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锦东路568号摩根中心2号楼11层。 负责人：游莉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韧，男，系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婕，女，系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永兴，男，195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四川思勉（阿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勇，男，198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晓辉，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堰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28号1栋1-2层19号。 法定代表人：徐为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永兴、骆勇、戴晓辉、成都堰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堰龙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滕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但因岳永兴未能提交补充证据进行质证导致终止鉴定。一审法院以首次鉴定结果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严重损害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的权益。岳永兴在农村还是城镇的标准上，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获得证据充分证明与岳永兴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而以城镇标准作出判决，导致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岳永兴辩称，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过程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且鉴定中心已经做出了鉴定，法院应予以采纳。岳永兴出具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了岳永兴一直在都江堰市场上卖菜，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骆勇、戴晓辉、堰龙物流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岳永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骆勇、戴晓辉、堰龙物流公司赔偿岳永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01282.32元，由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骆勇驾驶川ＡＭ××××中型普通货车，由都江堰市青城山方向沿聚青路往胥家镇驾虹方向行驶至驾青路天马镇二郎村路段，与岳永兴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相撞，致岳永兴受伤。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骆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岳永兴承担事故同等责任。2018年6月25日至7月3日，岳永兴在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8天，产生住院医疗费32656.33元，于2018年7月3日至11月13日在都江堰市人民医院住院133天，产生住院医疗费215055.53元，门诊费243元，此外，岳永兴在卫康药店购药，花费3700元。岳永兴住院期间，向护工支付护理费24210元。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18日出具川西南鉴【2019】精鉴字第00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岳永兴脑外伤后精神智力障碍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单肢瘫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岳永兴支付鉴定费3150元。一审诉讼中，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申请岳永兴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现因鉴定过程中，补充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及肌电图等相应材料质证时未得到双方认可，不能完成相应鉴定工作，故我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川ＡＭ××××中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投保公司是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都支公司，该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医院支付岳永兴医疗费10000元，另赔付岳永兴66000元，向戴晓辉支付44000元。戴晓辉另支付岳永兴的医疗费157656.5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岳永兴的户籍地为四川省都江堰市。都江堰市天马鑫平市场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市场证明，岳永兴自2016年起在都江堰市××镇××街××号天马镇综合农贸市场经营农产品。戴晓辉系川ＡＭ××××中型普通货车的事实车主，该车挂靠在堰龙物流公司，骆勇系戴晓辉雇佣的驾驶员，在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投保第三者商业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医疗费自费药比例协商一致，按22%的比例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承担主体；二、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岳永兴主张伤残赔偿金的依据，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如何认定；三、岳永兴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确认。 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由骆勇承担50%的赔偿责任，骆勇系戴晓辉雇佣的驾驶员，超过保险赔偿部分由戴晓辉承担。因事故车辆在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投保第三者商业险，其赔偿责任由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二、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对岳永兴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一审法院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现因鉴定过程中，补充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及肌电图等相应材料质证时未得到双方认可，不能完成相应鉴定工作，故我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对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18日出具川西南鉴【2019】精鉴字第00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鉴定材料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对其重新鉴定理由，未提供相应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川西南鉴[2019]精鉴字第00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岳永兴的户籍地为四川省都江堰市。岳永兴提供的都江堰市天马鑫平市场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市场证明，均能够证明岳永兴自2016年起在都江堰市××镇××街××号天马镇综合农贸市场经营农产品，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岳永兴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岳永兴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一）住院医疗费、门诊费共计247954.86元。重新鉴定产生的医疗费1239.20元，系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所产生，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医疗费共计249194.0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纳入保险的范畴为249194.06元×78%＝194371.37元，自费（249194.06元-194371.37元）×50%=27411.35元，由戴晓辉承担。外购药3700元，无医疗机构医嘱，不予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40元/天的标准计算，岳永兴住院14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640元（40元/天×141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营养费。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岳永兴住院141天，营养费2820元（20元/天×141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护理费。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岳永兴住院141天，护理费11280元（80元/天×141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岳永兴住院期间向护工支付24210元的护理费，对护理费超支部分的费用12930元（24210元-11280元），一审法院确认由戴晓辉承担6465元（12930元×50%）。（五）残疾赔偿金。岳永兴的户籍地系农村，其提交的都江堰市天马鑫平市场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市场证明，营业执照，均能证明岳永兴事故前从事农产品经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岳永兴要求按照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一审法院采信的鉴定意见，残疾赔偿金确认为287424.3元（36154元/年×15年×53%）。（六）误工费。岳永兴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提交的证据虽然可证明退休后有误工事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收入因交通事故减少，故一审法院对岳永兴主张误工费不予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岳永兴因交通事故受伤，客观上对其造成了精神损害，岳永兴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600元。（八）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九）鉴定费3150元，该项按事故责任由戴晓辉承担1575元（3150元×50%）。 综上，根据本案已确认的赔偿项目为医疗费249194.06元（其中自费54822.69元，戴晓辉承担自费27411.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40元，营养费2820元，护理费11280元（保险不足部分戴晓辉承担6465元），残疾赔偿金28742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6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150元（戴晓辉承担1575元）。由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内承担196317.84元。戴晓辉应承担医疗自费、护理费超出部分、鉴定费共计35451.35元，戴晓辉已垫付医疗费157656.5元，因案涉车辆交强险投保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预付戴晓辉44000元，该预付款应在本案中扣除，故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向岳永兴支付交通事故损失118112.69元，向戴晓辉支付垫付款78205.15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岳永兴支付交通事故损失人民币118112.69元；二、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戴晓辉支付交通事故垫付款人民币78205.15元；三、驳回岳永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2160元，由岳永兴负担1080元，由骆勇负担10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岳永兴、骆勇、戴晓辉、堰龙物流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鉴定意见书是否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农村或城镇标准计算问题。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鉴定意见书是否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重要证据之一，如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相反证据或者足以推翻其结论的理由，其应当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一方对专门性问题向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只有当事人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确有瑕疵、错误或者鉴定程序不合法的情况下，才能启动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在本案中，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并无明显不当之处，其在鉴定过程中，系根据岳永兴的受伤病情等实际情况，按照相应的检验规范和相应标准作出的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应为客观真实，应当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农村或城镇标准计算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户籍是判断当事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标准之一，但并不是唯一的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或者农村居民赔偿标准。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岳永兴提供的都江堰市天马鑫平市场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市场证明，均能够证明岳永兴自2016年起在都江堰市××镇××街××号天马镇综合农贸市场经营农产品，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因受害人岳永兴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居住在城镇，以农业劳动为生的状态已发生实质性的改变，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都邦财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0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滕洁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