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再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相伟，男，1980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峰，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旭东，男，1970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克旭，男，1947年4月28日生，汉族，辽宁省瓦房店市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克兰，女，1942年11月29日生，汉族，辽宁省瓦房店市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巍，男，1981年5月3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辽宁健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雨，女，1986年9月8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原审被告：汤日坦，男，1957年8月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原审被告：刘阳，男，1976年4月2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庄河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新华路二段**。负责人：白宏仑，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相蕾，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孟相伟与被上诉人韩旭东、韩克旭、杨克兰、吴巍、李雨、原审被告汤日坦、刘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庄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交通肇事赔偿纠纷一案，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25日作出（2005）瓦民权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吴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辽02民申29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辽02民再139号民事裁定，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05）瓦民权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辽0281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孟相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相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巍向原告承担70%损失赔偿责任，上诉人孟相伟不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巍关于交警支队将不属于其所有的辽Ｂ×××**号轿车登记在吴巍名下的主张已经被三级法院生效判决驳回，吴巍对机动车档案资料的相关异议均未得到支持。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吴巍自认其身份证从未丢失过，其所称对案涉车辆购买及转入登记均不知情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吴巍在本案重审中所述身份证丢失、对案涉车辆购买及转入登记不知情系向法庭作出的虚假陈述，辽Ｂ×××**号轿车登记在吴巍名下的事实并无不当，重审中吴巍以此理由请求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2005）瓦民权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确认孟相伟应向三原告支付155163.6元，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孟相伟累计向三原告支付金额已经超过20万元，已履行完毕给付义务，这也是三原告自愿书面承诺孟相伟不再承担连带责任的根本原因。本案孟相伟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交通肇事赔偿纠纷，属人身损害中的特殊情形。《道路交通安全法》无论从法律位阶角度，还是特殊法与一般法的角度，都应当优先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适用。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中造成损害的责任是可以区分比例的，并不是不能区分，故本案应当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由各被告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孟相伟承担连带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韩克旭和杨克兰辩称，吴巍和李某是舅舅和外甥关系，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吴巍来承担。同意（2005）瓦民权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吴巍辩称，不同意孟相伟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吴巍并非是肇事车辆辽Ｘ×××**号车辆所有权人，该车辆所有权人应为李某。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吴巍对案涉车辆并没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机动车过户、转出、转入登记申请表》中“吴巍”的签名经鉴定并非其本人所为，案涉车辆实际系李某冒用吴巍名义购买。2.上诉人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韩旭东、李雨及原审被告汤日坦、刘阳、人保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韩旭东、韩克旭、杨克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15120元、丧葬费18708元、扶养费82384元、办理丧葬费支出费用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60000元。扣除已付20000元，被告应偿付5572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5）瓦民权初字第259号案件情况。原告韩旭东、韩克旭、杨克兰与被告吴巍、孟相伟、汤日坦、刘阳、人保公司交通肇事赔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6年4月25日作出（2005）瓦民权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该案审理中，韩旭东、韩克旭、杨克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并诉称，2004年11月27日下午13时20分，韩旭东的妻子韩某1（韩克旭、杨克兰之女）、儿子韩某2乘坐所有权人为吴巍的辽Ｂ×××**轿车行驶至201国道1635KM+700M时与汤日坦驾驶的所有权人为孟相伟的辽Ｂ×××**货车相撞，撞击后二车起火烧毁，致李某、都某、韩某1、韩某2、韩某3当场死亡。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汤日坦负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韩某1、韩某2、韩某3、都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方仅给付了20000元赔偿款，现请求判令被告赔偿韩某1、韩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557212元。被告汤日坦辩称，我是孟相伟雇佣的司机，发生事故时我是从事雇佣行为，我不应被列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责任。同时原告请求赔偿数额无法律依据，故要求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吴巍、孟相伟、刘阳、人保公司未出庭未答辩。（2005）瓦民权初字第259号判决查明，2004年11月27日13时20分，汤日坦驾辽Ｂ×××**货车从黄海大道明阳口下道后入201国道转弯时，与相对方向李某驾驶的由东向西的辽Ｂ×××**轿车发生相撞，撞击后二车辆起火烧毁，并致李某及车内乘车人韩某1、韩某2、韩某3、都某当场死亡，庄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李某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在限速路段超速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一项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汤日坦驾驶大货车转弯时没有避让直行车辆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三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次要原因。依据《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五条之规定，李某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汤日坦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韩某1、韩某2、韩某3、都某无责任。韩某1系原告韩旭东妻子，系原告韩克旭、杨克兰女儿，韩某2系原告韩旭东之子。韩某1、韩某2的死亡赔偿金为415120元（10378元×20年×2）、丧葬费为18708元、被扶养人杨克兰生活费为82384元（8672元×19÷2）、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被告汤日坦已支付赔偿款项20000元。李某驾驶的辽Ｂ×××**轿车的所有权人为吴巍，汤日坦驾驶的辽Ｂ×××**货车的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庄河市岫加油站，该加油站于2005年5月13日被公安管理部门吊销执照，该加油站原负责人为刘阳。审理中原告放弃对该加油站的诉讼，变更追加刘阳为本案被告，交通管理部门在核实该车占有时汤日坦证实该车为孟相伟所有，其系孟相伟雇佣的司机，孟相伟也参与该事故的处理。该车在人保公司参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2005）瓦民权初字第259号判决认为，被告汤日坦与李某驾车相撞，致乘车人韩某1、韩某2等人死亡，车辆占有人应赔偿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关于辽Ｂ×××**货车占有人的问题，庄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案卷中汤日坦证实该车为孟相伟所有，汤日坦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孟相伟应承担本次事故相应赔偿责任。刘阳不应承担责任。故孟相伟承担30%、吴巍承担70%为宜，但因辽Ｂ×××**轿车与辽Ｂ×××**货车两车的共同侵害行为发生共同损害后果，应构成共同侵权，对外承担连带侵权责任。至于原告要求人保公司承担责任，因人保公司为第三者责任险，应在理赔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同时，本案侵害的后果客观上给原告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应给予相应精神损害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07）瓦民执字第702号，执行中孟相伟已给付33790元，一审法院于2010年6月7日作出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恢复执行，案号为（2016）辽0281执恢245号。2017年11月7日，韩旭东收到孟相伟给付赔偿款90000元，并出具书面意见，表述为孟相伟已按判决书确定的30%的给付责任全部履行完毕，不再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对申请人韩旭东、韩克旭、杨克兰撤销对孟相伟的执行申请作出裁定，对孟相伟终结执行。二、被告吴巍对辽Ｂ×××**轿车车辆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案件情况。吴巍与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撤销车辆登记行为一案，于2008年6月24日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同年6月25日立案，于2008年8月5日作出（2008）西行初字第39号行政判决。吴巍在该案中诉称，2007年11月末，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传唤其处理一起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其到法院后方知事故车辆辽Ｂ×××**轿车登记在其名下，其疑惑不解，认为其从未购买或使用过该车。后到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该车相关档案材料，方知该车相关材料是他人假借其名义办理。被告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辩称，其支队系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办理该车登记手续，材料真实完备，程序合法有效。该判决查明，2004年5月9日，吴巍与上海风驰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以31557.16元购得号牌为沪Ａ×××**奥迪100轿车，同年5月11日，吴巍委托该公司代理人杨**在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为该车办理了转出登记。同年5月28日，吴巍向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机动车转入登记。该支队审核了吴巍提供的资料，受理了注册登记申请，并作了相关核对、查验工作。在完成相关工作确认无误后，将该车登记编号确定为辽Ｂ×××**，为吴巍颁发了车辆牌照及行驶证。该判决认为，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该车办理转入登记并无违法之处，吴巍称该车系他人假借其名义办理的主张不成立，因为该车自在上海购买到办理转入登记，所有与该车相关的材料均表明该车系吴巍购买，而作为证明购买人真实身份的证件—身份证，亦系吴巍的有效证件，吴巍在庭审中也承认其身份证从未有丢失过。因此，吴巍以对该车登记行为不知情、《机动车过户、转出、转入、登记申请表》中“吴巍”的签字非本人书写为由，要求撤销对该车的转入登记行为无事实及证据相佐证，不予支持，故作出判决，维持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04年5月28日为该车办理机动车转入注册登记，颁发辽Ｂ×××**机动车牌照、行驶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吴巍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于2008年11月11日作出（2008）大行终字第265号行政判决，中院认为，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吴巍办理机动车转入登记，颁发辽Ｂ×××**机动车牌照、行驶证所依据的资料，满足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等相关法规、规章规定的车辆转入登记要件，原审法院对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车辆转入登记行为予以支持正确。吴巍称办理车辆转入登记时签字非其本人所签的主张，因不足以对抗涉案车辆自上海购买转出的机动车档案所有材料以及申请转入登记的所有法定材料均指向吴巍，且证明购买人的身份证也是吴巍的有效身份证件的事实，故吴巍以《机动车过户、转出、转入登记申请表》中的“吴巍”签字非本人书写，请求撤销涉案车辆转入登记行为的依据不足，对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故判决驳回吴巍上诉，维持原判。吴巍对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认为，案涉车辆自在上海购买至在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处转入登记，使用的均系吴巍的身份证，吴巍在原审期间承认其身份证从未丢失过。因此，吴巍所称对案涉车辆购买及转入登记不知情与客观事实不符。吴巍以《机动车过户、转出、转入、登记申请表》中“吴巍”的签字非本人书写，请求撤销案涉车辆转入登记行为的证据不足，原审未予支持正确，吴巍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再审条件，故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辽行申367号行政裁定，驳回吴巍的再审申请。吴巍请求撤销车辆登记行为，又向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认为，吴巍的本次诉讼与2008年6月4日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当事人相同，被诉行政行为系同一行为，诉讼请求相同，属于重复起诉。因此，吴巍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予驳回。故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辽0212行初76号行政裁定，驳回吴巍的起诉。三、再审案件情况。吴巍对（2005）瓦民权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不服，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吴巍认为，一审判决送达程序违法。吴巍自1994年开始就一直居住在瓦房店市—3—2，从未搬离该居住地，一审法院既未到该居住地直接送达，也未有邮寄送达，而直接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送达程序。一审法院宣判送达时，未告知吴巍的上诉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法院，剥夺了吴巍的上诉权。2018年5月4日，大连瓦房店市大众法律服务所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机动车过户、转出、转入登记申请表》中“吴巍”的笔迹进行了鉴定，“吴巍”的签名与本人不是同一人书写，登记表中的联系电话“****—85×****”也不是吴巍的联系电话，其上所填写的“瓦房店市民强委13—10”更不是吴巍的住址，证人阎某和林某也可证明案涉辽Ｂ×××**轿车是由李某购买并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此外，吴巍身份证曾经丢失过，案涉车辆是李某冒用吴巍的名义购买。事故死亡的受害人的近亲属至今未能证明吴巍与李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或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吴巍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吴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以吴巍系辽Ｂ×××**轿车的占有人为由，判令吴巍承担70%的赔偿责任。再审中，吴巍提供了大连瓦房店市大众法律服务所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机动车过户、转入、转出登记申请表》的鉴定意见，拟证明其并非案涉辽Ｂ×××**号轿车的所有权人，案涉车辆是李某冒用吴巍的名义购买，吴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院认为，原审判决对吴巍是否为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这一事实并未查清楚，重审后应结合诉讼各方提供的证据情况，对吴巍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故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辽02民再139号民事裁定，撤销（2005）瓦民权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四、重审审理情况。一审法院重审查明：1.本起交通事故情况。2004年11月27日13时20分，汤日坦驾驶辽Ｂ×××**货车，从黄海大道明阳口下道后入201国道1635KM+700M处左转弯时，与相对方向李某驾驶的由东向西行驶的辽Ｂ×××**轿车发生相撞，撞击后双方车辆起火烧毁，并导致李某及轿车内乘员韩某1、韩某2、韩某3、都某当场死亡。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及当事人责任认定为，根据现场调查勘察，李某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在限速路段超速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汤日坦驾驶大货车转弯没有避让直行车辆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三条三项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依据《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五条之规定，李某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汤日坦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韩某1、韩某2、韩某3、都某无责任。2.受害人损失情况。韩旭东系韩某1丈夫，韩某2系韩旭东之子，韩克旭、杨克兰系韩某1父母。韩克旭系退休工人，杨克兰无业，二人有两名子女，均在此次事故中丧生。按照原审时相应赔偿数据标准，韩某1、韩某2的死亡赔偿金为415120元（10378×20年×2）、丧葬费18708元（9354×2）、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核定为1000元、被扶养人杨克兰生活费82384元（8672×19÷2）。事故发生后及原审判决生效后，汤日坦已支付给原告20000元，被告孟相伟已给付原告相应赔偿款项，被告人保公司已给付相应赔偿款项。庭审中，三原告陈述人保公司已给付理赔款50000元。3.辽Ｂ×××**轿车注册登记档案情况。重审中一审法院调取该车档案登记材料，该车登记档案记载，该车初始登记时间为1993年3月2日，车号为沪Ａ×××**，所有权人为上海市东海联合企业公司，后经过几次转让，2004年5月9日过户转让给吴巍名下。档案中2004年5月28日的《机动车过户、转入、转出登记申请表》记载：申请事项为转入，现机动车所有权人为吴巍，住址是瓦房店市民强委，申请方式为由现机动车所有权人申请，现机动车所有权人吴巍签字。《机动车登记业务流程记录单》记载：业务种类为转入登记，机动车所有权人为吴巍，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辽Ｂ×××**，获取方式为购买。吴巍身份证复印件记载身份证号码为210281981********，吴巍身份证住所地辽．瓦房店市民强委13—10，《机动车注册转入登记表》记载：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辽Ｂ×××**，姓名吴巍。2004年5月9日，上海风驰旧机动车经济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客户名吴巍。中国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车辆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吴巍，行驶证车主吴巍，指定驾驶员资料登记为李某。4.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情况。2018年5月4日，大连瓦房店市大众法律服务所委托该鉴定所对案涉机动车登记档案材料中“吴巍”的签名是否是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6月12日出具大恒物鉴（2018）第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4年5月28日《机动车过户、转出、转入登记申请表》中现机动车所有人处“吴巍”的签名与样本材料“吴巍”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无落款日期《机动车过户、转出、转入登记申请表》中现机动车所有人处“吴巍”的签名与样本材料“吴巍”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5.双方当事人重审中的陈述及一审法院查明相应事实情况。重审中原告韩旭东、韩克旭、杨克兰及被告孟相伟对原审事实认定、各受害人经济损失数额等无异议。被告吴巍称，其不是案涉车辆辽Ｂ×××**轿车的车主，对本案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主要理由为：（1）该车登记档案中过户《机动车过户、转出、转入登记表》中“吴巍”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有相应鉴定机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2）车辆档案材料中填写的吴巍住址“瓦房店市民强委13—10号”不是其住址。车辆登记档案中体现现机动车所有人为吴巍，住，住所地址为辽房店市民强委13—**，吴巍称该住所地与其住址瓦房店市—2—2不符。吴巍提交的瓦房店市共济街道办事处居民委员会2017年10月2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吴巍（2010281198105316410）是我社区居民，从1994年开始即在我社区李屯（14号楼309室）居住至今。原瓦房店市民强委13—10和现在辽宁省瓦房店市—2—2都是吴巍的同一地址。（3）吴巍的身份证曾经丢失过，案涉车辆是李某冒用吴巍的名义购买，李某应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吴巍在2018年11月7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及该院2019年10月29日审理中陈述，其居民身份证曾经丢失过，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和申请补办。申请证人林某在大连中院开庭和一审法院重审中出庭作证。证人林某原系瓦房店市公安局共济派出所警察，其证实2004年4月的一天，吴巍报案称其经营的饭店财物及本人身份证被盗，林某出警调查案件，吴巍怀疑是其饭店的员工所为，但不能提供该员工的身份信息，案件一直未有结论，林某称其出庭作证未报请所在单位及有关人员批准和同意。（4）吴巍称案涉车辆不归其所有，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李某，李某又不是其雇佣驾驶该车辆，其与李某之间不存在雇佣等任何法律关系。提供机动车档案材料，申请证人阎某在大连中院开庭和一审法院重审中出庭作证。证人阎某证实，其与李某同在瓦房店市火车站前开出租车，2004年4月左右，其与李某一同前去上海在不同的二手车市场各自购买了一辆奥迪100轿车，并各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被告李雨辩称，案涉车辆所有权人应以车辆管理部门登记为准，吴巍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属李某所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李某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李某死亡后未留下任何遗产，其作为李某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未继承李某任何遗产。如果李某（应为李雨）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也只能在继承李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损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赔偿损失。一、关于赔偿权利人的确定问题。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人或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五人死亡，其中韩某1系原告韩旭东的妻子，韩克旭、杨克兰的女儿，韩某2是韩旭东之子。因此原告韩旭东、韩克旭、杨克兰应为赔偿权利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赔偿义务人的确定问题。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1.关于辽Ｂ×××**轿车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问题。关于确定机动车的所有权人问题，2000年6月5日公安部向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复函，主要内容为：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你办5月23日来函收悉，现复函如下：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辽Ｂ×××**轿车与车辆登记档案记载车辆所有权人为被告吴巍，但其对此不知情，其提供的相关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证明车辆登记档案材料中“吴巍”的签字不是其本人书写，其身份证曾经丢失过，并为此报警，有相关证人证实。现又无证据证明李某与被告吴巍存在车辆丢失、租用、雇佣等相应法律关系。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吴巍就是辽Ｂ×××**轿车所有权人。由此，其不应为本案赔偿义务主体，不应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三原告请求被告吴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辽Ｂ×××**轿车赔偿义务主体应确定为李某继承人李雨，李雨在继承李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辽Ｂ×××**轿车的责任。2.关于辽Ｂ×××**号货车赔偿义务主体的确定问题。辽Ｂ×××**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庄河市岫加油站，该加油站负责人为刘阳，事故发生时该车实际所有权人为被告孟相伟，汤日坦为孟相伟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汤日坦为从事雇佣活动。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存在过错的或重大过失的，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本起事故汤日坦负事故次要责任，其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孟相伟承担。3.辽Ｂ×××**号货车在被告人保公司参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万元，人保公司应在该保险金额内向赔偿权利主体承担赔偿责任。4.被告刘阳为庄河庄岫加油站负责人，其原为辽Ｂ×××**号货车所有权人，但事故发生时，其已不是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与该车驾驶员汤日坦不存在相关法律关系，其不应对本起事故承担赔偿责任。5.被告汤日坦为被告孟相伟的雇员，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车辆的行为系从事雇佣活动，其对本起事故负次要责任，其侵权责任应由雇主即被告孟相伟承担。三、关于本案赔偿权利主体损失数额问题。本案原审审理时间为2005年度，根据相关规定，应按原审时相应赔偿标准确定损失数额。三原告合理经济损失应为：韩某1、韩某2的死亡赔偿金为415120元（10378元×20年×2）、丧葬费为18708元（9354元×2）、被扶养人杨克兰生活费82384元（8672元×19÷2）、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1000元，结合本案情况精神损害赔偿金确定为60000元为宜。综上，三原告共同经济损失为494828元，原告杨克兰个人生活费为82384元，共计577212元。四、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方式问题。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虽无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承担连带责任。本起事故为两车发生相撞后车辆起火烧毁致相应受害人死亡，应属二车驾驶人员的侵权行为直接结合而发生的损害后果，相应赔偿责任主体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意见，结合本案情况，本案全部合理损失被告李雨应在继承李某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70%部分，被告孟相伟承担30%部分较为适当。被告人保公司对辽Ｂ×××**号货车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公司理赔数额应在被告孟相伟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被告汤日坦已支付的20000元应在孟相伟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五、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在原案执行过程中已履行款项处理问题。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本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已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主体履行赔偿义务，相关赔偿义务主体已履行的款项需在应给付赔偿款项中扣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雨在继承李某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赔偿原告韩旭东、韩克旭、杨克兰290584元（韩某1、韩某2死亡赔偿金415120元×70%）、丧葬费13095.60元（18708元×70%）、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700元（1000元×70%）、精神损害赔偿金42000元（60000元×70%），共计346379.60元（494828元×70%）；二、被告李雨在继承李某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克兰被扶养人生活费57668.80元（82384元×70%）；三、被告孟相伟赔偿原告韩旭东、韩克旭、杨克兰124536元（韩某1、韩某2死亡赔偿金415120元×30%）、丧葬费5612.40元（18708元×30%）、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300元（1000元×30%）、精神损害赔偿金18000元（60000元×30%），共计148448.40元（494828元×30%）；四、被告孟相伟赔偿原告杨克兰被扶养人生活费24715.20元（82384元×30%）（注：被告汤日坦已支2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庄河支公司理赔款项应在被告孟相伟赔偿款项中予以冲减）；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庄河支公司在辽Ｂ×××**货车的保险理赔范围内对原告韩旭东、韩克旭、杨克兰承担赔偿给付责任；六、被告李雨、孟相伟对本案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原告韩旭东、韩克旭、杨克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76元（其中2470元为缓交），实际支出费1435元，公告费500元，由被告李雨与孟相伟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孟相伟向本院提交2017年11月7日被上诉人韩克旭和杨克兰出具的收条一张，拟证明孟相伟已给付韩克旭、杨克兰、韩金亮交通事故赔偿款80000元，韩克旭、杨克兰承诺孟相伟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再承担连带责任。韩克旭、杨克兰称其二人是在受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收条，孟相伟应继续承担连带责任。吴巍对上述证据持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且该收条排除了杨克兰、韩克旭的权利，是无效的。该份收条是基于（2005）瓦民权初字25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而产生，而该判决已经被法院所撤销，丧失了执行依据。本案的权利、义务内容应该以新的生效的判决为准。本院认为，上述收条系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05）瓦民权初字25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韩克旭、杨克兰在执行过程中向孟相伟出具的收条。而本案系上述案件进入再审后的再审审理程序。当事人对执行款项的给付及承诺不影响本案再审对于赔偿义务人法律责任的认定。孟相伟已给付韩克旭、杨克兰的款项应在本案执行程序中予以扣减。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赔偿标准和赔偿数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赔偿主体及赔偿责任方式的确定，即吴巍是否系案涉辽Ｂ×××**车辆的车主，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以及孟相伟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已有生效行政判决对于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04年5月28日为吴巍办理机动车转入登记，颁发辽Ｂ×××**机动车牌照、行驶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予以维持。但参照《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故本案中，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尚不足以认定吴巍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而本案中，李某系案涉辽Ｂ×××**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孟相伟又未能提供其他诸如能够证明吴巍与李某之间存在雇佣或租赁车辆关系等证据来佐证吴巍系案涉辽Ｂ×××**机动车车主。在本案现有证据情况下，本案不足以认定吴巍系案涉车辆的车主。孟相伟对于吴巍系肇事车辆的车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未认定吴巍为本案赔偿义务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再审案件，对于赔偿责任方式的确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本起事故系案涉两辆机动车发生撞击后双方车辆起火烧毁，并导致李某及轿车内乘员韩某1、韩某2、韩某3、都某当场死亡。案涉肇事车辆的司机虽无共同故意，但确系由于其二人的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导致了本案的损害后果，构成共同侵权。原审认定本案的赔偿责任方式为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孟相伟主张其应按过错比例承担责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孟相伟已经支付被上诉人韩旭东、韩克旭、杨克兰的款项应当在执行程序中予以扣减。综上，上诉人孟相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72.13元，由上诉人孟相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贺审判员 夏红军审判员 张真洪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曲 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