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贞国，男，194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系连立新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凤花，女，194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连立新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新玲，女，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系连立新配偶。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亚峰，男，199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连立新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连，女，200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连立新女儿。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新利，男，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希高，男，197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梁新利、杨希高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强，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毋小胜，男，汉族，1975年1月16日出生，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鸿洋，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茜，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焦辉路北侧循环经济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李广普，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新朝，男，198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山阳路56号。法定代表人：王军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盼盼，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花园路52号。法定代表人：朱海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水，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贞国、葛凤花、薛新玲、连亚峰、薛连、梁新利、杨希高因与被上诉人毋小胜、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宏达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大地财保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人寿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90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一审判决后，人寿公司亦提起上诉，但在本院二审受理前，人寿公司已撤回上诉申请，本院依法准许人寿公司的撤回请求，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贞国、葛凤花、薛新玲、薛连、连亚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大地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内支付连贞国等五人保险金100000元，其余180466.54元由梁新利、杨希高、宏达公司连带赔偿；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新利、杨希高、宏达公司、毋小胜、大地财保公司、人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一、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是意外事故，不仅限于交通事故，大地财保公司应向连贞国等五人支付保险金100000元。二、因涉案车辆在宏达公司挂靠经营，宏达公司应当对梁新利、杨希高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丧葬费少算金额为6702.5元，2019年度丧葬费标准应为34152.5元，一审少计算6702.5元。梁新利、杨希高辩称，大地财保公司应当向连贞国等五人支付保险金100000元，梁新利和杨希高不承担连带责任。毋小胜辩称，连贞国等五人的诉权中并没有要求毋小胜承担责任，毋小胜驾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与连立新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要求毋小胜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宏达公司辩称，连贞国等五人以提供劳务受害纠纷要求宏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宏达公司与连贞国等五人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对死者连立新的死亡，宏达公司更无任何过错。因此，宏达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系杨希高以分期付款方式在宏达公司购买，原审认定宏达公司与杨希高系挂靠关系错误，涉案车辆的名义车主是宏达公司，保险费用是以宏达公司名义办理，但宏达公司并没有收取管理费用，双方之间不是挂靠关系，而是分期付款买卖关系。大地财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车上人员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允许驾驶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而该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不属于免责的情况下，保险人进行赔偿。本案毋小胜在使用车辆中虽发生事故，但并未造成人员伤亡，连立新在下车以后完全脱离车辆坠亡，与该车辆事故无关，故大地财保公司不应赔偿。人寿公司辩称，连贞国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与人寿公司无关，请二审依法判决。梁新利、杨希高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连贞国、葛凤花、薛新玲、连亚峰、薛连、毋小胜、宏达公司、大地财保公司、人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责任错误，雇员即连立新在事故发生后下车查看时，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着疏忽大意，也存在着较大过错，连立新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另雇主在事故发生后，叮嘱司机注意安全，足以证明雇主在日常安全教育方面做实、做足。二、原审法院将雇员受害的责任全部划归于雇主，同时未判决大地财保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该判决有损公平原则。三、大地财保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雇主梁新利和杨希高作为该车主的所有人为该车投保了车上人员险，此案受害人在发生事故后履行司机职能下车查看车辆，因疏于观察造成自己失足身亡，依法适用于车上人员险，原一审判决对条款理解不清，未正确识别意外事故。连贞国、葛凤花、薛新玲、连亚峰、薛连辩称，连立新与毋小胜受雇于梁新利，连立新是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死亡的，梁新利与杨希高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大地财保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连立新属车上人员险保险范围，其是在梁新利的安排下查看车辆事故情况，其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且系在车辆的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大地财保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毋小胜辩称，同连贞国等五人上诉的答辩意见。宏达公司辩称，梁立新、杨希高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宏达公司无关，宏达公司不发表答辩意见。大地财保公司辩称，同连贞国等五人上诉的答辩意见。本案不符合保险责任约定的内容，连立新安全下车后在等待救援过程中自身原因坠亡，与车辆不存在任何关系，大地财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寿公司辩称，该上诉与人寿公司无关，请求二审依法判决。连贞国、葛凤花、薛新玲、连亚峰、薛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连立新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861278.18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7886.28元、丧葬费3415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住宿费5220元），先由人寿公司、大地财保公司在各自保险责任内赔偿，保险不足部分由梁新利、杨希高、毋小胜、宏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梁新利、杨希高、毋小胜、宏达公司、人寿公司、大地财保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宏达公司作为甲方（供车方），杨希高作为乙方（购车方），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其中第一条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同意将解放牌（车牌品牌）车一辆，主车号豫Ｈ×××××、发动机号1418F088966、车架号D31685/半挂车号豫H59B8挂、车架号FMT152，计人民币伍拾叁万零贰佰零壹元整（530201元）出售给乙方，其中第三条因乙方资金短缺。乙方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上述购车款。其中第十条，因车辆需要交纳的商业保险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车船使用税、耳机维护费等各项税费及规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及延展期内由乙方承担，由乙方按时缴纳给甲方，甲方代为办理支付（各项税费标准依国家规定为准），其中第十一条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应向中国的保险企业办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不低于100万元），车辆盗抢险、自燃险、不计免赔特约险和乘坐险等险种，乙方应一并办理，并按时向甲方支付保费由甲方代为办理。合同签订后杨希高与梁新利合伙搞运输工作，该二人雇佣毋小胜、连立新作为司机驾驶豫Ｈ×××××/H59B8挂重型半挂车从事运输工作。案涉车辆所有权人至今挂靠在宏达公司名下，保险费由杨希高、梁新利缴纳，案涉车辆以宏达公司名义投保。2020年11月25日18时49分，由毋小胜驾驶豫Ｈ×××××/H59B8挂重型半挂车（事故发生时连立新系该车乘车人）沿210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陕西省××境内××（现为××国道××道坡大桥）处时，因冰雪天气道路湿滑，加之毋小胜操作不当致使该车与固定物相撞（中央隔离带），造成无人员伤亡、单车及中央隔离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毋小胜、连立新下车查看处理事故现场，连立新坠桥身亡。2020年11月30日，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当事人毋小胜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当事人毋小胜负全部责任。”2021年1月5日，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快速路大队作出榆公交（绕城）重认字第202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本次事故中，毋小胜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认定：毋小胜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案涉车辆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有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为100000元，保险期间2020年8月8日0时-2021年8月7日24时止。案涉车辆在人寿公司投保有机动车-非营运类以及营运类交通工具的乘客意外伤害身故保险。每人保额500000元；投保人为宏达公司，合同生效日2020年8月8日，合同期满日2021年8月7日，投保车牌号为豫Ｈ×××××。另查明，连贞国、葛凤花共生育三子，长子连立新1966年6月24日出生，次子连新中，三子连建新，连立新与妻子薛新玲共生育一子一女，儿子连亚峰、女儿薛连。梁新利已向连贞国等五人付款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杨希高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宏达公司案涉车辆，杨希高与被告梁新利合伙经营该车辆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杨希高、梁新利雇佣毋小胜及受害人连立新为司机驾驶案涉车辆从事运输劳务活动。杨希高、梁新利作为雇主，连立新、毋小胜作为雇员，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受害人连立新是在为雇主提供劳务过程中，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紧急情况下，查看处理车辆情况的时候发生坠落死亡的损害后果，该损害结果发生在雇员提供劳务过程中，雇主杨希高、梁新利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有效证据无法证明连立新对自身的损害后果存在任何过错，因此连贞国等五人对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连贞国等五人主张由毋小胜承担赔偿责任，因连立新的死亡结果及人身损失并非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连贞国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连贞国等五人主张由大地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连立新的死亡结果及人身损失并非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不符合投保大地财保公司的保险险种责任范围，连贞国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连贞国等五人主张由人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案情综合分析连立新应当属于意外坠桥身亡，其人身损失应当由人寿公司在意外伤害身故保险责任范围500000元限额内承担，连贞国等五人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法院认定连贞国等五人的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0.34元×20年=695006.80元，连贞国等五人主张死亡赔偿金684019.40元，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数额，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27450元，按照河南省2020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575元×6个月=27450元，连贞国等五人主张丧葬费34152.50元，数额过高部分不予支持；3、连贞国等五人主张交通费、住宿费10289元，法院酌定7202元；4、抢救费513元，有票据佐证，法院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河南省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644.91元，受害人连立新的父亲连贞国、母亲葛凤花在连立新死亡之日年龄均为74周岁，20644.91元×6年÷3人=41289.82元，其父母生活费各自应为41289.82元，连贞国等五人主张各自为43943.14元，数额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合计损失801764.04元。由于雇主杨希高、梁新利为案涉车辆投保了人寿公司意外身故保险500000元责任限额，801764.04元减去500000元保险金及梁新利已付的28000元后，梁新利、杨希高还应向连贞国等五人支付273764.04元。连贞国等五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应由梁新利、杨希高向连贞国等五人赔偿。宏达公司对连立新的人身损害后果没有过错，连贞国等五人主张宏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梁新利、杨希高的辩称理由因举证不能，法院不予采纳。人寿公司的辩称理由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连贞国、葛凤花、薛新玲、薛连、连亚峰支付连立新的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500000元；二、梁新利、杨希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连贞国、葛凤花、薛新玲、薛连、连亚峰连带赔偿损失共计273764.04元；三、梁新利、杨希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连贞国、葛凤花、薛新玲、薛连、连亚峰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四、驳回连贞国、葛凤花、薛新玲、薛连、连亚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206元，由连贞国、葛凤花、薛新玲、薛连、连亚峰负担1861元，梁新利、杨希高负担43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连立新在受雇佣过程中，受雇主指派下车查看事故现场，不慎坠桥身亡，雇主梁新利、杨希高应城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大地财保公司应否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赔付的问题。案涉车辆投保有车上人员险，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车上人员险系针对被保险人或允许驾驶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车上人员人身伤亡的情况进行赔付。连立新系在下车查看事故现场时坠亡，已脱离了涉案车辆，且其坠亡与案涉车辆发生的意外事故无因果联系，连立新的坠亡不应由车上人员险进行赔付，故本院对连贞国等五人、梁新利、杨希高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责任主体及赔付数额问题。梁新利在本案二审庭审中表示其并非实际车主，但该项理由未在上诉状中体现，且其在上诉状中自认“雇主梁新利和杨希高作为该车辆的所有人”，故本院对梁新利的此项辩称不予采信。宏达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名义车主，与梁新利、杨希高之间系挂靠合同关系，宏达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对事故车辆的安全负有监督和管理的职责，但其未尽到足够的管理义务，依法应对梁新利、杨希高所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未认定宏达公司的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2019年度河南省职工平均工资67268元，丧葬费计算6个月，为33634元，一审法院计算丧葬费适用标准错误，少计算6184元，本院予以纠正。梁新利、杨希高上诉称死者连立新从桥上坠亡，存在过错，连立新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原则，梁新利、杨希高应对连立新的过错责任加以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现连立新是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梁新利的指派下车查看事故现场，事发时天色已晚且系大雾天气，连立新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死亡，在梁新利、杨希高未提供证据证明连立新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雇主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薛连、连贞国、葛凤花、薛新玲、连亚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杨希高、梁新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90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9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梁新利、杨希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连贞国、葛凤花、薛新玲、薛连、连亚峰赔偿损失共计279948.04元；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对梁新利、杨希高的此项赔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007元，由梁新利、杨希高、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鲁 明审判员 付明亮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薛晓芳书记员毛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