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先进，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久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8006828277923，住所地张家界市经济开发区C区（永定区阳湖坪镇社溪村）。法定代表人：赵国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立文，男，1983年1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系张家界久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瀚，湖南良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先进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界久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界久瑞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1）湘080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先进上诉请求：1.请求纠正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1）湘080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唐先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度所属部门年终奖2000元及技术项目奖金两万元及股权激励一万元；2.请求判决张家界久瑞公司支付违法违约强行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3754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年终项目奖金的判决存在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不当。2.关于双倍赔偿的诉讼请求。部门年终奖、竞业限制补偿金属于工资收入的一部分；两次合同到期后，公司无权决定续签或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单方面变更合同约定，在不给劳动合同书的情形下，强迫员工在终止合同书上签字属于胁迫，故张家界久瑞公司违法违约解除合同需双倍赔偿。被上诉人张家界久瑞公司辩称，1.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2.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唐先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家界久瑞公司向唐先进支付2019年度唐先进所属部门年终奖2000元，并根据由张家界久瑞公司提供的2019年技术项目奖金申请报告书及唐先进新证据，由张家界久瑞公司支付1901项目奖金20000元及相当于10000元的股权激励；2、判令张家界久瑞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双倍补偿金23754元；3、判令张家界久瑞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14252.4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家界久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6年12月28日，唐先进入职张家界久瑞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一年，即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2月27日止，约定工资标准为月工资2500元。工作岗位为技术员，合同还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保护和职业危害防护、社会保险、劳动合同变更、解除、终止、续订、经济补偿金标准、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期满后，双方于2017年12月20日又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两年，即从2017年12月28日至2019年12月27日，唐先进的工作岗位仍为技术员，工资标准为月工资2500元，合同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保护和职业危害防护、社会保险、劳动合同变更、解除、终止、续订、经济补偿金标准、其他事项的约定与第一份合同一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条其他事项还约定：未经甲方允许，乙方在离职和离职一年内不得在与甲方有直接竞争关系的单位任职，也不得自己生产经营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同类产品和服务。合同签订后，唐先进在张家界久瑞公司技术部任技术研发员。合同履行期间，张家界久瑞公司为唐先进缴纳了相关社会保险。2019年12月17日，张家界久瑞公司向唐先进送达了《不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首先感谢您长期以来为公司做出的贡献，现因劳动合同到期，公司将不再与您续签劳动合同，请于2019年12月28日前办理相关手续。2019年12月27日，张家界久瑞公司（甲方）与唐先进（乙方）签订一份《劳动关系终止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劳动关系，现就劳动关系终止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双方同意并确认劳动关系终止日期为2019年12月27日，甲乙双方劳动关系随之终止；2、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11877元整；3、乙方社保交至2019年12月止，工资结算至2019年12月；4、乙方保证对于甲方的商业秘密、技术资料和其他重要信息，不会以任何形式进行复制、保留或带离甲方经营场所。离职后不得作出有损甲方名誉或利益之行为，如有违约甲方将保留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5、甲乙双方在各自履行完本协议相应义务后，不再存有任何劳动纠纷和经济纠纷；上述协议签订后，唐先进从张家界久瑞公司离职，张家界久瑞公司向唐先进按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支付了三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11877元。此后，张家界久瑞公司没有为唐先进发放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张家界久瑞公司的员工手册第九章奖惩制度规定：绩效奖和年终奖：工作认真负责、工作业绩突出，超额完成工作任务，研发新产品和新工艺，以及开拓新客户，为公司增加实际效益者；完成本部门工作计划指标，创造较大经济效益。2020年7月29日，唐先进向张家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张家界久瑞公司支付其2019年度年终奖1000元及所属部门参与项目（代号1901）效益提成2000元。2020年8月27日，张家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张劳人仲字（2020）第149号仲裁裁决，驳回唐先进的仲裁申请。唐先进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张家界久瑞公司给唐先进支付2019年度公司人人有份的年终奖1000元及唐先进所属部门人人有份的年终奖2000元；2、判令唐先进两次合同到期后张家界久瑞公司不再续签无固定期限合同强制终止劳动关系的双倍补偿金23754元；2020年9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湘080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一、张家界久瑞公司向唐先进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1000元；二、驳回唐先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此后，唐先进又向张家界市永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度所属部门人人有份的年终奖2000元；2、两次合同到期后被申请人违法强制终止劳动关系不再续签无固定期限合同的双倍赔偿金23174元；3、支付有关竞业限制补偿金14252.4元。2020年12月2日，张家界市永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张定劳人仲案字（2020）第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唐先进的仲裁请求。唐先进不服仲裁裁决，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唐先进主张的2019年度其所属部门年终奖2000元的问题，唐先进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张家界久瑞公司为唐先进所属部门人均发放了2000元的年终奖，张家界久瑞公司亦否认为唐先进所属部门人均发放了2000元的年终奖，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对于唐先进主张的张家界久瑞公司为唐先进所属部门发放了2019年度人均2000元年终奖的事实不予认定；2、关于唐先进主张的1901技术项目奖金问题，唐先进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张家界久瑞公司为技术部所有员工发放了1901技术项目奖金，其主张奖金的依据为员工手册和行业规则，员工手册中未明确为哪一项目发放多少奖金，唐先进又未提交相关行业规则，一审法院认为唐先进在张家界久瑞公司工作期间，工作岗位为技术部，1901项目由技术部负责，从事1901项目系唐先进的日常工作，张家界久瑞公司并未制定1901项目的奖励政策，故对于唐先进主张的1901项目技术奖金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方面，一是张家界久瑞公司是否违法终止劳动关系，是否应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二是张家界久瑞公司应否向唐先进支付2019年度所属部门年终奖2000元；三是张家界久瑞公司是否应向唐先进支付竞业经济补偿金；四是张家界久瑞公司应否向唐先进支付1901技术项目奖金。一、关于张家界久瑞公司是否违法终止劳动关系，是否应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在原张家界久瑞公司双方第二次签到的劳动合同到期前，张家界久瑞公司向唐先进送达了《不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合同期满前，双方签订了《劳动关系终止协议》，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唐先进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签订该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从该终止协议内容可以认定双方系协商终止劳动关系，不存在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形；唐先进与张家界久瑞公司签订的《劳动关系终止协议》合法有效，且唐先进的该项请求被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20）湘080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予以驳回，现唐先进再次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故唐先进请求张家界久瑞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75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张家界久瑞公司应否向唐先进支付2019年度所属部门年终奖2000元问题。唐先进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张家界久瑞公司为公司技术部所有员工人均发放了2019年度年终奖2000元，张家界久瑞公司否认在2019年度为技术部所有员工人均发放了2000元的年终奖，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唐先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唐先进主张由张家界久瑞公司支付2019年度所属部门年终奖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张家界久瑞公司是否应向唐先进支付竞业经济补偿金问题。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唐先进与张家界久瑞公司在劳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一年的竞业限制期限，但未明确约定经济补偿，且在原张家界久瑞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关系终止协议》时，张家界久瑞公司未明确表示解除双方的竞业限制协议，《劳动关系终止协议》中的经济补偿金亦不包含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现张家界久瑞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唐先进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故唐先进请求张家界久瑞公司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未明确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金，故张家界久瑞公司应向唐先进按其在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14252.4元；四、关于张家界久瑞公司应否向唐先进支付1901技术项目奖金问题。该项请求未在仲裁中提出，属唐先进增加的诉讼请求，因该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予以合并审理。依照法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唐先进主张的1901项目奖励20000元的依据为行业规则，但并未提交相关行业规则，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张家界久瑞公司为技术部所有员工发放了1901技术项目奖金，因唐先进在张家界久瑞公司工作期间，工作岗位为技术部，1901项目由技术部负责，从事1901项目系唐先进的日常工作，且是否给予奖励、奖励人员和奖金发放，均系企业自主经营的范畴，故对于唐先进要求张家界久瑞公司支付1901项目奖励20000元以及相当于10000元的股权激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家界久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唐先进竞业限制补偿金14252.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唐先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唐先进提交证据两组。第一组证据《华为公司股权激励方案》，拟证明上诉人符合获得股权激励条件及相关计算标准公式。第二组证据《华为项目奖金分配办法》，拟证明上诉人符合获得项目奖金的条件及计算金额。张家界久瑞公司对两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唐先进提交的证据为其他公司方案，与被上诉人公司无关。对上诉人唐先进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内容为其他公司的股权激励方案及奖金分配办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两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故上诉人所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家界久瑞公司是否应向唐先进支付2019年度所属部门年终奖2000元、技术项目奖励20000元、股权激励10000元。2.张家界久瑞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3754元。关于张家界久瑞公司是否应向唐先进支付2019年度所属部门年终奖2000元、技术项目奖励20000元、股权激励1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唐先进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张家界久瑞公司在2019年度为技术部所有员工人均发放了2000元的年终奖，也未提交为技术部所有员工发放了1901技术项目奖金，及相当于10000元股权激励的相关证据。故,唐先进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唐先进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家界久瑞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3754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五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9年12月27日，双方当事人在第二次劳动合同期满时签订了《劳动关系终止协议》，协议约定了劳动关系终止日期、经济补偿金等条款，唐先进可根据协议内容预见相应的法律后果，签订该协议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现上诉人唐先进主张签订《劳动关系终止协议》并非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但上诉人唐先进并未提交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证据，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劳动关系终止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非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对上诉人请求张家界久瑞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3754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先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先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建民审判员  傅辉雪审判员  刘利利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小晖书记员覃琴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