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5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冠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乔皓裕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北京浩天信和（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北京浩天信和（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夏兴超贺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宁夏冠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华公司)与被上诉人宁夏乔皓裕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皓裕升公司)、原审被告张某、第三人宁夏兴超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超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6民初8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冠华公司及原审被告张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乔皓裕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兴超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华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6民初812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一起典型的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串通违背诚信原则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案件。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按照合同约定及双方交易习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之间自2013年合作以来一直采取“以物抵债”的形式进行交易，因此合同约定的产品价格才高出同期市场同类产品销售价格的30%-50%，付款协议书中也确认此价格系全额顶房单价款。若直接以该价格作为现金结算价必然导致上诉人承受相对的财产损失，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在一审中未查清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现实交易习惯的“前因”，直接以1384170.32元的“结果”作为认定双方之间结算材料款的依据既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对上诉人也显失公允。其次，本案上诉人多次按照三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要求第三人及被上诉人办理抵顶的车辆及房屋手续。第三人在2020年6月8日查看过×××宝马车辆，同意抵顶并就另一抵顶房屋所属小区、面积等细节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三方才根据约定俗成的交易习惯达成7月份的《付款协议书》。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大量证据，完全能够证实第二份《付款协议书》被上诉人“能够履行”但是其“拒不履行”，虽然上诉人曾多次以电话、信息、函件等各种方式督促被上诉人办理相关车辆房屋的手续并按约定开具相应发票，但被上诉人明显躲避，正是因被上诉人为获得约定之外的不当利益蓄意违约才导致本次诉讼的发生。一审判决认定《付款协议书》只是债务的清偿方式，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错误。最后，一审法院已查明第三人及被上诉人存在恶意填改《付款协议书》中的行为，但并未在判决书中予以认定。本案第三人明知双方交易惯例且在三方签订有书面付款协议的情况下，先是为故意躲避已经达成并完全可以实际履行的以物抵债协议而倒签协议书日期，枉顾本案客观事实，试图通过诉讼方式获取超出其货款本身的不当利益（包括再次起诉主张2020年4月19日以后实际发生的货款）。一审庭审中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当庭陈述前后矛盾言辞闪烁，后在大量的证据及法官的追问下，不得已才认可第二份协议书的签订日期并非4月19日而是6月27日之后。故，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了两份协议形成的先后顺序，但并未认定第三人及被上诉人的恶意行为即诚实履行抵顶协议与通过诉讼获得现金支付之间存在的价差问题，助长了违背诚信原则一方为获取不当利益而蓄意违约的行为。依据2019年11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4点关于“以物抵债协议”之规定：“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抵债物尚未交付债权人，债权人请求债务人交付的，人民法院要着重审查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等情形，避免虚假诉讼的发生。经审查，不存在以上情况，且无其他无效事由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本案无论是从以物抵债协议的性质及案件客观事实上看，案涉三方7月27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为诺成性且具有现实履行性的协议，只需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诚实履行即可。 乔皓裕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故意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对冠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兴超贺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乔皓裕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冠华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384170.3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9693元;2.判令张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被告冠华公司就其承建的××区）一期改造项目及颐和金凤花园二期西区Ⅱ标段工程与第三人兴超贺公司签订了两份《材料购销合同》，由第三人兴超贺公司向被告施工工地供应建筑专用材料，对材料的名称、规格型号、材质及单价都做了明确约定，并约定付款金额以第三人兴超贺公司提交的审核无误结算单为准，支付方式以双方友好协商为准。2020年4月19日，被告冠华公司就其承建的××区）一期改造项目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材料购销合同》，由原告向被告施工工地供应建筑专用材料，其他合同内容与前合同一致。2020年5月1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邓某与被告冠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签订了《房屋顶账协议书》，约定将张某名下颐和城府面积为180㎡的30-3-102室作价130万元顶抵材料款。后该房屋无法抵顶给原告。第三人兴超贺公司、原告及被告三方又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分别欠付第三人兴超贺公司和原告工程材料款共计金额为1384170.32元；第三人兴超贺公司和原告所供材料为全额顶房的单价，同时两公司自愿接受被告名下所属颐和金凤花园住宅一套或合适车辆进行全额顶抵上述材料款，房产价格以开发商抵顶给被告的价格为准；第三人兴超贺公司和原告指定邓某为委托人，全权代表两公司办理房产或车辆相关事宜。2020年8月15日，第三人兴超贺公司将对被告的该笔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并将《债权转让通知》邮寄送达被告。庭审中，原告认可落款时间“2020年4月19日”系邓某个人书写。原告认可向被告供货截止时间为2020年5、6月份，原、被告均认可双方结算的1384170.32元系2020年6月27日前原告向被告供应的全部材料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第三人兴超贺公司与被告分别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以上三份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与第三人已向被告供应了合同约定的建筑材料，且三方已对材料款进行了结算，第三人将债权转让给原告，由原告来主张所有欠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三方结算金额1384170.32元能否作为被告支付价款的依据以及以物抵债协议是否能够实际履行。虽被告对《付款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有异议，但对三方结算的金额1384170.32元认可，且加盖了被告印章，故认定原告向被告供应货款为1384170.32元。被告主张该款项系双方协商以物抵顶的价格，该价格高于市场价30%，原告对此并不予认可，合同未对此进行约定，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抗辩意见，故对其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房屋顶账协议书》约定以颐和城府小区面积180㎡的××楼作价130万元抵顶材料款，但该房屋未抵顶成功，该协议无法履行。对于《付款协议书》，原告主张《付款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被告主张签订时间为2020年7月。2020年4月19日被告冠华公司与原告乔皓裕升公司签订《材料购销合同》，按常理，双方不可能在签订合同的当日即对所供应材料进行结算，且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付款协议书》结算的1384170.32元系2020年6月27日前供应的全部材料款。故认定《付款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20年6月27日之后。《付款协议书》签订日期在《房屋顶账协议书》之后，该协议虽约定了以房或车辆顶抵债务，但并未约定具体房屋楼号或车辆品牌等信息，在双方最终未完成实际以房屋和车辆抵顶债务的情形下，该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只是债务清偿的方式，该方式并不排斥金钱清偿，在以物不能达到消灭债务目的时，被告应继续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384170.32元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原、被告均未在合同及协议书中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后期又因协议履行方式产生纠纷，并非被告故意违约所致，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签订协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张某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第三人兴超贺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抗辩等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冠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乔皓裕升公司货款1384170.32元；二、驳回乔皓裕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62元，由乔皓裕升公司负担134元，冠华公司负担1362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62元，由原告宁夏乔皓裕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4元，被告宁夏冠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628元。 二审中，冠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关于办理房产手续的通知函》及EMS邮寄单各一份，证明：自双方2020年7月27日签订三方《付款协议书》以后，上诉人分别多次通过电话、信函等方式催促第三人及被上诉人配合办理房屋、车辆过户手续，二人明知抵账协议可以履行，但蓄意反悔拒不配合。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是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判决之后向上诉人邮寄的通知函，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是上诉人单方意愿表示，被上诉人不接受。原审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证据二、《证明》二份，证明：三方付款协议是2020年7月27日签订的，上诉人5月份已经搬至汇融中心，一审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当庭陈述合同签订是在满城街签订，存在虚假陈述。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审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驳回乔皓裕升公司要求冠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张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因在冠华公司、乔皓裕升公司及兴超贺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中，约定所供材料款单价为全额顶房单价，故冠华公司提出未付材料款1384170.32元为顶房价的主张能够成立。但该《付款协议书》中关于抵顶房屋或车辆的约定过于概括和笼统，并不能以此确定用于抵顶材料款的具体房屋或车辆，视为合同履行方式不明确，应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因冠华公司与乔皓裕升公司现就抵顶房屋或车辆已无法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冠华公司要求继续以抵顶房屋或车辆的方式来支付材料款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支持。未付材料款1384170.32元虽为顶房价，但冠华公司并未约定现金支付材料款的单价或顶房价的溢价比例，其主张顶房价超过销售价30%-50%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24元，由上诉人宁夏冠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何玲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杨** 书 记 员 陈静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 为进一步优化司法资源配置，推进案件繁简分流、轻重分离、快慢分道，深化民事诉讼制度改革，提升司法效能，促进司法公正，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五次会议决定： 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北京、上海市辖区内中级人民法院、基层人民法院，南京、苏州、杭州、宁波、合肥、福州、厦门、济南、郑州、洛阳、武汉、广州、深圳、成都、贵阳、昆明、西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其辖区内基层人民法院，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上海金融法院，北京、杭州、广州互联网法院，就优化司法确认程序、完善小额诉讼程序、完善简易程序规则、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健全电子诉讼规则等，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 试点期间，试点法院暂时调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四条。试点工作应当遵循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充分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促进提升司法效率，确保司法公正。试点具体办法由最高人民法院牵头研究制定，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备案。试点期限为二年，自试点办法印发之日起算。 最高人民法院应当加强对试点工作的组织指导和监督检查。试点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应当就试点情况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作出中期报告。试点期满后，对实践证明可行的，应当修改完善有关法律；对实践证明不宜调整的，恢复施行有关法律规定。 本决定自2019年12月29日起施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