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道路客货运输服务中心，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北路48号10-1-302。   法定代表人：阿斯卡尔·买买提，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新疆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县金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达坂城镇53号。   法定代表人：穆金辉，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乌鲁木齐道路客货运输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运输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县金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贸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7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运输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贸易公司要求我中心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贸易公司于2002年7月依法取得达坂城区修建客货配载中心及综合办公楼项目，包括客货配载、修理厂、办公楼项目及涉案客运站、候车室及停车场项目。项目建成后贸易公司为达到客运站经营目的，于2003年11月13日与我公司协商就客运站的经营达成《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是在贸易公司建成客运站后签订，并非按照我公司运营客运站的要求建设。我公司对贸易公司投资建设客运站无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停止经营客运站构成违约有误。2017年6月17日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到期后我公司申请换发该证未被许可，并非我公司擅自停止客运站经营。在无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继续经营客运站属于违法行为，涉案客运站暂停营业至今合法。根据《合作协议》第一、二、四、五、六条规定，达坂城客运站是双方共同设立和共同经营，合作期间贸易公司负责提供客运站的运营场地及设施设备，设立客运站的手续、费用及日常经营管理工作由我公司负责，并非我公司独自经营客运站。我公司与贸易公司对经营客运站需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明知的，对合作期限内能否持续取得经营许可手续有共同判断力。一审将预见风险的责任强加于我公司于法无据。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换发期间，运营车辆几乎停运，客流人员极少，贸易公司预想通过增加旅客及客运车辆增加盈利的目的无法实现，与当期的社会市场因素有关。我公司并未擅自搬离，并无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搬离后必然导致大部分商铺关闭，而未考虑市场因素，认定因果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均履行权利义务。因交通运输设施快速发展及出行方式多样化，导致日常客流量达不到交通运输部门规定的设站许可条件，系双方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客运站相关设施不符合要求也是导致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未被换发的原因。贸易公司系客运站的建设者，其自身存在违约。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应向贸易公司赔偿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贸易公司辩称，运输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03年我公司与运输中心签订合作协议，由我公司免费向运输中心提供3000平方米的停车场及300平方米办公室及办公大厅。2017年因运输中心安保设施不全且未采取整改措施，导致不能经营。客运站的经营地点由我公司提供，但客运站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可是由运输中心办理，由运输中心负责经营客运站。客运站自2017年被查封，至今处于停业状态，运输中心未将经营场所交还我公司。运输中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运输中心支付违约金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贸易公司与运输中心于2003年11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双方共同经营达坂城客运站的客货运输业务，由贸易公司向运输中心无偿提供3000平方米的停车场地，300平米的候车室及办公室1间，运输中心利用上述场地进行客运站经营业务，贸易公司建设餐饮、车辆检测、洗车、加水、加油等设施，满足往来旅客、车辆需求，经营收益归贸易公司享有，约定履行期限为30年，一方违约需要赔偿对方10万元违约金。2018年5月30日运输中心暂停营业，庭审中双方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庭审中运输中心表示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双方均同意解除该协议，系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直接予以认定。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30年自2003年11月12日至2033年11月11日，现履行期限尚未届满，运输中心停止客运站经营，应认定为违约。关于道路运输许可证申请未通过道路运管部门审批，是否属于不可抗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在签订合作协议时，运输中心对于经营客运站需要运管部门审批道路运输许可证是明知的，道路运输许可证有可能通过审批，也有可能不予批准无法继续经营，即能否通过审批本身就存在不确定性，这是可预见的风险，更是应当预见的风险，故未取得道路运管部门的审批不属于不可抗力。运输中心在明知已取得的运输许可证到期后有可能无法取得审批的情况下仍然与贸易公司约定30年履行期限，属于自愿承担不能合同履行的风险。综上，运输中心关于未取得运输许可证属于不可抗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10万元是否过高，结合贸易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有10间商铺对外出租的事实，运输中心搬离后必然导致大部分商铺关闭，并结合合同履行期限还有13年的事实，10万元违约金并未过分高于贸易公司的实际损失，故对于运输中心要求对违约金调整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支持贸易公司解除双方于2003年11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支持贸易公司要求运输中心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一、依法解除乌鲁木齐县金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乌鲁木齐道路客货运输服务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二、乌鲁木齐道路客货运输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乌鲁木齐县金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0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运输中心提交如下证据：一、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二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四份、照片四张，用以证明上述查询单及照片上的多家企业一直存续经营，并非如贸易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达坂城区村委会出具证明中所称的多家企业停止经营，达坂城区村委会出具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二、贸易公司营业执照及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用以证明根据贸易公司登记经营范围可知其对许可经营的项目清楚，对运输中心客运站经营需要经过行政许可审批是明知的。三、2018年3月21日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贸易公司因未按照规定配置检查人员被行政处罚，相关商铺仍在经营，并非因为客运站停运店铺就停止经营。贸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运输中心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其中只有关于驾校、补胎及修理的店铺还在经营，其他店铺只挂着牌子但是未经营，运输中心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中我方主张违约金无关，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客运站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由运输中心提供，经营场所的土地及房产是由我公司提供，处罚决定书与我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无关。本院对运输中心提交的证据在本院认为中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6月14日乌鲁木齐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第五分局颁发了“乌鲁木齐市道路客货运输服务中心达坂城客运站”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有效期至2017年6月17日，经营范围为客运站经营。   本院认为，2003年11月13日贸易公司与运输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根据《合作协议》内容，由贸易公司向运输中心无偿提供3000平方米停车场地、300平方米候车室及办公室1间，由运输中心利用上述场地进行客运站经营业务，约定履行期限为30年，违约方需要赔偿对方10万元违约金。本院认为，运输中心系客运站的经营主体，其对客运站能否正常经营承担责任。关于运输中心称根据客观情况在2017年6月17日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到期后无法再继续办理，属于不可抗力。本院认为，在贸易公司与运输中心约定合作经营30年期间，运输中心能否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系其对自己运营客运站过程经营风险的预先评估，属于运输中心的经营风险，而运输中心在2017年6月17日后无法继续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导致其与贸易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事项无法履行，系其自身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合作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对运输中心称无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系不可抗力，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贸易公司基于《合作协议》可以取得的利益为运输中心运营客运站期间往来旅客、车辆的需求，而运输中心关于客运站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在2017年6月17日到期，运输中心自2018年5月30日停业至今，故自2018年5月30日起贸易公司与运输中心的合作基础已不存在，此时距双方在《合作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尚有一半未履行，故运输中心依法应当向贸易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在运输中心经营客运站期间营业的相关店铺现在是否仍在经营，与运输中心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违约责任不具有关联性，对运输中心提交的用以证明店铺经营状况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因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否能够取得系运输中心的经营风险，故对运输中心提交的用以证明贸易公司对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需要审批是明知的相关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运输中心虽然抗辩违约金数额过高，但未能对此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认定运输中心应当向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运输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运输中心已预交），由运输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建艳   审  判  员   黄淑梅   审  判  员   王 菲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二 十 七 日   书  记  员   杨文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