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实兴金海物业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西井四区锅炉房2号。法定代表人：刘景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金，北京实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北京实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斌，女，1954年6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生（系陈斌之夫），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审被告：刘凝，女，1983年9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晛东（系刘凝之夫），男，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北京实兴金海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金海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斌、原审被告刘凝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6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海物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并非房屋鉴定机构专业人员，不能因为法院人员到现场看，就可以简单的作出房屋有漏水及浸泡现象的结论，而应以国家规定的相关标准来作出房屋是否有漏水及浸泡现象的结论；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一审法院却根据“涉案房屋漏水原因不明”的理由，强行将举证责任划给金海物业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陈斌无具体损害结果，也明确知道与金海物业公司无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却作出金海物业公司赔偿的判决。陈斌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没上诉，不同意金海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凝在我楼顶盖违建，金海物业公司不制止，也不负责，故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凝述称，不认可一审判决但没上诉。陈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凝、金海物业公司赔偿房屋装修等财产损失10000元；2．请求判令刘凝、金海物业公司维修房屋漏水部位保证不再漏水；3．请求再漏水拆除违章建筑由物业公司维修；4．本案诉讼费由刘凝、金海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斌房屋位于石景山区xxx3门502号（以下简称502号房屋），刘凝房屋位于石景山区xxx3门602号（以下简称602号房屋）,陈斌、刘凝为上下楼关系。金海物业公司系该小区物业服务公司。刘凝于2007年左右在602号房屋北侧平台进行了加盖，该加盖部分未经相关部门办理审批手续。经法院现场勘查，502号房屋北侧卧室房顶、墙壁、地板等均有漏水及浸泡现象。另查，陈斌表示该漏水及浸泡系因刘凝加盖行为导致，刘凝对此否认。金海物业公司对此表示不知情。庭审中，经法院释明，陈斌、刘凝各方对602号房屋与502号房屋北侧卧室漏水与刘凝加盖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均不申请鉴定。另查，陈斌曾将刘凝诉至法院，法院曾作出民事判决书，后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即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具体至本案中，陈斌为502号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其提供证据证明房屋存在漏水事实，并造成一定财产损失，已尽到初步举证责任。考虑到刘凝的602号自建房未有相关部门审批手续，此时举证责任应转由刘凝承担。而金海物业公司作为诉争房屋的物业服务人，负有对无审批建设、违法建设、违规出租房屋、私拉电线、占用消防通道等行为进行劝阻、制止的义务，劝阻、制止无效的，应及时报告行政执法机关。目前，602号房屋漏水原因不明，金海物业公司既未举证其尽到阻止刘凝修建建筑物的义务，亦未举证排除系房屋公共部分漏水的可能，故金海物业公司亦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现刘凝、金海物业公司均不对漏水原因申请鉴定，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对陈斌的合理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需要指出的是，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刘凝作为修建建筑物一方，应当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主要责任，金海物业公司并未尽到阻止、报告义务，应当对于上述赔偿义务承担次要责任。陈斌主张刘凝、金海物业公司赔偿房屋装修等财产损失10000元，提供了照片等证据证明，考虑到陈斌确有损失发生，法院参照房屋所在位置的一般装修维修市场价格的具体数额，综合本案中当事人履行各项义务的情况、行为过错程度、实际损失及实际支出等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对于上述损失依法予以酌情确定。陈斌主张刘凝、金海物业公司维修房屋漏水部位保证不再漏水，因各方均不申请上述鉴定，漏水部位及漏水原因尚不明确，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陈斌主张再漏水拆除违章建筑由物业公司维修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拆除上述建筑属于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中的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的范畴，现并无明确证据证实上述建筑存在对陈斌产生上述侵权责任，从而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故对于陈斌该项诉求，法院不予支持。陈斌可待有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处理结果并不影响行政主管机关对违反行政管理规定的行为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凝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陈斌因漏水发生的财产损失3000元；二、北京实兴金海物业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陈斌因漏水发生的财产损失2000元；三、驳回陈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针对金海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事实调查，金海物业公司应本院要求补充提交以下材料以进一步反映相关事实：1.装修管理协议复印件，说明金海物业公司仅对刘凝的室内装修负有管理义务，但对于楼顶露台的封包搭建不具有管理义务；2.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复印件，说明金海物业公司系开发商委托的前期物业服务企业；关于金世界、海特、华兴三家物业公司合并重组方案的批复复印件，说明金海物业公司的名称来源。刘凝应本院要求补充提交其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以进一步反映相关事实。金海物业公司与陈斌未对刘凝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提出异议。刘凝对于装修管理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所反映的内容，认为金海物业公司能够在装修过程中看到施工进程，在装修结束后并未扣留保证金，说明刘凝封包露台经过了金海物业公司的验收；对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复印件未提出异议，该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间物业费确实交给了金海物业公司；对金世界、海特、华兴三家物业公司合并重组方案的批复复印件不清楚，由法院审查。陈斌对于金海物业公司提交的补充材料均不清楚，由法院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述补充材料系对本案事实查明的辅助参考，不作为本案新证据予以认定。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为：金海物业公司是否应就陈斌房屋漏水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刘凝将陈斌房屋楼顶的平台进行封包建成房屋。刘凝的封包建设行为改变了该栋建筑物的原始结构，该平台系陈斌房屋的楼面屋顶部位，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平台区域属于刘凝所有房屋的建筑面积范围内。金海物业公司作为前期物业服务企业，对于小区的公共区域负有管理和维护义务，其对于业主改变建筑物原始结构的行为负有监管义务。根据法院现场勘验情况和当事人提交的照片证据，陈斌已就己方房屋遭受漏水侵害的事实尽到了证明义务。陈斌在本案诉请的赔偿金额为10000元，在需预付的鉴定费用较高的情形下，陈斌选择在本案中撤回对漏水成因的鉴定申请，但其对申请鉴定权利的放弃，并不能否定其遭受漏水损失的事实，本案漏水原因可进一步依据其他证据并结合生活常识予以综合判断。陈斌房屋漏水部位位于北侧卧室，该房间房顶、墙壁、地板等均有漏水及浸泡现象，从漏水位置可知渗漏水源来自于房屋上方的原平台区域。刘凝对平台进行封包加盖的行为使陈斌房屋楼面屋顶位置的原有状态发生改变。据陈斌陈述，其在1998年入住后直至2007年第一次发现漏水问题。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本案诉争漏水系另有原因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刘凝的封包加建行为与本案漏水的发生存在高度的关联性，刘凝对陈斌的漏水损害负有主要过错。金海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应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小区业主擅自改变建筑物原有状态的行为履行相应的管理义务，但金海物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相应义务，其仅以不知存在加建行为或不应对刘凝的封包加建行为予以管理作为抗辩事由，依据不足。金海物业公司不能证明其对于本案漏水损害的发生尽到了物业服务企业应尽的管理义务。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次漏水事故中各方的行为过错程度、义务履行情况，酌情认定金海物业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实兴金海物业管理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实兴金海物业管理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法官助理 谢冰伦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