时间提出异议，认为不应超过40天，经审查郭海山提供的证据，法院认为，病历中记载了需要护理的时间和人数，郭海山的主张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4、营养费。郭海山主张7900元（50元×158天），李栓生、华农保险公司认为应按照住院24天计算，每天不超过20元，法院根据郭海山的伤残情况并结合医疗机构的意见，认定营养费为4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郭海山主张15800元（100元×158天），李栓生、华农保险公司认为应以实际住院24天计算，法院认为，郭海山的主张合理合法，应予认定。6、交通费。郭海山主张2000元，未提供证据，李栓生、华农保险公司要求法院认定，法院结合郭海山的住院时间、地点和复查等情况，认为郭海山的主张合理合法，应予认定。7、残疾赔偿金。郭海山主张36895元（15373元×20年×0.12），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郭海山的损伤构成三个十级伤残，李栓生、华农保险公司对计算方法予以认可，法院认为，郭海山的主张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认定。8、被扶养人生活费。郭海山主张22538.26元（17757.4元+4780.8元），郭海山的父母：11383元×13年×0.12÷2人×2人＝17757.4元，郭海山的女儿：11383元×7年×0.12÷2人＝4780.8元，提供了被扶养人的身份信息以及村委会的证明，李栓生、华农保险公司不认可，要求法院依法认定，经审查郭海山提供的证据，认为郭海山的该项主张合理合法，应予认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郭海山主张5000元，李栓生、华农保险公司不认可，结合事故发生的事实和郭海山的伤残情况，法院酌定为3000元。10、鉴定费。郭海山主张1500元，提供了鉴定费票据，李栓生、华农保险公司不认可，法院认为，鉴定费系为查明事故给原告方造成的损伤情况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予认定。11、二次手术费。郭海山主张5000元，提供了诊断证明，李栓生、华农保险公司认为应按实际发生另行主张，法院认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医疗证明中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主张赔偿，故对郭海山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定。综上，经法院依法认定的1-11项损失合计为217904.43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栓生驾驶冀Ｆ×××××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行驶过程中与郭海山驾驶的无牌照二轮摩托车发生刮碰，后李栓生继续行驶，郭海山见状便骑摩托车追赶，途中郭海山摔进麦田受伤，李栓生、华农保险公司认为郭海山所受损伤并非是在第一次交通事故中所致，而是在追赶时自己摔伤，与第一次接触没有因果关系，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和证据后认为，经定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栓生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郭海山无责任，郭海山在被李栓生驾驶的车辆刮碰后，因李栓生没有停车而继续前行才导致了郭海山驾驶摩托车的追赶行为，郭海山在追赶时发生意外事故身体受到严重伤害，与之前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此外，郭海山驾驶无牌照二轮摩托车，亦无相应的驾驶资格，追赶时未做到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法院认定郭海山与李栓生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同等责任。华农保险公司称驾驶人员存在逃逸行为，责任免除，并提供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李栓生称并不知道与郭海山的车辆发生了刮碰，不存在逃逸现象，法院认为，华农保险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且在庭审陈述中也表示李栓生发生刮碰后未意识到，继续前行时，郭海山又驾车追行数公里，因驾车不当发生事故，故对华农保险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郭海山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华农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万元限额内赔付郭海山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万元限额内赔付郭海山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按照同等责任比例，由华农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48952元【（217904.43元-10000元-110000元）×50%】。上述赔偿未超出保险限额，故李栓生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原告郭海山医疗费、二次手术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8952元。二、驳回原告郭海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原告郭海山负担1116元，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353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定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本次事故造成郭海山受伤，因李栓生驾车驶离现场，郭海山驾驶摩托车追赶时驶入麦田造成郭海山再次受伤。该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栓生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郭海山无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郭海山在被李栓生驾驶的车辆刮碰后，因李栓生没有停车而继续前行才导致了郭海山驾驶摩托车的追赶行为，郭海山在追赶时发生意外事故身体受到严重伤害，与之前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未采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结合本案实际及郭海山的过错程度，认定郭海山与李栓生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同等责任，亦无不当。上诉人关于第一交通事故并未造成郭海山受伤，其伤情并非被保险标的车造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挂床，未举证证明其观点，故其要求剔除挂床期间的住院伙食补贴、营养费及护理费，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及时进行伤残评定属于拖延评残，误工费不应计算到定残前一天。根据被上诉人郭海山诊断证明及鉴定意见，郭海山外伤致左侧动眼神经损伤，及左侧锁骨、左侧肩胛骨需要第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残情况认定其误工期至定残前一日并无不当。上诉人并未举证被上诉人存在治疗终结后故意拖延进行伤残评定的情形，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超楠 审判员  胡振营 审判员  赵孟臣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叶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