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7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启羊，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牌县××××××××，公民身份号码432××××××××××××515。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荣，广东法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世利，男，1990年7月4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双牌县×××××××××，公民身份号码431××××××××××××51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雅尚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E。法定代表人：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辉成，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启羊因与被上诉人奉世利、惠州雅尚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0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启羊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奉世利向熊启羊支付赔偿款251370.96元；2.改判雅尚公司对上诉请求第一项确定的奉世利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奉世利、雅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熊启羊不存在过错，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奉世利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向熊启羊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对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危险进行分析，对工作人员进行必要的安全提示，履行安全防范义务。事发时，奉世利指示熊启羊与其一起搬运木板，熊启羊是遵循指示而行，并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熊启羊承担30%的责任，奉世利承担70%的责任，并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奉世利承担熊启羊损失269370.96元的全部责任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扣减奉世利已经向熊启羊支付的22000元，奉世利仍应向熊启羊赔偿251370.96元。二、雅尚公司应当与奉世利对熊启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雅尚公司（甲方）与奉世利（乙方）签订了一份《固装家具安装合同》，约定包括:1.甲方将位于佛山市美的君兰荟B座精品酒店木制品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2.安装范围：以甲方提供的深化图为准，包括木制品及附属安装；3.承包范围：包括现场木制品安装及现场管理,出具出货次序表,所有材料卸车、验收及二次搬运,施工机具设备,辅助工具及耗材,油漆修补、保修、产品保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属于木工安装工程,依法无需特殊资质，也不属于高空作业,无需提供相应的安全条件,雅尚公司作为发包人无需对熊启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均在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的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根据前述法律和其他相关规定及本案中雅尚公司与奉世利之间的合同约定，按照目前建设工程实务和司法实践并综合全案情况，可以认定案涉的木制品安装工程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意义上的建设工程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分包人奉世利没有相应资质，发包人雅尚公司应当对熊启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雅尚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属于木工安装工程，无需特殊资质。案涉工程属于家具安装工程，并非建设工程，根据雅尚公司与奉世利签订的《固装家居安装合同》约定，雅尚公司仅负责木制品及其附属安装，承包范围包括现场木制品安装及现场管理等，主要工作人员包括木工、油漆工等非建筑工程类人员，工作内容包括安装鞋柜、洗手台等木制家具。因此，案涉工程属家具安装工程，并非建设工程，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所述的建设工程范围，即承包案涉工程无需特殊资质。二、熊启羊从事工作为木工，且案涉事故发生系搬运木板引起，也非专业资质所需的工作。本案熊启羊于一审时已确认其木工工作身份，并且于一审庭审时确认系搬运木板引致的事故。因此，事故发生时熊启羊并非因特殊资质工作产生的安全事故，故雅尚公司无需与奉世利承担连带责任。三、熊启羊于事故发生时存在过错，因此应按照其过错承担责任。熊启羊于一审时已确认其于搬运木板时已预见有一定危险性，其主张系因奉世利强令施工才导致发生安全事故。可见，熊启羊系明知事故发生时存在危险性，即便奉世利强令施工，熊启羊也有权对危害其生命安全的命令进行拒绝。但熊启羊并未对奉世利的命令进行拒绝，且案涉事故发生时无证据证明奉世利有强令施工的行为发生。因此，熊启羊是明知事故发生存在危险性而进行工作，应按照其过错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熊启羊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奉世利未作答辩。熊启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奉世利、雅尚公司连带赔偿熊启羊各项损失合计297616元（包括拖欠工资14400元、医疗费63367元、自付收据9.5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元、护理费180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36000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537.5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奉世利、雅尚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熊启羊将赔偿项目进行调整，具体如下：医疗费63367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元、护理费15000元（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36000元、残疾赔偿金962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751.2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297524.20元。此外，熊启羊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主张奉世利支付拖欠工资144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奉世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熊启羊赔偿事故各项损失合计170559.67元；二、驳回熊启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奉世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94.04元（熊启羊已预交），由熊启羊负担194.04元，由奉世利负担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熊启羊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对本案作如下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奉世利作为雇主对熊启羊的人身安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指示熊启羊搬运木板，没有及时提醒熊启羊或采取安全措施予以保护而直接搬运，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而熊启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发现工作场所存在安全隐患后仍继续工作，放任危险发生，也应承担相对应的过错责任。据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奉世利、熊启羊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奉世利承担70%的过错比例，熊启羊承担30%的过错比例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雅尚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根据该法律条文释义可知，建筑装修活动若是建筑过程中的装修，则属于建造活动的组成部分，应适用该法；但对于已建成的建筑进行装修，若未涉及建筑主体或承重结构的变动的装修，则不属于建筑法调整。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可知，案涉工程为对已建成的酒店进行装修，属于木工安装工程，且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家具的安装涉及建筑主体或承重结构的变动。因此，本案不属于建筑法调整范围。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工程性质，结合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认定雅尚公司作为发包人无需对熊启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熊启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11元，由上诉人熊启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唐铭焕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