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3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自强路**。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萌萌，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军，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维顺，河北国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宁，男，199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隆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体育北大街与建华北大街交口北行100米院内。 法定代表人：高鹏飞，该公司负责人。 原审被告：杨飚，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青园街**亚太大酒店**#。 负责人：王亚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李宁宁、河北隆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孙建军、原审被告杨飚、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人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4民初3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45545元）；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业证是作为驾驶营运车辆的必备证件之一，无证驾驶营运车辆增加了营运车的危险系数，危害不特定人群，无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2、无从业证禁止驾驶营运车辆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营运车的驾驶员应清楚知道这一规定，通过事后补证的行为也间接地印证了这一事实。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上诉人对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仅需提示即有效，提交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和条款足以证实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综上所述，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项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导致裁判部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孙建军答辩称，第一，上诉人既无法证明李宁宁在事故发生期间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与此次事故发生的因果关联性，也无法证明其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或危险程度。因此李宁宁没有从业资格证的事实，不能成为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第二，上诉人对免除责任的保险条款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三，上诉人主张保险合同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条款中，对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并没有明确要求驾驶员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在合同上未约定清楚详细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第四，根据《保险法》第19条规定，保险公司所提供的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该格式合同的免责条款免除了己方的责任，加重了对方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属于无效条款。第五，被上诉人新提供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625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上诉人保险公司与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系同一保险公司，其上诉理由与本案上诉理由和案件基本事实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第九条规定，本案应当参照该案作出裁判，综上几点人民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任财险答辩称，该案件答辩人已按照一审判决金额履行，并支付成功。且被答辩人的上诉内容与答辩人履行金额并不冲突。对本次上诉答辩人同意贵院依法判决。二审产生的任何费用，答辩人不承担。 孙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二次手术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复印费等各项损失13万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05月27日09时40分许，李宁宁驾驶冀Ａ×××××重型自卸货车，沿京深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新乐市（244ＫＭ）时，为躲避其他车辆、操作不当，与同向行驶孟维其驾驶的无牌照拖拉机（载乘车人孙建军、韩宏伟）相撞，后拖拉机失控又与杨飚停放在路南侧的冀Ａ×××××微型面包车相撞，事故造成孟维其、孙建军、韩宏伟受伤，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乐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宁宁负事故主要责任，孟维其和杨飚负事故次要责任，孙建军、韩宏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孙建军在新乐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48天，花费医疗费59304.65元。病例取证费共花费16.8元。新乐市中医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诊断为踝关节脱位、腓骨骨折、踝关节骨折、踝关节韧带部分撕裂、胸部损伤、肋骨骨折、踝关节损伤、胸骨骨折、脂肪肝、结肠憩室。李宁宁驾驶的冀Ａ×××××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河北隆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杨飚驾驶的冀Ａ×××××微型面包车在国任保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韩宏伟、孙建军、孟维其就人保财险、国任保险的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达成协商一致，由韩宏伟享有上述两个保险公司承包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范围内的5000元，孙建军享有15000元，孟维其放弃在上述交强险范围内主张医疗费。 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当事人争议事项及法院认定情况： 赔偿项目原告主张被告答辩本院认定及理由 1、医药费原告主张医疗费62304.65元原告提交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费用清单等为证。被告人保财险辩称，应该扣除专家会诊费3000元。李宁宁、国任保险同上述辩称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案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对治疗必要性、合理性的争议由侵权人或者保险公司等赔偿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人保财险、国任保险、李宁宁对原告聘请上级医院专家做手术花费的专家费3000元的合理性提出异议，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三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认可。原告孙建军因此交通事故受伤，共花费医疗费62304.65元，本院予以认定。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4800元，每天按100元计算148天。 被告人保财险、李宁宁、国任保险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孙建军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0元（100元/天×148天），本院予以认定。 3、营养费原告主张2960元，每天按20元计算148天。被告人保财险辩称，天数较多，请法庭依法酌定。李宁宁、国任保险同上述辩称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原告病情及住院天数，故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2960元，本院予以认定。 4、误工费原告主张23680元（160元148天）。被告人保财险辩称，认可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天数由法庭酌定。李宁宁、国任保险同上述辩称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未提交备案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等相关证据，原告提交其在新乐市权伟电力设备安装队工作的相关证明，被告亦认可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本院将参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故原告的误工费为17077元（42115元/365天148天），本院予以认定。 5、护理费原告主张24600元（按照每月工资5000元，计算148天）。被告人保财险辩称，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时间请法庭依法酌定。李宁宁、国任保险同上述辩称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原告提交加盖其所在单位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误工证明、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流水及劳动合同，故本院将按照护理人员的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的护理费。原告的护理费为20552元（4166元/30天148天），本院予以认定。 6.病例取证费原告主张16.8元。被告人保财险、国任保险、李宁宁均有异议，表示不承担。病例取证费系原告为证明自己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害程度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故本院予以认定。 7.交通费原告主张200元。被告人保财险、国任保险、李宁宁均无异议。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及住院距离等因素，故本院认定原告的交通费为200元。 原告主张128561.45元本院确认原告损失为：117910.45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建军因其乘坐孟维其驾驶的拖拉机与被告李宁宁、杨飚所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孙建军身体受伤，该事故经新乐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宁宁承担主要责任，孟维其、杨飚承担次要责任，孙建军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李宁宁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杨飚的驾驶的车辆在国任保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韩宏伟、孟维其、孙建军三人共享李宁宁以及杨飚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且韩宏伟、孟维其、孙建军三人对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已达成协商一致，由韩宏伟占交强险的5000元，孙建军占交强险的15000元，孟维其放弃在交强险范围内主张医疗费。故，被告人保财险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赔偿原告孙建军医疗费5000元，被告国任保险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建军医疗费10000元。关于被告人保财险辩称“李宁宁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保险免责条款”意见，本院认为，从业资格证系由行政机关发放的证照，有无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也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故对人保财险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孙建军剩余部分的医疗费（62304.65元-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0元、营养费2960元共计65064.65元，由李宁宁所投保的商业险保险公司、杨飚所投保的商业险保险公司、孟维其按照其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新乐市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宁宁负事故主要责任，杨飚、孟维其负事故次要责任，本院依法酌定李宁宁承担70%的责任、杨飚承担15%的责任、孟维其承担15%的责任，人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建军45545元（65064.65元＊70%），国任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建军9760元（65064.65元＊15%），孟维其向原告孙建军赔偿9760元（65064.65元＊15%），因原告孙建军在本案中未向孟维其主张权利，原告孙建军可与孟维其协商解决或另行向其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孙建军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37845.8元，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建军18922.9元（37845.8元＊50%），由国任保险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建军18922.9元（37845.8元＊50%）。李宁宁驾驶的冀Ａ×××××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河北隆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货物运输，河北隆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并无责任，故原告对河北隆裕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建军23922.9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建军45545元；二、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建军28922.9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建军9760元；三、驳回原告孙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计1450元（已收取），由原告承担23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承担270元；由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承担326元；由被告李宁宁承担514元；由被告杨飚承担1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宁宁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能否成为上诉人人保财险的免责事由。首先，本案中，李宁宁具有与其驾驶的事故车辆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其有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事故车辆的资格。单纯的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会导致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或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宁宁无从业资格证的事实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和孙建军的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其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任赔偿。”的条款属于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保险人应对免责条款中涉及的专业术语、概念、法律效果等作出明确解释，上述免责条款中对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在合同上未约定清楚详细的情况下，保险人也未有其他形式的补充说明，不能认定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在保险赔偿时，只要手续齐全，即使驾驶人没有从业资格证，保险人也应负责赔偿。故，被上诉人李宁宁无从业资格证的事实，不能成为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瑞强 审 判 员 张 楠 审 判 员 周玉杰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靳传晔 书 记 员 彭文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