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5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学华，男，汉族，1977年10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亮，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德金，男，汉族，1986年10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大全，男，汉族，1981年2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四川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学华与被上诉人任德全、汤大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不服四川省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于2021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廖学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亮、被上诉人任德金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学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是对法律和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是机械引用法条认定合同无效的表现，根本不符合当今建设工程领域的客观现实和公平正义。一审法院仅仅因为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与中建恒业建设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为由而否定两者之间的承包关系，过于主观，其实现实中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承包关系大量存在，其他证据已经明显反应出上诉人与中建恒业之间的承包关系。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不清，程序适用不当，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任德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4月1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被告中途退场导致的经济损失12609.55元；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日，原告廖学华（甲方）与被告任德金、汤大全（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中建恒业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醇香美郡项目的木工交由乙方施工，合同对施工内容、承包单价、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如果“乙方工人进场未戴好安全帽，公司罚款全部由乙方负责”“如果乙方在中途自愿退场不做按所做的产值单价的60%结算，同时待主体封顶一个月内结算给乙方”。合同签订后，二被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20年5月13日，汤大全在廖学华处领取安全带10根。2020年6月30日，建设单位施工巡查，发现被告所带班组工人存在不系安全带的违规行为，并对该行为予以罚款处理，被告班组于2020年7月2日离开施工工地。2020年8月2日，醇香美郡项目部何兵与被告签订《醇香美郡项目工人劳动合同解除协议》，载明“我公司于2020年7月2日木工班班组长（汤大全、任德金）的木工工人黄安泽、黄安彬、余兴文、王照平、周绍珍、陈正华、陈三万、汤光平等十人不服从项目部安全管理与醇香美郡项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同日罗亚平（甲方、劳务班组负责人）与任德金、汤大全（乙方）等人达成《调解协议》，载明“乙方于2020年4月2日进场，于2020年7月2日退场；经双方确认，按合同价结算金额为：344692元，甲方分两笔支付给乙方；甲方于2020年8月20日前支付第一笔款项，金额为100000元，支付至乙方施工人员账户；于2020年10月1日前支付剩余部分款项，金额为244692元，支付乙方施工人员账户……”。另查明：2020年3月2日，隆昌县聚友兴惠建筑设备租赁站与中建恒业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廖学华在合同上签字。隆昌县聚友兴惠建筑设备租赁站出具2020年7月2日至2020年7月14日的计量收费清单，结算金额为7753.78元。泸州市江阳区众鑫建筑设备租赁站出具租金结算明细表，载明承租单位为中建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20年7月2日至2020年7月14日的租金为4855.7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2020年4月1日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对签订合同引发的法律后果存在较大争议。现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焦点归纳及评述如下：一、关于《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告主张《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合同。被告认为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自始无效。原、被告订立合同的时间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可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2005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案涉合同的相对人均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原告请求解除《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依据《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主张违约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追究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原告主张违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的规定，合同无效引发的损失赔偿应当建立在损害事实客观存在，赔偿义务方具有过错行为以及过错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双方对被告于2020年7月2日离开工地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但对被告离开工地是否存在过错并导致赔偿责任持有异议。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合同关系，被告擅自离开工地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应追究违约责任。被告认为离开工地系中建恒业建设有限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而离开，且已经与中建恒业建设有限公司已达成劳务费用支付协议，原告向被告主张损失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四川省建筑行业劳动合同书》为彩色复印件，《醇香美郡项目工人劳动合同解除协议》、《调解协议》虽有经办人签字，但没有用人单位的盖章，上述证据尚不能形成相互印证，且劳动关系属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因此，对被告与中建恒业建设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不作认定。原告请求赔偿建筑设备租赁费损失，提交的依据为租金结算明细表、《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及计量收费清单。该主张在金额方面，采用概算方式计算损失，不能准确反映出实际发生损失的天数和设备闲置状况。在权利主体方面，上述证据载明的承租方均为中建恒业建设有限公司，虽原告主张其为上述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但所提交的证据反映不出原告与中建恒业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原告依据与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突破租赁合同的相对性主张赔偿租赁费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廖学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一审法院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廖学华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的性质，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1日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从案涉合同项目名称、内容、结算方式等均符合工程建设定义要求，但案涉合同的相对人均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未向其释明是否需要申请鉴定是程序违法。本案中，一审承办人向双方当事人释明了举证的权利义务，对双方出示证据均依法予以了质证，也询问了双方证据是否需要补强。除法律规定外，是否需要鉴定法院可以依法确定，如需要，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因此，本案一审法院可以据案件需要确认是否需要鉴定，其审理程序合法。因此，上诉人廖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廖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怀武审判员  何 燕审判员  陈先洪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