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许元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昆，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泉东加油站，住所地济南市。投资人：尹洪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受振，男，该加油站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山东国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洪范，男，195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济南泉东加油站经理，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受振，男，济南泉东加油站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山东国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秀玲，女，195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真，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岩岩，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壳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泉东加油站（以下简称泉东加油站）、尹洪范及原审被告崔秀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壳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泉东加油站、尹洪范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泉东加油站、尹洪范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壳牌公司与泉东加油站、尹洪范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壳牌公司对泉东加油站、尹洪范无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径直判令壳牌公司协助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变更至泉东加油站名下，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1.壳牌公司并非泉东加油站的合同相对方，即便崔秀玲与尹洪范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合同到期后承租人负有办理变更证照的义务，该义务的承担人系崔秀玲，而非壳牌公司，泉东加油站、尹洪范无权要求壳牌公司替崔秀玲履行该合同义务。2.壳牌公司与崔秀玲于2011年5月31日就涉案加油站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壳牌公司依据该合同依法向行政机关申请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根据《加油站租赁合同》第9.4条之约定，合同终止后壳牌公司的义务是配合崔秀玲将相关证照变更至崔秀玲或其指定的单位名下。尹洪范、泉东加油站既非合同相对方又非崔秀玲指定的单位，所以尹洪范、泉东加油站无权要求壳牌公司协助将证照变更至其名下，壳牌公司并非变更证照的主要义务人。（二）泉东加油站与尹洪范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是人民法院审理的范畴，而是行政机关行政许可的范畴。一审法院的判决超越了法院的审判权。依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的经营实行许可制度，并对经营主体设定条件，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变更属于行政许可的范畴。依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并且对经营者设置条件，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也属于行政许可范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变更行政许可事项，应当向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提出申请，由行政机关审查是否符合条件标准等，决定是否变更。因此，泉东加油站与尹洪范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三）壳牌公司的补充上诉意见。1.泉东加油站及尹洪范混淆了“返还义务”和“协助变更义务”。根据法律规定，次承租人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但没有协助办理相关证照变更的义务，因为变更证照有多种方式，并非只有壳牌公司提供协助方可实现。协助变更只是为了简化出租方办理新证照的手续，所以在合同中增加了承租方的合同义务。而本案中，壳牌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崔秀玲，不是泉东加油站及尹洪范，泉东加油站及尹洪范要求壳牌公司协助变更证照，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2.根据壳牌公司与崔秀玲在《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约定，合同终止后壳牌公司应当配合崔秀玲变更证照，合同终止后崔秀玲亦有向壳牌公司返还租金以及赔偿壳牌公司损失的合同义务，双方互付义务。现壳牌公司与崔秀玲关于涉案加油站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正在济南仲裁委审理过程中，案件尚未审结，双方权利义务尚未厘清。双方合同是否已经终止、终止时间以及合同终止后双方负有的义务，均未经过司法程序确认。更重要的是，崔秀玲从未诉请壳牌公司履行变更证照义务，其亦非本案原告，无权单方要求壳牌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泉东加油站及尹洪范更无权要求壳牌公司替崔秀玲履行义务。泉东加油站、尹洪苑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壳牌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泉东加油站系尹洪范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本案系尹洪范、崔秀玲、壳牌公司三方之间因泉东加油站租赁及转租争议所引发的纠纷。在案涉加油站的租赁及转租过程中，尹洪范系出租人，崔秀玲系承租人，壳牌公司系次承租人，三者之间的租赁关系一脉相承，密不可分。出租人尹洪范与承租人崔秀玲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后，崔秀玲与次承租人壳牌公司的转租合同亦同时解除。案涉三方均认可，壳牌公司持有的案涉成品油证和危化品证均是从尹洪范作为投资人、负责人、所有权人的泉东加油站名下逐次变更至崔秀玲、壳牌公司名下的。壳牌公司亲自参与办理了上述证照的变更手续，对上述证照的变更过程均是明知的，崔秀玲按照合同约定对尹洪范有协助变更证照义务，壳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有协助崔秀玲履行协助变更证照义务，在崔秀玲、壳牌公司拒不履行协助变更义务的情况下，尹洪范和泉东加油站将壳牌公司列为被告参加诉讼，能够最大限度地节约社会资源，减少当事人讼累，对案涉各方、对社会均有好处，该判决没有任何不当之处。（二）尹洪范、泉东加油站在租赁合同解除后要求崔秀玲和壳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是协助变更证照的义务，而非变更证照的义务，该要求有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崔秀玲和壳牌公司理应履行，本案显系民事案件。在壳牌公司履行了协助变更义务后，行政机关是否许可变更才属于行政许可的范畴。因此，壳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崔秀玲述称，首先，因为本案庭外已经进行了和解，故对一审判决已无异议。其次，针对壳牌公司的上诉，现崔秀玲向壳牌公司示明，请按照崔秀玲与壳牌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第9.4条的约定，配合崔秀玲将涉案加油站有关的证照和文件，即《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变更至尹洪范或者泉东加油站名下，最终变更对象以崔秀玲的书面文书为准。尹洪范、泉东加油站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崔秀玲、壳牌公司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移交给尹洪范、泉东加油站并协助将上述两证变更至尹洪范、泉东加油站名下；2.由请求判令崔秀玲、壳牌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泉东加油站系尹洪范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02年8月3日，尹洪范与崔秀玲签订《加油站承包合同》，将该加油站院落、房屋及设备等承包给崔秀玲，约定承包期限为10年，崔秀玲在承包期内所用的一切相关手续不进行变更。2005年11月28日，尹洪范（甲方）与崔秀玲（乙方）签订《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约定崔秀玲买断经营期限为40年，自2005年11月27日至2045年11月26日止；在买断经营过程中，崔秀玲暂不变更土地及加油站所有人的名称，自签订合同之日起甲方将加油站及土地所有的土地证、买地凭据及各种相关手续交与乙方；2045年11月26日之后，乙方应将加油站及院落的各项证件、单据如数返还甲方。2011年3月，崔秀玲欲将泉东加油站转租，尹洪范向壳牌公司出具《转租同意函》，同意崔秀玲将泉东加油站的土地和房屋转租给壳牌公司。同年8月18日，尹洪范（作为甲方）与崔秀玲（作为乙方）签订《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加油站经营权进行转租，但不得将加油站进行买卖；乙方将加油站经营权租赁给第三方时（如壳牌公司），甲方将协助乙方办理相关经营租赁手续。2011年5月31日，崔秀玲（出租方）与壳牌公司（承租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崔秀玲将泉东加油站转租给壳牌公司，租赁期限20年，双方约定承租方有权使用壳牌商标经营和管理租赁加油站，并在租赁加油站设立成品油零售经营分支机构，为此出租方应在移交日向承租方移交租赁加油站有关的全部政府许可、证照包括但不限于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卫生许可证以及加油站经营其他业务的许可、证照等。崔秀玲将泉东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鲁油零售证书第3701053089号）、《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鲁安经（甲）字[2010]010118]移交给壳牌公司。壳牌公司租赁经营该加油站并将上述两证的企业名称变更为“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区曹家馆村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证号为：鲁油零售证书第3701053089号，《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证号为：鲁济危化经（2016）000556号。2015年12月23日，尹洪范与崔秀玲二人又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对《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中的经营期限修改为2005年-2031年8月31日，买断经营费用不变；合同到期后，加油站所有权、经营权归还甲方，乙方应将所有证件移交、变更给甲方。（二）2018年5月20日、2020年7月10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及该办事处城中村项目建设指挥部分别下发因配合政府拆迁工作要求涉案加油站进行自行拆除的通知。2018年4月26日，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区曹家馆村加油站停业。尹洪范于2020年7月9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112民初31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尹洪范与崔秀玲于2005年11月28日签订的《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涉案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5年12月23日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均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崔秀玲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民终109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秀玲主张已将尹洪范主张的两证交给发证机关，壳牌公司在符合相关部门的硬件要求及条件下，通过壳牌公司提交了相关部门要求的材料，后得到相关部门的许可，取得涉案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鲁油零售证书第3701053089号）、《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鲁济危化经（2016）000556号]。壳牌公司主张其与崔秀玲签订的合同附件二第4项约定，成品油经营证及危化证的主办义务人是崔秀玲。一审法院认为，尹洪范（甲方）与崔秀玲（乙方）于2005年11月28日、2011年8月18日、2015年12月23日签订泉东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合同到期后，加油站所有权、经营权归还甲方，乙方应将所有证件移交、变更给甲方。崔秀玲经尹洪范同意后将泉东加油站转租给壳牌公司经营，崔秀玲按转租协议约定协助壳牌公司将泉东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变更至壳牌公司名下。壳牌公司所属加油站已于2018年4月26日停业，一审法院亦于2020年9月28日判决尹洪范与崔秀玲于2005年11月28日、2011年8月18日、2015年12月23日签订的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原泉东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鲁油零售证书第3701053089号）、《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鲁安经（甲）字[2010]010118]企业名称现已变更为“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区曹家馆村加油站”。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崔秀玲在上述合同解除后有协助变更义务，壳牌公司作为崔秀玲的承租方有协助崔秀玲履行上述变更的义务。尹洪范系济南泉东加油站的投资人，尹洪范有权要求将二证变更至泉东加油站名下。故一审法院对尹洪范要求崔秀玲和壳牌公司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鲁油零售证书第3701053089号）、《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鲁济危化经（2016）000556号]协助变更至泉东加油站名下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尹洪范不是要求崔秀玲、壳牌公司直接变更《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而是要求崔秀玲、壳牌公司履行协助变更义务。故崔秀玲、壳牌公司辩称本案不属民事案件，不应履行协助义务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崔秀玲、壳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尹洪范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鲁油零售证书第3701053089号）、《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鲁济危化经（2016）000556号]变更至泉东加油站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尹洪范、泉东加油站共同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泉东加油站系由尹洪范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尹洪范与崔秀玲签订的《加油站承办合同》、《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等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定解除。崔秀玲将本案所涉加油站转租给壳牌公司，现因加油站涉及拆迁，已于2018年4月26日停业，崔秀玲与壳牌公司之间的合同亦无法履行。上述一系列合同解除或终止履行后，加油站所涉及的相关证照应恢复原状。本案所涉《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系由泉东加油站变更至壳牌公司。现崔秀玲与壳牌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终止，上述证照亦应恢复原状，即应由壳牌公司变更至泉东加油站。而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崔秀玲亦明确表示，壳牌公司应协助将上述证照变更至泉东加油站名下。壳牌公司履行完协助义务后，不影响其与崔秀玲因双方之间租赁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另案处理。泉东加油站与尹洪范的诉讼请求系要求崔秀玲、壳牌公司履行协助变更义务，并非直接变更。相关证照的变更系由行政监管机构行使，是否符合变更条件亦由行政监管机构审查。但协助变更义务系当事人的合同义务，属于民商事案件审理的范畴。综上所述，壳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