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男，1951年6月8日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丙，女，1963年1月28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琳，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男，1930年4月3日生，汉族，现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素娟，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乙、张某丙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甲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4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付赡养费或降低赡养费金额；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未查清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共有三名子女即本案张某乙（长子）、张某丙（次女）、案外人张某芳（长女），却未追加案外人张某芳为共同被告。赡养关系是一个共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全部赡养义务人参与诉讼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分清是非，更有利于彻底解决纠纷，防止损害部分赡养人的合法权益。案外人张某芳系被上诉人长女，其应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赡养义务。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7行：“考虑到原告与妻子苏家兰将两人共有的主要财产，即其名下房产过户给了女儿张某芳......”系认定事实错误。两上诉人现已就被上诉人单方将其与苏家兰共有房屋过户给案外人张某芳的行为向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现槐荫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受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房产过户具体情况的前提下就认定被上诉人与妻子苏家兰共同将夫妻共有房屋过户给张某芳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2行两上诉人答辩表述系：“张某芳以不正当的手段将老人（此处的老人也仅指张某甲）的房屋骗到手”，况且本案系赡养费纠纷一审法院不应对房屋过户问题进行认定。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2段载明：“经审理无争议的事实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曾在2018年至2020年期间多次住院治疗，其个人支出的医疗费部分为15,340.93元；期间门诊花费支出约8000元，原告每年固定开支，包括水、电、暖、燃气、有线电视、物业费、超市购物等约1万余元，对此被告不予认可”既然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又怎会成为经审理无争议的事实，判决书内容前后矛盾。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至2020年三年的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个人支付共计15,340.93元，其中2018年8月9号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住院费用结算单个人负担总额6936.45元系张某乙支付，通过张某乙提交的信用卡交易明细中2018年8月9号交易金额为3936.45元（其余3000元为现金支付）交易场所为山东省立第三医院，能够证明该笔费用为张某乙交纳。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至2020年两年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共计花费6155.16元及2020年9月8号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费用清单合计金额1732.44但未提供门诊发票。现张某丙提交2020年9月8号齐鲁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一张金额1726.44元，差额6元系门诊费用清单上的门诊诊查费，其中个人支付部分为251.08元。所以被上诉人2019年-2020年两年的门诊费用，个人支付仅2254.96元，其余5632.64元均为统筹支付。即被上诉人平均每年门诊费用需要自己支出的部分仅为1000元左右。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水、电、有线电视、物业费、超市等约1万元，上诉人对其固定开支总数不予认可。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件的证据：水、电、有线电视、物业费相关收费票据这几项支出每年花费约2400元。暖气费1152元，依据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进一步做好企业退休人员取暖补贴发放工作的通知以及关于调整企业退休人员取暖补贴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办发（2013）106号文，我市企业退休（退职）人员取暖补贴为每年1700元，即被上诉人并无采暖费用的支出，补贴完毕后采暖费节余548元。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每年水、电、暖、物业等基础费用个人需支出约1800元左右。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于日常生活消费提供了超市（卡号531002233340）15个月的充值记录共计5200元及济南市天桥区新隆嘉超市2020年10月24日出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205.4元（其中消费肉37公斤、蛋32公斤、大米380公斤、鱼20公斤）这明显有违常理，试问一位90岁的老人多久能消耗掉这些食物？被上诉人又提供关于生鲜、果蔬、日用品开销单统计约7300元，共计12500余元。两上诉人认为日常购物统计单与增值税发票及超市的充值记录相重叠，且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都有异议。两上诉人认为超市15个月充值5200元较符合其日常消费习惯，也较符合90岁老人的花费情况。综合来看，被上诉人每年的水、电、生活等消费在6000元-7000元左右较符合常态。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被上诉人平均每年医疗费用（包括住院和门诊）、日常生活费用个人共计需支付约13,000元。三、被上诉人的经济情况较好，身体状况良好，不需要上诉人支付赡养费。被上诉人退休金每月4989.7元、山东省高龄补贴每月200元，被上诉人每月收入5189.7元，即年收入62,276.4元。而被上诉人每年所有支出约为13,000元左右，每年节余5万元左右。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全部认可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被上诉人所有开销其平均每年个人支出费用约17,780.31元。其每年节余也有45,000元左右，被上诉人年收入远远超过其年支出，且被上诉人还有存款30万元。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一段第3行中载明：“被上诉人患有多种疾病，常年卧床，生活不能自理，时刻需要他人照顾”与事实不符，本案在诉前调解阶段济南市市中区泺源司法所调解员张老师曾前往被上诉人处进行调解，其反馈被上诉人身体状况良好、无需卧床、生活也能够自理。所以以被上诉人现有经济条件及目前的身体状况其收入不仅可以维持其正常的医疗支出和生活消费，还足以让其非常富足的安享晚年。反观张某乙，虽其每月退休金7200元。但目前也已经是70岁的老人，并患有多种疾病，常年服药。其每年与妻子医疗费自费部分约12,000元左右。张某乙孙子每年的课外辅导费支出约3万元，家中的日常开销约2万元，除去开销每月退休金也所剩不多。张某丙每月退休金仅3600元，其儿子现已成年但因婚房未购置，暂未结婚。四、赡养是一种长期、持续的行为，两上诉人一直在尽心履行赡养义务，也愿意以轮流赡养的方式赡养被上诉人。1984年-2013年，30多年来被上诉人与妻子苏家兰居住在张某乙的房子里。两位老人的日常开销也由张某乙工资进行支付，另外两上诉人也一直在支付被上诉人的日常生活开销，直到现在即便是与被上诉人因为一些原因产生误解和矛盾，两上诉人也没有不尽赡养义务，两人多次购买生活物品上门看望被上诉人，但被案外人张某芳拒之门外，无法对被上诉人进行生活上的照料。五、以被上诉人目前的经济条件结合其实际需要程度，达不到给付赡养费的程度，不应给付赡养费。即使需要给付，张某乙认为每月支付300元较为适宜。张某丙认为每月支付100元较为适宜。张某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每一个子女应当无条件履行的法定义务。上诉人已经是90岁的高龄老人，患有多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经常去医院住院或者门诊治疗。自2013年以来，是大女儿张某芳在生活上悉心照料，陪同老人看病、照顾老人。原审原告张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每月各向原告支付赡养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负担；3.至法院，现被告只归还了10万元，还有12万元未给。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每月各向原告支付赡养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负担；3.至法院，现被告只归还了10万元，还有12万元未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某甲与妻子苏家兰（已于2020年10月17日去世）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生育了三名子女，即本案被告张某乙（儿子）、案外人张某芳（长女）、被告张某丙（次女）。自2013年起至今，张某芳与原告及母亲苏家兰共同生活在济南市天桥区宝华新区的房屋内。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张某甲现患有多种疾病，曾在2018年至2020年期间多次住院治疗，其个人支出的医疗费部分为15340.93元；期间门诊花费支出约8000元；原告每年的固定开支，包括水、电、暖、燃气、有线电视、物业费、超市购物等约1万余元。对此，被告不予认可，称原告每月的退休金为5200元，另原告还有30万元的存款，现在妹妹张某芳与原告共同居住和生活，也应当承担一部分赡养费用，故足够其个人支出和生活。原告提交证据显示其退休金每月是4989.7元，并不是5200元；原告也没有30万存款，存款是22万元，还让被告拿走了，并变更了存款人，原告为此起诉至法院，现被告只归还了10万元，还有12万元未给。对于被告称每月向原告支付赡养费700元及从2018年底开始聘请钟点工照顾原告的事情，原告委托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庭后也未向法院反馈相关信息。另查明，被告张某乙月退休金为7200元左右，被告张某丙月退休金约3600元左右。庭审中，被告张某乙表示同意每月向原告支付赡养费300元，被告张某丙表示同意每月向原告支付赡养费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从实践中看，子女履行赡养义务，可以给付赡养费，也可将父母接到家中共同生活或到父母家中共同居住生活。赡养费的支付形式可以是金钱，也可以是实物，具体包括生活费、医疗费等必要费用。数额应根据父母的实际需要程度、当地物价水平、子女的扶养能力等因素来确定。生活费的给付一般不低于子女或当地普通生活水平。本案中，张某甲虽现有22万元存款和每月4989元的退休金，可以负担一部分其正常的支出，但因原告患有多种疾病，长年卧床，生活不能自理，时刻需要他人照顾，即使其女儿张某芳与原告共同居住生活，尽到了部分扶养义务，原告现有的收入水平，尚不足以维持正常的医疗和生活消费水平，但其要求两被告每人每月支付2000元赡养费，标准明显过高，也超出了两被告的实际支付能力。考虑到原告与妻子苏家兰将两人共有的主要财产，即其名下房产过户给了女儿张某芳，故张某芳应当对原告多尽一些扶养和扶助义务。在此，一审法院结合济南市当地的生活水平、原、被告的收入情况和原告现阶段的医疗、生活所需，酌定张某乙每月向原告支付赡养费700元，张某丙每月向原告支付赡养费300元。判决：一、被告张某乙自本判决生效之月起每月向原告张某甲支付赡养费700元，于每月25日前支付至原告张某甲的指定银行账户内；二、被告张某丙自本判决生效之月起每月向原告张某甲支付赡养费300元，于每月25日前支付至原告张某甲的指定银行账户内；三、驳回原告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张某乙、张某丙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某乙、张某丙提交：证据一、天桥区80岁以上老人高龄津贴发放实施细则、居委会高龄补贴领取表，拟证明被上诉人每月可领取200元高龄补贴，加上被上诉人每月退休金4989.7元，其每月收入5189.7元，该收入完全可以让上诉人安享晚年。证据二、2021年2月13日12时左右被上诉人张某甲在上诉人张某乙家门口活动的视频资料三段，拟证明被上诉人身体情况良好，其住在天桥区能单独一人来到上诉人家门口，其身体状况并非是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常年卧床，生活不能自理，时刻需要他人照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三、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进一步做好企业退休人员取暖补贴发放工作的通知（2012）142号文、关于调整企业退休人员取暖补贴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办发〔2013〕106号文，拟证明被上诉人每年采暖补贴1700元，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采暖费交费凭证1152.11元，实际上该采暖费无需被上诉人个人承担，根据补贴标准其每年采暖费还节余547元左右，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支出系事实认定错误。证据四、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济南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单，拟证明被上诉人入院诊断为良性肿瘤，并非癌症，治疗效果为治愈，一审中上诉人称其患有癌症与事实不符。证据五、上诉人张某乙2021年1月-4月的医疗费票据单28张，拟证明上诉人张某乙其患有多种疾病长年服药的情况，其1-4月个人承担的医药费花费2916.83元。证据六、张某乙信用卡交易明细，拟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8月9号济南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单中个人支付的费用是由上诉人张某乙支付，其中刷卡支付3936.45元，能够证明上诉人一直在尽赡养义务。证据七、上诉人张某丙提交2020年9月8号山东省门诊收费票据一张，拟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费用清单中的花费1732.44元，其个人仅需承担251元且该费用为上诉人张某丙缴纳，也能证明张某丙一直在尽赡养义务。证据八、中国农业银行存单2万元，该存单到期日为2021年7月9日，拟证明被上诉人除两上诉人返还的22万元的收入情况。建设银行卡折2341569988830120528*1*6，2020年9月4日到期2万元，2020年11月到期2万元，2020年11月5日到期1.5万元，2020年1月4日到期1万元，共计8.5万元。被上诉人张某甲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张某甲提交：证据一、2020年12月31日及2021年2月27日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职工医疗保险费用结算单、住院病案各一宗，拟证明被上诉人年事已高，身患多种疾病，在心内科多次住院就医，个人共计花费5586.37元。证据二、门诊病历一宗，门诊票据及药房票据一宗，拟证明自2020年10月10日起，被上诉人因湿疹、高血压、胃炎、心脏病、椎肩盘等疾病，几乎一周去一次医院，花费共计10397元。上诉人张某乙、张某丙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赡养老人，回报老人养育之恩，不仅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更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作为子女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不仅要赡养父母，而且要尊敬父母，关心父母，在家庭生活中的各方面给予积极的扶助，特别在父母年老、体弱、病残时，子女更应妥善照顾，使他们在生活上、感情上、精神上得到慰藉。具体到本案中，张某甲已是年逾九十岁的老人，丧失了劳动能力且自身患有多种疾病，需要他人照顾，女儿张某芳随张某甲一起居住生活，可以尽到部分扶养义务，故一审法院根据张某甲的身体状况、当地的生活水平及上诉人张某乙月退休金7200元左右、上诉人张某丙月退休金3600元左右的情况，酌定上诉人张某乙每月支付赡养费700元，上诉人张某丙每月支付赡养费300元，并无不当。两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赡养费数额过高，但一审判决的抚养费数额并未超过两上诉人月退休金的10%，故其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乙、张某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某乙、张某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宋 蔚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潘字晨书 记 员  朱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