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檀木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檀木港村。法定代表人：蒋克兵，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修森，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顺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八路1区1号-Y118。法定代表人：张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权，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北京檀木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檀木港村村委会西50米。法定代表人：蒋克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修森，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檀木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檀木港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北京顺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腾公司）、原审被告北京檀木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檀木港物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7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檀木港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顺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费费用由顺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檀木港村委会未向北京顺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顺腾三公司）借款1760848.97元，也未向顺腾公司偿还过任何款项。檀木港村住宅楼是2010年初施工建设，属于包工包料。顺腾三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12日，当时住宅楼工程已于2010年10月施工完毕，不存在檀木港村委会资金紧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借款时间、借款用途”并没有查清。2.案涉176万余元借款属于数额特别巨大，按照公司财务制度，应有银行转账或者借款凭证，但是本案中，顺腾公司未提供任何的借款凭证或者银行转账记录，且当时顺腾三分公司根本不具备任何借款实力，顺腾三分公司就是一个空壳公司。一审法院对于顺腾三公司的“借贷资金的来源”“款项交付方式”“出借人的资金变动状况”并没有查清。3.顺腾公司提交的《结账单》主要目的是对于檀木港村的工程款项进行核算。在没有原始借款凭证的情况下，将所谓借款金额176万余元纳入《结账单》，对于《结账单》中的借款内容的记载，属于后补，有零有整，不符合常理，且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4.本案一审法院（2015）房民初第10875号民事判决及（2017）京0111民初17350号判决，檀木港村委会对于真实性认可，但该两份判决书只是认为涉案款项属于借贷法律关系，并释明另案解决，但对于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并没有进行实体审查。对于檀木港村委会于2012年8月11日、2013年8月30日、2015年1月15日支付的三笔款项，相关单据明确显示为支付工程款，并没有载明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檀木港村委会的付款事实，可以认定檀木港村委会尚欠顺腾公司借款未还”是错误的，二审应予以纠正。综上，檀木港村委会与顺腾公司没有借贷事实的发生，顺腾公司属于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驳回顺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顺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檀木港村委会的上诉请求。1.双方对账后出具的结账单，该结账单是经檀木港村委会核算后出具的，是檀木港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顺腾公司也对结账单予以接受，该结账单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有效，是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和双方借款关系存在的真实依据。2.根据生效判决及檀木港村委会的付款事实，檀木港村委会除工程款外多支付的款项，应为结账单中注明的借款。除工程款外还款的行为，应视为檀木港村委会已经以实际行为履行结账单中偿还款的事实。请求法院驳回檀木港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檀木港物业公司述称，同意檀木港村委会的上诉意见。顺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檀木港村委会、檀木港物业公司立即给付顺腾公司借款723178.27元；2.判令檀木港村委会、檀木港物业公司给付顺腾公司自2013年6月22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723178.2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檀木港村委会、檀木港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檀木港村委会与顺腾三公司达成口头协议，檀木港村委会将该村1#、2#回迁楼建设工程发包给顺腾三公司。顺腾三公司施工的回迁楼已投入使用。2013年6月21日，檀木港村委会和檀木港物业公司向顺腾三公司出具《结账单》，载明：“1.檀木港村1#、2#回迁楼，其中1#楼地下室面积721.2㎡，1-6层建筑面积4801.49㎡，1#建筑面积合计5522.69㎡。2#楼地下室面积725.96㎡，1-6层建筑面积4832.86㎡，2#楼建筑面积合计5558.82㎡。1#、2#建筑面积合计：11081.51㎡，每平方米造价1430元，工程总造价15846559.3元。2.檀木港村1#、2#回迁楼洽商1766735元，室外工程洽商114813元，合计1881548元。3.村委会借建筑公司款1760848.97元。4.甲方拨款：陈东为9538418元，村委会为6071360元，合计15609778元。5.村委会应付工程款为1+2+3-4=3879178.27元。已支付工程款：2012年1月17日1500000.00元，2013年5月9日250000.00元，2013年5月13日100000.00元，已付款金额合计：1850000.00元，余欠金额：2029178.27元。”2015年，顺腾三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将檀木港村委会、檀木港物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给付1023178.27元工程款。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房民初字第10875号判决，认定檀木港村委会和顺腾三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依法履行招投标程序而无效。该判决同时认定：《结账单》中既包含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也包含借贷法律关系；檀木港村委会应当给付顺腾三公司的工程折价款为17728107.3元，檀木港村委会已经给付了18465778元（《结账单》出具时已付17459778元，《结账单》出具后分别于2014年1月14日、15日、29日共计给付1006000元）；顺腾三公司无证据证明檀木港村委会的给付系针对借贷法律关系发生，且檀木港村委会不同意一并处理借贷法律关系，应认定檀木港村委会已全面履行了工程折价款的返还义务。（2015）房民初字第10875号判决驳回了顺腾三公司的诉讼请求。顺腾三公司、檀木港村委会和檀木港物业公司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生效。2017年，檀木港村委会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将顺腾三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顺腾三公司返还多付的1037670.7元工程款。在该案诉讼中，檀木港村委会主张其在（2015）房民初字第10875号判决确认的已付款之外，还于2012年8月11日、2013年8月30日和2015年1月15日向顺腾三公司给付了三笔共计30万元工程款。顺腾三公司认可存在该三笔付款，但称其均为返还《结账单》中载明的借款。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京0111民初17350号判决认定，檀木港村委会和檀木港物业公司共同出具了《结账单》。该《结账单》是檀木港村委会和檀木港物业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顺腾三公司亦对《结账单》予以接受。各方均应受《结账单》的约束。从载明的内容来看，《结账单》既明确了1#、2#回迁楼的工程造价为17728107.3元，也表明檀木港村委会和顺腾三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该判决同时认定：依据檀木港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付款超过工程造价结算金额的部分在性质上仍为工程价款，或双方其他的法律关系已因债务履行或其他法定情形而终止。（2017）京0111民初17350号判决驳回檀木港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檀木港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京02民终4491号判决认定，檀木港村委会就支付款项均为工程款的主张未提供充分翔实的证据。相反，顺腾三公司提出的多支付款项为工程款之外的款项，又有上述《结账单》佐证。在目前证据条件下，檀木港村委会难以推翻《结账单》的约定内容，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顺腾三公司与檀木港村委会、檀木港物业公司就《结账单》载明的借款事宜协商未果。另查，顺腾三公司于2010年11月12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顺腾三公司于2019年6月3日被注销。顺腾公司于2020年12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檀木港村委会与檀木港物业公司向顺腾三公司出具的结账单，系经檀木港村委会与檀木港物业公司核算后出具，且已经相关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可以作为双方进行工程款及其他款项结算的依据。因结账单记载了檀木港村委会借建筑公司款1760848.97元，根据檀木港村委会的付款事实，可以认定檀木港村委会尚欠顺腾三公司借款未还，现因顺腾三公司系顺腾公司的分支机构且已注销，故顺腾公司要求檀木港村委会给付借款723178.27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账单虽有檀木港物业公司盖章，但结账单内容并未载明檀木港物业公司向建筑公司借款，故顺腾公司要求檀木港物业公司偿还借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顺腾公司要求给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檀木港村委会与檀木港物业公司所辩顺腾公司主体不适格、顺腾公司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双方没有借贷资金往来等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9日发布）》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檀木港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北京顺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借款723178.27元；二、驳回北京顺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房山区河北镇檀木港村村民委员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檀木港村委会向本院提供顺腾三公司和顺腾公司之间两份《借款协议》和对应《收条》，用以证明涉案《结账单》中写明的借款实际为顺腾公司向顺腾三公司出借。因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顺腾三公司对上述证据在与案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上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檀木港村委会的上述证据有效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账单》系檀木港村委会核算后出具，应属于檀木港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檀木港村委会和顺腾三公司的工程合同纠纷中被法院多份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属于双方进行工程款和借款结算的有效凭证。扣除《结账单》确认的工程款数额，其余款项应为檀木港村委会向顺腾三公司的借款。檀木港村委会主张借款事实不存在，但二审中提供的两份《借款协议》和对应《收条》，不具备证据有效性要件，对认定案件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和《结账单》确认檀木港村委会存在借款未还，判令其向顺腾公司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檀木港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2元，由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檀木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