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桂04行终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藤县天平镇新大村民和四组。 诉讼代表人欧达明，组长。 委托代理人梁华成，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藤县不动产登记局，住所地：藤县藤州镇藤州大道128号。 法定代表人吴沛杏，局长。 委托代理人卢军才。 委托代理人欧培新，广西益远（藤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藤县天平供销合作社，住所地：藤县天平镇天平街57号。 法定代表人李恩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方耀，广西飞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辉党，广西飞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藤县天平镇新大村民和四组（以下简称民和四组）因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68年12月17日，原告前身新大大队民和生产队与第三人签订《协议书》，案涉的土地让给第三人使用，并由第三人按当时政策规定给予了相应补偿。《协议书》约定“生产队将旱塘坪土地一所东至大饭堂田头、南至大路、西至河坎、北至晒地底，全部让给供销社使用。该土地自点交供销社后，任由供销社使用和管理。供销社补贴生产队人民币贰佰元整”。1972年1月20日，原告前身新大大队民和生产队与第三人签订《协议书》，将秧地旱地头一所全部让给第三人广西藤县天平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天平供销社）建设氨水池使用。《协议书》也明确约定“该土地自点交供销社后，任由供销社使用和管理”。第三人天平供销社按当时政策也向原告给予补偿人民币伍拾元。这两份《协议书》落款处有原告（其前身天平人民公社新大生产大队民和生产队）及代表盖章确认。2002年1月21日，经第三人天平供销社提出土地登记申请，土地管理行政机关即依法进行地籍调查，及界址确认，并经过对第三人申请的审查、土地管理行政机关审核及发证机关批准。2002年6月25日获得藤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藤县政府）批准颁发的藤国用（2002）第02046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2002号土地使用证》）。2004年案涉登记范围的土地曾经进行挂牌公告出让，由胡英新等5人竞买得45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后胡英新等5人因无法建设，便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解除土地出让合同，该院判决解除胡英新等5人与藤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0年10月21日，藤县国土资源局登报公告注销上述5人国有土地使用证。2011年1月12日，藤县政府根据第三人申请，重新向第三人天平供销社颁发证号为藤国用（2011）第110044号《土地使用权证》（以下简称《2011号土地使用证》）。原告认为颁发土地证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要求撤销该土地证，遂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作出的《2002号土地使用证》违法；2.依法撤销藤县政府颁发《2011号土地使用证》给第三人天平供销社的具体行政行为；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藤县不动产登记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七条的规定，藤县自然资源局对土地登记职权已经由藤县不动产登记局承接和行使，因此藤县不动产登记局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是适格。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土地权属是否清楚、颁证程序是否合法。2002年1月21日，经第三人天平供销社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原藤县国土资源局（即藤县自然资源局前身）依法对第三人申请登记的土地进行地籍调查及界址确认，并经过对第三人申请的审查、土地管理行政机关审核及发证机关的批准，于2002年6月25日经藤县政府批准颁发《2002号土地使用证》给第三人天平供销社。在地籍调查时，被告虽然没有邀请相邻方到场签字确认，且被告没有将1968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作为土地权属来源凭证，被告在初始登记土地证存在土地来源证据不足之事实，但2004年7月挂牌出让该土地给胡英新等人后，《2002号土地使用证》已经被注销。现原告要求确认颁发该土地证行为违法，没有再确认违法之必要，且确认颁证行为违法也不存在实际意义。故对原告请求确认颁发的《2002号土地使用证》行为违法之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002号土地使用证》部分土地出让给胡英新等人之后，因原告干涉国土管理部门放桩线，该院判决解除胡英新等人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藤县国土资源局于2010年10月21日登报公告注销胡英新等人的土地证。根据第三人天平供销社的申请，原藤县国土资源局重新审核，根据第三人提供1968年12月17日签订协议书，结合2002年第一次颁发《2002号土地使用证》有关地籍调查及界址确认等材料的基础上，2011年1月12日，原藤县国土资源局并报经藤县政府批准重新向第三人天平供销社颁发证号为藤国用（2011）第110044号《土地使用权证》。虽然被告在原界址确认时没有邀请相邻方到场签字，颁发土地证程序存一定瑕疵，但不构成行政程序严重违法。另外，登记发给第三人的土地证权属来源清楚明确、证据确凿充分。原告只是认为1968年12月17日签订《协议书》中第3条：供销社搬迁后，将原堆放商品场地（即公路底旧鱼塘）给回生产队使用，主张《2011号土地使用证》登记程序存在严重违法和颁发土地证理据不足。故对原告请求撤销《2011号土地使用证》之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充足，证据确凿，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民和四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民和四组负担。 上诉人民和四组上诉称，一、藤县政府就案涉土地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给第三人的行为，多处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不予确认或撤销是错误的。1.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第十五、八条规定，藤县政府没有进行公告就颁发《2002号土地使用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第十三、十四条规定，藤县政府制作的地籍调查表没有四至相邻方的签字确认，其作出的发证行为应予撤销。3.《2002号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本案没有经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征收，没有改变为国有土地，故被上诉人以国有划拨土地向第三人颁证错误。4.《2011号土地使用证》是依据《2002号土地使用证》作出，由于前行政行为违法，新行政行为也必然违法。5.被上诉人颁发《2011号土地使用证》没有依法进行公告，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是错误的。6.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第十二条规定，第三人两次申请土地登记，藤县政府均没有在收件簿登记，属于违法。二、藤县政府就案涉土地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给第三人的行为，无事实根据，一审判决不予确认或撤销是错误的。1.藤县政府依据1972年《协议书》作为确认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以1968年《协议书》作为认定《2002号土地使用证》、《2011号土地使用证》权属来源清楚的证据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藤县政府是根据1968年《协议书》和《2002号土地使用证》有关材料确定土地权属来源而颁发《2011号土地使用证》”错误。4.一审判决维持颁发《2011号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藤县不动产登记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藤县政府的发证行为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案涉土地权属清楚，来源合法，颁发《2011号土地使用证》程序合法，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上诉人起诉明显超过法定期限。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天平供销社述称，一、被上诉人颁发《2011号土地使用证》程序合法，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上诉人不具备对本案土地行政登记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三、上诉人起诉明显超过法定期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民和四组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王瑞有所作证言，拟证明1968年《协议书》第2点200元的问题。 被上诉人藤县不动产登记局、原审第三人天平供销社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民和四组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藤县不动产登记局质证认为：证据1，证人无法对200元的计算问题陈述清楚，证言不应采信。 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在案证据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的前身新大大队民和生产队与原审第三人于1968年12月17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第1条约定“生产队将旱塘坪土地一所东至大饭堂田头、南至大路、西至河坎、北至晒地底，全部让给供销社使用。该土地自点交供销社后，任由供销社使用和管理。”《协议书》中第3条：“供销社搬迁后，将原堆放商品场地（即公路底旧鱼塘）给回生产队使用。”以上事实可以确定“旱塘坪土地”与“公路底旧鱼塘”是两个不同的地方，原审第三人有新地方“旱塘坪土地”后，将原堆放商品场地“公路底旧鱼塘”交给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对案涉土地权属来源清楚，上诉人主张《2011号土地使用证》的土地范围现在应该交给上诉人使用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二、藤县政府于2011年1月12日重新向原审第三人颁发《2011号土地使用证》，在原界址确认时没有邀请相邻方到场签字，但调查人员是在原审第三人实际控制使用土地的范围（即围墙内）进行界址确认，结合有关地籍调查等材料来确定原审第三人使用的土地面积，并没有多占用其他土地。由于没有组织相邻各方当事人到场签字确定土地的四至范围，被上诉人颁发土地证的程序存在违法，但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而导致实体处理错误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的规定，本院确认藤县政府作出的《2011号土地使用证》违法但不撤销，保留该证的法律效力。 三、关于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原审第三人在2011年取得争议的《2011号土地使用证》时，没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在当时已经知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提起诉讼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上诉人从其知道颁发《土地使用证》到其起诉，未超过前述期限，因此，本案的诉讼并没有超过起诉期限。 综上所述，原审第三人取得《2011号土地使用证》的土地权属来源清楚，上诉人主张撤销该土地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内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行初43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藤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藤国用（2011）第110044号《土地使用权证》程序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被上诉人藤县不动产登记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良 审 判 员  卢元元 审 判 员  陈国飞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欧嘉骏 书 记 员  姚家楷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