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4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绿森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61X。法定代表人：古晓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繁，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大岭山诚厚竹木经营部。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吉龙木材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441900L66147024X。经营者：黄昌华，男，汉族，1973年4月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福建省建瓯市×××××××××××××，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绿森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大岭山诚厚竹木经营部（以下简称诚厚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绿森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诚厚经营部立即向绿森公司返还人民币41100元货款及利息（以人民币41100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诚厚经营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46.96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1546.96元）；2.诚厚经营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绿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19.34元，全部由绿森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2166号民事判决。绿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诚厚经营部立即向绿森公司返还人民币41100元货款及利息（以人民币41100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诚厚经营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46.96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1546.96元）；3.诚厚经营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因诚厚经营部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拒绝依约向绿森公司交付产品，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绿森公司据此解除《购销合同》于法有据。1.绿森公司向诚厚经营部支付41100元的订金后，诚厚经营部仅于2020年5月18日向绿森公司交付了标示价值为2935元的产品。此后，诚厚经营部并未向绿森公司交付其他产品。且2020年5月18日交付的产品，存在诸多的质量问题。现暂且不论该批次产品的质量问题，诚厚经营部仍然具有依约按时向绿森公司交付产品的合同义务。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交货日期为：2020年5月19日，而诚厚经营部仅于2020年5月18日交付一小部分产品。由此可见，诚厚经营部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向绿森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构成违约。因诚厚经营部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绿森公司据此要求解除与诚厚经营部之间的《购销合同》，并要求退回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罔顾绿森公司的该主张，强加以“绿森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明诚厚经营部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诚厚经营部已经交付了部分货物的情况下请求解除案涉《购销合同》”，错误地认定绿森公司解除合同的原因为“绿森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明诚厚经营部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有意忽略诚厚经营部拒绝依约交付货物、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事实，这显然是错误的。2.《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20年5月19日，而诚厚经营部却未能在该约定的期限内向绿森公司交付货物，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然诚厚经营部在一审庭审时（即2020年10月20日）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提供货物，但距双方约定的2020年5月19日交货期，已经过去足足有5个月有余，绿森公司已经完全了丧失加工成其他成品并进一步交易的机会，继续履行该合同已经不存在任何现实的意义。且，绿森公司无义务接受诚厚经营部的违约行为和延期交付货物的行为。3.根据《购销合同》“五、此单价格为含税，含运费”的约定，案涉合同金额136994.52元已经包括运费，依约应由诚厚经营部负责运输，运送至绿森公司指定的地点。但诚厚经营部不但未能按照约定于2020年5月19日前将产品运送至绿森公司处以完成其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反而在一审庭审时狡辩称“绿森公司拒绝提货”，这显然是不符合事实的一种推脱行为。一审法院偏听偏信诚厚经营部的主张，所作出的判决显然是违背事实的。二、绿森公司向诚厚经营部支付的41100元的性质属于订金，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定金，合同解除时，依法应返还绿森公司。1.定金合同作为一种担保形式，属于实践性合同，应以定金的交付方成立定金担保法律关系。绿森公司与诚厚经营部在《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定金30％。首先，双方合同总金额为139994.52元，按双方约定的定金30％计算，应为41098.356元（即139964.52*30％）。按照双方当时的意思表示，绿森公司应向诚厚经营部支付41098.356元，而非41100元。绿森公司向诚厚经营部指定的账户支付41100元的行为，诚厚经营部未向绿森公司提出过任何的异议，足于证明绿森公司、诚厚经营部双方已经以实际的付款行为变更了原《购销合同》中关于定金30％即41098.356元的约定。其次，绿森公司在向诚厚经营部指定的银行帐户中转账41100元，并注明“货款订金”字样。说明绿森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向诚厚经营部支付该款项时，不但以实际的付款行为变更原合同中30％的约定，更进一步说明付款当时绿森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支付“货款订金”，而非是支付定金。定金合同作为实践性合同，不但需要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中书面约定为定金，更需要合同一方当事人履行支付定金作为成立要件。本案中，虽然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定金担保形式，但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即本案绿森公司却未依照该约定向诚厚经营部支付定金，依法未能成立有效的定金担保。第三，绿森公司向诚厚经营部指定的收款帐户中汇入41100元，并注明“货款定金”，诚厚经营部辩称“款项是转账给案外人，故其不清楚绿森公司转帐时备注的情况”这显然是违背事实的。因为案涉账户为诚厚经营部指定的收款帐户，而非绿森公司临时提供或指定的账户。绿森公司根据诚厚经营部的指示向该账户汇入款项并对该款项进行备注，诚厚经营部诉称只收到款项而不清楚该款项备注情况，这不符合常理。作为合同的一方在签署时提供的收款帐户，无论该账户是否与该当事人姓名相匹配，均可认定为该方当事人所控制下的收款账户。另一方向该账户汇入款项视为向相对方履行相应的付款行为，依法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既然诚厚经营部提供了案外第三人即“从江县江夏华茗竹木制造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绿森公司按照其指示向该账户汇入41100元的货款订金，诚厚经营部确认收到款项且一直未对该款项所备注的内容提出过任何异议，足于表明双方以实际的履行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的内容。且该变更不侵害合同双方的合法权益，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依法产生法律效力。因此，绿森公司向诚厚经营部支付的41100元的性质属于订金，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定金。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双方关于该约定的30％已经超出我国法律的规定，超出部分依法不能认定为定金。退一步讲，即使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属于定金，根据上述规定，结合双方的合同金额136994.52元，双方的定金数额不能超过20％即27398.9元，超出部分13701.1元（即41100-27398.9）不属于定金，依法不能适用定金罚则处理。诚厚经营部答辩称，一、本案违约主体是绿森公司，并非诚厚经营部，诚厚经营部于2020年5月18日向绿森公司交付部分货物后，绿森公司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不支付剩余款项，绿森公司主张质量有问题却没有具体提出哪些质量问题。二、诚厚经营部支付的41100元为定金，而非订金，不应予以退还。三、定金数额是双方自由约定，并且按照合同执行，绿森公司无权要求返还超过合同金额20%的部分，且绿森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和二审上诉请求中均是要求诚厚经营部返还货款人民币41100元及利息，而非返还部分定金，即使定金超过法律的最高标准，根据不告不理原则，诚厚经营部也无需返还。本院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买卖交易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针对绿森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绿森公司已支付的41100元款项性质问题。因案涉《购销合同》约定绿森公司应在签订合同后先付定金30%，而案涉货款为136994.52元，30%的货款约为41100元。因此诚厚经营部主张绿森公司向其支付的41100元系案涉合同的定金，本院予以支持。绿森公司在其支付款项的转账凭证中备注的“货款订金”系其自行添加，并未有证据证明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变更，故本院对绿森公司认为已支付款为订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案涉《购销合同》约定定金为案涉货款的30%，超过了法定金额，因此案涉合同的定金应为136994.52元×20%=27398.9元，超出部分的款项41100元-136994.52元×20%=13701.1元应视为案涉货款。其次，绿森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绿森公司陈述于2020年5月18日签收案涉货物后就立即与诚厚经营部沟通，要求退货处理，但诚厚经营部不同意退货。由此可见，绿森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已要求退货，双方已经产生分歧，故诚厚经营部主张绿森公司拒绝提剩余货物，本院予以采信。绿森公司无故拒绝接收剩余货物，构成违约，因此其诉请解除案涉《购销合同》并请求退还41100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认定定金数额不当，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38.67元，由东莞市绿森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叶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