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朗博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住所申报）。法定代表人：唐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亮，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明，男，1993年8月10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蒙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辉，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颖霞，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建，男，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亮，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朗博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明、原审被告唐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陆明在一审提交的三份《雄诺喷涂厂对账单》没有任何签名和盖章确认。双方根本没有对账，不存在陆明主张的货款金额的事实依据。陆明提交的《朗博公司系列规格及尺寸明细对比表》也没有任何签名和盖章。朗博公司没有确认送货单，一审也查明陆明的单据中存在废品的名称和数量的记载，也就是证明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了废品的产生。2.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陆明确实存在加工质量问题，唐建从未确认过任何货款金额，也不存在默认。只是陆明三番五次请求支付部分费用，陆明确实做坏了货物，并请求减少费用。但是唐建从未明确确认货款金额。出仓单只是证明出仓给陆明加工的材料，而陆明却没有将合格的产品返还给朗博公司，所以不需要支付加工费。3.一审查明涉案交易发生于2017年9-11月份，从该事实看，陆明在2019年1月份后才主张加工费与常理不符，不可能在一年后才主张加工费，原因是因为陆明加工的产品报废后将材料交还给朗博公司，在朗博公司向陆明表明损失后，陆明表明不要求加工费，但是其在一年后才要求加工费，朗博公司同意给5000-10000元左右来了结此事，没想到陆明一年后才主张加工费。陆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唐建作为朗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认朗博公司尚欠陆明款项只是暂时没钱给。陆明提供的对账单上款项与送货单相对应，已经完成举证责任。陆明向唐建发送对账单，涉案货款数额确定。唐建在收到对账单后多次表示同意付款。唐建在2019年2月2日向陆明微信转账5000元，且在支付5000元后没有明确表示双方债务一笔勾销，反而表示会继续安排付款至结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朗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唐建陈述，其意见与朗博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陆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唐建、朗博公司向陆明清偿加工费87970元。一审法院查明，朗博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8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唐建，股东为唐建、唐XX。陆明提交一份《朗博公司系列规格及尺寸明细对比表》。上面记载了不同规格产品的尺寸及单价，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8日，供方为雄诺喷涂厂，需方为朗博公司，但没有任何签名或盖章确认。陆明提交三份《雄诺喷涂厂对账单》，客户名称为“朗博”。第一份对账单显示2017年9月11日至9月30日共43批次货物总价合计37203元，第二份对账单显示2017年10月1日至10月27日共95批次货物总价合计44481元，第三份对账单显示2017年11月5日至11月19日共84批次货物总价合计11286元，以上合共92970元，对账单上没有任何签名或盖章确认。其中第三份对账单有三处记载了废品的名称及数量，金额均为0。对账单中产品的单价与上述《朗博公司系列规格及尺寸明细对比表》记载的价格相吻合。陆明提交了9-11月份的送货单及出仓单，其中送货单记载的产品名称总量及数量与上述三份对账单的内容完全吻合，出仓单的内容与部分10月份的送货单相吻合。唐建、朗博公司确认出仓单，但不确认送货单，其表示没有签收过陆明的送货单。在名为“朗博-雄诺喷涂合作交流”的微信群中有7个成员，成员在2017年10月份、11月份就产品情况进行过多次沟通，如2017年10月24日，盘XX“那今晚拉回去，什么时候可以返工好拉回来，我们的情况你昨天也看到了，线上员工都等着用呢”，雄诺喷涂136×××××XX1“我尽快”；2017年11月10日，盘XX“建议明天将所有未送完或返工的尾数全部一起清理好再送过来吧”，雄诺喷涂136×××××XX1“好的”。陆明提交其与唐建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2019年1月17日，陆明发送了名称分别为“九月份”、“十月份”、“十一月份”的三份表格给唐建，并说“唐总能给付一半吗，亏了也认了”，后又发了三张图片，称“红色是做坏的货”，图片的内容为上述第三份对账单中截取的废品名称及数量。2019年1月19日，陆明发出“到你公司了”“622×××××××××××××XX0农业，陆明”，唐建称“收到”。2019年1月21日，陆明“唐总你好，帮安排下”，唐建“要25号，要周五”，陆明“一点点钱，我是真的急，帮帮忙吧”。2019年1月22日，陆明“唐总，今天帮安排下好吗”“唐总，安排下吧，发两个月工资差不多20万呢，小厂，帮帮忙，帮帮忙”，陆明“不是我不想等到25号，是真的没办法”......2019年1月24日，陆明“唐总，下午可以了吗”，唐建“要明天”。2019年1月25日，陆明“唐总，可以了吗”，唐建“还在外面”，陆明“大概几点”，唐建“还不知道”，陆明“可以了吗”，唐建“要星期一才能付”......2019年2月2日，唐建向陆明微信转账5000元，并称“没收到很多，你先收着5000元嘛”，陆明称“唐总新年生意兴隆，月底可以转公账吗？”。2019年2月26日，唐建“要三月份”，陆明“OK”......2019年4月10日，陆明“唐总唐总，可以安排了吗”“能不能安排下”，唐建“月底安排”。2019年4月29日，陆明“唐总唐总能不能转一点过来”唐建“10号以后给你安排，全部结清给你”2019年5月15日，陆明“老板，请安排下”，唐建“月底月底会安排的”，陆明“安排一万行吗”，唐建“剩下迟点”“陆总，月中真没钱了”，陆明“五千行吗”，唐建“没钱真没钱，月底付给你”......2019年6月27日，唐建给陆明发送了一张微信名片，陆明称“给我安排一下两万行吧”，唐建称“我负责业务”，后唐建没有再回复。证人邓XX出庭作证称，雄诺喷涂厂是其儿子陆明经营，邓XX帮陆明打工，负责与客户交涉相应的产品问题。邓XX不是雄诺喷涂厂的老板娘，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工资是有时陆明打点钱到邓XX的微信或者银行卡。一审法院认为，雄诺喷涂厂与朗博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因雄诺喷涂厂未进行登记，其实际经营者有权主张雄诺喷涂厂的交易款项。唐建抗辩雄诺喷涂厂的老板是邓XX，但邓XX已出庭证实其只是帮陆明打工的，不是老板，且陆明持有雄诺喷涂厂交易中产生的送货单、出仓单等材料，一审法院采信陆明的说法，认定陆明为雄诺喷涂厂的实际经营者。关于雄诺喷涂厂与朗博公司的交易款项是否结清的问题，从微信群聊天内容及陆明与唐建的一系列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7年年底双方就产品返工的问题不断在沟通，后陆明于2019年1月份发送了对账单给唐建后，唐建虽然没有直接确认，但在其后陆明催促唐建给付款项时，唐建多次表示“要晚一点”“现在没钱”，表明唐建作为朗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承认朗博公司尚欠陆明款项的。至于尚欠款项具体金额问题，唐建、朗博公司虽然没有在对账单上签名或盖章，但唐建在微信收到对账单后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且对账单的内容与送货单完全吻合。唐建、朗博公司虽不予确认送货单，但其确认的出仓单却能够与部分送货单相对应，且其庭上表示对方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如朗博公司没有接收过货物，不可能得出产品有质量问题的结论。唐建、朗博公司未提交其他能够推翻对账单、送货单的材料，一审法院依法采信三份对账单的效力，认定双方交易款项总额为92970元。唐建、朗博公司抗辩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对账单亦对废品情况进行了记载、没有计算价格，因此一审法院对唐建、朗博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现朗博公司仅向陆明支付5000元，剩余款项经催促迟迟未付，陆明主张由朗博公司支付87970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唐建的责任问题，因朗博公司系以公司名义进行交易，唐建的行为代表朗博公司，陆明要求唐建一并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朗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原告陆明支付87970元；二、驳回陆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朗博公司负担（受理费陆明已预交，朗博公司于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迳付陆明，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记录及微信群情况：1、朗博公司、唐建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2017年9-11月份，邓XX与盘金华就涉案产品返工问题进行多次沟通。2、陆明提交的其与唐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17日，陆明向唐建发送三张图片表格，分别为“九月份”、“十月份”、“十一月”，随后陆明表示“唐总能付一半吗亏了也认了”。当天，陆明又向唐建发送三张图片，图片显示有标红的产品名称及数量，随后陆明表示“红色是做坏的货”。2019年1月22日，陆明向唐建发送微信“唐总，今天帮安排下好吗？”唐建未予回复。2019年1月24日，陆明向唐建发送微信“唐总你好，下午可以了吗？”唐建回复称“要明天”。2019年1月30日，陆明向唐建发送微信“老板你好，是今天帮我搞定吗”，唐建回复称“我只有公账，没有私账啊”，陆明向唐建发送了图片，图片载明账户信息。唐建回复称“明天处理”。2019年2月2日，唐建通过微信向陆明还账5000元并表示“没收到很多，你先收着5000元嘛”。陆明回复称“唐总新年生意兴隆，月底可以转公账嘛？”2019年2月26日，唐建回复称“要三月份”。2019年4月10日，陆明向唐建发送微信“能不能安排下”，唐建回复称“月底安排”。2019年6月27日，陆明向唐建发送微信“给安排一下两万块钱吧”，唐建回复称“我负责业务”。本院另查明，一审法官在一审庭审中询问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在何处，朗博公司、唐建确认陆明将产品送到其处，其用不了所以作为废料处理了。本院再查明，朗博公司在二审中确认盘金华系其员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现综合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陆明以雄诺喷涂厂的名义为朗博公司喷涂加工并交付涉案产品的事实有送货单、出仓单予以证明，朗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对陆明交付产品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朗博公司尚欠陆明加工费金额的问题，陆明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陆明曾将三份对账单发送给唐建，由此可知，陆明与唐建均持有涉案三份对账单。唐建在一审庭审中否认涉案三份对账单的真实性后并未提交其他对账单予以证明，仅称双方未进行对账。而陆明通过微信向唐建发送三份对账单后，唐建并未就对账单上载明的产品数量或金额提出异议。故本院对陆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三份对账单予以确认，三份对账单反映的交易款项总金额为92970元（37203元+44481元+11286元），且该三份对账单内容中均含有陆明在微信上向唐建反映的“做坏的货”，该部分产品金额均为“0”。故陆明称对账单已将朗博公司认为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备注金额为“0”的说法更加具有可信度。而朗博公司上诉称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其并未对此说法进行举证。在陆明多次催款的情况下，朗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建也未提出因质量问题需要对涉案加工款予以抵扣，其现以质量问题抗辩其应支付涉案款项的义务理据不足。从现有证据可知，朗博公司仅向陆明支付了5000元加工费，尚欠87970元未付，故一审判决朗博公司向陆明支付剩余款项87970元理据充足，本院予以维持。朗博公司上诉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朗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元，由上诉人广东朗博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理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李惠楠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孙静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