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修辉，男，197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娜，女，198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超，男，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桥，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修辉因与被上诉人唐娜、王占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修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俢辉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11月26日，赵修辉向唐娜、王占超出借13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已予以确认。至于唐娜、王占超是否已经偿还该笔借款，应综合考虑双方之间相互转账的金额，不能只考虑唐娜、王占超于2019年3月22日和2019年7月15日向赵修辉转账的款项即认定唐娜、王占超偿还了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虽然，王占超于2019年3月24日向赵修辉转账43万元，但赵修辉亦在2019年2月27日向王占超转账221万元。同样，2019年7月15日，唐娜向赵修辉转账130万元，但赵修辉亦在2019年4月9日向王占超转账130万元。故赵修辉向唐娜、王占超转账的金额远远大于唐娜、王占超向赵修辉转账的金额。一审法院有意割裂赵修辉向唐娜、王占超转账的其他款项，仅就唐娜、王占超向赵修辉转账的款项进行认定，并就此驳回赵修辉要求唐娜、王占超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错误。2.一审法院未考虑赵修辉对双方之间每笔借款的说明和提供的证据，亦未进一步调查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具体情况，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赵修辉已对转账给唐娜、王占超的其他款项向法庭说明了每笔借款的出借及偿还情况，并向法庭提交了《抵押借款合同》，同时要求法庭调取本案调解阶段的调解笔录，唐娜、王占超在本案调解阶段向调解员陈述“其从赵修辉处借款是为了借给张燕挣取利息差”，用于证明其向唐娜、王占超转账的款项均为借款。但一审法院未回应我方证据和提出的要求，亦未要求唐娜、王占超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本案系其他法律关系是什么，以及与赵修辉多笔转账往来的性质。更何况，唐娜、王占超在收到赵修辉转账的款项后就立刻用于偿还了其向第三方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的借款或者出借给第三方张燕获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正确分配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本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事实应为借款是否已经偿还。退一步讲，在双方互有多笔转账，且赵修辉向唐娜、王占超转账的金额大于唐娜、王占超向赵修辉转账的金额，该金额又大于135万元的情况下，就双方对唐娜、王占超2019年3月24日和2019年7月15日向赵修辉转账的两笔款项是否系归还赵修辉2018年11月26日向其出借的135万元系存在争议，唐娜、王占超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由唐娜、王占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凭唐娜、王占超提供的转账凭证，在赵修辉亦有提供本案借款之外的其他转账凭证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要求赵修辉继续举证证明其他借款事实的存在，并让赵修辉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分配举证证明责任不当。唐娜、王占超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赵修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占超、唐娜对涉诉欠款已全部清偿。借款合同显示，王占超、唐娜于2018年11月26日向赵修辉申请借款135万元，赵修辉于同日汇款支付给唐娜。2019年3月22日，王占超用卡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借记卡，将43万元还款支付至赵修辉个人账户。2019年7月15日，唐娜将130万元还款至赵修辉个人账户。至此，王占超、唐娜已向赵俢辉偿还本金及利息共计173万元。二、赵俢辉所称王占超、唐娜所还款项是“其他借款”证据不足，王占超、唐娜从未向赵俢辉申请130万借款及221万元借款，该二笔所谓“借款”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系赵俢辉通过伪造银行流水痕迹企图虚增债务。1.王占超、唐娜对赵俢辉的欠款均已清偿完毕。案涉135万元款项的借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早已到期，王占超、唐娜偿还的款项于法于理均应当作为对该笔款项的还款。案涉借款是双方发生的最早一笔借款，且应于1个月后即2018年12月25日偿还，王占超、唐娜于2019年3月24日偿还的43万元及2019年7月15日偿还的130万元即对案涉款项的还款。赵俢辉称王占超、唐娜偿还的上述两笔款项是之后产生其他借款，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王占超、唐娜事实上也并未再向赵俢辉借款。因此，赵俢辉的要求不仅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2.2019年4月9日，王占超、唐娜并未从赵修辉处申请相关借款，赵俢辉也并未拿出相应借款凭证。根据王占超、唐娜提交的补充证据一、二显示，该笔130万元款项在进入王占超账户后，随即分为两笔转出：赵修辉认可向马倩的账户转账94900元，但称案涉135万元借款的利息；另一笔为1205100元，转出至张燕账户。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知，王占超、唐娜从未向赵修辉申请该笔借款，也未对该笔款项占有、使用。一审法院从此处即可发现，赵俢辉明显系企图通过银行流水痕迹虚增王占超、唐娜的债务。3.2019年2月27日，王占超并未向赵修辉借款221万元。赵俢辉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曾于2019年2月27日向王占超、唐娜转账221万元，并称221万元款项系其对王占超、唐娜的借款。转账记录显示，赵修辉于2019年2月27日15：48：57转账221万元至王占超账户，该款随即于当日16：02：10转出至“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交易场所为“中国工商银行海淀西区苏州街支行”。王占超、唐娜从银行打印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该笔款的转账渠道为“柜面”，如赵俢辉不承认该卡一直在其手中持有并操作，王占超、唐娜请求调取该行当日转账录像或银行底单信息以核实是否由有人代办。事实上，上述操作均由赵俢辉指使北京融汇金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汇金海公司）的员工完成，王占超、唐娜从未听说过该公司，也从未与该公司有过任何经济往来。赵俢辉称因王占超、唐娜已还款完毕，所以没有欠条。而实际上，赵俢辉根本不可能提供该笔款项的借据，王占超从未占有并使用过该相关款项。因此，赵修辉称该笔款项为王占超、唐娜的借款，情况不实。三、王占超、唐娜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举证证明涉案款项均已清偿及对赵俢辉所谓“其余借款”并不知情。赵俢辉主张王占超、唐娜还款系针对后续借款，相应举证责任应由赵俢辉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本案中王占超、唐娜向赵俢辉的借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王占超、唐娜的还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3月22日还款43万元、2019年7月15日还款130万元，对涉案款项已清偿的事实，王占超、唐娜已经充分举证。赵俢辉主张王占超、唐娜的上述还款系针对2019年2月21日的221万元借款，及2019年4月9日的130万元借款，但不能提出相关证据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王占超、唐娜也从未向赵俢辉申请该221万元及130万元借款，若赵俢辉仍主张该两笔款项是欠款，应另行起诉。四、王占超的涉案银行卡一直由赵修辉实际使用，本案很可能涉及“套路贷”犯罪，利用转账虚增债务是套路贷犯罪的一种固定行为模式，具备极强的隐蔽性，对缺乏防范意识的普通公民而言举证也极为不易。王占超、唐娜因受到赵修辉、张燕等人的欺骗，同时因自身缺乏法律意识，才陷入套路贷泥潭难以抽身。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王占超卡号为×××的银行卡及U盾至今一直处于赵俢辉控制之中，该卡全部转账及收款操作均是由赵俢辉及其融汇金海公司员工自行操作完成。王占超、唐娜除赵迎春100万元及赵修辉135万元的借款外，对其他转账并不知情。请求二审法院视情况，决定是否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赵修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娜、王占超共同偿还借款1350000元；2.判令唐娜、王占超以1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按日共同向赵修辉支付从201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3.判令唐娜、王占超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6日，唐娜、王占超签署《借条》，载明：今本人唐娜、王占超向出借人赵修辉借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整。保证于2018年12月25日之前还清欠款。如逾期未还本人愿意每日按借款额的0.1%作为违约金支付给赵修辉。同日签署《收条》，载明：本人收到赵修辉交来借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整。借款人唐娜、王占超已全部收讫。同日，赵修辉向唐娜中国工行银行6222080200026404569账户内汇款共计1350000元。唐娜、王占超认可收到赵修辉的汇款。庭审中，唐娜、王占超主张：王占超于2019年3月22日向赵修辉转账430000元，唐娜于2019年7月15日分四次向赵修辉转账1300000元，赵修辉所述借款已偿还，并多还164000元，故要求赵修辉返还。对此，赵修辉认为唐娜、王占超的上述转账并非对2018年11月26日借款的还款，并主张：1.其于2019年2月27日向王占超汇款2210000元。对于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王占超于2019年3月22日向其转账430000元，王占超于2019年4月8日向案外人马倩汇款1830000元，故赵修辉认为王占超对该笔借款已偿还完毕。2.其于2019年4月9日向王占超汇款1300000元。对于该笔借款，赵修辉认为唐娜于2019年7月15日向尹承库处借款1300000元，并将该款项于同日转账至赵修辉，故认为该笔借款亦偿还完毕。唐娜、王占超对赵修辉的主张不予认可，表示对其他债务不知情，从未向赵修辉申请过借款，且2210000元、1300000元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是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存在借贷关系。唐娜、王占超表示其他欠款均已清偿完毕，其于2019年7月15日向马倩汇款2370000元，并提交赵迎春曾于2019年8月29日起诉唐娜、王占超、张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撤诉笔录，撤诉原因为“王占超2019年7月15日打给马倩的237万包括还给赵修辉的100万本金和7万利息。我方经慎重考虑，决定申请撤回起诉”。经质证，赵修辉认可真实性，表示该钱款系王占超、唐娜其他欠款事宜，1000000元及利息仅为偿还赵迎春，与其无关，另外1370000元系对尹承库1300000元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修辉持《借条》及转账凭证称和唐娜、王占超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唐娜、王占超称其签署的是空白借条，且系融汇金海公司申请借款，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赵修辉作为出借人，将款项出借于唐娜、王占超，唐娜、王占超亦表示其收到款项，故一审法院对赵修辉和唐娜、王占超之间形成借贷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本案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看出，唐娜、王占超已于2019年3月22日、2019年7月15日分次向赵修辉转账共计1730000元，该金额已超过借款本金1350000元及利息。赵修辉认为唐娜、王占超的上述还款系对其他借款进行还款，对此，就双方的交易流水中可以看出，在涉诉借款款项之外，双方之间有多笔交易往来，但赵修辉首先就应其主张其他往来均系借贷关系进行举证，现其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就其他款项成立借贷关系，且对还款的解释与常理相悖，故一审法院对赵修辉的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对于赵修辉要求唐娜、王占超还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来看，本案双方之间除借条中所涉出借款项外，还存在多笔转账记录，可能存在除本案借条载明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外的民间借贷抑或其他法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建议当事人双方在明确法律关系、梳理交易明细、准备完善证据后，再行对其他款项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赵修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赵俢辉提交了4份证据。证据1：2019年1月22日，王占超、唐娜与赵修辉签订的关于200万元的《偿还欠款协议书》；证据2：2019年2月27日，王占超、唐娜与赵修辉签订的关于221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证据3：2019年7月15日，王占超、唐娜与尹承库签订的关于130万元的《偿还欠款协议书》；证据4：王占超丰台西罗园901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原件及赵修辉对该房屋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情况。证明在涉案《借条》之后，唐娜、王占超还陆续向赵修辉借款，唐娜、王占超主张的涉案还款1730000元系针对后续《借款协议》的还款，而并非本案《借条》的还款。对于赵修辉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唐娜、王占超不予认可，称签订上述协议及借款的事实均不存在。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赵修辉提供的《借条》和付款凭证，赵修辉与唐娜、王占超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事后，唐娜、王占超向赵修辉还款1730000元，数额足以偿还应还本金及利息，对于超出法定计息标准的金额，唐娜、王占超未主张返还，故应认定唐娜、王占超对涉案《借条》中的借款本息清偿完毕。赵修辉主张在本案《借条》之后，双方之间还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唐娜、王占超的还款并非是对本案《借条》的还款，对此，首先，赵修辉主张《借条》之后的借贷事实，属于本案之外的其他借贷事实，由于唐娜、王占超不予认可，故在相关事实尚未得到有效确认之前，不宜在本案中折抵唐娜、王占超的还款金额；其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赵修辉提出本案《借条》之外的借贷事实，时间上均发生在本案《借条》之后，赵修辉主张唐娜、王占超还款是对后发生借款的偿还不仅与法相悖，同时也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唐娜、王占超1730000元还款系针对本案《借条》的清偿，判决驳回赵修辉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赵修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赵修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东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