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4民终6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星耀酒店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倪锦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言，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觅知，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倪锦芳，男，1971年3月9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证号码：1377XXXX，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M021912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言，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觅知，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精创（珠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横琴新区××××××××××××××××××。法定代表人：张瑞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力，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珠海星耀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耀公司）、倪锦芳因与被上诉人精创（珠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91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耀公司、倪锦芳上诉请求：1.驳回精创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精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忽略对格式条款认定且脱离行业惯例，对价格保证认定标准作不利于星耀公司的解释，最终认定星耀公司违反价格保证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精创酒店业务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款的“价格保证的比价标准”是精创公司设定的格式条款，且该条款对价格保证对价标准过于笼统，导致双方对该条款存在明显不一致的解释，一审判决本应作出以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但其忽略了该格式条款，对价格保证的对比标准作出了错误认定。通过双方提供的《精创酒店业务合作协议》可知：该合同每一页均印有“精创”二字及logo，且除协议甲方、价格、房型、违约金等数额预先留空填写之外，其余协议文本早已印刷完毕，包括双方争议的价格保证认定条款。可见，价格保证认定条款是精创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在订立合同时显然未对“价格保证的认定标准”与星耀公司展开协商。《精创酒店业务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价格保证：甲方保证与乙方的买断结算价格低于甲方对外最低结算价及卖价，差额至少达到10%以上。”通常认为，公平的价格保证机制必须建立“同类同期（平日、周末、节假日）房型”、“散房与团房”细分对比的基础上，价格对比应当以同类同期房型、散房或团房、线上与线下的不同售价为参照。因精创公司是网络平台上的酒店零售商，星耀公司对其提供的是散房服务（各房客入住时间、离店时间均不一致，服务有差异性），而星耀公司给精创公司的优惠价是散房优惠价。按照通常理解，星耀公司是否履行了价格保证义务，应当参照星耀公司提供至其他第三方的同期同类房型散房价来认定。然而，一审判决完全未区分同类同期房型及散房、团房的价格区别，直接以星耀公司对外提供的团房同类房型最低价来比对星耀公司提供至精创公司的散房优惠价来认定星耀公司违反价格保证义务。事实上，通过对比同类同期房型的散房价格来认定星耀公司是否违反价格保证义务不仅符合行业惯例、也更公平、更符合一般人的通常理解，但精创公司对该条款有不同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八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但一审法院忽略了“价格保证认定标准是精创公司拟定的格式条款”事实，对“价格保证的比价范围”作出了有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依法改判。2.团房价格低于散房价格是酒店行业与旅行社行业合作时对订房类型及渠道所形成的行业惯例，一审判决盲目将线下团房销售价格与旅游预定网站的散房销售价格作比较，认定星耀公司违反价格保证条款存在明显错误。酒店业的营销渠道主要包括直接营销渠道和间接营销渠道。其中间接营销渠道中，酒店与旅行社或其他代理商之间就订房类型及客户来源、构成条件的不同又分为两类，一种是团队订房（行业简称：团房），另一种是散客订房（行业简称：散房）。“团队预定相对于散客预定存在一定区别：（1）用房数量较多。一般团队用房一次性都在至少5间以上，一次性用房量比较大，入住的人数也比散客多，因此接待要求也比较高。（2）房间的取消或更改的可能性较小。团队的活动都具有比较明确的目标，饭店为了进一步确保入住率，一般都要求预订方预付定金或签订预付合同，进行预定担保。（3）客人抵达、离开酒店的时间比较确定，在酒店的安排活动也很明确。（4）预定的价格一般较散客的要低。团队的用房量大，需求频繁，因此它可以比散客争取到更加优惠的价格。（5）一般由接待单位统一结算，客人与酒店不发生直接支付的关系。”也就是说，团队订房的客人均同时入住同时退房，且一般有领队或导游陪同，对酒店销售来说相当于一次性批量团购的意思，订的数量多，房价也优惠。团房的销售渠道只有一种，即线下通过合约的形式销售，因为入住人员必须是一个团体，且通常是通过地接社或者旅行社代订的形式出现，通过线上预订网站无法操作。而散客订房对酒店销售来说相当于零售的意思，散房的销售渠道分为二种：一是线上销售；二是线下销售。但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均为零售，零售价格一般高于团房价格。根据双方签订《精创酒店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精创公司承包经营并包销的范围仅限于星耀公司旗下旅游预订网站（携程网、艺龙网、去哪儿网、美团网、飞猪网等）酒店客房。同时，星耀公司还需保证其它代理商（如商务公司、旅行社等）不能在所有旅游预订网站（携程网、艺龙网、去哪儿网、美团网、飞猪网等）展示售卖该酒店客房。也就是说，星耀公司与精创公司的合作仅限于线上散房业务。而，通过精创公司调取的星耀公司与广东省拱北口岸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口岸中旅公司）签订的《2019年旅行社合作协议》可看到：星耀公司与口岸中旅公司就销售类型进行了明确的分类，分为团队及散房。散房平日的价格最低为288元/间夜，该价格已高于星耀公司给精创公司的最低散房价格230元/间夜。另外，按照行业惯例协议双方在备注第4条也特别注明了：“团队所入住旅游团团房数量需8间以上（含8间），不满8间，按散客价收费，团队所入住的时间需同时到达及离店。星耀公司补充提交的口岸中旅公司出具《证明》中：口岸中旅公司确认与星耀公司仅限于团房合作，且口岸中旅公司从未通过网站销售渠道销售星耀公司的客房。即，因散房与团房存在本质的区别，法院本应依法同类价格来核定是否违反价格保证。但本案一审判决明显违背行业惯例，以星耀公司与口岸中旅公司签订的《2019年旅行社合作协议》约定的团队平日价190元来认定星耀公司违反价格保证条款，明显缺乏证据。二、退一步讲，即便星耀公司违反价格保证义务，也未损害精创公司的权益；且精创公司的权益在（2019）粤04民终3446号案中已经获得最大程度的救济，一审判决星耀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既不合法也不合理。1.星耀公司线下团房优惠并未对精创公司线上客房销售造成影响。如前所述，精创公司承包经营并包销的范围仅限于星耀公司旗下旅游预订网站（携程网、艺龙网、去哪儿网、美团网、飞猪网等）酒店客房。而星耀公司与口岸中旅公司仅限团房合作，且口岸中旅公司从未通过网站销售渠道销售星耀公司的客房。即，星耀公司在线下给予口岸中旅公司团房优惠价对精创公司的线上酒店客房销售没有任何影响，更不可能对精创公司造成损失。2.精创公司的权益在（2019）粤04民终3446号案中已经获得最大程度的救济，一审判决星耀公司支付20万元的违约金既不合法也不合理。精创公司在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之间通过网络销售星耀公司八种房型在平日、周末的客房，而不同房型的房费、同种房型不同时期的房费均存在巨大差异。实际上，目前仅有证据显示“双床、大床团房平日价格”低于星耀公司给精创公司的散房优惠价，但（2019）粤04民终3446号案中竟然完全忽略“被买断房型、房型数量、平日/周末”等因素，简单粗暴地将包括行政套房在内的其他房型价格全部按照190/元*0.81*13700间夜将合同总金额降至2108430元，导致原合同总额与调整金额差额近150万元。虽然星耀公司与口岸中旅公司签订了《2019年旅行社合作协议》，但该合作协议并未影响精创公司的任何权益。故，精创公司本就是先期违约一方，其已在前案中最大限度的获得了权利救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星耀公司并未对精创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且精创公司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加上另案已将星耀公司应收房款调减近15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星耀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既不合法也不合理。三、一审判决星耀公司支付精创公司5万元律师费明显不当。首先，精创公司支付的（2019）粤0402民初9049号案的律师费不应由星耀公司承担。星耀公司在（2019）粤0402民初9049号案中诉请精创公司赔付合同约定最低房款差额。该案中精创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拖欠房款，是名副其实的违约一方。根据星耀公司与精创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如双方履行本协议产生纠纷，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因主张本协议内的权利而产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鉴定费等。”另根据双方约定，“每当预付款余额少于人民币70000元时，精创公司需向星耀公司支付预付款金额360000元。但自2019年初开始，精创公司预存的预付款已低于70000元，甚至成为负数后，精创公司不但不按照协议经定支付预付款，甚至一直拖欠星耀公司房款。即，该案中，精创公司属于违约方而非守约方。故，一审判决不应支持星耀公司承担该案的律师费。其次，精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本案中，精创公司先提供了其于2019年6月28日与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二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代理（2019）粤0402民初9049号案及本案，律师费分别为6万元、4万元。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分别开具了6万元、4万元的发票。之后，精创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与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律师费变更为3万元、2万元，但精创公司仅提供了补充协议予以证明，金额也与此前提供的发票凭证自相矛盾，精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星耀公司违反价格保证义务存在明显错误，星耀公司、倪锦芳不应承担20万元违约金和5万元律师费，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支持星耀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星耀公司补充如下事实与理由：第一，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表面上为结算条款，但本质上是双方对违反价格保证义务后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的约定。即，若精创公司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后，发现星耀公司违反价格保障义务，可依本条主张赔偿差额。但因精创公司未依约付款，所以星耀公司在前案诉请支付剩余房款，而精创公司则直接以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进行了有效抗辩。最终导致合同应付款直接减少了120万余元。即在前案中已对价格保证条款的损失赔偿进行了审理。本案中，精创公司再以同样的违约事由另诉要求星耀公司支付违约金。而一审再次对该请求进行审理，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第二，精创公司至2019年初就开始拖欠房费，抛开各方的违约责任，精创公司拖欠房费有120余万元，但是一审完全没有考虑精创公司的违约行为及对应的违约责任，明显违反了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该判决显失公平。精创公司辩称，一、合作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充分代表双方真实意愿。根据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会议纪要，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时，要坚持鼓励交易原则，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愿。意思就是合作协议是双方友好协商一致签订的。星耀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的那一刻起便是同意合作协议的所有条款。因此精创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求正当合理。二、关于星耀公司违约事实的认定，一审判决确定了星耀公司的违约事实，包括违反价格保障条款，违反保留房协议，绕过精创公司擅自联系网站更改账号，在星耀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根据自己的解释任意曲解。三、星耀公司的违约行为给精创公司带来了严重的损失。关于保留房和价格保障条款，是精创公司依据网站的要求和规则而制定的。线上售房的逻辑与线下不同。线上售房则为流量促进销量，销量反过来又会带来更好的流量。为了达到这样一个结果，需要保证三件事：第一，符合网站规则，携程、美团均有要求设置一定数量的保留房，比例为总房款的百分之40%。只有在这种情况下，获得足够的流量加权：第二，价格保证，必须保证网站的价格优于其他所有渠道的售卖价格，一旦发生价格倒挂，反而会受到网站的流量惩罚，同时更高的价格也带来客人的流失；第三，要在线上做广告，要做投入，因此星耀公司根据网站的原则，为了更好的售卖客房，在签订合同时时候，要求提供保留房和价格保证这是为了更好的销售，各方完成销售目标。但星耀公司单方违约，违反价格保证条款的违约行为，导致精创公司的广告投入失去了意义。而且星耀公司关房时间达67天，包括了珠海的航展期间，七天的关房时间给精创公司带来了25万元的经济损失。因此，精创公司认为，星耀公司确实存在违反价格条款的行为，也无法保证每日的最低保留房量。依据合同应向精创公司支付违约金。四、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一审已作出了正确的认定，应予维持。精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星耀公司向精创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00元；2.星耀公司承担精创公司的律师费100000元；3.倪锦芳对星耀公司上述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星耀公司、倪锦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2020年4月7日，精创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为：星耀公司承担精创公司的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6月14日，星耀公司以精创公司、张树颖为被告，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精创公司向星耀公司支付所欠的合同约定销售款2062077.8元；2.精创公司立即承担滞纳金48803.94元，未计算的计算到约定的销售款项付清之日；3.张树颖对精创公司前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经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一审[（2019）粤0402民初9049号]、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19）粤04民终3446号]，查明了以下事实：2018年5月31日，珠海市一掂就醉酒店有限公司为甲方、精创公司为乙方就乙方承包经营并包销甲方旗下旅游预订网站（携程网、艺龙网、去哪儿网、美团网、飞猪网等）酒店客房事宜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一、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二、房型和房价。1.特色掂醉双床每日保留房2间、结算价：平日240元/间，周末270元/间以及其他七种房型、保留房数量与结算价，合计保留房38间/天；5.甲方应保证给予乙方的每日保留房总数应至少不小于买断总间夜/合同有效期总天数的比值的1.2倍，否则乙方有权根据销售情况随时要求增加至上述数值，甲方无权拒绝。如双方需减少每日保留房数量，应签署书面盖章补充协议，通过电子邮件、传真等其他方式减少保留房数量的行为均视为无效；三、权利和义务。2.价格保证。甲方保证与乙方的买断结算价格低于甲方对外最低结算价及卖价，差额至少达到10%以下；3.售房保证。1）乙方承诺在合同有效期内旅游预订网站（携程网、艺龙网、去哪儿网、美团网、飞猪网等）全业务算量，现付、预付和团购业务共计完成13700间，包括酒店全部房型的现付、预付和团购业务；2）合同到期后如乙方未能完成合同最低间夜量，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合同最低间夜量与实际完成的间夜量对星耀酒店进行赔付；4.赔偿约定。1）如果甲乙双方因间夜量产生赔偿纠纷，则应按照最低买断房型结算价作为计损底价协商赔偿；2）如果甲方未能保证履行买断合同中约定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价格保证条款、销售渠道等），那么乙方有权终止买断合同；3）在未征得乙方的同意下，如果甲方未能保证乙方的合同保留房，那么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赔偿数额为未给足乙方保留房数对应的总底价的10%，如果关房情况严重，乙方有权终止买断合同，赔偿金额需要在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同时本合同剩余的预付款或者押金需要在7个工作日内还给乙方；4）乙方如欲提前终止买断合作，应当提前7个工作日向甲方发出书面通知。该通知自甲方收到之日起7个工作日后生效，甲方无权拒绝终止，但有权收取最高不超过乙方剩余未完成买断间夜量对应预付款的10%作为违约金，同时本合同剩余的预付款或者押金甲方应当在7个工作日内返还给乙方；四、结算。1.付款方式：预付款：乙方应在以下时间内按照合同价格将房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合同总房款共计360万元，总买断房量13700间夜。合同总房款不得大于买断房型中最低底价乘以总买断房量的金额，分十期支付，1）其中2018年6月11日前支付第一次首笔预付款36万元，每当预付款余额少于7万元，乙方需向甲方支付每期预付款金额36万元，直至合同结束；2）合同完成的判定条件为，合同约定间夜完成或合同约定总房款消耗完毕；……3.对账结算：乙方以月为单位和甲方进行对账，每月5日前向甲方提供上月的买断房算量及账单，甲方需在每月10日前完成对账工作并将账单确认结果通过邮件或系统确认告知乙方，账单一经确认不得修改。核算账单口径为订单离店口径。如存在分歧，以双方预定/取消确认书为准。若甲方不确认历史账单，乙方有权暂停打款。待账单确认后，系统自动开启后续打款。若10个自然日甲方不进行账单确认，系统将默认账单甲方酒店已确认并更改账单状态，一经确认不可修改。五、终止与解除。如甲方酒店擅自关房超过7日或无法正常经营超过10日等，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应在接到乙方解约通知的5个工作日内将剩余的预付款全额退还给乙方……。协议附件《精创酒店业务合作协议──房型附表》显示的房型为10种，保留房为42间/天。各方当事人表示合同约定总房量13700间、总房款360万元，360万元除以13700间等于262元/间，也就是保留房的平均房价。不同的是，星耀酒店主张13700间是最低间夜量，相应地精创公司应支付的合同最低交易金额为360万元；精创公司主张13700间是保留房数量，360万元不是最低交易金额，应按照实际销售的房型和数量多退少补。2018年5月31日，珠海市一掂就醉酒店有限公司为甲方、精创公司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一份，约定：一、协议内容补充修改部分为：1.如非乙方原因导致乙方未能完成合同最低间夜量，乙方无需承担任何的违约、赔偿责任，本协议将继续履行；2.如果甲方未能保证履行买断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保证条款，那么乙方有权对该合同条款房型和房价进行自动调整，结算价格按照乙方获取甲方对外最低价格8.1折计算；……4.第二项第5条把“甲方无权拒绝”改为“甲方根据当日可售房再进行提供”；二、本协议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2018年7月18日，星耀公司为甲方、精创公司为乙方签订《精创酒店业务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一份，约定：1.结合乙方目前的实际销售情况（未达成合同约定的预期目标），原合同约定每年完成13700间客房销售任务（即每月完成1141.67间），现根据乙方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止，自上线期间仅完成约定销售收入183338元，用房数量717间，按双方合同约定目前的销售相差甚远；2.鉴于上述情况双方原合同有关条款修改为：甲乙双方同意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止共三个月为试行期，试行期间乙方应保证完成约定客房销售额其中一个月不低于35万元，如乙方未能完成，视乙方单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履行期间，张树颖每月将上月的账单、面付酒店对账明细表等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星耀公司。同时，星耀公司财务人员与张树颖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进行对账。2019年5月24日，张树颖制作《珠海星耀公司汇总表》一份并当面交给星耀公司员工，其中张树颖根据协议第三条第4款第3项计算出预留房金额合计23459.60元并要求星耀公司赔偿。2018年7月24日，星耀公司将2018年6月的现付佣金（到店现付款与合同约定结算价的差额）5510元支付给精创公司。2018年6月12日、2018年7月23日、2018年8月15日、2018年10月22日，精创公司分别向星耀公司支付预付款36万元；2018年10月26日，精创公司向星耀公司支付预付款6万元，以上合计支付预付款144万元。2019年1月28日，星耀公司向精创公司发出《关于敦促完成销售指标的函》一份，指出截至2019年1月20日，精创公司仅完成总买断房4970间，总房款144万（以双方确认为准），尚欠89万元的差额未完成，并要求精创公司提交保证可行的完成达标的方案及提供有效的担保保证，否则星耀公司建议提前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019年3月5日，星耀公司向精创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份，要求精创公司三天内及时按期补充未缴的第五期预付款到位，合同继续履行。否则逾期即视为构成根本性违约，星耀公司将依法做出单方解除合同的决定。2019年3月21日，星耀公司又向精创公司发出内容与《告知函》基本一致的《关于再次要求按合同约定缴纳预付款的函》一份。2019年4月3日，星耀公司向精创公司发出《关于再次要求按合同约定缴纳预付款及取消擅自停止网销的函》一份，要求精创公司于2019年4月8日下午15：00前按期补缴第五期预付款并不得擅自停止客房的网络销售。……该案经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对于关于保留房关房问题，该院认为，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关房情况表显示该期间星耀公司关房达866间，涉及天数67天。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关房涉及的房款为253083元（25308.3元×10）。星耀公司关房导致保留房数量不足，违反协议第二条第5款的约定构成违约。……该院判决：一、精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星耀公司支付所欠的合同约定销售款1474567.3元；二、精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星耀公司支付以1474567.3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滞纳金；三、张树颖对精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判决后，精创公司、张树颖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对关于星耀公司有无违约及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一）关于价格保证条款问题。从星耀公司与口岸中旅公司签订的《2019年旅行社合作协议》来看，星耀公司给予大床房或双床房的团队平日价为190元/间，周末价为230元/间；而从订房单来看，价格甚至更低，如编号为H18081088的订房单显示标准双床房为170元/间。上述价格均低于星耀公司与精创公司签订的案涉《合作协议》所约定的价格（特色掂醉双床230元/间或掂醉双床240元/间，特色掂醉大床230元/间或掂醉大床240元/间）。据此，星耀公司确实违反了《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的价格保证条款。星耀公司与精创公司均确认已产生房费1606753.7元。（二）关于账单确认问题、更改网站操作账户问题及保留房关房问题。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认定星耀公司在合同有效期间内对精创公司的网站信息、账户进行变更并存在关房导致保留房数量不足的情形，且理据充分，对此不再赘述并予以维持。（三）关于《合作协议》是否解除及相应的法律后果。由于星耀公司存在违反价格保证条款、擅自更改网站操作账户、关房导致保留房数量不足等行为，精创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协议。《合作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于2019年4月5日解除。星耀公司愿意赔偿预留房关房金额25308.3元。……本院二审判决为：一、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90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90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精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星耀公司支付所欠的销售款215927.63元；三、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90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精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星耀公司支付滞纳金（以215927.63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星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精创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张树颖的上诉请求。该判决于2020年8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在审理期间，精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申请向口岸中旅公司调取星耀公司与该司签订的合同、订房记录等。在上述案件二审中，精创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上述调取的证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进行了审查。另查明，《合作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第二项约定，如果甲方未能保证履行买断合同中约定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价格保证条款、销售渠道等），那么乙方有权终止买断合同，同时甲方需要赔偿乙方700000元作为违约金，违约金在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第八条第三款约定，如双方履行本协议产生纠纷，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因主张本协议的权利而产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等。一审庭审中，精创公司主张该700000元的违约金没有具体计算标准，合同约定的包销总价是3600000元，按照约20%计算。星耀公司认为合同是精创公司提供的，如果合同正常履行该违约金标准是可以接受的，本案中双方均有违约行为，星耀公司在履行本合同时没有达到预期的收益回报，如适用该违约金条款是不公平，且该违约金数额高于精创公司的实际损失，但同时，星耀公司又认为精创公司没有实际损失。星耀公司是倪锦芳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倪锦芳对精创公司一审庭审中所述精创公司与星耀公司所有的往来款项都是通过倪锦芳的个人账户进行交易的无异议。再查明，2019年6月28日，精创公司与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签订二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代理（2019）粤0402民初9049号及精创公司与星耀公司、倪锦芳案，律师费分别是60000元、40000元，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9日分别开具60000元、40000元发票；2020年4月15日，精创公司与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律师费修改为30000元、20000元。双方当事人选择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一审法院认为，倪锦芳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澳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双方选择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精创公司与星耀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恪守。本案中，精创公司主张星耀公司在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违反价格保证条款，亦未保证保留房量，主张星耀公司依据合作协议之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70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星耀公司主张精创公司支付销售款的案件中，一、二审法院对精创公司与星耀公司就上述合作协议履行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及认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4民终3446号民事判决认定，星耀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违反价格保证条款、擅自更改网站操作账户、关房导致保留房数量不足等行为，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精创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协议。鉴于精创公司在该案中并没有提出反诉而是另行提起本案之诉讼主张，故一审法院认为，精创公司主张星耀公司因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创公司主张依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第二项“如果甲方未能保证履行买断合同中约定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价格保证条款、销售渠道等），那么乙方有权终止买断合同，同时甲方需要赔偿乙方700000元作为违约金”的约定，星耀公司应支付700000元，案中星耀公司主张该笔违约金的金额过高，星耀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精创公司的实际损失，而精创公司述称当初签订合同确定该笔违约金的金额是以整个合同履行总额3600000元的20%确定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在（2019）粤04民终3446号一案中，双方确认实际履行的总金额为1606753.7元，且在该案中星耀公司同意赔偿精创公司预留房关房金额25308.3元并已作处理，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星耀公司向精创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200000元。关于律师费。精创公司主张依据《合作协议》第八条第三款的约定要求被告星耀公司支付包括（2019）粤04民终3446号在内的二案律师费50000元，精创公司提交了其缴纳律师费的依据，精创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倪锦芳的责任。倪锦芳是星耀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倪锦芳对精创公司一审庭审中所述精创公司与星耀公司所有的往来款项都是通过其个人账户进行交易之事实无异议，因此，精创公司主张的星耀公司与倪锦芳财务存在混同理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倪锦芳应对星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精创公司诉请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星耀公司、倪锦芳辩称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星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精创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二、星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精创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三、倪锦芳对星耀公司上述第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精创公司负担4130元，星耀公司、倪锦芳负担17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星耀酒店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口岸中旅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该公司明确其与星耀公司的合作主要是团房合作，其从未通过网站销售渠道销售星耀公司的客房，说明在酒店客房的销售渠道中应加以区分。星耀公司在线下给予口岸中旅公司团房优惠价格对精创公司在线上酒店客房销售不会有任何影响。证据2.前厅客房服务与管理的封面目录以及该本节选第24页和36页，拟证明在酒店管理及营销的教学理论上，酒店行业对团房、散房的概念、渠道、构成、数量、价格、结算等方面都存在很大的区别。证据3.珠海市斗门区烨湖假日酒店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在酒店同行中认可的实际操作、行业惯例，酒店行业对团房散房的概念、渠道、构成数量、价格、结算等方面也存在很大的区别，在价格保证条款的认定中应当加以区分。证据4.美团网后台应开发票的截图和收款记录的截图以及对账单的截图，拟证明在美团网的后台查询到美团网开具了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的发票383.6元及3452.4元的对账单给精创公司，精创公司在2019年4月8日仍收到美团转的1893.6元房费，说明精创公司在2019年4月5日前还在美团网售卖星耀公司的客房，星耀公司并没有在2019年4月5日前变更账户信息，导致精创公司无法操作的问题。精创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3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1-3，星耀公司试图用团散的概念证明未违反价格保证条款，首先，合作协议中没有规定团房价或者散房价，没有关于此项的特殊规定；其次，星耀公司所述的团房和散房的概念是传统的酒店销售概念。精创公司从事的是线上销售，在这个行业里面没有团房散房、销售渠道这些概念，这是一个新的销售方式，所以无法证明星耀公司没有违反价格保证条款。关于证据3的《证明》没有任何意义。在网上搜寻，该假日酒店并未进行网络渠道的销售，所以此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没有参照价值。对于证据4，只能证明在4月8日及10月14日美团网的款项转到了精创公司，只能证明收款账号没有更改，并不能证明精创公司有登录操作。须知客房是可以提前售卖的，也就是在3月份可以定4月份的房间，但是网站结算一定是客人离店后才进行结算的。因此精创公司认为该证据4无法证明星耀公司的证明目的。相反，在一审时，双方已经确认星耀公司有更改账户账号的事实。精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拟证明北京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退回给精创公司的委托收款单位途之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5万元律师费。证据2.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途之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即是途仕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证据3.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30000元和20000元），拟证明律师费为3万元和2万元，其中本案律师费是2万元，另案律师费是3万元。星耀公司、倪锦芳质证称，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星耀公司与倪锦芳不清楚北京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是否与途之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有其他的业务往来，即便精创公司所述属实，另案律师费不应当由星耀公司来承担，因为在另案中精创公司才是违约方，其长期拖欠预付的房款，对于精创公司提及的本案律师费2万元，即便该费用真实发生，也应该与其违约应付星耀公司的费用相抵消，而且本案本不应产生，因为不论是关房的违约责任还是违反价格保证条款的违约责任，都已经在前案中一并作出了处理，本案属于重复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31日，珠海市一掂就醉酒店有限公司（甲方）与精创公司（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2019年7月5日，精创公司与途仕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付款委托书》，主要内容如下：精创公司因与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计需要支付律师服务费10万元，现精创公司委托途仕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用途仕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建设银行账号（银行账号为：440××××××××800000692）代精创公司向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10万元。途仕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5日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账号440××××××××800000692向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10万元，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载明用途为“律师费”。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9日向精创公司开具金额为6万元、4万元的律师服务费发票。2020年4月5日，精创公司与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签订两份《委托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将精创公司与星耀公司、张树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402民初9049号]及精创公司与星耀公司、倪锦芳合同纠纷一案的律师服务费由6万元、4万元分别变更为3万元、2万元。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4月17日向精创公司开具金额为3万元、2万元的律师服务费发票。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2020年4月17日，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向珠海途之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名下建设银行账号440××××××××800000692转账支付5万元，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载明用途为“2个案件”。精创公司二审提交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2020年12月8日，珠海途之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名称由途仕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珠海途之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树颖变更登记为赵美如，董事、经理、监事由罗燕（监事）、张树颖（执行董事、经理）变更为张瑞田（监事）、赵美如（执行董事、经理）。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倪锦芳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澳合同纠纷，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选择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星耀公司起诉精创公司、张树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9）粤0402民初9049号，二审案号为（2019）粤04民终3446号]，星耀公司诉讼请求精创公司向其支付所欠的合同约定销售款及滞纳金，并要求张树颖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处理的是销售款结算的问题。而本案系精创公司起诉星耀公司、倪锦芳，要求星耀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承担律师费，并由倪锦芳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处理的是星耀公司违约责任的问题。两案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星耀公司关于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诉讼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精创公司本案诉请星耀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星耀公司与精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星耀公司上诉主张《合作协议》中的价格保证条款系格式条款。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但本案所涉《合作协议》系星耀公司与精创公司双方就精创公司承包经营并包销星耀公司旗下旅游预订网站酒店客房事宜达成的协议，不属于格式合同，《合作协议》中的价格保证条款亦不属于格式条款。星耀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星耀公司上诉主张应以同类价格来核定是否违反价格保证条款，但本案中，无论是《合作协议》还是补充协议，均没有“团房”与“散房”的任何相关约定。《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款关于“价格保证：甲方保证乙方的买断结算价格低于甲方对外最低结算价及卖价，差额至少达到10%以上”的约定也未区分“团房价格”与“散房价格”。且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如果星耀公司未能保证履行合同约定的价格保证条款，精创公司有权对合同条款房型和房价进行自动调整，结算价格按照精创公司获取星耀公司对外最低价格8.1折计算，其中亦未涉及“团房价格”或“散房价格”。故星耀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亦缺乏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星耀公司给予第三方的部分房型房间价格低于案涉《合作协议》约定的房间价格，违反了《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价格保证条款。在星耀酒店诉精创公司、张树颖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4民终3446号民事判决认定，星耀酒店在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违反价格保证条款、擅自更改网站操作账户、关房导致保留房数量不足等行为，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精创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协议。故精创公司本案主张星耀公司因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如前所述，星耀公司起诉精创公司、张树颖合同纠纷一案处理的是销售款结算问题，该案以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的结算价格计算的是精创公司应完成的销售总额，并未处理损失赔偿问题。星耀公司上诉主张前案已对价格保证条款的损失赔偿进行了审理，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违约金的金额，基于《合作协议》第三条第4款第2）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并考虑双方在（2019）粤04民终3446号案中确认的实际履行总金额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星耀公司向精创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精创公司本案诉请星耀公司承担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第八条第3款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受约方因主张本协议内的权利而产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鉴定费等”。从星耀公司起诉精创公司、张树颖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情况看，精创公司未支付销售款系因双方尚未对账完毕且对结算价格有争议，并非精创公司故意违约不予支付，且该案已认定星耀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精创公司本案要求星耀公司承担两案律师费5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倪锦芳是星耀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其对精创公司所述精创公司与星耀公司所有的往来款项都是通过其个人账户进行交易的事实无异议，且倪锦芳本案并未举证证明星耀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倪锦芳应对星耀酒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星耀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0元，由上诉人珠海星耀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麦永明审判员  唐育萍审判员  王文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吴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