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刑初1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洪武，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2020年12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石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俊锋，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雅检一部刑诉[2021]Z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洪武犯故意伤害罪，于2021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敏、郑翔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洪武及其指定辩护人李俊峰，鉴定人邹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洪武与被害人陈某某1（女，殁年44岁）原系夫妻，二人于2020年11月27日协议离婚。2020年12月9日，罗洪武前往凉山彝族自治州甘洛县打工。期间，罗洪武产生想见陈某某1所交往男友的想法，便于当月12日晚返回名山区。次日中午12时许，陈某某1回到二人婚前共同居住房内时，二人因家庭琐事及陈某某1交往男友等发生口角争吵。15时50分左右，二人再次发生口角争吵，陈某某1欲通知罗洪武大哥调解二人纠纷时，罗洪武遂使用事前购买的尖刀威胁并阻止陈某某1通知大哥前来。二人在争执过程中，罗洪武持尖刀刺中陈某某1左后背一刀。罗洪武发现陈某某1受伤倒地后，赓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将陈某某1背至所住小区外等候救护车。后，陈某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鉴定，陈某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左肺致大失血死亡。 2020年12月13日16时许，罗洪武在等候救护车时遇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民警巡逻问询，主动告知公安民警自己将陈某某1杀伤的事实，遂被带至公安机关归案。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视听资料等。 被告人罗洪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认罪。辩护人提出罗洪武具有自首、积极赔偿、积极救助被害人、认罪悔罪等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洪武与被害人陈某某1于2007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罗某（系未成年人），之后因双方感情不和于2020年11月27日协议离婚。二人离婚后，陈某某1另交男友。2020年12月9日，罗洪武前往凉山彝族自治州甘洛县打工，期间，罗洪武产生想见陈某某1现交往男友的想法，便于2020年12月12日晚返回名山区。次日早上，罗洪武在路过西康国际楼下时，购买了一把刀，准备用刀威胁陈某某1男友，让其赔偿自己经济损失，随后便回到自己家中。当日中午12时许，陈某某1回到二人婚前共同居住的小区房屋内，之后二人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争吵。后陈某某1电话其女罗某，叫罗某通知罗洪武大哥、大嫂来调解二人纠纷时，罗洪武遂使用事前购买的尖刀威胁并阻止陈某某1通知其大哥大嫂前来，二人在争执过程中，罗洪武持尖刀刺中陈某某1左后背一刀。罗洪武发现陈某某1受伤倒地后，立即拨打“120”并将陈某某1背到小区外等候救护车。之后，陈某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在等待救护车时遇到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分局民警巡逻问询，罗洪武主动告知公安民警自己将陈某某1用刀刺伤的事实，遂被带至公安机关归案。 经鉴定，陈某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左肺致大出血死亡。 另查明，2021年5月10日，罗洪武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家属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据，证实本案的案发、立案情况以及被告人罗洪武到案及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罗洪武、被害人陈某某1的身份信息以及罗洪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3.尖刀一把，证实罗洪武用尖刀伤害陈某某1的情况。 4.调解协议，证实罗洪武与陈某某1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的情况。 5.提取笔录、微信照片等，证实2020年12月13日10时04分罗洪武在周某某处支付20元购买屠宰刀；提取罗洪武血样情况；罗洪武与陈某某1、罗某等人联系情况；陈某某1与罗洪武、秦某某、罗某等人联系情况；秦某某与陈某某1微信聊天记录。 6.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罗洪武尿液检测为阴性。 7.调取证据通知书、抢救记录、院前急救记录单，证实2020年12月13日16时17分120到达现场对陈某某1进行急救，其胸廓无起伏，胸后壁衣服见大量血迹，左侧胸后壁见一长7cm裂口。经抢救无效后死亡。 8.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记录，证实陈某某1分别与秦某某、罗某的通话情况、罗洪武与罗某的通话情况、罗洪武拨打120的情况。 9.结婚证、离婚登记，证实罗洪武与陈某某1于2007年12月24日结婚，于2020年11月27日离婚。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罗洪武位于名山区家中扣押屠宰刀一把、疑似刀鞘一个，并扣押罗洪武的手机一部。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2020年12月13日17时30分，公安机关依法对罗洪武位于名山区的住房进行现场勘验，并对现场尖刀、刀鞘纸盒、纸巾、血迹等依法进行提取。 12.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罗洪武辨认出其刺伤陈某某1的作案现场；秦某某辨认出陈某某1为其女友。 13.检查笔录，证实对罗洪武进行活检的情况以及罗洪武左右膝、左右手等处发现多处血迹，并提取的情况。 14.鉴定意见 （1）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人邹某证言，证实经鉴定陈某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左肺致大失血死亡。 （2）理化检验报告，证实经鉴定，陈某某1胃内容物、肝脏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氯氰菊酯、高效氯氟氰聚酯、甲氰聚酯、氰戊菊酯和毒鼠强。 （3）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罗洪武血液样本未检出酒精成分。 （4）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从罗洪武家中提取的位于地面的2处疑似血迹、卫生纸、匕首刀刃处，从罗洪武左手小鱼际、左手指甲、陈某某1右手指甲处检出人血，与陈某某1DNA相同。从匕首刀柄处、宽窄烟头过滤嘴处，检出罗洪武DNA。从罗洪武右手拇指、右手指背侧检出罗洪武、陈某某1混合DNA。 15.监控视频光盘，证实罗洪武购买刀具情况；罗洪武将陈某某1背到小区门口等待救护的情况。 16.证人证言 （1）罗某证言，证实罗某系陈某某1和罗洪武的女儿。2020年12月13日，罗某与陈某某1和罗洪武通过电话，知道陈某某1和罗洪武发生了争吵。罗某看见罗洪武抢救陈某某1以及罗洪武告诉罗某自己喝酒后将陈某某1“杀”到的情况。 （2）秦某某证言，证实秦某某与陈某某1于2020年6月认识，10月确认男女朋友关系。2020年12月13日下午14时49分陈某某1开免提与秦某某通话，罗洪武在电话中说其女儿的问题，并约定晚上见面。15时43分陈某某1给秦某某发三条微信，第一条是难过的表情，接着是两条语音信息，第一条语音里说的是“他要弄死我，要弄死你。”第二条语音里说的是“要把我杀把你杀了。”听陈某某1说罗洪武爱赌博，脾气不好，经常发酒疯打她。 （3）周某某证言，证实12月13日10时04分罗洪武在周某某处购买屠宰刀。 （4）陈某某2证言，证实2020年12月13日下午4点钟的样子陈某某2到小区侧门的铁门口时，看见罗洪武将陈某某1背出来，罗洪武说其准备吓陈某某1时将其杀到。罗洪武与陈某某1时不时要吵嘴打架，一次打出了血。听说罗洪武爱喝酒，喜欢赌钱，有一次输了几十万。 （5）邓某某证言，证实2020年12月13日下午邓某某打扫小区1栋外时发现摔碎的白酒瓶子。下午4时左右，在小区外面看到罗洪武抱着陈某某1，听说罗洪武把陈某某1杀住了，罗洪武打了120。 （6）钟某证言，证实听陈某某1说罗洪武爱打牌，经常喝酒，喝多了还打过陈某某1。 （7）韩某某证言，证实听陈某某1说过，罗洪武在家爱喝酒，之前喝了酒和她吵架，还打过她。 （8）龚某某证言，证实罗洪武和陈某某1平时爱吵架，出事前几天听说他们离婚了。 （9）高某某证言，证实罗洪武和陈某某1平时关系一般，听说爱吵架。 （10）罗某某证言，证实罗洪武和陈某某1之前关系不错，最近两三年不知道。 （11）刘某某1、刘某某2证言，证实刘某某1、刘某某2系罗洪武工友。二人均证明罗洪武离婚后心情不好，在甘洛时罗洪武说要回去看看他前妻的男朋友，2020年12月12日从甘洛返回名山。12日晚上听罗洪武说其前妻搬家了，罗洪武跟踪其前妻到了另外一个小区。 17.被告人罗洪武的供述，证实2020年12月12日晚8时许，罗洪武回到名山后，自所住小区跟随陈某某1至其居住小区，后返回所住小区。12月13日上午10时许，罗洪武在名山坝坝会上购买屠宰刀欲威胁陈某某1男友，后回小区。中午陈某某1回小区后，二人发生争执，罗洪武在喝家中白酒时，被陈某某1夺走并扔出窗外，二人继续冷战。罗洪武要求陈某某1给其男友秦某某打电话，罗与秦在电话中交谈其女儿的问题，并约定晚上见面。15时57分，陈某某1给其女儿罗某打电话叫其通知罗洪武哥嫂到家中，被罗洪武挂断电话，罗洪武再次给罗某打电话，过程中陈某某1在电话旁边喊罗某叫罗洪武哥嫂到家中。罗洪武将电话挂断后，将撇在腰间的屠宰刀拿出比着陈某某1脖颈处，陈某某1继续威胁罗洪武将自己杀了，罗洪武使用屠宰刀刺入陈某某1后背。后见陈某某1倒地流血，罗洪武拨打120电话，并将陈某某1背至小区外等待救护车，直至救护车和警察到来。 以上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均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洪武因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关系，持尖刀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洪武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本院依法支持。被告人罗洪武在案发后等待救护车时遇到巡逻民警询问，便主动交代自己罪行，属自动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所起、罗洪武在实施伤害行为后积极抢救被害人、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罗洪武系自首，并具有积极抢救被害人、积极赔偿等情节，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为保护公民生命权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洪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20年12月14日至2035年6月13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其余扣押、查封在案的财物，由扣押、查封机关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钱 怡 审 判 员  严 宏 审 判 员  周恒旭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匡丽娜 书 记 员  杨翱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