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0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漫，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真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古平岗4号。法定代表人：吴蔚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杨帆，北京市东卫（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燕，北京市东卫（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上诉人南京真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云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071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漫，真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爱奇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低。首先，涉案作品知名度较高，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其次，真云公司侵权主观过错大，影响范围广，偿付能力强。再次，真云公司获得违法所得是建立在爱奇艺公司遭受损失的基础上。最后，判赔数额不利于爱奇艺公司合法维权。真云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真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真云公司仅提供存储空间服务，并非涉案作品上传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爱奇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真云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真云公司立即停止对爱奇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停止提供作品《一出好戏》的在线播放业务；2.判令真云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290000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6125元及公证费3875元。在本案诉讼中，爱奇艺公司书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爱奇艺公司享有影视作品《一出好戏》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有权依法维权；二、真云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掌上大学”苹果和安卓手机端口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未经爱奇艺公司授权的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严重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合法权益；三、涉案影视作品为热播影视作品，真云公司的侵权行为给爱奇艺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爱奇艺公司主体资格相关的事实2018年7月25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出具电审故字[2018]第526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涉案影片出品单位为上海瀚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春天融和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乐开花影业有限公司、北京瀚纳影视文化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天天影业有限公司、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无锡星皓东方文化投资企业（有限合伙）、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浙江蓝天下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领骥影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祥峰（成都）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北京七印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浙江和颂亚华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上海盛万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上海闪念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春秋永乐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自由酷鲸影业有限公司、青岛盛世飞洋海上旅游有限公司、江苏鹿港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一壹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游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恒大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英迈策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完美星空传媒有限公司、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展程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上海不那么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8年6月15日，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乐开花影业有限公司、北京瀚纳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无锡星皓东方文化投资企业（有限合伙）、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浙江蓝天下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领骥影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祥峰（成都）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北京七印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浙江和颂亚华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上海盛万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上海闪念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春秋永乐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自由酷鲸影业有限公司、青岛盛世飞洋海上旅游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上海不那么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电影《一出好戏》权属声明书”，载明该公司仅享有该电影“联合出品方”的署名权。2018年6月15日，上海瀚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独占性即独家拥有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期限自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涉案影片《电影公映许可证》之日后的第50年的12月31日止。授权性质为专有权，含转授权，含维权权利，上述权利均为不可撤销的权利。2018年7月6日，霍尔果斯春天融和传媒有限公司、江苏鹿港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一壹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游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恒大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英迈策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完美星空传媒有限公司、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展程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授予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互联网传播（即信息网络传播）权利，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期限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影片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之日后的第50年的12月31日止。授权性质为专有权，含转授权，含维权权利，上述权利均为不可撤销的权利。2018年7月6日，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互联网传播（即信息网络传播）权利，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期限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影片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之日后的第50年的12月31日止。授权性质为专有权，含转授权，含维权权利，上述权利均为不可撤销的权利。2018年7月27日，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所有权利的转授权，授权使用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期限为自被授权人上线起10年。2018年7月27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所有权利的转授权，授权使用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期限为自被授权人上线起10年。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年1月29日，爱奇艺公司登陆“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查询realcloud.cn备案信息，显示该网址主办单位名称为真云公司，点击上述网址显示“掌上大学”“U选”“关于我们”“联系我们”等栏目，点击“掌上大学”iPhone端下载并打开，打开页面显示掌大联盟-欢迎合作：hezuo@loocha.com字样，点击首页热门-热门话题-影视，找到出现涉案影视作品，点击播放，可正常播放，且页面未显示链接跳转。该页面显示上传用户“紫心”，时间2018年11月4日。2019年1月29日，重复上述步骤点击“掌上大学”Android端下载并打开，点击热门-热门话题-影视，找到涉案影视作品，点击播放，可正常播放，且页面未显示链接跳转。该页面显示上传用户“紫心”，时间2018年11月4日。2019年2月18日，爱奇艺公司通过腾讯企业邮箱banquan1@binglelaw.com向地址为shiqing.wei@looch.com和hezuo@loocha.com的邮箱发送过题为“关于‘掌上大学’平台传播未经授权作品之下线告知函”的电子邮件其中载明：现就贵公司未经授权通过“掌上大学”苹果手机端和安卓手机端非法传播北京爱奇艺合法拥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一出好戏》《芳华》《祖宗十九代》……一事，致函于贵公司……本所在此敦促贵公司：1.收到本函后，立即采取措施停止上述侵权行为，将所列作品及节目予以删除；2.收到本函件五个工作日内，与北京爱奇艺或本所取得联系，表明对此事的认识和处理态度，共同商议妥善解决上述侵权事宜。之后再次登录“掌上大学”iPhone端及Android端，涉案影片依然可正常播放。爱奇艺公司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2月21日，真云公司收到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告知函，其中载明：现就贵公司未经授权通过“掌上大学”苹果手机端和安卓手机端非法传播北京爱奇艺合法拥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一出好戏》《芳华》《祖宗十九代》……一事，致函于贵公司……本所在此敦促贵公司：1.收到本函后，立即采取措施停止上述侵权行为，将所列作品及节目予以删除；2.收到本函件五个工作日内，与北京爱奇艺或本所取得联系，表明对此事的认识和处理态度，共同商议妥善解决上述侵权事宜。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三、其他事实爱奇艺公司在百度百科、时光网、网易娱乐、新浪微博等网站上搜索查询到涉案影视作品的相关宣传报道。2018年9月22日，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载明涉案影片于2018年9月22日在该公司平台上线。2018年9月18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协议》，其中载明：《一出好戏》作品的授权期限为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2028年9月21日止，授权性质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涉案影视作品的授权价格为40000000元。2019年3月12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为爱奇艺公司出具分别为5000元、3500元、3500元、3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服务类型均为证据保全公证费。真云公司提交自制后台用户查询证据显示，姓名为“紫心”的账号为×××，学校为中北大学。庭审中，爱奇艺公司认可涉案视频已删除。以上证据，有当庭展示的公证书、公证录像、公证费发票和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爱奇艺公司经过授权获得了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其上述权利应当予以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真云公司是否实施了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侵权行为；二、真云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一、真云公司是否实施了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在涉案网站中点击涉案影视作品的搜索结果，页面上方的播放框直接进行了涉案作品的自动播放，播放过程没有出现任何缓冲界面显示或者抓取第三方链接或者跳转链接到第三方过程的表现形式。真云公司抗辩其仅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而非涉案作品的直接提供者，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真云公司提交的后台记录仅载明被控侵权内容上传者的用户ID、姓名、账号、学校、注册时间、设备，无法核实实际上传人的真实姓名、住址等具体信息，亦无法据此锁定实际上传者。因此，真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为真实用户所上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即推定涉案作品由真云公司直接上传。且真云公司未就其合法授权或合理使用进行举证，故其行为侵犯了爱奇艺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真云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真云公司侵权行为实施时间较短，影响程度有限，且在收到通知后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等事实，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律师费，爱奇艺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有票据予以证明，票据金额显示为多部影视作品侵权证据保全公证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本案公证费用。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真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公证费3000元；二、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真云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上传，但其提交的用户名称及ID等不足以指向真实的上传者信息，故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同时，即使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上传，该作品处于热门栏目下，且为影视专区，影视作品的权利人免费上传作品的可能性较低，真云公司对此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在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情况下，其亦应对涉案侵权行为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因此，真云公司关于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真云公司侵权行为实施时间较短，影响程度有限，且在收到通知后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30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爱奇艺公司与真云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05元（已交纳），由南京真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