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2，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山西省忻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住山西省忻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住太原市。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王某1、王某2母亲），住山西省忻州市。上诉人郭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王某1、王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5民初7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2，被上诉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某1上诉请求：l、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晋0105民初76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被告李某、王某1、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王富林遗产范围内归还原告郭某1借款本金70.3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2、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晋0105民初76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某（非继承状态下）承担偿还原告借款70.3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3、依法判令李某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存在偏差，应予纠正。1、李某在录音中明确承诺“李某来还钱”，债务加入情形下的还款主体是李某自己，其意思表示明确且与继承无关。所以本案应改判李某承担案涉款项还款责任（非继承状态下）。2、被上诉人李某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上诉人方提交的郭某1与李某2016年通话录音。3、结合李某知悉案涉借款的每次借款及打条的事实，款项虽多笔但是以小额借款为主，认定本案款项性质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据充分。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上诉人郭某1在本案提起的两起民间借贷案件审核通过时间在8月20日之前，所以本案涉及的借款利息应适用之前的相关司法解释。2、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29条规定，本案2015年10月29日借款30万约定月利率2.6%，年利率计算后超过2015年司法解释规定，故本案应付利息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以30万为基数，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才能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15.4%计算。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合法有据，请贵院依法支持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某辩称：王富林的债务与我们无关，因为我们都放弃了对他财产的继承。原告郭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70.3万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以70.3万为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判令三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富林分11次向郭某1借款，2015年5月31日10万元、2015年6月13日15万元、2015年10月29日30万元、2016年2月3日2万元、2016年2月29日8千元、2016年3月25日2万元、2016年3月27日3万元、2016年5月3日2.5万元、2016年5月20日2万元、2016年5月31日2万元，2016年8月3日1万元，共计70.3万元。其中2015年10月29日借款30万元的借条写明：月利率2.6%，用款日期至2015年12月29日，如不还，国际大都会2号楼西单元303室（74.66㎡）所有权归郭某1所有（房产证抵押）。其它借条均未写明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王富林借款之后，从未归还借款。另查明，王富林于2016年8月10日去世，遗产未进行处理，其法定继承人为李某、王某1、王某2。李某、王某1、王某2在本案中均提交了放弃继承权申明。庭审中，郭某1提交一份其与李某的电话通话录音，李某在通话中称其知道王富林与郭某1的借款，愿意把房子打开让郭某1住，但没办法办过户手续，将来有了钱会还。李某质证称录音确实是其和郭某1的通话，其知道王富林借款是为了和郭某1，还有郭某1的孙子合伙做买卖，汽车上的东西，当时准备开个店，好像还办了营业执照，案涉借款是合伙做了这个买卖了，当时这个钱没有给李某。后来王富林去世后，其觉得郭某1人不错，当时想着把房子卖了换钱，但找不到王寨花。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太原市小店区玖大汽车助燃器经销部于2015年7月29日成立，2016年9月8日注销，经营者为郭某1，经营范围为汽车助燃器的销售，企业地址为太原市××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王富林出具的借条及部分转款凭证证明王富林向其借款70.3万元，三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不持异议，对借条也认可，本院予以认定。王富林去世后，被告李某、王某1、王某2作为王富林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当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70.3万元的还款责任。因2015年10月29日借款30万元的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2.6%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标准，年利率超过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的部分本院不予保护。李某、王某1、王某2应当在继承的王富林遗产范围内从2015年12月30日开始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利息，郭某1主张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支付，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其他借条未约定借期和利率，郭某1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郭某1主张王富林所借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某对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负有共同偿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郭某1提交的借款凭证显示王富林借款的频次为一年十次，总额高达70.3万元，频次及数额均超出了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郭某1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虽然有李某愿意卖房还钱的意思表示，但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王富林和李某的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者系基于二人共同意思表示所借，且李某在庭审中否认收到过该笔借款，称该笔借款系王富林和郭某1等人合伙做汽车配件生意所借，该陈述与太原市小店区玖大汽车助燃器经销部的经营者、成立和注销时间、营业范围及住所等情况相符。郭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李某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某、王某1、王某2的放弃继承王富林的遗产申明，是该三人在处理王富林遗产时的意见，三被告并未举证证明王富林的遗产范围及实际继承情况，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王某1、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王富林遗产范围内归还原告郭某1借款本金70.3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为借款属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认。王富林自2015年5月31日至2016年8月3日，分11次向上诉人郭某1借款共计70.3万元，其中对2015年10月29日的30万元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上诉人郭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王某1、王某2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10月12日在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立案，属于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故2015年10月29日的借款应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诉人郭某1出具的借款凭证仅能证明王富林本人向其借款70.3万元，在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未明确体现被上诉人李某承认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系基于二人共同意思表示所借，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王富林去世后，被上诉人李某、王某1、王某2作为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偿还责任。但因被上诉人李某、王某1、王某2在审理中均主动放弃继承遗产，故对于上诉人郭某1的债务不负偿还责任。上诉人郭某1可在被继承人王富林的遗产范围内就其借款本金70.3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获得清偿，被上诉人李某、王某1、王某2应积极配合完成清偿工作。一审法院关于要求被上诉人李某、王某1、王某2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债务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判决结果应作相应调整。综上，上诉人郭某1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762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郭某1对王富林所享有的债权本金70.3万元及以30万元为基数的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被继承人王富林遗产范围内获得清偿；三、驳回上诉人郭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0元，由上诉人郭某1负担5915元，由被上诉人李某、王某1、王某2负担5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峻审判员 郝文晋审判员 李 清二O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 曌书记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