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晋州分公司，住所地晋州市向阳路东。 负责人：张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茂，河北正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立国，男，196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春霞，女，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9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男，201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晋州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吕某母亲），基本情况同上。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超，河北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晋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韵达快递”）因与被上诉人吕立国、贾春霞、王某、吕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茂、被上诉人吕立国、贾春霞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韵达快递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亲属吕朋不存在劳动关系，在一审时上诉人已经通过举证和申请证人出庭进行了证明，但一审没有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韵达快运石家庄区域合作经营协议书、两份加盟协议。可证明原告成立后实际上是由加盟商运营，第一任李克俭、第二任李乾宗、第三任谢某，协议第一条约定加盟方承担所有经济风险和法律责任，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吕朋为谢某加盟期间临时雇佣人员，上诉人通过申请证人谢某出庭证实该情况，并且谢某也证明：其分包的是上诉人的分拣业务，是其对吕朋进行管理，劳务费都是他向吕朋发放，他自己有经营范围是运输代理的营业执照，吕朋从事的分拣业务属于运输前的准备工作属于运输的业务范围。2、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租赁协议可证实上诉人的营业场所在向阳路东，与被上诉人所说的吕朋务工的地点在中兴路北根本就不是一个地方。晋州仲裁委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主要是三名证人的证言，但该三名证人与上诉人也没有劳动合同，该三人也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自己都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是劳动关系，怎么能证明吕朋与上诉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呢？除此之外再无其它任何与上诉人有关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吕朋不是上诉人雇佣，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且不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是错误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谢某有加盟协议，吕朋是谢某雇佣的人员，一审认为加盟协议对外不产生效力是错误的，因为本案是劳动争议不能适用该原则，有规定调整根据《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关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对于上述问题，首先不应认定劳动者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形成劳动关系。”吕朋是谢某雇佣的人员，谢某与上诉人是承包关系，那么依据上述规定，不能认定上诉人与吕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上诉人在起诉时候也对吕朋等人的用工形式是否属于劳动关系也提出了诉求，一审法院也没有进行评判。上诉人认为吕朋属于雇佣法律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吕朋及其他分拣人员都是利用夜间闲散时间干活，都是临时雇佣的闲散劳动力，用人的多少和淡、旺季及每天需发送的快递件数量有直接关系，因为都是临时性工作，所以分拣人员都不是固定的，流动性极大，他们是否来干活完全取决于自己，来去自由，没有人对其进行任何限制，都是自发进行管理，而且吕朋等人及谢某向公司交付的是劳动成果，这些特征属于雇佣关系法律特征，明显区别于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总之，一审法院所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吕朋不存在劳动关系，希望贵院能予以纠正。 吕立国、贾春霞、王某、吕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吕朋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仲裁庭的庭审笔录及上诉人成立的微信群及钉钉群中的记录，证实上诉人通过微信群规定吕朋等工人的上班时间及任务分派情况，钉钉群里的考勤记录证实吕朋2019年2月-2019.11.7日连续参加上诉人的工作考勤，进一步证实吕朋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2、证人庞某、刘某、王青娟作证证实吕朋是王青娟介绍去上诉人处上班，庞某、刘玉平、王青娟均在上诉人处上班，并提交了三人的银行流水明细，证实三人的工资均由杨建坡支付，这与吕朋的银行流水中，吕朋的工资也是由杨建坡支付是一致的，而杨建坡是负责上诉人的财务，并且是石家庄快递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这进一步说明上诉人作为晋州分公司其业务管理、工资发放是由总公司石家庄市韵达快递有限公司统一负责、管理。3、在仲裁庭及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吕朋上班及发生交通事故路线图，仲裁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认可路线图中上诉人的经营位置，在一审中，其又否认了其经营位置，明显是为了逃避责任。4、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加盟协议》证实了谢树峰与石家庄韵达有限公司之间是加盟关系，即属于特许经营权合同关系，而非承包关系，谢树峰在韵达快递晋州分公司经营期间以韵达公司的品牌经营，统一受韵达公司的管理，因此不适用上诉人提到的《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指导意见》第2条关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该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之间不应认定形成劳动关系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诉人与谢树峰之间的法律关系后，认定吕朋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正确。5、吕朋自2019年2月-2019年11月7日一直在上诉人处工作，在2019年11月8日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每天参与上诉人的钉钉群的考勤，在上诉人处工作，吕朋的分拣工作是夜班，白天回家休息，并不是利用闲散的时间工作，而是很稳定的参与上诉人处的工作，受上诉人的管理、指派和监督，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并维持原判。 韵达快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亲属吕朋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朋经人介绍于2019年2月份到原告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晋州分公司处工作，从事分拣和送件工作，工资按件计算，按月支付。工作日18时30分上班，其 每日工作时长大于4小时，下班时间不固定，大多数情况工作 至次日凌晨左右，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没有给吕朋缴纳工伤保险。2019年11月8日18时10分许，吕朋在李家庄030920台区01号线杆北12米处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晋州市公安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朋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 2020年1月9日，申请人（本案被告）吕立国、贾春霞、王某、吕某以被申请人（本案原告）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晋州分公司向晋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20年8月24日，晋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晋劳人仲案字（202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认为，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吕朋生前在被申请人工作的事实，本案被申请人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晋州分公司和申请人吕朋生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申请人从事单位管理人员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提供的劳动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被申请人主张其业务已经转包，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不是劳动关系，但无法提供业务外包合同、协议等相关书面证据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故本委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就吕朋死亡赔偿事宜进行了调解，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12号）第一条、第二条、《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依法裁决如下：确认吕朋生前与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晋州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庭审笔录、区域合作经营协议书、加盟协议、营业执照、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人证言、上班路线图、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死者吕朋生前经介绍在原告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晋州分公司处从事分拣和送件工作，原告规定了工作时间和劳动报酬等具体内容。依据劳社部（2005）12号通知中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依据该规定以上证据已在仲裁庭庭审笔录证实。原告与加盟商之间的协议，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加盟商对外经营也是以韵达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不是加盟商个人的名义经营快递业务；吕朋所从事的工作为原告公司的业务范围，故原告与吕朋劳动关系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晋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晋州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企查查搜索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截图一份，用以证明杨建坡是石家庄市韵达快递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杨建坡给吕朋发放工资，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并非承包关系。 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并未在一审中提交该证据。杨建坡是不是发工资的，是否存在重名不清楚，我司对此不认可，而且吕朋出事以后他有两个月的工资，是谢某的拿现金给他们发的。并不都是杨建坡或者会计人员发放。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提交的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企业查询显示股东之一为杨建坡，但被上诉人不能证明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股东“杨建坡”与为吕朋发放工资的“杨建坡”为同一人，故对被上诉人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吕朋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社部发【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的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本案中，依据被上诉人在仲裁中提交的钉钉打卡、微信群截图以及其他劳动者庞某、刘某、王青娟证人证明，能够证明死者吕朋在生前经人介绍在上诉人处从事分拣和送件工作，受上诉人的管理，并按月支取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死者吕朋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其与谢某签有加盟协议，吕朋受谢某雇佣，与上诉人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加盟协议》属于其与谢树峰签订的协议，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且加盟商对外也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经营，上诉人依此主张吕朋系谢树峰雇佣的人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称吕朋与谢某存在雇佣关系，仅提供谢某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而根据死者吕朋的工资流水，谢某并未向吕朋支付过工资，故上诉人主张吕朋与谢树峰存在雇佣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晋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洁 审 判 员  陈爱民 审 判 员  宋广道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 琪 书 记 员  彭文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