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法定代表人：徐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静，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天驰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横店街独木村刘汉召湾。法定代表人：郑天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文锋，常德市法学会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庆，常德市鼎城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梅，女，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已撤销，现为花山区）同意新村98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桂英，女，194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昂，男，200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天岩，男，194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英，女，1976年4月9日出生，汉族，村民，住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诗琪，女，1997年8月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200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英，女，194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村民，住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湖北道博（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武汉天驰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驰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马天岩、陈海英、马诗琪、马某、王文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4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不承担10000元理赔责任；2、本案二审上诉费由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车辆在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投保的险种为车上人员司机责任保险，张忠全是乘车人员，不是司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天驰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马天岩、陈海英、马诗琪、马某、王文英共同承担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经济损失责任；2、本案二审上诉费由马天岩、陈海英、马诗琪、马某、王文英、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张忠全户籍所在地确定，不应按事发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支持张忠全亲属为办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及交通费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的上诉，天驰锋公司辩称，请求依法判决。对上诉人天驰锋公司的上诉，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辩称，请求依法判决。马天岩、陈海英、马诗琪、马某、王文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马天岩、陈海英、马诗琪、马某、王文英、天驰锋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至其亲属张忠全死亡的损失共计267148.5元；2、要求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20年8月15日8时26分许，马子德驾驶天驰锋公司所有的沪ＤＫ××××号（鄂Ａ××××挂）的重型半挂汽车沿杭瑞高速公路湖南段由东往西1028公里240米时，与前方向右侧港湾向行车道变道行驶的石德军驾驶的湘Ｊ2××××重型自卸货车尾部发生碰撞，碰撞后沪ＤＫ××××号车发生燃烧，造成沪ＤＫ××××号车上人马子德、张忠全死亡，两车及车上货物、道路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高速交警桃花源大队认定：石德军负事故主要责任、马子德负事故次要责任、张忠全无责任；（2）马子德系天驰锋公司的员工（月工资12000元），沪ＤＫ××××号车在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投保有不计免赔率赔偿限额为10000元的车上司机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石德军与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协议确定张忠全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总损失，后已按其责任划分协商赔偿完毕。张忠全，1971年10月11日出生，郝桂英系张忠全之母，1941年10月15日出生，由张忠全三姐弟赡养；杨家梅系张忠全之妻，张子昂系张忠全之子。郝桂英、杨家梅、张子昂均为受害人张忠全的亲属。原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提交的武汉天驰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天锋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沪ＤＫ××××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Ａ××××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为天驰锋公司，马子德、张忠全为武汉天驰锋公司员工，马子德月工资12000元，张忠全月工资10000元。事故发生时马子德受该公司指派驾驶该车运输货物，系执行职务行为，天驰锋公司应当承担马子德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天驰锋公司提出了“三性均有异议，出具单位交警部门没有签字盖章”的异议。经审查认为，该询问笔录有相关二位交警的签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天驰锋公司虽提出了异议，但对其法定代表人郑天锋的笔录签字没有否定，且未提交证据支持其异议。因此可以认定该两份笔录的拟证事实；（2）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提交的赔偿协议。拟证明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与主要责任方石德军协商达成赔偿协议，确认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经济损失共计950495元，石德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石德军向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赔偿683346.5元（其中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享有石德军驾驶车辆所投交强险依法按比例的理赔金额6万元）。天驰锋公司提出了“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赔偿协议中对于交强险的份额及精神抚慰金计算不合法，交通、误工、食宿费过高，该协议天驰锋公司不知情”的异议。经审查认为，天驰锋公司提出的异议部分成立,在该赔偿协议中可以认定石德军一方的车辆所投交强险向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依法理赔金额为6万元；（3）天驰锋公司提交的两份收条，拟证明受害人家属杨家梅收到了天驰锋公司支付的现金1万元及银行转账6万元，共7万元。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提出了“两份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收到丧葬费6万元的收条，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认为应当计算在工亡案件中，不应当计算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事故发生时，天驰锋公司尚欠张忠全2个月的工资，故此处的生活费只能在以后审理劳动争议时计算，不应当计算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异议。经审查认为，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虽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其异议，故所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杨家梅收到了天驰锋公司支付的7万元可以在本案中抵扣天驰锋公司应该赔偿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因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张忠全死亡，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争执焦点有：一、关于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的损失计算问题；二、关于赔偿问题。关于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及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张忠全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石德军的车辆所投交强险已依法按比例理赔的金额为6万元，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的损失超过交强险的部分，由马子德按照事故责任向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承担30%的赔偿责任。马子德系天驰锋公司的员工，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应由天驰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张忠全在发生该事故前系由天驰锋公司派遣，与马子德轮流驾驶该车辆进行长途运输，属于本车司机。在发生该事故时虽然没有驾驶沪ＤＫ××××号车，但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所承保的车上司机险保险合同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未就“车上司机险”相关内涵进行明确约定，对车上司机险在本案中的含义有几种可能的解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该险条款应作出不利于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的解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由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在不计免赔率赔偿限额为1万元的车上司机险替代天驰锋公司向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认定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的损失如下：伤残限额项下：（1）死亡赔偿金：39842元/年×20年=796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26924元/年×5年/3=44873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其死亡赔偿金为891074元（2）丧葬费：38782元、（3）精神抚慰金：酌情计算50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酌情支持13000元。损失共计943495元。抵扣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赔偿60000元；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的损失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为885495元，由天驰锋公司赔偿265649元（885495元×30%）、由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在不计免赔率赔偿限额为1万元的车上司机险替代天驰锋公司向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赔偿10000元；后由天驰锋公司向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赔偿255649元，已支付的7万元可抵扣。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主张：车辆在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投保了车上司机险，张忠全在发生事故时是车上乘车人，未投保相应的险种，因此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与实际不符，不予采信；天驰锋公司主张石德军是主要侵权人，且承担了刑事责任，而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对于石德军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如果杨家梅、郝桂英、张子昂要求精神抚慰金，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因石德军的相关责任的处理与本案无关，天驰锋公司的该主张也与本案无关，无需采纳；遂判决：一、郝桂英、杨家梅、张子昂因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死亡的经济损失943495元，由武汉天驰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255649元，抵扣已支付的70000元，尚需继续赔偿18564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10000元。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郝桂英、杨家梅、张子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8元，减半收取2654元（原告已支付），由郝桂英、杨家梅、张子昂负担547元、由武汉天驰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0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张忠全是否为涉案车辆司机，是否可获得该车辆司机责任险赔偿；2、张忠全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适用何地标准；3、一审判决支持因张忠全死亡而处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费和交通费是否存在不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本院审查，沪ＤＫ××××号车在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投保有不计免赔率赔偿限额为10000元的车上司机险，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并不持异议，只是认为张忠全在事故发生时不属于司机身份，因此认为不应享有保险赔偿。本院认为，沪ＤＫ××××号车是一长途运输车辆，车上配有正副两位司机，虽然事故发生时不是由张忠全开车，但张忠全也是司机的身份，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乘客，且投保人天驰锋公司承诺只要求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赔偿司机责任险10000元，因此，一审判决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赔偿张忠全不计免赔率10000元的车上司机责任险并无不当，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应按照受诉地人民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本案一审判决根据受诉地法院所在地的相关标准和规定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天驰锋公司认为应按照张忠全户籍所在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是在异地，事故发生地为湖南常德，张忠全的户籍所在地为安徽，两地相距几千公里，为了处理张忠全的丧葬事宜，其亲属来往两地多人多次，产生的误工损失和交通费用不可避免，符合常情，因此，一审判决酌定误工和交通费用13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天驰锋公司该上诉理由经本院审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上海公司、天驰锋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50元，武汉天驰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9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平审判员  严钦华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宋金灵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