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玉河街53号。法定代表人：韩珍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立，男，系该公司员工，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石市华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西寨山区花园路437-23号。法定代表人：胡家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青，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得恩，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胡家辉，男，197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青，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得恩，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西寨山区沿湖路700号。法定代表人：喻振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明，男，系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寨山区。上诉人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重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石市华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诺公司）及原审原告胡家辉、原审第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重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华诺公司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对涉案款项没有付款义务，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任何有效证据佐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理由不充分，存在主观臆断。1、上诉人与华诺公司以及案外人沈阳惠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安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仅与第三人十五冶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而华诺公司及惠安公司均系第三人十五冶公司的分包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华诺公司或惠安公司主张工程款结算，也应向第三人十五冶公司主张权利，华诺公司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缺乏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2、A-018号《工程签证单》属于上诉人与十五冶公司之间的施工签证行为，签证主体不是惠安公司，也不是出具给惠安公司。从签证单内容来看，首先，明确载明“施工单位：中国十五冶烟台天丰牟平水道风电项目部”，并没有载明华诺公司或惠安公司的任何信息；其次，施工单位十五冶公司没有在该签证单中盖章、签字，也未交付监理、建设单位持有，该签证单既不成立也未生效。退一万步讲，无论签证单是否有效，也均属于上诉人与十五冶公司之间的结算争议，所以，惠安公司及华诺公司无权以此签证单为依据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太原重工公司给惠安公司出具签证单”，属认定事实错误，惠安公司虽持有该签证单，并不能据此认定其为该签证单的权利人。3、华诺公司与惠安公司于2018年7月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系其双方自愿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没有参与该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一审认定“2018年7月9日华诺公司应十五冶公司和太原重工公司的要求，加入债务与惠安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是不属实的，没有任何依据。首先，该和解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的付款前提条件为“在甲方取得太重确认有效结算依据，开具合法发票给太重”，足以证实华诺公司在签订该和解协议之时，上诉人就签证单的款项是否应当结算尚未确定，而华诺公司向惠安公司作出的付款承诺系其单方行为，应当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即使另案生效判决认定华诺公司应按和解协议向惠安公司支付140万损失，判决的依据仅为其双方之间签订的和解协议，而非依据工程签证单，另案判决与本案认定没有关联性。4、一审判决按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司法认定，明显违背了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基本裁判原则，并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142条及《合同法》第60条依据，而上述条款均系公平、诚信、交易习惯等原则方面的规定，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法律依据。华诺公司作为原告，即应就主张的诉请、事实理由及存在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即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而本案诉争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合同关系及相对性争议不予审查，仅仅依据公平诚信原则进行司法裁判，明显为主观臆断，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工程签证单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华诺公司应当自行承担因其自愿债务加入而产生的向惠安公司付款的法律责任。华诺公司既不是签证单的权利主体，也不是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华诺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1、有关A-018号工程签证单的法律效力，签约主体及付款义务主体，在另案牟平法院（2018）鲁0612民初1186号惠安公司诉太原重工、十五冶公司一案，和牟平法院（2019）鲁0612民初63号惠安公司诉华龙公司、胡家辉、十五冶公司生效法律文书中，均没有作出任何司法认定，相反在牟平法院（2019）鲁0612民初63号案件中，就同一笔签证款项，该案一二审均没有认定十五冶公司和太原重工对该笔费用应承担责任。另案烟台中院（2020）鲁06民终806号判决书第19页中，明确了判决理由为基于华诺公司的债务自愿加入和和解协议合同相对性，而非签证单的效力，所以华诺公司应当对其自愿的债务加入行为自行承担责任，而无权依据该签证单在本案中向上诉人主张付款责任。2、从2018年7月9日的和解协议内容来看，华诺公司承诺向惠安公司支付140万务工费用，附有前提条件，包括（1）华诺公司取得太原重工确认的有效结算依据，并开具合法发票给太原重工，并接受后一周内。（2）华诺收到太原重工支付误工费用后1周内等比例支付，但在实际履行中均未达到和满足约定的付款条件。从2018年8月30日和解协议内容来看，华诺公司及胡家辉向惠安公司承诺，如太原重工2018年12月15日前未给付误工费140万元，则华诺公司及胡家辉自愿承担该140万元。由此可见，本案被上诉人华诺公司及胡家辉对于给付惠安公司140万误工费完全系其单方和自愿行为。另外63号案判令华诺公司和胡家辉承担责任，也系基于其单方承诺付款的意思表示和和解协议为依据，而非基于签证单的内容作为判案依据。所以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另案中单方意思表示自愿承担责任，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3、一审判决理由自相矛盾，一审既然认定签证单的性质为原工程承包方和发包方的补充协议，那么该签证单即应当由太原重工和十五冶公司进行签署，但从签证单的内容来看，只有太原重工单方面盖章签字，并没有十五冶公司的签章或签字，并且十五冶公司作为承包方，在另案中明确否认签证单的效力，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却认定为有效的凭证，明显为主观认定缺乏法律依据，违背基本事实。华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是烟台天丰牟平水道风电场一期工程的建设方，惠安公司是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与惠安公司虽然没有签订直接的合同，但上诉人给惠安公司出具了140万元误工补偿的签证，惠安公司就是签证的权利人。上诉人对签证确定的误工补偿费负有向实际施工人付款的义务，华诺公司依据法院判决向惠安公司支付了140万元误工补偿后，有权向上诉人主张。2.牟平法院（2019）鲁0612民初63号判决，法院判决华诺公司向惠安公司支付140万元误工补偿，不仅仅是因为华诺公司与惠安公司2018年7月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重要的是法院认定了140万元误工补偿签证是真实合法的，上诉人作为上述案件的第三人，经法院合法传唤不到庭，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法院给上诉人送材料时要求其确认真实性，上诉人也没有否定签证单的真实性。据此，法院才判定华诺公司应按和解协议书向惠安公司支付140万元误工补偿，华诺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该误工补偿。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方给实际施工人出具签证，认可误工补偿费后，承包人依据法院判决向实际施工人支付了该误工补偿费，承包人有权向建设单位主张，该误工补偿费也是广义上的工程费用的一部分。4.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工程签证单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涉案的工程签证单把签证的事由、误工费的金额都签署得非常清楚。5.牟平法院（2019）鲁0612民初63号案以及该案的二审，法院并不是仅仅依据和解协议认定被上诉人是自愿加入债务，而判定被上诉人向惠安公司支付140万元，法院是在充分的审查了140万元误工费的签证单真实性以及法律效力后，才认定了债务加入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作为该案的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出签证单的效力以及惠安公司持有的签证单，其不应当向惠安公司付款的理由，应当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该案的一、二审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按照判决书向惠安公司支付了款项，经过牟平法院执行。华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误工补偿费140万元并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5日，第三人十五冶金公司与太原重工公司就烟台天丰牟平水道风电场一期工程签订《建安工程施工合同》，在该合同落款太原重工公司委托代理人处张福超签字。后就同一工程，第三人十五冶金公司分包给华诺公司。胡家辉系华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2月20日，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天丰牟平水道风电项目部与惠安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协议书》，工程名称为烟台天丰牟平水道风电16台风机及箱变安装工程，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并由胡家辉签字。华诺公司和胡家辉均认可该份协议书实际的合同主体为华诺公司与惠安公司，而第三人十五冶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太原重工公司给惠安公司出具了A-018号《工程签证单》，内容为“工程名称：烟台天丰牟平水道风电场一期工程。致：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事由：根据2014年2月21日技术交底会议决定，因设备不到位原因超过两天给予吊装单位签证即误工补偿。内容：窝工日期。1、650T履带吊2014年2月22日-3月1日窝工5天。2、650T履带吊2014年3月6日-3月12日窝工6天。3、750T汽车吊2014年3月20日-3月28日窝工8天。4、650T履带吊2014年5月9日-5月15日窝工2天。5、750T汽车吊2014年5月10日-5月17日窝工9天。6、650T履带吊2014年5月19日-5月27日窝工5天。7、650T履带吊2014年6月8日-6月21日窝工10天。合计45天。施工单位：中国十五冶烟台天丰牟平水道风电项目部。施工单位（章）：（空白）。现场负责人：（空白）。项目经理：（空白）日期：（空白）。建设单位：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补偿金额合计：1,4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太重项目部（章）：（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风电设备分公司印章）。现场负责人：苗世鸿（签字）。项目经理：张福超（签字）。日期（空白）”。惠安公司持该《工程签证单》及其他证据于2018年4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十五冶金公司和太原重工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误工补偿费，案号为（2018）鲁0612民初1186号。诉讼过程中，2018年7月9日华诺公司应十五冶金公司和太原重工公司的要求，加入债务与惠安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书》，内容为：“甲方：黄石市华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沈阳惠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烟台牟平水道风电项目部与乙方于2014年2月20日就烟台牟平水道风电项目16台风机及箱变安装工程签订《专业分包协议书》，施工已于2014年6月全部结束。至今1、十五冶仍欠乙方结算内工程款690,152.50元；2、自2014年2月22日至6月21日期间，由于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设备供货不及时，导致乙方产生误工损失140万元。2018年4月19日，乙方就此事向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起诉，案件已被该法院受理。现甲乙双方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自愿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甲方（胡家辉系黄石市华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该项目实际施工单位，自愿加入上述债务，向乙方承担上述欠付结算内工程款690,152.5元的还款责任，承诺690,152.5元工程内欠款在2018年7月15日、8月15日、9月15日之前三个月内分三次等额分批支付给乙方。二、由于太重供货不及时产生的误工费用140万元，在甲方取得太重确认的有效结算依据，开具合法发票给太重并被太重接受了的一周内，甲方保证完成与乙方的分包结算，乙方提供等额发票给甲方；甲方和乙方共同努力向太重申请该项资金的专项批复，甲方在取得该专项资金的同时须按结算比例等额支付给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支付。三、甲方承诺，自此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收到太重的误工专项费用之日起一周内等比例支付给乙方，直至按条款二付清全部误工费用为止。若甲方未第一时间向乙方支付误工费用，乙方有权向甲方主张误工费用的还款责任。若非甲方自身原因导致的误工费用的支付延迟，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四、甲方未按照条款的约定履行还款承诺，乙方有权就未付的工程款及误工损失一并向甲方主张权利，且乙方保留继续诉讼的权利，并有权向甲方追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乙方在本协议书签订后的一周内撤回原对十五冶的诉讼请求。否则乙方需承担因此产生的相关责任”。2018年8月30日，胡家辉加入债务与惠安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作出付款承诺，该协议的内容为：“甲方：胡家辉乙方：沈阳惠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乙方诉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2018）鲁0612民初1186号。甲方自愿加入该案，双方和解如下：1、甲方自愿加入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乙方的债务。2、甲方承诺于2018年9月15日前给付乙方工程款230,152.5元、案件受理费11,843.10元、律师费8156.9元，以上共计250,152.5元。大写贰拾伍万零壹佰伍拾贰点伍元。3、甲方承诺误工费140万元于2018年12月15日前给付至乙方。如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5日前未给付误工费140万元，胡家辉本人及黄石市华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愿向乙方承担该140万元，并承诺于2019年1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4、甲乙双方声明，以甲方为主向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催要误工费140万元，乙方同意配合甲方。5、甲方承诺收到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误工费后之日起一周内等比例支付给乙方，乙方提供等额发票以配合甲方。6、甲方如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还款，乙方有权重新起诉。7、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撤回起诉。甲方：胡家辉签字。乙方：沈阳惠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代表人张鹏签字。2018年8月30日。注：第3条增加如下内容：如胡家辉及黄石市华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1月25日之前未足额给付乙方140万元，则胡家辉、黄石华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须给付利息，按日千分之一计算利息，给付至140万元全部付清之日。”基于以上事实，惠安公司撤回起诉。后因本案二原告未履行付款承诺，惠安公司于2019年1月7日以和解协议为依据提起诉讼，要求十五冶金公司、华诺公司、胡家辉承担付款义务，并将太原重工公司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案号为（2019）鲁0612民初63号。一审法院在该案件中判决由华诺公司和胡家辉支付惠安公司包括1,400,000元误工补偿费在内的相关款项，并判令以1,4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6日其至付清之日止计付利息，驳回了惠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华诺公司和胡家辉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3月16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鲁06民终8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惠安公司在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20）鲁0612执767号，华诺公司履行了给付义务，将1,400,000元误工补偿费及利息等其他款项支付了惠安公司。另查明，太原重工公司给惠安公司出具的A-018号《工程签证单》，该签证单上无形成时间，关于其形成的经过，第三人十五冶金公司称其并不知晓，太原重工公司在庭审中称“具体时间尚不确定，大概时间是临近春节的时候，沈阳惠安公司领导和员工到我们公司总部闹访，索要项目款，沈阳惠安公司带来了这张工程签证单，我方人员给予签字盖章并由沈阳惠安公司带走。”华诺公司称“我们也是后期与惠安公司签署和解协议书时知道被告给他的1,400,000元窝工补偿费的签证，据惠安公司介绍工程窝工是由被告原因造成的，所以惠安公司找到被告，由被告为他出具了窝工补偿费的签证单”。签证单的签字确认时间，太原重工公司确认不是2014年签的，签字人张福超和苗世鸿均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中代表太原重工公司进行签证的工作人员，签证单中加盖的印章“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风电设备分公司印章”，该公司系太原重工公司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所涉烟台天丰牟平水道风电场一期工程中，太原重工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将该工程发包给十五冶金公司，十五冶金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华诺公司，华诺公司又将该工程中的16台风机及箱变安装工程以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天丰牟平水道风电项目部的名义分包给惠安公司，惠安公司进行了施工建设并由此成为了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惠安公司以中国十五冶烟台天丰牟平水道风电项目部的名义，就其实际施工中因发包人的原因造成的窝工损失向发包人太原重工公司提出误工补偿请求，太原重工公司安排有权代表其进行工程签证确认的人员对实际施工人出具的工程签证单进行签字确认，虽然加盖的印章不是太原重工公司的印章，但系其具体参与工程业务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的印章，该签字确认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太原重工公司承担。工程签证单是工程承发包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支付各种费用、顺延工期、损失赔偿等事项达成意思表示一致的协议，经承发包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具有法律效力，工程签证从其性质上来看，应视为是原工程承发包合同的补充协议，是工程款结算时的有效凭证。在实际施工人惠安公司向太原重工公司主张工程款项时，太原重工公司在载明施工单位为中国十五冶烟台天丰牟平水道风电项目部的工程签证单中签字，确认给予吊装单位误工补偿，视为其认可该签证单中载明的内容，该工程签证单应视为发包人太原重工公司对其与承包人十五冶金公司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发生的吊装单位窝工情况的赔偿责任所作的承诺，按照通常理解，赔偿义务方为太原重工公司，太原重工公司依法受此工程签证单的约束，将该赔偿款1,400,000元支付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十五冶金公司。十五冶金公司及华诺公司再依据所涉工程的分包合同并依照法律规定最终将该误工补偿费支付给实际吊装施工人惠安公司。太原重工公司主张其签署签证单并不意味着其为付款义务人，该主张于法相悖且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在实际施工人惠安公司通过诉讼向太原重工公司及十五冶金公司主张权利时，太原重工公司并未通过法定方式行使权力，工程签证书未被撤销。华诺公司应太原重工公司和十五冶金公司的要求加入债务与惠安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书》，是为了达到惠安公司撤回起诉的目的，胡家辉再次自愿加入债务与惠安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亦是为了促成惠安公司撤回起诉。现实中，华诺公司受《和解协议书》的法律约束，实际支付了惠安公司误工费1,400,000元及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时的利息。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太原重工公司应该将此误工补偿款1,400,000元支付给华诺公司并赔偿其利息损失。胡家辉虽然受《和解协议》的法律约束，经民事判决书判决依法承担支付义务，但其并非所涉工程的合同参与方，且系自愿债务加入，并未实际履行支付义务，其向太原重工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判决：一、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石市华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1,400,000元，并赔偿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胡家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太原重工公司主张2018年7月9日华诺公司应十五冶要求加入债务与惠安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书，其在该案中没有要求华诺公司债务加入。华诺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太原重工公司与十五冶觉得该案提出诉讼影响不好，要求其与惠安公司和解，所以其与惠安公司签署了协议，后来又要求法定代表人胡家辉也加入进来。对此无证据证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太原重工公司出具的A-018号《工程签证单》载明，因设备不到位原因超过两天给予吊装单位签证即误工补偿，补偿金额合计140万元。该签证单由惠安公司持有，太原重工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间内对签证单的法律效力申请撤销。太原重工公司认可涉案的A-018号签证单的签字及盖章的真实性，虽然签证单上的印章非太原重工公司公司的印章，但系其参与涉案工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的印章，该签字确认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太原重工公司承担。华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分包人，实施了债务加入行为，并已实际将签证单确认的误工补偿费140万元向工程实际施工人惠安公司履行完毕，故华诺公司可以向太原重工公司主张相应权利。太原重工公司主张华诺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太原重工公司关于华诺公司向其主张权利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太原重工公司向华诺公司支付14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太原重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原重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齐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