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再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立明，男，197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伯琪，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阮振久，男，1957年6月7日出生，满族，住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士达，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彩红，女，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姝娇，女，198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南大街50号。法定代表人：田纪库，任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立权，男，1981年8月5日出生，蒙古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再审申请人孙立明、阮振久与被申请人刘彩红、王姝娇、彭志刚、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巨龙公司）、王立权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辽011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孙立明、阮振久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辽01民终116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立明、阮振久仍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辽民申1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孙立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伯琪、阮振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士达以及刘彩红、王姝娇、王立权到庭参加诉讼。金巨龙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立明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王姝娇在继承王春琦遗产范围内返还王立明20万元保证金，这部分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王春琦代表金巨龙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被代理人金巨龙公司应该承担返还王立明20万元保证金的法律责任。王春琦以金巨龙公司的名义与王立明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收取保证金，王立明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相信王春琦前述的行为均代表金巨龙公司。原一、二审判决已经认定王春琦代表金巨龙公司与王立明签订的《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也认定合同的相对方为金巨龙公司，代表人为王春琦，王春琦收取孙立明保证金的行为应代表金巨龙公司，但却认定是王春琦个人收取了保证金，没有认定王春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在原二审庭审中，金巨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工程承包合同上和收条上盖的公章进行辨认时，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也没有要求鉴定。但其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工程承包合同上和收条上盖的公章不是该公司的公章。金巨龙公司与王春琦的关系，属于内部管理的问题，金巨龙公司是否实际收到孙立明20万元，不影响金巨龙公司承担返还20万元保证金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二审判决，改判金巨龙公司返还孙立明20万元保证金以及利息损失，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阮振久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阮振久已经完全按照王春琦的意思表示，将案涉的30万元全额支付给了王立权（25万元）和王春琦（5万元），阮振久没有占有案涉的30万元，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二审开庭时，阮振久申请的证人陈某未被准许当庭陈述证言及进行质证，因此有关阮振久已经返还30万元给王春琦的事实未被二审认定。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的解除及违约处理均与阮振久无关，阮振久不应作为本案原审被告。本案的实体权利和义务关系的主体分别为孙立明与王春琦，阮振久只是介绍人，因此合同是否履行与阮振久无关。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孙立明的诉讼请求，判令孙立明承担案件诉讼费。刘彩红再审辩称，孙立明给我的30万元当时就转给王立权25万元，剩余5万元由阮振久给王春琦了，我没有拿到钱。王姝娇再审辩称，我对此事不知情，跟原审陈述意见一致。王立权再审辩称，我只是拿回自己的钱，孙立明与阮振久之间什么关系我不知情，本案跟我无关。金巨龙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孙立明一审诉称：请求判令被告王姝娇、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判令被告阮振久返还中介费10万元，判令第三人王立权返还上述3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15日，原告孙立明、案外人崔洪周与被告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表为王春琦，合同第五项工程款支付及结算方式第3条约定，乙方（原告）支付甲方（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保证金贰拾万元，保证金在第一次拨付工程款时全额返还乙方。当日，王春琦代表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原告孙立明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工程（水电水管）保证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交款人孙立明，此条为临时收条，待正式据开后此条作废。收款人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经手人王春琦2016年9月15日”。9月16日，原告孙立明将30万元（含保证金20万元）按照王春琦指令打入了被告阮振久指定的被告刘彩红的账户内。当日，阮振久让被告刘彩红又将该笔款项中的25万元转给了第三人王立权。因工程迟迟未能开始，原告孙立明便多次向王春琦和阮振久要求返还30万元，中止履行合同未果。后得知王春琦死亡，便诉讼来院。另查明，王春琦于2017年3月4日死亡，被告王姝娇系其女儿，王姝娇称其母亲与王春琦已离婚多年，王春琦父母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孙立明与被告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已依约支付了保证金，虽然双方未约定工程的起始时间，但在合理期限内未进行具体施工，原告要求被告中止并解除合同，返还已付保证金20万元，符合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及六十九条“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表人为王春琦，王春琦收取原告孙立明的保证金的行为本应代表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但王春琦为原告出具的收据上记载“此条为临时收条，待正式据开后此条作废”，王春琦并未将该笔款项交给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发票，故王春琦给原告开具的收条有效，应视为王春琦收到保证金20万元。此款系按照王春琦指令打入被告阮振久指定的刘彩红账号，故王春琦对此款有返还义务。至于阮振久称按王春琦指令将其中的25万元偿还其欠第三人王立权的保证金，因阮振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且阮振久转款给第三人王立权，亦与原告向王春琦支付保证金的行为无关，而原告实际给阮振久打款30万元，除保证金20万元之外的10万元原告称系好处费，阮振久称系其他费用，但实际上阮振久收到了该笔款，应返还原告。被告刘彩红系替阮振久收钱、转钱，不应承担返还义务。因王春琦已死亡，应由其法定继承人被告王姝娇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返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八条、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姝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继承王春琦遗产范围内返还原告孙立明人民币200000元；二、被告阮振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孙立明人民币100000元；三、驳回原告孙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王姝娇在继承王春琦遗产范围内承担3500元，被告阮振久承担2300元。孙立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彩红和阮振久共同返还上诉人10万元，改判金巨龙公司和王姝娇(在王春琦遗产的范围内)共同返还上诉人20万元，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3万，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阮振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立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判令孙立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行为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经两次一、二审的审理，由当事人提供的书证及陈述可知，经阮振久介绍，孙立明与王春琦就工程项目的承包进行联系，为此，阮振久以刘彩红的账户收取孙立明共计30万元，后阮振久按王春琦指示将已收取的30万元中的25万元转入前期与王春琦存在工程承包关系的王立权的账户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所谈工程进行实际开工履行，即双方当事人虽有约定，但并未实际履行，故孙立明有权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就该约定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案涉30万元已按王春琦与阮振久的指示汇入刘彩红的账户，故应视为王春琦与阮振久已收到30万元。该30万元中的20万元为王春琦收取的保证金，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剩余10万元，孙立明主张系给付阮振久的好处费，阮振久主张系为其他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30万元中的20万元为王春琦收取，10万元为阮振久收取，符合本案的综合案情，并无不当。本案当事人因合同未能履行而发生解除的情况下，王春琦、阮振久因该合同分别取得的20万元、1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阮振久与王春琦之间就10万元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阮振久并不能以此对抗孙立明的主张。一审法院判令王春琦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返还孙立明20万元、阮振久返还孙立明10万元，对阮振久的抗辩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孙立明提出的金巨龙公司应当承担20万元的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孙立明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金巨龙公司依据该合同取得20万元保证金，故一审法院对孙立明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孙立明提出的刘彩红应当承担10万元的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孙立明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彩红为案涉工程及签订协议的当事人，且孙立明的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刘彩红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孙立明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无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孙立明提出的应当给付30万元利息的主张。孙立明在本案发回重审后的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且根据本案的事实，孙立明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故对孙立明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主张无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0元，由孙立明负担5800元，由阮振久负担2300元。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9月15日，经原审被告阮振久介绍，王春琦以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审原告孙立明、案外人崔洪周签订了《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第五项工程款支付及结算方式第3条约定，乙方（孙立明）支付甲方（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保证金贰拾万元，保证金在第一次拨付工程款时全额返还乙方，王春琦在甲方代表除签字，并加盖了“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当日，王春琦向孙立明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工程（水电水管）保证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交款人孙立明，此条为临时收条，待正式据开后此条作废。收款单位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手人王春琦”，并加盖了“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次日，孙立明将30万元（含上述保证金20万元）按照与王春琦、阮振久的约定打入了阮振久指定的原审被告刘彩红的账户内。当日，阮振久让刘彩红将该笔款项中的25万元转给了原审第三人王立权。后因工程迟迟未能开始，孙立明多次向王春琦和阮振久要求返还30万元、中止履行合同未果。后孙立明得知王春琦死亡，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王春琦于2017年3月4日死亡，原审被告王姝娇系其女儿，王姝娇称其母亲与王春琦已离婚多年，王春琦父母已去世。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第一，王春琦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金巨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2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责任；第二，阮振久是否应当承担10万元的返还责任。关于王春琦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金巨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20万元保证金返还责任的问题。表见代理制度的立法目的，系在无权代理人具备代理权表象的情况下，保护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的信赖利益与交易秩序的安全。因此，构成表见代理，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在本案中，王春琦虽向孙玉明出具了盖有“金巨龙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合同书和收条，但是，王春琦并未向孙玉明出具其有权代表金巨龙公司签订合同及收取款项的其他证明材料，合同的签订地点系在沈阳市铁西区某咖啡馆而非在金巨龙公司，孙立明并未对金巨龙公司进行过考察或接触过金巨龙公司其他人员，孙立明在案涉工程项目现场未看到金巨龙公司的任何标识，孙玉明系将案涉款项转入刘彩红的个人账户而非金巨龙公司账户或金巨龙公司人员的账户，现无证据证明金巨龙公司使用了案涉款项，且金巨龙公司在原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未授权王春琦签订合同及收取款项，金巨龙公司对于合同及收条上“金巨龙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也并未表示认可。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春琦的案涉行为系有权代理，且孙玉明对于王春琦是否具有代理权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王春琦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对于孙玉明要求金巨龙公司承担2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阮振久是否应当承担10万元返还责任的问题。案涉30万元系转入阮振久指定的刘彩红的账户，其中的20万元王春琦以金巨龙公司名义向孙玉明出具了收条，故除该20万元可视为王春琦收取外，另外10万元应视为阮振久收取，同时结合阮振久在本案中的居间介绍人地位，原审认定该10万元应由阮振久返还，并无不当。关于阮振久主张的30万元中的25万元按王春琦指示转给了第三人王立权、另外5万元交给了王春琦，属于阮振久、王春琦收取款项后的处分行为，不影响二人分别向孙立明返还款项责任的认定。故对于阮振久提出的自己不应承担10万元返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01民终1164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冠杰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封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