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玉溪市红塔区（确认送达地址为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颖，云南石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凌琨，云南石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5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用福，云南法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芬，云南法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情形，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疑难复杂，故依法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至2021年7月14日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张某9、王某9的遗产。遗产包括：1.张某9银行存款30000元；2.王某9银行存款1424974.87元；3.房产2850000元；4.新天地安置房差额面积价款79332元；5.王某9善后可办理费用269542元，含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中保支付的附加疾病身故保险金。二、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张某9、王某9的户口本、结婚证、亲属关系证明、张某9死亡证明书、张某9火化证等材料给原告。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9、王某9系夫妻，生育两女张某2、张某1，李某系张某2女儿。张某9于2014年6月7日死亡，张某2于2017年10月6日死亡，王某9于2019年7月31日死亡。2016年9月7日，李某取得王某9在华夏银行（账号62×××43）存款210000元（以下涉及款项均为人民币，末位数四舍五入保留至“元”，截止日期后的利息均未计算在内）。2019年7月25日，李某用其为王某9补办的临时身份证取走王某9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25×××12）存款492394元。2019年7月29日，李某取走王某9在中国民生银行（卡号为62×××40）的存款14805元。王某9死亡后，留有遗产为：一、两套房产：位于新天地房屋（房屋＋地下车位），面积约为130.32平方米；玉溪市室（房屋＋车库），面积约为150.18平方米。二、存款：1.中国工商银行：存折号25×××77（卡号62×××88）至2020年6月21日存款428219元（包含100000元理财产品）；账号25×××67至2019年12月21日存款60213元，两笔存款由张某1保管；2.中国民生银行：账号62×××40至2019年9月13日存款70523元，由李某保管；3.中国建设银行：账号39×××61至2019年12月29日存款51487元，由李某保管；4.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号62×××27存款361元，由张某1保管；5.中国银行：户名张某9，账号为13×××98至2020年7月30日存款余额为37640元；6.王某9善后可办理的抚恤金、保险金等费用为269542元；7.新天地房屋安置房差额面积补价款79332元，此款由李某保管。另查明：李某9（李某父亲）、张某1、李某于2019年8月19日达成协议：一、两套房产按老人遗愿分配，位于玉溪市红塔区分予张某1所有；位于玉溪市新天地房产一套分予李某所有，因该房产尚未交付使用，其办理房屋交付及落户相关手续交由李某办理。二、王某9在生前给李某的民生银行卡一张，该卡归李某个人所有。三、对张某9、王某9名下除上述两项未提及的银行存款、现金和有价证券类遗产由张某1、李某共同继承，并按照公平、公正原则进行对半分配。庭审中，张某1和李某就两套房产的分配已达成一致意见：位于新天地房屋（面积约为130.32平方米，含一个地下车位）归李某所有；位于玉溪市房屋（面积约为150.18平方米，含一个车库）归张某1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争议焦点1，李某于2016年9月7日获得的王某9存款210000元，2019年7月25日、7月29日两次取走的王某9存款507199元，系王某9生前的财产，不应认定为王某9的遗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张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某在王某9生前取得的财产不是王某9赠与的，故对要求将李某获得的王某9赠与其的财产717199元并入遗产进行分割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焦点2，即王某9死亡后遗留的存款及其他费用997317元如何分配？对于王某9的遗产中新天地安置房差额面积补价款79332元，因该房产王某9生前已经分配给李某，故因该房产取得的差额面积补价款应归李某所有。同理，李某要求在王某9遗产内提取200000元清偿其代付的装修定金的主张也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张某1已对王某9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李某也长期与王某9生活在一起，虽然法定继承人对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李某在王某9死亡前，取得王某9的财产已达717199元，故在分配遗产时，应当考虑张某1多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某9、张某9位于玉溪市房屋一套（面积约为150.18平方米，含一个车库）归原告张某1所有；王某9、张某9位于新天地房屋一套（面积约为130.32平方米，含一个地下车位）归被告李某所有；二、王某9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88的存款428219元、账号25×××67的存款60213元，在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号为62×××27的存款361元、张某9在中国银行账号为13×××98的存款37640元，王某9善后可办理的抚恤金、保险金等费用269542元，五项共计795975元由原告张某1继承；三、王某9在中国民生银行账号为62×××40的存款70523元、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39×××61的存款51487元、新天地安置房差额面积补价款79332元，三项共计201342元由被告李某继承。四、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某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2020）云0402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改判王某9、张某9下列遗产在扣除王某9生前所负装修款债务200000元后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各继承50%：1.王某9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88存款501719元（包含100000元理财产品）；2.王某9中国工商银行账号25×××67存款64181.95元；3.王某9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号62×××27存款361元；4.张某9中国银行账号为13×××98存款37640元。三、改判下列财产归上诉人所有：1.王某9在中国民生银行账号62×××40的存款70523元；2.新天地安置房补偿款（王某9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39×××61的存款）51487元；3.新天地安置房差额面积补价款79332元。四、改判丧葬费、抚恤费、保险金等共计269542元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各分配50%。主要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在认定王某9的存款类遗产金额时，对王某9死亡时至双方订立《协议》前后，被被上诉人擅自取走的王某9名下存款未作认定，属于认定不清，并导致王某9名下遗产减少，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关于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主体认定不清，且判决被上诉人多分遗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王某9、张某9生前居住在玉溪，一直与上诉人共同生活，上诉人对老人倾情陪伴长达三十余年，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定。但同时，一审判决又以被上诉人对王某9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为由，多分给其遗产。而被上诉人长期在昆明生活、工作，直至2017年11月26日才退休，并未与王某9共同居住、生活，更谈不上对王某9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不具备多分遗产的条件。（三）一审判决将已确认属于上诉人所有的房屋补偿款列入遗产分割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继承开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对王某9、张某9名下的房产分配作了明确约定并签订《协议》，确认新天地安置房归上诉人所有，那么基于该房产产生的从物即两笔补偿款均应归上诉人所有，该部分财产依法不应列入遗产分割。（四）王某9生前赠予上诉人的民生银行卡的余额不应列入王某9、张某9遗产分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已约定该卡已由王某9生前赠予上诉人，归上诉人所有，该赠予卡上的余额依法不应列入遗产分割。（五）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在王某9生前代其垫付房屋装修款200000元的事实未予认定。该垫付费用依法属于被继承人生前所负债务，应在遗产范围内扣除该债务后依法分割。二、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了王某9生前赠予了部分财产给上诉人，上诉人作为接受赠予的主体具有合法性。上诉人是否接受赠予以及接受赠予的多少均不应影响上诉人作为代位继承人依法独立享有继承的权利。另一方面又以上诉人作为接受赠予方，在王某9生前已取得较多财产为由，少分给上诉人遗产，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丧葬费、抚恤费、保险金等共计269542依法不属于遗产，不应适用继承法规定，应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平均分配。一审判决该费用归被上诉人继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某1答辩称，对一审法院（2020）云0402民初2377号判决保留意见如下：1.除判决已认定遗产外，对于王某9名下华夏银行账户（尾号7743）2016年9月7日由李某代管的21万元、工商银行账户（尾号9812）被李某2019年7月25日私取的49万余元、民生银行账户（尾号7440）2019年7月29日被李某私取的1.48万元，三项合计70余万元应依法认定为王某9遗产。2.对新天地房屋（含车位）与葫田二期房屋（含车库）两套房产价差15万元，应平均分割。3.多项证据表明李某确实持有张某9、母亲王某9户口本等资料，法院应支持张某1保留这些资料的合理诉求。4.对于2019年8月19日协议，由于李某严重隐瞒实情，致使张某1意思表示不真实，依法应属无效协议。主要理由如下：1.答辩人自2017年10月到玉溪陪伴母亲，2018年3月后母亲在玉溪市医院住院6次，2019年6月中旬陪母亲到昆明治疗，母亲带走了其工商银行活期工资存折（三个账户）和农信社卡一张，其余留在玉溪。2019年7月底母亲病故后，才发现母亲其它存折或银行卡不翼而飞，持有钥匙的李家父女却回答对此一概不知，并且让答辩人于2019年8月19日签下协议。答辩人到银行查询后发现李某骗取了母亲工行卡定期账户八笔款项，共计49万余元，异常震惊。2.答辩人父母均为离休干部，李某从小由答辩人父母从经济上到生活上无微不至地帮助。但就是在家人如此的呵护之下，在其可以代位继承上百万的房子和为数巨大的遗产时，李某竟然说母亲还有欠她的“20万元债务”未得到“清偿”！甚至还以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为由要求多分遗产！3.母亲华夏银行21万元款项应属遗产。答辩人母亲华夏银行转移此款的卡（尾号7743）背面签名为“李某”。答辩人母亲对21万款项曾亲口交代答辩人说“李某说她帮我理财”、“理财收益都是她留下了”、“不给李某理财本金”，并且将完好保留的转款凭条亲手交给答辩人（已提交法庭）。但对方一直否认有此笔款项，直到银行查出之后才编造出给其“买房”的谎言。4.李某于2019年7月25日、7月29日两次取款50余万元属于恶意转移遗产行为，该款项应属遗产。因为取款时间是在母亲住重症监护室抢救期间；李某骗取母亲单位证明，到派出所开具母亲临时身份证，到银行将母亲工行所有定期存款（8笔）共计49万余元取走并销户；李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此款是答辩人母亲“给的”。5.答辩人在一审中提出均分两套房屋的价差款，但在一审法院判决中未能涉及。既然李某提出上诉，希望在二审中合理解决。6.李某提供的2019年7月21日录音内容不能说明王某9“清醒”，况且，录音中完全没有王某9给其49万余元的任何内容。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其支付房屋装修费的资金来源。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明细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2018年9月22日、11月24日，李＊南、胡＊杰分别转账150000元、50000元给李某，与李某于同年8月2日支付装修费无关。2.红塔烟草（集体）有限责任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张某1对被继承人不可能尽主要赡养义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该《证明》只能证明张某1在昆明工作，不能证明尽义务的多少。3.李某9自己起草的《证人证言》打印件一份，欲证明张某1对被继承人没有尽主要赡养义务，而张某2、李某一直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因李某9是张某2的丈夫、李某的父亲，属于利害关系人，且其陈述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认为，上述三份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要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第一节事实：1.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王某9于2018年4月间，对两套房屋进行了分配。2.2018年8月2日，王某9签名后递交给新天地事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更名申请》及车位订购协议载明：王某9将车位的所有权及已支付的价款108000元一并转给新业主李某；同一天，李某以王某9的名义与新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委托协议》，约定对新天地房屋进行装修，李某支出装修预付款20万元。3.根据2019年7月21日双方及王某9等人在昆明第一附属医院王某9病房的对话录音整理形成的《音频录音转文字》记载，王某9再次明确了葫田二期那套房屋归张某1所有，市政府那套房屋归李某所有。4.双方及李某9于2019年8月19日签订的《协议》约定：葫田二期的房产一套（含车库一个）归张某1所有，新天地（玉溪市政府回迁房）房产一套（含车位一个）归李某所有。5.2019年12月27日，李某以张某9、王某9的名义与新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安置房接房费用确认单》确认收到24个月双倍临时安置补偿费79332元，支出超面积补差价20880元，支出天然气安装配套设施费2500元，收支两抵后实收55952元。第二节事实：1.李某持有的王某9在华夏银行开户的银行卡（卡号62×××43）明细表中曾有购买理财产品的记录，2016年9月7日，李某持该卡支取了存款210000元。2.2019年7月25日，李某用其申请补办的王某9临时身份证支取王某9在工商银行账户内（卡号为25×××12）存款492393.72元。3.2019年7月29日，李某支取王某9在民生银行账户内（卡号为62×××40）存款14805元，截止同年9月13日，该账户余额为70523元，银行卡由李某保管。4.2019年12月25日、12月29日，李某支取王某9在建设银行账户内（账号39×××61）存款49000元、2487元，余额为1.73元，银行卡由李某保管。第三节事实：1.2019年5月28日张某1从王某9在工商银行开户的存单账户内（存折号25×××77）全额支取了360000元后办理了销户手续。随后将该款转入王某9在工商银行卡号为62×××88的账户内。2.2019年5月29日、8月18日、8月20日张某1从王某9在工商银行账户内（卡号62×××88）分别支取了存款20000元、13500元、60000元，截止2020年6月21日存款余额为328219元，另有2018年1月12日购买理财产品的100000元，现仍在理财中。3.2019年12月31日张某1支取王某9在工商银行账户内（账号25×××67）存款60000元，账户余额为4181.95元。4.王某9在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内（账号62×××27）的存款余额为361元，银行卡由张某1保管。5.张某9在中国银行账户内（账号13×××98）截止2020年7月30日存款余额为37640元，银行卡由张某1保管。第四节事实：玉溪卷烟厂离退休管理科出具的《王某9善后可办理费用明细》载明：王某9死亡后，可办理的丧葬补助费1200元、抚恤费188342元、身故保险金80000元，合计金额为269542元。本院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第一项以及判决书叙述事实中，多处出现将“第×幢×座”误写为“第×幢×座”的瑕疵，对此，由本院直接予以纠正，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本院认为，公民在生前有权处分自己的合法财产，有权订立遗嘱，未订立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均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继承人对遗产未进行分割的，该遗产即转化为共同按份共有。本案中，张某9、王某9夫妇曾因红塔区室共有房屋涉及拆迁，于2013年11月8日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约定认购新天地房屋，但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张某9、王某9夫妇共同所有的另一套房屋为葫田二期室。因张某9生前未立遗嘱，其于2014年6月7日死亡后，其遗产因未实际分割而依法应转化为王某9、张某2、张某1共同按份共有。因王某9生前实施过赠与行为，但未立遗嘱，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处理，其法定继承人应当是张某2、张某1。因张某2先于王某9死亡，所以，应由张某2女儿李某代位继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既涉及赠与的法律关系，又涉及法定继承和财产部分共有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王某9生前对葫田二期房屋（含车库，下同）和新天地房屋（含车位，下同）两套房产进行处理的行为，既是对其财产份额的赠与，又是对张某2、张某1应继承张某9遗产份额的处分，权利人张某1和李某表示同意，属于接受赠与和接受对张某2、张某1原共有份额进行分割。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李某9于2019年8月19日签订的《协议》，既是对王某9生前赠与物同意接受的明示，又是对王某9遗产进行分割的约定。既然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王某9于2018年4月间，对两套房屋进行了分配（赠与）；也认可《协议》第一条系再次确认王某9生前对房屋实施了赠与的事实，双方都表示接受该赠与物，那么，双方就需要依法申请办理产权过户（或落户）手续，否则，赠与财产的权利不发生转移。因为王某9对房屋实施赠与是实物分配，不应当存在找补差价的问题。所以，张某1起诉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两套房屋之间差价补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诉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2018年8月2日，因为李某实际接受了新天地房屋和王某9关于价值108000元的车位的赠与，所以，在同一天，李某以王某9的名义与新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委托协议》，约定对新天地房屋进行装修，并因此而支出的装修预付款200000元，属于对自己房屋的投入，不属于王某9的债务；同理，李某依据《安置房接房费用确认单》确认收到24个月双倍临时安置补偿费79332元，支出超面积补差价20880元和天然气安装配套设施费2500元后的余额55952元，因与该房屋密不可分，故，应归李某所有。诉讼中，李某主张将其支出装修预付款200000元认定为王某9的债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某1主张将临时安置补偿费79332元认定为王某9的遗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某于2016年9月7日支取王某9在华夏银行账户内的存款210000元的性质问题，虽然王某9在华夏银行开户的银行卡（卡号62×××43）明细表中曾有购买理财产品的记录，但从李某于2016年9月7日持该卡支取了存款210000元至王某9死亡前，王某9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王某9对李某的赠与，而且赠与物的权利已经转移。所以，张某1主张将该款项认定为王某9的遗产，不符合常理，不予支持。关于《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的效力问题。因张某1起诉要求对涉案的王某9、张某9全部存款认定为遗产，并依法进行分割；其在一审诉讼中以签订该《协议》时，李某隐瞒实情，导致其在不知道王某9的财产真实情况下在《协议》上签名为由，提出对《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的内容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分配。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协议》虽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但是，张某1提出该项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显示公平的合同，双方有权请求变更的规定。所以，应对《协议》第二条、第三条内容真实性、合法性进行进一步的审查。本案最核心的问题是遗产范围和分配原则的确定，故，本院依据法律规定和本案的法律事实分析如下：在王某9生前，张某9名下的存款余额37640元，有一半应属于王某9夫妻共同财产，另一半属于张某9的遗产，王某9、张某2、张某1各应继承三分之一，基于传统习俗，张某2、张某1长期未主张分割其份额，应视为赠与王某9。王某9生前的全部银行存款（含张某9名下的存款）中，除上述分析认定的李某于2016年9月7日支取王某9在华夏银行账户内的存款210000元视为赠与成立，2019年5月29日张某1从王某9在工商银行账户内（卡号62×××88）支取的存款20000元，因为是在王某9上昆明住院治疗前支取，应视为已经使用的存款以外，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某9实施了赠与他人的行为，所以，不论银行卡或存折是谁持有，均不能认定为账户内的款项为实际持卡（存折）人所有，而只应认定为是王某9的合法财产。王某9到昆明住院治疗以后，其银行账户（含张某9账户）内被支取的存款和存款余额及利息均应认定为王某9的遗产。因此本案应实际认定的遗产为：1.2019年7月29日，李某已支取的王某9在民生银行账户内（卡号为62×××40）存款14805元及账户余额70523元；2019年7月25日，李某用其申请补办的王某9临时身份证支取的王某9在工商银行账户内（卡号为25×××12）存款492393.72元；2019年12月25日、12月29日，李某支取的王某9在建设银行账户内（账号39×××61）存款49000元、2487元及账户余额1.73元。2.2019年8月18日、8月20日，张某1先后支取的王某9在工商银行账户内（卡号62×××88）存款13500元、60000元及账户余额328219元；2018年1月12日，张某1代王某9购买理财产品的10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张某1支取的王某9在工商银行账户内（账号25×××67）存款60000元及账户余额4181.95元；现由张某1保管的王某9在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内（账号62×××27）存款余额361元和张某9在中国银行账户内（账号13×××98）存款余额37640元。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关于王某9死亡后，权利人可以从玉溪卷烟厂申请办理的身故保险金80000元，因未指定受益人，也应认定为王某9的遗产。关于本案遗产的分配原则，因张某2于2017年10月6日死亡前长期与被继承人张某9、王某9共同生活，依法可以多分给其遗产，但王某9生前已经对李某赠与了大额存款和房产及车位，已经实际体现了提前多分给张某2财产的原则，所以对本案认定的遗产，代位继承人李某不应再多分；因2017年10月以后，张某1对被继承人王某9进了主要赡养义务，依法可以多分给其遗产，应在本案认定的遗产分配时酌情多分。结合本案实际，应在依法认定的遗产范围内，判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自已支取的存款和各自保管的被继承人账户内的存款余额及利息归各自享有和继承较妥，同时，权利人可以从玉溪卷烟厂申请办理的身故保险金80000元，归张某1享有和继承。关于王某9死亡后，权利人可以从玉溪卷烟厂申请办理的丧葬补助费1200元、抚恤费188342元的性质问题和分配原则。首先，根据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该二笔款项发生于王某9死亡之后，不属于王某9的遗产，本来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为了减少诉累，可以酌情将其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其次，处理原则应当是：丧葬补助费1200元，应当归实际出资操办丧事的张某1所有。抚恤费188342元，是对死者遗属（近亲属）的安抚补助费用，主要给付对象是依靠死者生前扶养的近亲属，因本案中没有依靠死者生前扶养的近亲属，故，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关于继承人顺序的规定进行分配，即应分配给王某9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张某1。综上所述，对李某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中合理合法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和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判处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但对房屋部分的判项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李某持有王某9银行卡（或存折）已经支取的存款和未支取的余额及利息归李某继承所有；张某1持有张某9、王某9银行卡（或存折）已经支取的存款和未支取的余额及利息归张某1继承所有。四、王某9死亡后，其近亲属可以从玉溪卷烟厂申请办理的丧葬补助费1200元、抚恤费188342元归张某1所有；身故保险金80000元归张某1继承所有。五、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716元，减半收取21858元，由张某1和李某各负担109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91元，由李某负担9000元，张某1负担491元。本判决中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万 江审判员 向  颖审判员 王  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小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