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玉溪市高等级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棋阳路延长线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内。法定代表人：赵树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贵，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媛，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自贸试验区分行（原名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分行），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锦秋国际大厦一层。负责人：张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富，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欣，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五家尧辉煌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号院6号楼1-4层。法定代表人：曹敏。原审第三人：曹敏，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上诉人云南玉溪市高等级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溪公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自贸试验区分行（以下简称农行自贸区分行）、原审第三人北京五家尧辉煌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家尧公司）、曹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9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溪公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玉溪公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玉溪公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玉溪市分行，户名：京银汇通公司，账号：×××）（以下简称3781账户）内资金属于质押保证金，并且已完成交付。《委托担保合同》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玉溪公路公司已按照京银汇通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银汇通公司）的要求将质押保证金560万元汇入指定的3781账户内，由京银汇通公司实际控制，玉溪公路公司无法单方随意处置该资金，完成了质押设立中的交付占有。2.该质押保证金已经特定化。第一，从该款项收汇款流程来看，该款已然明确了是质押保证金。2010年12月20日，玉溪公路公司按照京银汇通公司的要求交纳保证金时，在汇款凭证上特别注明为“保证金”，京银汇通公司也在2010年12月31日出具了收据，再次明确收到的款项为“质押金”。第二，案涉账户未再有其他资金存入，且开户行亦在玉溪，账户名称虽然并非为保证金专户，但实际已经作为此次担保业务的专户使用。3.质押保证金无需具备对外公示效力。4.之所以将保证金汇至尾号3781账户，而非《委托担保合同》中指定的账户，系为简化流程，京银汇通公司将该保证金出质并不影响玉溪公路公司与京银汇通公司的质押担保关系，该质押保证金的所有权仍属于玉溪公路公司所有。本案中，玉溪公路公司偿还完全部的债务后，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玉溪市分行（以下简称农发行玉溪分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消灭，农发行玉溪分行对该款项的质押权即消灭；而京银汇通公司享有的质押权，作为玉溪公路公司提供给京银汇通公司的反担保，也随着京银汇通公司的担保责任的解除而消灭。故该保证金作为玉溪公路公司所有的财产，应当返还给玉溪公路公司。农行自贸区分行辩称，不同意玉溪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781账户不是质押账户，玉溪公路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清偿完毕，担保随主合同消灭，不存在保证金。五家尧公司、曹敏未参加本院庭审，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玉溪公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玉溪公路公司对京银汇通公司下列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所有权，并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措施，停止对3781账户内款项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农行自贸区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2日，玉溪公路公司（借款人）与农发行玉溪分行（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借款，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借款用途为元江至红河二级公路（元江段），借款金额5600万元，借款期限120个月，自2010年5月12日起至2020年5月11日止。2010年12月20日，玉溪公路公司（甲方）与京银汇通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甲方从农发行玉溪分行（贷款银行）获得5600万元的元江至红河二级公路工程（元江段）项目建设贷款，期限为10年，甲方即将与贷款银行签订《借款合同》。乙方应甲方请求为该贷款5600万元向贷款银行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期限10年，从乙方与贷款银行签订《保证合同》之日起生效。在甲方遵守本协议约定并向乙方提供反担保的前提下，乙方同意就甲方向贷款银行取得贷款提供担保。甲方向乙方支付担保额10%的质押金作反担保，质押自甲方交付质押金之日起生效。甲方承诺在乙方和贷款银行签订《保证合同》之前，甲方按该担保额的10%向乙方交存质押金560万元，付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京银通公司，账号：×××，开户行：农业银行北京建国门支行）。甲方在完全履行向贷款银行的还款义务或解除乙方担保责任后，乙方将质押金返还给甲方。同日，玉溪公路公司向3781账户汇入560万元。该汇款凭证上“附加信息及用途”载明：保证金。2010年12月30日，京银汇通公司（保证人）与农发行玉溪分行（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了确保玉溪公路公司（债务人）与债权人于2010年5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障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保证人愿意向债权人提供保证担保。被保证主债权本金数额为56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2012年12月31日，京银通公司向玉溪公路公司出具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玉溪公路公司交来质押金560万元。2015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依据（2015）海执字第14408号通知书，冻结了3781账户金额3401749.24元。2018年8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8执异361号《执行裁定书》，经一审法院审查查明：一审法院就农行自贸区分行与五家尧公司、京银汇通公司、曹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21531号民事调解书。由于五家尧公司、京银通公司、曹敏未履行调解书义务，农行自贸区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1日裁定冻结京银汇通公司的3781账户，账户类别：3、一般存款户，账户余额3401749.24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中，玉溪公路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冻结的3781账户系其保证金账户，以排除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但《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的交存质押金的银行账户与本案查封的账户并不一致，根据农发行玉溪分行反馈信息，3781账户的账户类别为一般存款户。虽然农发行玉溪分行出具《证明》以证明3781账户系保证金账户以及玉溪公路公司向3781账户支付560万元的电汇凭证上备注为保证金，但属于三方当事人之间对该账户的内部约定，在三方当事人之间具有约束力，并未改变3781账户一般存款户的性质，不具有对外的公示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玉溪公路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3781账户符合法律对金钱质押账户的特定化要求。一审法院冻结京银汇通公司的3781账户于法有据。玉溪公路公司要求解除对3781账户冻结措施的异议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玉溪公路公司的异议。诉讼中，玉溪公路公司提交二份农发行玉溪分行向其出具的《证明》。其中，一份《证明》载明：2010年5月12日，玉溪公路公司与农发行玉溪分行签订《借款合同》，贷款金额5600万元。2010年12月30日，京银通公司与农发行玉溪分行签订《保证合同》，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0年12月30日，玉溪公路公司向京银通公司在农发行玉溪分行开立的3781账户存入保证金560万元。此后，该保证金由京银通公司按实际担保额减少情况逐次返还相应金额给玉溪公路公司，除此之外，该保证金专户未发生其他支付交易，亦未有其他款项汇入。截止2018年4月16日，保证金余额3431790.53元。另一份《证明》载明：2010年5月12日，玉溪公路公司与农发行玉溪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贷款金额5600万元，该笔贷款于2019年1月14日全部结清。诉讼中，玉溪公路公司称应京银汇通公司的要求将质押金560万元汇入3781账户，因当时京银汇通公司要向农发行玉溪分行缴纳保证金560万元，故京银汇通公司在农发行玉溪分行开立一个账户，让玉溪公路公司将应向京银汇通公司缴纳的质押金交至该账户，用于京银汇通公司向农发行玉溪分行缴纳保证金。对此，玉溪公路公司提交一份《动产质押合同》复印件，用于说明京银汇通公司需向农发行玉溪分行缴纳保证金。该合同载明的签订双方为京银通公司（出质人）、农发行玉溪分行（质权人），合同内容载明：为了确保玉溪公路公司（债务人）与质权人于2010年5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障质权人债权的实现，出质人愿意向质权人提供质押担保。出质人自愿以2010年12月20日存入3781账户的保证金作为质物设定质押，保证金数额为560万元。诉讼中，玉溪公路公司称其主张对3781账户内所有款项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的交存质押金的银行账户与3781账户不一致，且3781账户的账户类别为一般存款户。根据玉溪公路公司的陈述，其向3781账户汇入560万元是应京银汇通公司的要求，用于京银汇通公司基于《动产质押合同》向农发行玉溪分行缴纳的保证金560万元。《动产质押合同》约定的保证金账户即为3781账户。因此，玉溪公路公司受京银汇通公司指示向3781账户汇入560万元的行为，实际上是京银汇通公司自行处置玉溪公路公司向其交付的质押金的行为，该账户中的款项不应是玉溪公路公司向京银通公司交付的质押金，而是京银通公司向农发行玉溪分行支付的保证金。依据京银汇通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农发行玉溪分行出具的《证明》，不能认定3781账户为玉溪公路公司向京银汇通公司交存质押金的账户，该账户也不符合我国《担保法》司法解释关于“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规定的要求。玉溪公路公司要求确认对3781账户内资金享有所有权，解除该账户冻结措施、停止执行该账户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玉溪公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20年12月28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分行的名称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自贸试验区分行。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中，《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的交存质押金的银行账户与3781账户不一致，且3781账户的账户类别为一般存款户，不符合《担保法》司法解释上述规定中关于“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的规定。京银汇通公司指示玉溪公路公司向3781账户汇入560万元，属于京银汇通公司自行处置玉溪公路公司向其交付的质押金的行为。玉溪公路公司向3781账户汇入560万元的行为无论是否源自京银汇通公司的指示，都改变不了3781账户为一般存款户，不符合《担保法》司法解释上述规定的事实。综上，玉溪公路公司要求确认对3781账户内资金享有所有权，解除该账户冻结措施、停止执行该账户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玉溪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14元，由云南玉溪市高等级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