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21民初285号 原告：卢伟固，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堂佳，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竹青，男，1953年10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江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恒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子材东大街4号阳光曼哈顿3幢1单元50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07061610XP。 法定代表人：陈增雄，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军，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吉，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上思县教育和科学技术局，住所地广西上思县思阳镇更生路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621MB19012225。 法定代表人：黄活，该局局长。 原告卢伟固与被告黄竹青、广西恒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裕公司）、上思县教育和科学技术局（以下简称上思县教科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伟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堂佳，被告黄竹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被告恒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军、黄光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上思县教科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伟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黄竹青、恒裕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0万元（庭审时原告将工程款数额变更为471766元）；2.被告上思县教科局在欠恒裕公司工程款额度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向原告直接支付的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黄竹青、恒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被告黄竹青挂靠恒裕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与上思县教科局（发包人）签订《上思县南屏瑶族乡江坡村小学教学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江坡教学楼工程施工合同），恒裕公司为承包人，合同约定由恒裕公司承建江坡小学教学综合楼，包工包料，2017年7月31日开工，2017年12月1日竣工，合同价1662396.11元。之后黄竹青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双方在2017年7月20日左右达成口头协议：由黄竹青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合同价1446900元（按建筑面积1033.5平方米，每平方米1400元计算），其余归黄竹青所有，基础超深、隐蔽工程、设计变更的部分按结算价12.5%让利给黄竹青，其余归原告所有，教育局给的工程进度款到公司后，由公司转给原告。起草协议书后，黄竹青以公司审查为由，迟迟不给原告签字，叫原告先进场垫资施工。原告进场垫资施工，约四个月后完成主体工程，但黄竹青以恒裕公司的名义领取大量的工程进度款不给原告，原告停止装修，造成工程停工，要求签订书面协议后才能复工。2018年8月3日黄竹青经恒裕公司同意，与原告签订《上思县南屏瑶族乡江坡村小学教学综合楼工程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江坡教学楼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黄竹青将上述项目分包给原告，建筑面积1033.5平方米，包工包料，承包单价1400元/平方米，合同造价1446900元；结算方式为根据竣工图（含设计变更)按建筑面积计算，建筑面积的计算规则按201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建筑装饰装修工程量消耗定额》为准，具体建筑面积以审计结算为准，业主原图纸建筑面积有出入而增加的工程款，以按照此条款为据结算；基础超深、隐蔽工程、设计变更的部分按结算价12.5%让利给黄竹青，其余归原告所有；至2018年7月31日止己支付原告工程款900000元（含黄志雄支付5万元及材料款），最后结算以原告方领款为依据；原告进场复工30天后，所有工程进度款付至恒裕公司账号时，由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等内容。原告进场复工后，2020年7月28日工程验收合格，按协议约定，原告应得工程款约150万元。原告要求上思县教科局将工程款直接结付给原告，得知工程己验收合格，即将结算付款，但工程款不能直接支付给原告。黄竹青和恒裕公司也不愿意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原告。原告认为，恒裕公司是名义上的承包人，黄竹青是实际承包人，原告是实际施工人，黄竹青和恒裕公司应按施工协议书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为此诉至法院。 被告黄竹青辩称，一、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施工的工程量，无法证明完成了2018年9月1日直到竣工的工程，进而不能证明应当获得的工程款数额。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第九条，非法转包的合同无效，在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只能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参照依据，而不是绝对适用。《江坡教学楼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的工程单价为1400元每平方，是基于原告包工包料的情况下确定，但实际上原告没有完成主体工程，水泥浇筑、消防、水电、门窗等均未完成，故原告无权以原定单价请求工程款。三、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可知，原告的证人卿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不应采纳。 被告恒裕公司辩称，一、原告与黄竹青签订的《江坡教学楼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恒裕公司只是见证方，不是合同方，该协议对恒裕公司无约束力；该协议约定由恒裕公司向原告支付进度款的条款，属于由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合同，恒裕公司无需履行。原告据此要求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二、在原告完成部分主体工程后，黄竹青已支付了90万元。在《江坡教学楼工程施工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没有再施工，未产生工程量，没有结算单，超过90万元部分的工程款与原告无关，原告无权要求工程款。三、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上思县教科局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如下：一、2017年7月31日，恒裕公司与上思县教科局签订了《江坡教学楼工程施工合同》，恒裕公司是该工程的唯一合法承包人。上思县教科局对于恒裕公司、黄竹青、原告三方之间的关系不清楚，三方之间的纠纷与其无任何关联。二、上述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格后，支付至工程合同价的85%；结算后支付至95%，余下5%作为质保金，待质量保修期满后返还。该工程合同价1662396.11元，已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合格。上思县教科局应支付1410336.694元,实际已支付128万元，支付至合同价的76.99%；未支付至85%的原因是执行（2020）桂0621执保72号的决定，并非主观原因，上思县教科局无任何过错。三、按照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承包人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四、据材料商、农民工的反映，该项目尚欠材料款、农民工工资共计17万多，应优先解决拖欠的这些款项。 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卢伟固身份证，证明原告身份；2.黄竹青身份证，证明被告黄竹青身份信息；3.《江坡教学楼工程施工合同》，证明黄竹青以恒裕公司的名义与上思县教科局签订工程施工合同；4.《江坡教学楼工程施工协议书》，证明黄竹青经恒裕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转包合同；5.收据，证明原告收到黄竹青工程款90万元；6.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证明工程已于2020年7月28日验收合格；7.江坡小学证明（2020.12.18），证明涉案工程主体、装修、水电安装是原告派叶某、方某、卿某施工；8.大澳建材经营部销售单，证明江坡小学综合楼装修材料是原告购买；9.装修合同、卿某证言，证明江坡小学综合楼装修是原告委托卿某施工；10.收据，证明江坡小学综合楼装修款由原告支付给卿某；11.送货单，证明水电安装材料由原告购买；12.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书、方某证言，证明江坡小学综合楼水电安装由原告委托方某施工；13.方某出具的收据，证明江坡小学综合楼水电安装款由原告支付给方某；14.证人卿某的出庭证言，证明原告雇佣证人卿某参与施工，以及该证人的施工内容；15.证人叶某的出庭证言，证明原告派该证人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是基础到主体；16.证人方某的出庭证言，证明涉案工程水电工程以及杂工是证人方某承包，是原告分包给证人完成，有部分工程款由黄竹青支付，因恒裕公司没有把工钱支付给原告，原告只能要求黄竹青代原告予以支付。 被告黄竹青对其辩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南屏江坡小学项目施工期间长期停工的说明》；2.监理工程师通知单；3.卿某的证言；4.施工合同；5.楼面防水隔热工程协议；证据1-5证明原告擅自长期停工，导致黄竹青只能另外聘请其他工人进行施工；6.江坡教学楼工程施工代表授权书，证明黄竹青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是在恒裕公司的委托范围内完成所委托的工作；7.江坡小学出具的更正说明，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7江坡小学证明不准确；8.脚手架施工合同；9.内外墙施工合同；10.南屏校项目卢伟固停工后恒裕自行组织施工的分包方单列说明；证据8-10证明原告擅自长期停工，导致被告只能另外聘请其他工人施工。 被告恒裕公司、上思县教科局对其辩解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经过开庭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黄竹青对1-6、10予以认可；对证据7不予认可，因江坡小学已作出更正证明；对证据8有异议，该销售单仅有卿某签字，无原告签名不能证明是原告购买，且落款日期早于证据9的签订时间，不符合交易习惯；对证据9不予认可；对证据1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是原告支付，与原告无关，另一张送货单未填写收货单位不予认可；对证据12-13不予认可。被告恒裕公司对证据1-3、5予以认可；对证据4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施工协议书是黄竹青挂靠恒裕公司与原告签订，与恒裕公司无关，且属于无效合同，该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没有履行协议，没有进场施工、复工，未完成协议书所约定的工程量，原告无权请求恒裕公司支付工程款；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认为证据7不真实，既无负责人签字，签情况属实的时间早于证明内容的落款时间；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该材料是原告购买，与原告无关；对证据9、10不予认可，与原告无关；对证据12不予认可；对证据11、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是黄竹青支付，与原告无关。上思县教科局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4无异议；对证据5-13，认为与其无关。 对于黄竹青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不予认可，因原告一直在现场主持施工，该说明不符合实际；对证据2无异议，因被拖欠工程款而停工，在黄竹青将工程承包给原告后原告复工；对证据3不予认可，经向证人了解，是黄竹青写了内容之后要求证人签字；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假的；对证据5不了解；认为证据6是为了授权黄竹青作为代表；证据7不予认可；认为证据8不真实，内外墙的装修装饰是卿某受原告雇佣完成的；对证据9、10不予认可。恒裕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可证实原告做到主体第四层就不做了，与证据7的更正声明相吻合；对其余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上思县教科局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质证的权利。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6、10、11、13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与被告提供的证据8均系江坡小学出具的证明，内容相矛盾，对这两份证明，本院均不予采信；证据8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的施工合同书、证据12的施工协议书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12的书面证言，与出庭证言不符，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4-16，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黄竹青提交的证据1、8-10，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与出庭证言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4、6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因原告认可是黄竹青组织施工，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17年7月31日，恒裕公司作为承包人，上思县教科局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了《江坡教学楼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恒裕公司承建江坡小学教学综合楼的建筑及安装工程，2017年7月31日开工，2017年12月1日竣工，合同价1662396.11元；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格后，支付至工程合同价的85%；结算后支付至95%，余下5%作为质保金，待质量保修期满后返还。同日，恒裕公司向黄竹青出具《工程施工代表授权书》，载明授权黄竹青为江坡教学楼工程的代表人、施工现场代表，全权主持项目实施工作，期限至工程竣工结清之日止。 之后，黄竹青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卢伟固施工。原告组织叶某、卿某、方某等进场施工，施工一段时间后，因工程款等问题停工。2018年8月6日，原告与黄竹青签订《江坡教学楼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黄竹青将上述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建筑面积1033.5平方米，承包单价1400元／平方米，合同造价1446900元；至2018年7月31日止，黄竹青己支付原告工程款900000元（含黄志雄支付5万元及材料款），最后结算以原告方领款为依据；原告进场复工30天后，所有工程进度款付至恒裕公司账号时，由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签订本合同3天内，原告必须进场复工；完成工程量的95%以上后，因材料费垫 资的，恒裕公司可给借支。签订该施工协议后，卢伟固、黄竹青均有组织工人施工、支付材料款，但两人尚未进行结算。其中装修部分是卿某先后受原告卢伟固、黄竹青雇请。卿某与原告于2018年11月25日签订了装修的施工协议，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做工，原告支付工钱11000元，恒裕公司在2019年1月支付3万元；卿某与黄竹青于2019年5月另行签订了施工协议，自2019年5月16日至6月2日施工，黄竹青支付工钱51900元。原告认为扣除前期的90万元后，黄竹青仅支付材料款128234元。 2020年7月28日，案涉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上思县教科局认可验收后应支付至合同价的85%即1410336.694元；实际仅支付至合同价的76.99%，即128万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原告卢伟固与被告黄竹青均系个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黄竹青从恒裕公司承接涉案工程项目后，又转包给原告，黄竹青与原告均系违法承包行为。原告与黄竹青签订的《江坡教学楼工程施工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案涉工程已竣工，并且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恒裕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前期施工所获工程款为90万元，自2018年8月6日与黄竹青签订《江坡教学楼工程施工协议书》后，原告与黄竹青均有施工、以及支付材料款的行为，双方尚未结算，无法确认两人完成的工作量以及应获的款项。发包方上思县教科局，以及承包方恒裕公司确实仍尚欠工程款未予付清给施工方，但因原告与黄竹青各自应获款项未能确定，现原告诉请各被告支付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黄竹青应进行结算，协商解决或待数额确定后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卢伟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卢伟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防城港分行营业室，账号：20×××13）。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中级法院不再另行通知）。 审 判 员 黄**娇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韩明秀 书 记 员 黄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