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张某2之母），女，1960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男，1955年1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5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4、刘某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5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3、张某4、刘某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某5、唐某1遗产范围有误。27号（以下简称27号）院落内的北房和西房均是张某1个人在1983年和1989年出资翻建，1983年张某1面临结婚需翻建房屋，因张某1尚未结婚组建家庭，不具备申请翻建房屋的资格，故借用父亲张某5的名义向村委会申请翻建房屋，建房款均系张某1所出。1989年为了改善居住环境，张某1以自己名义申请新建南房，并翻建西房。因此，27号院内北房和西房属于张某1个人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2.一审法院对1999年东升乡社员建房确权表未予认定是错误的。《关于八家村委会99年社员院内房屋确权表撤消的通知》是针对1999年社员未获得区规划部门批准，建房审批程序上不合法才撤销的，撤销的是申请翻建房屋的内容，并非将确权表上记载的权属内容一并撤销。3.一审法院对张某4、张某6分得的10万元是劳龄款还是分得的遗产并未审查清楚。张某3、张某4、刘某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未上诉。张某1、张某2已经享受到拆迁利益，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某3、张某4、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7号楼（现17号楼）1单元604号、12号楼2单元203号、19号院（现5号楼）2单元603号房屋中属于唐某1夫妇的房产；2.依法分割拆迁补偿款424025元。张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张某3、张某4、刘某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物权法，个人私有财产受法律保护，包括房屋、个人工资。宅基地是我的，在宅基地上建房也是批给我的，我翻建的房屋，母亲唐某1有委托书，委托我做的一切事情，所以拆迁利益都属于我。张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房屋和拆迁款等拆迁利益都是父亲张某1给我的，不同意张某3、张某4、刘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5、唐某1夫妇育有三子，分别是长子张某6、次子张某4、三子张某1。张某6、刘某夫妇育有一女张某3。张某1与张某2系父女关系。张某5、唐某1夫妇先后于2008年4月19日和2011年7月10日去世，去世前二人与张某1共同生活。张某6于2016年10月19日去世。2010年6月7日，拆迁人（甲方）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海淀区分中心与被拆迁人（乙方）唐某1、张某2签订《北京市宅基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协议》），甲方需要拆迁乙方位于27号房屋（以下简称27号）建筑及附属物，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建筑面积130平方米，占地面积153.2平方米，经认定的居住人口为0；乙方购买安置房三套，总建筑面积221.86平方米，超出面积8.66平方米，分别是：1.604号二居室，预测建筑面积93.99平方米，2.203号一居室，预测建筑面积63.95平方米，3.603号一居室，预测建筑面积63.92平方米；经海淀区人民政府确定，被拆迁房屋所在地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格为5625元/平方米，经评估，区位价补偿款861750元，被拆迁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112817元；拆迁补助费共计558758元，其中包括：1.搬家补助费5200元，2.提前搬家奖0元，3.重点工程配合奖29万元（两院），4.支持工程奖195000元，5.一次性停产停业经营损失综合补助费0元，6.其他补助费2000元（空调移机费），7.装修补助费66558元，8.周转费0元。乙方应缴纳合法有效面积及不超过30平米内的购房款1066000元，超出面积购房款43300元；扣除购房款后应支付的拆迁补偿款及补助费余额为424025元。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拆迁补偿款及补助费余额及三套回迁安置房均已由张某2办理相关领取手续，相关不动产权证书尚未办理，其中二居室房屋由张某1、张某2使用，两套一居室进行公房租赁。另，张某1、张某6、张某4在该地区均分别进行了拆迁补偿安置。对于争议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张某3、张某4、刘某就27号系张某5、唐某1房产一节提供1983年的东升公社社员建房申报表，该建房申请表申请人为张某5，申请翻建北房三间，面宽9.55米，进深4.5米，建筑地点：前八家居民区，绘图显示宅院面积为12*9.55米。张某1、张某2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系其于1983年翻建北房三间。2.张某1提交1983年东升公社社员建房申报表以及1989年村民建房用地审批表、1999年东升乡社员建房确权表，证明其在27号建设情况。1989年审批表申请人为张其昆，户主姓名为张某5，地址前八家**，全家人口5人，为张某5、唐某1、张其昆、李某1、张立英。现有正房3间、面积35平米，厢房1.5间，面积15平米；宅基地四邻东西长9.5米，南北长12米，乡政府同意院内翻建南房3间。1999年确权表显示，张其昆在八家居民区现有北房3间、建筑面积49平方米，西房1间，面积9平方米，南房3间，面积34.3平方米，总面积92.3平方米，院落东西长9.8平方米，南北长11.5平方米，宅基地面积112.7平方米。乡政府同意院内建西房1间39.9平方米。张某3、张某4、刘某对于张某1提交的证据1、2无异议，证明房屋是老人张某5的。在1983年、1989年都翻建过，户主也是张某5，故27号院属于张某5。证据3不认可，2001年1月东升乡政府发布《关于撤消的通知》，故确权表全部被撤销。法院确认证据1、2的真实性；证据3因已撤销，故不予认定。3.张某3、张某4、刘某称1983年大家共同翻建27号院内北房3间，但未提供证据。经核实，1983年时，仅张某1与父母同住27号院；其余兄弟姐妹均已在外单过。张某1称1983年翻建北房3间以及1984年翻建西房，亦未提供证据。对于院内南房3间，张某4认可张某1翻建南房三间，但用了张某6的料，张某1并不认可，对此张某3、张某4、刘某亦未提供证据。至拆迁前，27号有北房4间、南房4间、西房1间、东房1间。审理中，法院调取了27号的拆迁档案，在档案中的被拆迁院落示意图与张某1所述房屋大致一致。根据拆迁档案记载，北京市房屋拆迁评估明细表中记载宅基地面积153.2平方米的区位补偿价为86175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中1序号房屋为北房51.84平方米，金额为45836元；序号2西房10.92平方米，金额为6646元，设备及附属物补偿价为14074元。拆迁补偿审定表中搬家补助费为40元/㎡，重点工程配合奖为145000元/院，支持工程奖为1500元/㎡，装修补助费为300元/㎡。另，八家地区整体改造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明确，同一被拆迁人（含其配偶）在此次拆迁范围内有两处或两处以上住房的，安置房面积限额应合并计算，只享受一个不超过30平方米的优惠政策。4.张某1称已给付张某6、张某4各10万元，款项是借款，张某3、张某4、刘某对其陈述不予认可，认为给付的10万元系对父母劳龄款的分割。庭审中，刘某、张某3明确不要求区分继承张某6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27号院宅基地的建设情况及相应权属，应当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历次建房批示审批表、原被告的工作、居住状况以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经核实，1983年前在27号院有北房3间、西房2间，系张某5、唐某1在宅基地内建设。1983年的翻建行为，因东升公社社员建房申请表中注明申请人系张某5，故可以认定系张某5翻建。张某3、张某4、刘某称当时出资出力以及张某1所称系其建设，均未提供证据，故均不予采信。且即使有出资出力情况，亦应是子女对父母的帮助与孝顺，不影响房屋权属的认定。张某1称之后于1985年进行翻建，证据不足；1989年建设南房3间，张某4自认系张某1建设，法院不持异议，但张某4陈述张某1建设时使用了原老房料，对此张某1持有异议，张某3、张某4、刘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故综合上述因素予以认定房屋建设的基本情况：确定张某5、唐某1在27号宅院内拥有北房3间、西房2间，相应面积为北房42.975平方米、西房10.92平方米，共计53.895平方米。根据拆迁安置办法，安置房面积根据被拆迁房屋宅基地面积计算，且被拆迁人可享受不超过30平方米的优惠购房面积。故属于张某5、唐某1的拆迁安置面积共计为53.895平方米，对应的拆迁补助款以及拆迁补助费亦应属张某5、唐某1所有；唐某1另享有30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拆迁补偿款中，属于张某5、唐某1的区位补偿款为303159元、房屋重置成新价为45068元、拆迁补助费中搬家补助费为2155元、重点工程配合奖为145000元、支持工程奖为80842元、装修补助费为16168元，上述共计为592428元。扣除唐某1为购买83.895平方米的购房款419475元，唐某1实际尚余的拆迁补偿款及补助费为172953元。上述唐某1所享回迁安置房面积83.895平方米和172953元应作为夫妇二人的遗产，在其去世后，由其子女继承。张某5、唐某1去世后，因均未留遗嘱，故上述属于张某5、唐某1所属房屋应当在张某4、张某6、张某1间予以法定继承。张某6去世，其继承的遗产份额由刘某、张某3继承。考虑到唐某1夫妻去世前，张某1与之共同生活，故在分割份额时可适当多分，张某3、张某4、刘某所应继承的回迁安置房面积可在一套房屋中确认份额。张某1称已给付张某6、张某4各10万元系借款，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张某1称房屋归其所有，未提供证据，故不予采信。遂于2020年12月2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编号为12#、12-1#的《北京市宅基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位于603号一居室回迁安置房，张某4对上述房屋享有40%的权益，张某3、刘某对上述房屋享有40%的权益；张某1对上述房屋享有20%的权益；二、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给付张某457651元、给付张某3、刘某57651元；三、驳回张某4、张某3、刘某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另，2001年1月东升乡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撤消的通知》，其中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北京市城市规划法》的有关规定，现经乡、村两级规划主管部门研究决定，八家村委会99年申请的社员院内批建房屋的确权表，现予以全部撤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27号院拆迁利益的享有及分割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7号院系上世纪50年代由张某5一家居住使用，登记于张某5名下。该院房屋原属于张某5、唐某1夫妻共同财产，1983年前在27号院有北房3间、西房2间，后经过数次翻建扩建。一审中，张某4自认1989年张某1建设南房3间。张某1主张其1983年翻建房屋并取得所有权，本院认为，1983年东升公社社员建房申报表中注明申请人系张某5，即便张某1翻建房屋，亦应认定为子女对父母的帮扶，院内房屋仍属于父母共同财产。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当事人的陈述、历次建房批示审批表、张某5及子女的工作居住状况以及在案证据综合认定张某5、唐某1在27号宅院内拥有北房3间、西房2间，相应面积为北房42.975平方米、西房10.92平方米，共计53.895平方米，并以此为据将上述拆迁利益作为张某5、唐某1夫妇的遗产在其继承人中进行分割并无不当。2001年1月东升乡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撤消的通知》，撤销了1999年东升乡社员建房确权表，故一审法院对1999年东升乡社员建房确权表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张某1、张某2主张一审法院对张某4、张某6分得的10万元并未审查清楚。因一审庭审中，张某1主张给付张某6、张某4各10万元系借款，故一审法院以本案案由系析产继承纠纷，张某1、张某2的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对于张某1、张某2要求在本案中分割的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0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梦法官助理 杜世奇书 记 员 李骁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