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1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东，女，1987年1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易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河北李俊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永林，男，196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易县。 委托代理人：李科昌，河北孙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国栋，男，199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易县，现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原审被告：韩进甲，男，194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易县城区。 原审被告:刘俊英，女，195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易县城区。 上诉人王旭东因与被上诉人蒋永林、原审被告蒋国栋、韩进甲及刘俊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3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旭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被上诉人蒋永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昌，原审被告蒋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旭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争议金额为335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被上诉人蒋永林自始无诉权，且属于恶意、虚假诉讼。（一）、被上诉人对此房屋自始无诉权。被上诉人蒋永林在上诉人购房时全程参与，对《回迁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完全知情，也是蒋永林的真实意思表示。ｌ、《回迁房屋买卖协议》的原件签订之日就由被上诉人拿到家中的保险柜里保管，签订协议时蒋永林全程在场，全程都在参与。2016年8月，在购买涉案房屋时，被上诉人全程都知情，在上诉人及蒋国栋与韩进甲、刘俊英签订协议时，连同见证人在场等六个人均在场，几方对此协议及交易方式都是知情和明知的。上诉人签订完协议、给付款项后，韩进甲夫妻将房屋及前期物业手续都交付给了上诉人及蒋国栋，自此，上诉人开始管理使用此房至今，收到房屋时为毛坯状态，上诉人出钱装修及购买家俱、家电等生活用品，共计15万元左右。被上诉人因当时与上诉人及蒋国栋系一家人，所以，被上诉人也会不定期来上诉人家中。2、被上诉人与涉案房屋自始无关，在上诉及蒋国栋购买此房时，被上诉人全程有参与，其诉状陈述及庭审时的陈述完全不是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和蒋国栋于2014年订婚，同年蒋国栋购买南环小区13号楼3单元501住房一套，蒋永林全程参与，对于房屋的合同以及物业交接手续一清二楚。蒋永林经常从旺龙别墅区承包小工程，和物业以及业主签订合同，对于合同的签订事宜也是一清二楚。被上诉人自称此房是其从韩进甲处购买，是口头约定，且同时履行交付义务，这不符合常理，也不是事实。事实是上诉人与蒋国栋从韩进甲夫妻处购买此房后，韩进甲夫妻将房屋及相关物业手续全部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一审时也已提交了相关物业费票据等手续。3、被上诉人因无诉权，其诉状所陈述的内容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陈述的内容与事实相矛盾，涉案房屋交付的物业相关手续及物业变更手续一直在上诉人处，而《回迁房屋买卖协议》的原件一直由被上诉人保管，由被上诉人将该买卖协议一直保管在其家中保险柜中。所以，才会出现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拍照该协议的事实，被上诉人诉状陈述的内容是虚假的、也是相互矛盾的。4、被上诉人有恶意诉讼、虚假诉讼的嫌疑，其诉讼为一、二审两级法院产生诉累，且庭审中其一直在虚假陈述，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并对其依法作出相应处罚。上诉人一直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居住至今，被上诉人也是明知的，之所以被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是恶意虚假诉讼，拿没有的事实去起诉，其真实目的就是帮助其儿子在一次次的对《离婚协议》进行反悔，本次父子二人更甚，为了一己之私，全然不顾自己亲生儿女孙子孙女的成长环境以及合法利益，对此，上诉人提交（2020）冀0633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2020）冀06民终289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蒋国栋及被上诉人拘无理纠缠。5、被上诉人的陈述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蒋国栋系父子关系，二人为一己之私使用各种手段来侵扰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儿子（也是被上诉人的孙子）成长环境造成不利。办理离婚手续后，更多次去韩进甲家中让其更改买卖协议，以达到个人的非法目的。韩进甲夫妻本着事实未听从其意见，被上诉人才提起本次诉讼。（二）、上诉人对此房屋享有权利。1、《回迁房屋买卖协议》系协系双方的真实意思，合法有效，而且是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签订的该协议，双方已按协议履行，上诉人和蒋国栋办理离婚手续之前各方没有任何纠纷。2、涉案位于易县花园西区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与蒋国栋离婚时已对该房屋作出处理。上诉人与蒋国栋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因感情不和，于2019年8月12日在民政局协商离婚，离婚时对涉案房屋巳作出处理，2019年8月12日的《离婚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婚后共同财产：花园西区12号楼ｌ单元405室楼房一套归蒋佳琪、蒋佳峻所有。孩子未成年前女方享有居住权。……”，离婚协议中蒋佳琪、蒋佳峻是上诉人和蒋国栋的女儿、儿子，也是被上诉人的孙女、孙子，该协议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对双方的共同财产的处分，是合法有效的。儿子蒋佳峻归上诉人抚养（因被上诉人一家担心男孩长大后娶妻买房花钱多，同时影响蒋国栋再婚，坚决不要男孩的抚养权，居住在涉案房屋中。3、上诉人与蒋国栋的《离婚协议》经2020年4月16日易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20）冀0633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2020）冀06民终2897号民事判决书两级法院已确认，是真实合法的。一审法院忽视上述两级法院判决书的存在，仅以民俗判案是不合法，也是严重违背事实的。两份判决均明确载明上诉人王旭东与蒋国栋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可知，双方离婚协议中对房屋及其它事项的处分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且协议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处分行为是明知的。二、一审法院程序严重错误。本次诉讼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开庭审理后却迟迟不出判决，直至2020年12月1日历时8个月才出判决，其程序涉嫌违法，且严重超过了普通程序审理的时间，属于恶意拖延时间，一审法官也多次明确表示被上诉人一方的诉讼确实有问题，也确实违背事实、不占理，一审法官对于被上诉人的诉讼真实目的是明知的，而且被上诉人与蒋国栋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却将上诉人提供的管理房屋的相关手续及票据不予采信，却采信了被上诉人儿子蒋国栋与被上诉人串通好了的庭审陈述，蒋国栋与被上诉人的目的就是针对上诉人，本起诉讼也是针对上诉人而提的，所以其二人的诉讼目的也很明确，父子之间一个作为原告，一个作为被告，相互之间早已有串通，但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却违背事实采信蒋国栋的一面之词去判定此案是严重不符合常理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民俗判案，未依法判决。本次诉讼，一审法官采用所谓的“民俗及农村交易习惯”去判案的行为，未坚持依法判案。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本案的《回迁房屋买卖协议》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民诉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二人利益；”，而本案中，《回迁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系协议双方在见证人高某的见证下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恶意串通的行为，更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其他第二人的利益。被上诉人手中的收到条不能证明购房款由其出资，对房屋享有权利，更无证据证实其与韩进甲有房屋买卖交易的行为，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应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其无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以上可知，一审法官是在明知上诉人所签订的《回迁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合法存在的情况下，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正。综上，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其主张无有效证据支持，买房是农村家庭中的大事，不可能存在只付房款而不签订购房合同、对所购房屋不管不问的情形，况且，涉案《回迁房屋买卖协议》于签订当日就由被上诉人蒋永林带回家中，一直由被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买卖从购房时就是完全知情的，被上诉人的本次诉讼行为是恶意诉讼，被上诉人与其儿子即原审被告故意恶意诉讼，来达到其目的，一审法官的判决更加助长了被上诉人的不合法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及儿子、女儿（同时也蒋国栋的儿子、女儿，蒋永林的孙子、孙女）的正当权益，也侵扰了上诉人一家人的正常生活，对上诉人儿子的成长环境造成严重不利。而且，一审法院在本次诉讼中直接将涉案房屋让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并搬出房屋的判决，于情不通，于理不合，于法更是无法可依。因此，请二审法院结合法律及情理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蒋永林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认定事实正确。1.被上诉人给付的购房收款，韩进甲给我方写了收据，上诉人及蒋国栋、刘俊英均在场。2.该事实证明了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购买。之后，该四人背着我方签订《回迁房屋买卖协议》，证明该四人签订协议的行为是恶意。3.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关于“委托”的主张，以及蒋国栋在一审中把涉案房屋给其两个子女的主张，证明了一审中其四人恶意串通。（二）、关于适用法律正确。原合同法中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就是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二、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状内容。（一）1.一审四人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的房间不是被上诉人交款时的房间，而是韩进甲住宅的另一间房，被上诉人根本看不见，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的陈述不能成立，既无事实依据，也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但举证不能。2.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由其和蒋国栋二人购买，在一审中主张其委托被上诉人交款，在本审中只说由其和蒋国栋购买，根据法律规定，其对该主张负举证责任。且上诉人的主张与被上诉人持有的交款凭证及其内容相矛盾。3.关于装修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出钱装修的；关于家具，是被上诉人以前购买的，不是新家具。4.关于物业费，因为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和蒋国栋及其孩子无偿居住，是上诉人和蒋国栋二人交的，但该交物业费的事实与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无关。关于物业合同，我方不知情，与我方购买涉案房屋无关。5.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超出诉讼时效的期间。诉讼时效制度是抗辩实体权利即实体诉讼请求的，上诉人的主张证明了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实体权利。6.上诉人自认其有对涉案协议拍照的事实，该事实证明了被上诉人关于该事实的主张成立。7.被上诉人关于合法有效的证据依法提起诉讼，是权利，与虚假诉讼无关，相反，上诉人违背诚信原则，目的是要通过恶意串通而得到涉案房屋，主观上属于恶意。8.上诉人居住涉案房屋的事实是有前提的，就是其和蒋国栋在当时是夫妻关系，是被上诉人让他们及其孩子无偿居住的。9.上诉人和蒋国栋的离婚协议即使是真实意思表示，因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法，也是无效的。（二）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审理期间长，程序违法。该主张与其实体请求无关。如果一审履行了法定手续，则是法律允许的，但是，该审在质证方面的程序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的。质证程序才与本案有关。 蒋国栋述称，涉案房屋确实是被上诉人购买的，装修也是我父母出的钱，当时我父亲给了我6万元装修，装修共计花了5万多元，装修完毕后的家具是装修剩下的钱再加上我和王旭东出钱购买的。被上诉人购买房屋是供我们无偿使用的，并没有赠予。 原审被告刘俊英、韩进甲未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称刘俊英、韩进甲让其代为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但无法证实该书面意见是否是韩进甲、刘俊英所书写。 蒋永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蒋国栋、王旭东、韩进甲、刘俊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依法判令王旭东返还涉案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蒋永林提供证据一：2016年8月6日韩进甲在收到购房款后给蒋永林打了一张收到条：“今收到蒋永林购买花园西区一单元405室房款叁拾叁万五千元（33.5万元）韩进甲2016年8月6日”。证据二：2016年8月6日王旭东、蒋国栋（王旭东代签）与韩进甲、刘俊英签订的回迁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形成于韩进甲收到卖房款后。现该房屋仍未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蒋国栋提交一份证据：2019年8月12日蒋国栋与王旭东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第三条“婚后共同财产：花园西区12号楼1单元405室楼房一套归蒋佳俊、蒋佳琪所有。…”。王旭东提交证据一：（2019）冀0633民初字2174号民事判决书及离婚证、离婚协议。关于王旭东提交的证据二:2016年8月6日水费、电费收据各一份，与花园西区物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一份及垃圾清理费、物业费、电费、电梯费收据各一份；以及证据三：涉案房屋的水费3张、电费3张、燃气费1张。对王旭东提交的证据二和证据三属于日常生活必要的开支，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韩进甲在收到卖房款后给蒋永林写收到条时，其他均在场的事实有当庭陈述，应予以认定。王旭东认为只是蒋永林代蒋国栋、王旭东支付款项，对收条没有做过多考虑，该说法违背正常交易习惯，若是王旭东、蒋国栋夫妻自己出钱买房没必要将手中的购房款再转手让蒋永林代交，蒋永林也没必要参与买房活动。反之按照农村交易习惯出了钱买东西，出卖方打了收条就认为完成了交易活动倒是符合农村交易习惯。因此王旭东的说法自相矛盾。蒋国栋在答辩和庭审中也承认涉案楼房是其买的，购房款是其出的，蒋国栋和王旭东没有出资。从收条的内容（今收到蒋永林购买花园西区一单元405室房款三十三万五千元）也能证实蒋永林是涉案房屋的购买者和出资者。王旭东、蒋国栋在看到这样的收条后，却以自己的名义在事先打印好的协议上与韩进甲、刘俊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蒋永林的合法权益。蒋国栋、王旭东在离婚协议书中将涉案房屋归自己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所有，损害了蒋永林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权处分。故蒋永林关于认定合同无效；王旭东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韩进甲、刘俊英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应予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四被告蒋国栋、王旭东、韩进甲、刘俊英签订的易县花园西区一单元405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限被告王旭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易县花园西区一单元405室房屋返还给原告蒋永林。案件受理费80元，由四被告蒋国栋、王旭东、韩进甲、刘俊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旭东提交：1.（2020）冀0633民初84号以及（2020）冀06民终2897号、（2019）冀0633民初2174号判决书。2.房屋买卖协议见证人高某的证明一份及高某手拿身份证的照片一份，证实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蒋永林对于该协议知情且全程参与。高某是韩进甲、刘俊英的朋友。针对该协议所涉及的房产上诉人与蒋国栋离婚时也按照该协议内容进行了处理，且就尾款约定一人一半。 蒋永林质证称：对于证据一，在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该证据，且该证据材料不是本案的新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理由是一审中上诉人已经说了没有其他证据了。对该三份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二高某的书面证明和照片不认可，理由是不是新证据，一审中没有提交。且无法证实该证明的真实性，不确定是高某本人书写，被上诉人并不认识高某，特别是高某没有出庭，所以该书面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离婚协议，对涉案房屋的约定，根据蒋永林持有的书面收据，证明蒋国栋和王旭东无权处分涉案房屋，也无权清偿蒋永林欠的2万元债务，因为该清偿行为是要剥夺蒋永林购买的房屋，无权处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我方的证据就是收条，写了收条后写的协议。该协议与本案无关，同时侵害了蒋永林的合法权益。 蒋国栋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性质不一样，（2020）冀0633民初84号和（2020）冀06民终2897号判决争议的是钱的问题，并没有涉及房子的问题。对于证据二，我没有见过高某，协议中的见证人是高某，但是是原房主找的。但是我不确定是否是照片上的人。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一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判决并未对案涉房产的物权进行判定，不能达到王旭东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二，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高某本人未出庭，且蒋永林及蒋国栋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购买后，一直由王旭东居住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房屋所涉及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中，甲方系易县润友物业管理服务公司，乙方系蒋国栋。 二审中，经询问蒋国栋，当时蒋永林为何不在购买协议上签字？蒋国栋答，“房屋购买协议是先给钱后来补的合同，蒋永林在另外的房屋……”经询问蒋国栋及蒋永林，“什么时间将协议给的蒋永林？”蒋国栋称“在我起诉离婚时”，蒋永林称“离婚之后我方才知道此协议，具体时间被上诉人不清楚，回迁协议是蒋国栋在起诉前给的蒋永林。”后又称“是在2019年，协议离婚之前。”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旭东与被上诉人蒋国栋原系夫妻，二人于2014年结婚，婚后生育一子一女。2019年5月13日蒋国栋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633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离婚。2019年8月12日，二人协议离婚，对孩子的抚养和财产进行了分配。2020年蒋国栋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作出（2020）冀0633民初8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后，蒋国栋上诉，本院作出（2020）冀06民终289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系蒋国栋的父亲蒋永林对王旭东、蒋国栋离婚协议中已处分的房屋主张权利，要求确认王旭东、蒋国栋与房屋的出售方韩进甲、刘俊英签订的《回迁房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要求王旭东返还涉案房屋而发生的纠纷。 关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问题。王旭东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与蒋国栋夫妻共有，其理由为该房屋的出资系蒋永林和蒋国栋、王旭东共同出资，由蒋国栋、王旭东及其子女共同居住使用，且在离婚时已处分。蒋永林称其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据为其持有交付房款的凭证，前述协议系王旭东、蒋国栋与卖方恶意串通，协议无效。经审查，韩进甲给蒋永林出具的《收款条》的日期与《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日期系同一日，蒋永林及蒋国栋均称签订《协议》时，蒋永林并不在签署《协议》的房屋，而是在另一间房屋，不知《协议》内容。此后，该协议是否由蒋永林持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蒋永林陈述是2019年5月前知道的离婚协议内容，蒋国栋与蒋永林的陈述存在矛盾。此外，蒋国栋与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蒋国栋系以涉案房屋业主的身份签订的该合同，该合同中明确载明了业主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且该房屋自购买后一直由王旭东居住占有。 本院认为，公民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公平的考虑对方的权利和义务。在婚姻家庭关系中，更应当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从有利于未成年子女成长的出发点考虑问题。从本案的事实看，诉争的房产未办理房屋产权权属证明，蒋永林所持有的收款条，能证实涉案房屋系其出资及购买，不能用以反驳房屋购买之后权属问题，蒋永林出资购房赠与其子蒋国栋一家的可能性更大，且该房屋由蒋国栋一家居住并管理，蒋国栋与王旭东离婚时已对该房屋作了处分，该事实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所证实。综合以上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能够确信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蒋国栋及王旭东所有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故王旭东、蒋国栋及韩进甲等人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蒋永林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理据不足。《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王旭东返回该涉案房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蒋永林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起计算。蒋永林及蒋国栋虽对蒋永林知道回迁协议的时间这一事实存在矛盾，但二者陈述的时间均未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王旭东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蒋永林知道回迁协议的确切时间。故蒋永林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之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可以延长审理期限。延长后的审理期限累计不得超过六个月。上诉人主张本案已经严重超过了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经审查，一审法院的审理期限并未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一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 综上所述，王旭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3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四被告蒋国栋、王旭东、韩进甲、刘俊英签订的易县花园西区一单元405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限被告王旭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易县花园西区一单元405室房屋返还给原告蒋永林。”； 二、驳回被上诉人蒋永林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蒋永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蒋永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月 审 判 员  郑金梁 审 判 员  李舒淼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冰洁 书 记 员  王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