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焕，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女，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琴，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艳桃，女，197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林，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伟，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龙伟，男，198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上诉人张龙焕、张丽因与被上诉人姚艳桃、原审被告张龙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龙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艳桃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关于案涉借款本金中的32万货款变更为借款性质的事实认定错误。姚艳桃在起诉状中明确案涉260万元中只有228万元为借款，另外32万元为货款。但是，姚艳桃在庭审中又主张260万元均为借款，变更了其中32万元的性质，其主张前后矛盾。姚艳桃的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规则，因此，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26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对于已归还的本金金额认定错误。关于张某向杨某支付的款项是否属于张龙焕向姚艳桃的还款问题，一审认定错误。首先，张龙焕于2013年3月7日、2013年5月7日以及2013年5月16日分别向姚艳桃偿还了3万元、115000元及8万元。这三笔款项均为超额付息，一审最后核定尚欠本金时，对于上述三笔款项认定均可抵扣本金，且抵扣掉的相应本金也未在借款合同中进行相应的备注。即向杨某的转账是否可认定为张龙焕向杨某的还款，一审认定前后矛盾。其次，姚艳桃、杨某为夫妻关系，姚艳桃向外出借款项所得的债权应属于夫妻共同债权。在夫妻共同财产制下，向夫妻一方的汇款均应视为还款。杨某在收到款项后，也在极短的时间内转给了姚艳桃，说明姚艳桃对向杨某还款的事实及金额是明知的。再次，无证据表明双方约定了必须向某个指定的银行账户还款。其中，张龙焕向姚艳桃的弟弟姚某还款18万元，双方未进行书面约定，姚艳桃也承认了是还款，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相比姚某，杨某是债权人之一，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汇款给作为配偶一方的杨某更应视为对案涉借款的还款。最后，一审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张龙焕、张丽夫妻共同债务，但姚艳桃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仅提交了存在从张丽的账户转账至姚艳桃账户的转账记录。同样，如债务无需特别约定即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则姚艳桃出借的款项亦不需要配偶一方同意而视为共同债权，张龙焕向姚艳桃配偶的还款也不需要特别约定即应视为还款。一审在同案中对共同债务及共同债权采取不同的认定标准显失公平，故依据一审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逻辑，杨某为事实上的债权人之一，故无论其是否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对其转款均应视为还款。三、一审遗漏了多笔张龙焕以转账方式向姚艳桃还款的记录。（一）向姚某的还款应为23万元，一审法院遗漏了5万元。（二）2014年5月26日，张某向杨某转账的总金额应为25万元，但一审仅认定了其中的5万元，遗漏了20万元的还款。因此，张某向杨某转账的金额当为2186183元。（三）张龙焕通过张某的账户在2014年6月27日向姚艳桃还款10万元、于2014年6月29日还款20万元，合计30万元。四、一审在计算已还本金时也未扣除其认定的张某向姚某转账的18万元。对该笔款项，一审认为不存在冲抵本金的情况下，但即使按照借款本金为260万元来核算尚欠本金，张龙焕2014年5月29日之后就已将所欠的利息清偿完毕，后续的还款应视为偿还本金，故上述款项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五、对尚欠本金认定错误。如前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及已还本金错误，故导致认定的尚欠本金错误。案涉借款本金应为228万元，依据张某向杨某转账的2186183元及前述遗漏认定还款，张龙焕已于2014年7月7日将全部案涉借款清偿完毕。因此，后续张龙焕向姚艳桃的转账属于姚艳桃的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金额合计为349936.11元。六、关于借款合同上书写延期还款的内容问题的认定。姚艳桃是职业放高利贷者，属强势方，且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律允许的最高限额。在双方未诉诸法院前，归还本息的问题系姚艳桃单方说了算，即使张龙焕已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其也不予认可，仍不依不饶地向张龙焕索取高额利息。因此，在未明确对账的情况下，张龙焕在姚艳桃的要求下再三对案涉借款期限延期，且张龙焕也仅对借款期限延期，对借款本金金额未予确认。具体的还款情况，应依据计算为准。七、关于借款本金228万元变更为260万元的举证责任，应由姚艳桃承担，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的规定，姚艳桃撤回承认借款本金228万元，应当经过张龙焕的同意，或有证据证明其在受到胁迫或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才需要张龙焕承担欠款260万元的举证责任。但是，姚艳桃撤回承认228万元为借款本金未经张龙焕同意，也未举证证明其受到胁迫而作出该陈述，更不可能有重大误解的情况。姚艳桃作为出借人，借款本金是其利益根源，对该金额应比他人更清楚且无疑问，故综合上述情况，姚艳桃变更借款本金金额的理由及证据不足，应视为其自认借款本金为228万元。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张龙焕，因张龙焕在借条中确认了260万元而认定借款本金为260万元系加重了张龙焕的举证责任，有违前述法律规定。八、关于律师费。如前所述，张龙焕、姚艳桃之间从未明确对账，对已还的借款本息均有争议，故本案纠纷的发生非张龙焕一人之过，且张龙焕已超额还款，故姚艳桃的律师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张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驳回姚艳桃对张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艳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张丽在500414.17元范围内承担本金及相应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张丽对案涉借款不知情，该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姚艳桃的陈述及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为2010年9月起由张龙焕个人借款还款后结余而来，早于张龙焕、张丽结婚，应属张龙焕的个人借款。虽然张丽的账户于2012年9月19日有收到522500元，但并不能认定系支付案涉借款。张龙焕、姚艳桃之间的借款关系复杂，不能排除系其他款项并已归还，张丽的账户仅是过账的账户。（二）张龙焕承认了案涉借款属于其个人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与张丽无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因案涉借款属于大额借款，张丽未签名，事后也未追认，张龙焕亦确认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应由姚艳桃举证证明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姚艳桃未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与张丽有关，故一审认定张丽应承担部分债务有违法律规定。姚艳桃辩称：一、姚艳桃已向张龙焕、张丽交付借款260万元，借款金额也经张龙焕、张丽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两次确认。张龙焕、张丽为夫妻关系，双方均对借款知情，故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驳回张龙焕、张丽的全部上诉请求。二、案涉借款本金为260万元，姚艳桃已提交银行流水、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其举证责任已完成。姚艳桃于2010年9月至2013年2月期间，向张龙焕、张丽及张龙伟共计转账4232500元，期间，姚艳桃收到还款1585000元，差额为26475000元。姚艳桃与张龙焕对账后确认尚欠260万元未归还，故张龙焕签下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三、张龙焕所称还款无依据。自签订借款合同以来，姚艳桃仅收到张龙焕26.5万元、张龙伟8万元、张一8万元，合共48.5万元。如张龙焕所称属实，即张某与杨某之间的转款1986183元为还款，则张龙焕在2015年、2017年及2018年三次确认延期还款时，应当同时备注剩余欠款的本金，作为一位理性的、具有多年经商经验的成年人，不进行备注不合常理。因此，该笔款项性质为水泥款，与本案无关联。其次，张某在5月26日的转账确为25万元，但张某自2014年5月19日至2014年9月2日向杨某的转款均为水泥款。一审认定张某向姚艳桃的转款是还款，但其实也是水泥款，上述款项均与本案无关。再次，张龙焕所称的一审遗漏了张某向姚某转账的5万元，但张龙焕一审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判决并未遗漏认定还款。四、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在张龙焕的要求下，姚艳桃向张丽转款525000元，故张丽对该笔借款是知情且同意的，该笔借款系张龙焕、张丽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张丽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姚艳桃与张龙焕、张丽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且该笔借款仍在诉讼时效之内，张龙焕、张丽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张龙伟未发表答辩意见。姚艳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龙焕、张丽、张龙伟向姚艳桃归还借款228万元；2.张龙焕、张丽、张龙伟向姚艳桃归还利息3608440元（利息以22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3年2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止的利息3833440元，此后利息继续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已支付利息225000元，尚拖欠截止至2020年1月20日的利息为3608440元）；3.张龙焕、张丽、张龙伟向姚艳桃支付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龙焕、张丽、张龙伟承担。一审诉讼中，姚艳桃变更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为：1.张龙焕、张丽、张龙伟向姚艳桃归还借款260万元；2.张龙焕、张丽、张龙伟向姚艳桃归还利息3886466.67元（利息以26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3年2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止的利息4371466.67元，此后利息继续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已支付利息485000元，尚拖欠截止至2020年1月20日的利息为388646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2日，姚艳桃（甲方、贷款人）与张龙焕（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甲方同意借款给乙方，借款金额为2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22日起至2014年2月22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6%，乙方保证在2014年2月22日前一次性还清本金及利息；乙方借款人对借款及合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甲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拍卖费、公告费等）；借款合同各条款的电脑字体与手写字体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同日，姚艳桃（贷款人）与张龙焕（借款人）签订《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260万元，借款日期2013年2月22日，到期日期2014年2月22日。后张龙焕在该《借款借据》上书写“以上借款延长到2016年10月15日前全部归还”。2015年10月15日，张龙焕在上述《借款合同》上书写“以上借款延长到2016年10月15日前全部归还签约人：张龙焕2015年10月15日”。2017年3月9日，张龙焕在上述《借款合同》上书写“以上借款延长到2018年3月30日前全部归还签约人：张龙焕2017年3月9日”。2018年8月30日，张龙焕在上述《借款合同》上书写“以上借款延长到2019年3月30日前归还借款人张龙焕2018年8月30日”。另查明一，2010年9月21日至2013年1月10日期间，姚艳桃与张龙焕、张丽、张龙伟之间的银行账户发生多笔款项往来（详见附表1）。一审庭审中，张龙焕及张龙伟均确认，涉案款项往来期间，张龙伟的涉案银行卡均由张龙焕在使用。另查明二，签订涉案《借款合同》之后，张龙焕通过自己的银行账号向姚艳桃转账如下（详见附表2）：日期金额（单位：元）对方账户2013-3-73万张龙焕转姚艳桃2013-4-144万张龙焕转姚艳桃2013-5-7115000张龙焕转姚艳桃2013-5-168万张龙焕转姚艳桃合计265000张龙焕通过张某账号向姚艳桃转账如下（详见附表3）：日期金额（单位：元）对方账户2014-6-2020万张某转姚艳桃2014-7-110万张某转姚艳桃2014-7-102万张某转姚艳桃2014-9-232000张某转姚艳桃合计3520002013年6月23日，张龙焕通过张龙伟的银行账号向姚艳桃转账4万元；2017年4月20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张龙焕通过张某向姚艳桃指定的姚某的银行账户转账18笔，每笔1万元，合共18万元；2014年5月19日，张龙焕通过张某向杨某银行账户转账情况如下（详见附表4）：日期金额（单位：元）对方账户2014-5-19315975杨某2014-5-265万杨某2014-5-29534458杨某2014-5-30175750杨某2014-5-301万杨某2014-6-1820万杨某2014-6-2730万杨某2014-7-740万杨某合计1986183另查明三，姚艳桃另案起诉了张龙焕、张丽，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案号为（2020）粤0605民初13860号（以下简称13860号案），该案查明张丽与张龙焕于2011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7月31日登记离婚，张丽于2012年9月10日向姚艳桃借款200万元并于当天收到姚艳桃转账支付的190万元。另查明四，2020年1月13日，姚艳桃与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姚艳桃委托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参与本案诉讼，姚艳桃需向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支付前期律师代理费2万元。2020年1月23日，广东捷顺律师事务出具发票确认收到姚艳桃支付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姚艳桃认为涉案借款本金为260万元，张龙焕、张丽、张龙伟认为涉案借款本金为228万元，双方争议较大，一审经分析后认为本案借款本金为260万元，理由如下：第一，2013年2月22日，张龙焕与姚艳桃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均确认向姚艳桃借款260万元；第二，张龙焕曾在《借款借据》上书写延期还款的内容，也曾于2015年10月15日、2017年3月9日、2018年8月30日三次在《借款合同》上书写延期还款的内容，均未对借款本金提出异议；第三，张龙焕确认《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是其个人在2010年9月至2013年2月期间向姚艳桃的借款，同时确认已收到姚艳桃向张龙焕、张丽、张龙伟银行账号转账支付的借款总金额为423.25万元，因该期间内张龙焕、张丽、张龙伟的银行账号向姚艳桃转账的总金额为158.5万元，差额为264.75万元（423.25万元-158.5万元），差额大于260万元。综上，一审对姚艳桃所称的本案借款本金为260万元的陈述，予以采纳。关于张龙焕、张丽尚欠本息的问题。姚艳桃对于张龙焕、张丽的以下还款予以确认：（1）张龙焕于2013年3月7日、4月14日、5月7日、5月16日分别向姚艳桃转账的3万元、4万元、11.5万、8万元，合共26.5万元；（2）张龙伟于2013年6月23日向姚艳桃转账的4万元；（3）张某于2017年至2019年期间向姚某转账的18万元，以上合共48.5万元，因姚艳桃对前述48.5元还款予以确认，故一审予以采纳。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款项，一审分述如下：第一，对于张某于2014年6月20日、7月1日、7月10日、9月2日分别向姚艳桃转账的20万元、10万元、2万元、3.2万元，合共35.2万元，姚艳桃称系张龙焕支付的水泥款，但经一审法院询问姚艳桃及杨某，姚艳桃及杨某均未能举证证明与张龙焕之间存在水泥业务往来，故一审对姚艳桃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认定该35.2万元系张龙焕向姚艳桃的还款。第二，对于张某向杨某账户转账的1986183元，一方面，姚艳桃不予确认，而张龙焕、张丽、张龙伟未能举证证明姚艳桃指定杨某的账户作为本案借款本息的收款账户；另一方面，如张龙焕、张丽、张龙伟所述的还款情况属实，则截止至2014年9月2日张龙焕、张丽、张龙伟已向姚艳桃还款2643183元（26.5万元+4万元+35.2万元+1986183元），而以26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26%从2013年2月22日至2014年9月2日的利息总额为1033446.58元（260万元×26%/年÷365天×558天），若张龙焕、张丽、张龙伟在2014年9月还款合计已超过264万元，必定存在超额付息抵扣本金的情况，且可用于抵扣本金的金额会大于160万元，但张龙焕于2015年、2017年、2018年三次在《借款合同》上书写延期还款的内容时却不作任何记载，有违常理。因此，一审对张某向杨某的转账款不予确认，认定张龙焕、张丽、张龙伟的还款金额为83.7万元（48.5万元+35.2万元）。因《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6%，因张龙焕、张丽、张龙伟还款时存在超过约定的利率还款情况，对于张龙焕、张丽、张龙伟已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6%进行抵充，超出部分应用于抵扣本金。对于张龙焕、张丽、张龙伟未支付的利息，应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经核算，至2017年4月19日止，张龙焕、张丽、张龙伟尚欠姚艳桃借款本金2490099.05元、利息2151585.02元（详见附表5），因2017年4月20日后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张龙焕、张丽、张龙伟还款18万元，即2017年4月19日之后张龙焕、张丽、张龙伟归还的款项不存在冲抵本金的情况，全部还款属于归还利息，抵扣尚欠的利息后，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张龙焕、张丽、张龙伟尚欠的利息为1971585.02元（2151585.02元-18万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因张龙焕、张丽、张龙伟上述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尚欠的利息1971585.02元是按年利率26%计算所得，该利率标准超过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对张龙焕、张丽、张龙伟未支付的利息，应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即张龙焕应向姚艳桃支付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的利息应调整为1819924.63元（1971585.02元÷26%×24%），综上，张龙焕应向姚艳桃归还借款本金2490099.05元、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的利息1819924.63元以及以2490099.05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姚艳桃关于本金及利息的主张，超出一审核准部分，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张龙伟承担责任的问题。一方面，张龙伟未在《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上签名，姚艳桃亦未能举证证明张龙伟对涉案款项存在借贷合意；另一方面，《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4年2月22日，一审庭审中姚艳桃表示不认识张龙伟，也未能提供借款到期后向张龙伟催款的证据材料，即使张龙伟系共同借款人，姚艳桃对张龙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姚艳桃要求张龙伟承担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张丽承担责任的问题。涉案借款260万元系2010年9月至2013年1月期间姚艳桃向张龙焕出借的4232500元扣减张龙焕的还款1585000元所得，而在张龙焕及张丽在2011年11月17日才登记结婚，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姚艳桃向张龙焕出借金额合计为203万元，故姚艳桃要求张丽对涉案借款260万元本息全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但是，第一，因其中的522500元系于2012年9月19日通过张丽的银行账户收取，一方面，张丽收取该522500元时与张龙焕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一方面，张丽收取涉案522500元时，与其于2012年9月10日收取其另案即13860号案向姚艳桃的借款本金190万元仅差9天，故一审推定张丽对涉案借款522500元系知情且同意，该52250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丽应对其账户收取的5225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如前述，张龙焕尚欠的借款本金是2490099.05元，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的利息1819924.63元，张丽按收款比例承担责任，经计算，张丽应在借款本金500414.17元（本金522500元÷本金260万元×尚欠本金2490099.05元）、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的利息365734.85元（本金522500元÷本金260万元×尚欠利息1819924.63元）以及以500414.17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姚艳桃要求张丽承担责任的主张，超出一审法院核准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姚艳桃与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了因本次诉讼须由姚艳桃支付前期律师费2万元，而姚艳桃与张龙焕签订的《借款合同》也约定了姚艳桃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须由张龙焕承担，而且上述律师费的标准也较为合理，姚艳桃的请求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一审予以支持。同样，如前述，对律师费张丽也应按比例承担，故张丽应对律师费4019元（本金522500元÷本金260万元×律师费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张龙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艳桃归还借款本金2490099.05元、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的利息1819924.63元以及以2490099.05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张丽对张龙焕的上列第一项债务在借款本金500414.17元、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的利息365734.85元以及以500414.17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张龙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艳桃返还律师费2万元；四、张丽对张龙焕的上列第三项债务在律师费4019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姚艳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345.26元，减半收取计28672.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33672.63元（姚艳桃已预交），由姚艳桃负担2693.81元，由张龙焕负担30978.82元（张丽在6225.55元范围内与张龙焕共同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未交的，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姚艳桃已预交但不应负担的受理费30978.8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张龙焕、张丽主张一审判决遗漏认定部分还款事实，故二审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中国农业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2017年2月28日、3月20日、7月15日及2018年6月21日、2019年2月28日各转账1万元，一审遗漏认定了上述还款5万元，张某向姚某账户还款的总额为23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8万元。2.张某向杨某的转账凭证1份，拟证明一审遗漏认定张某向杨某账户的还款。3.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一审遗漏认定2014年6月27日的10万元、2014年6月29日的20万元两笔还款。姚艳桃、张龙伟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了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了交换与质证。经审核，证据1不在张龙焕、张丽一审提交的张某36页中国农业银行流水之中，可认为二审新提交的证据。因姚艳桃未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表示“关于张某向姚某的还款如果确实有遗漏5万元，我方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至于张龙焕、张丽提交的上述证据2、3，其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作重新认定。经审查，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张某在2017年2月28日、3月20日、7月15日及2018年6月21日、2019年2月28日向姚某各转款1万元，合共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案涉借款本金是否为26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本案中，姚艳桃在一审诉讼阶段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属于其法定的诉讼权利，其不应因行使法定权利而承担不利后果。而且，姚艳桃已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流水、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等证据予以佐证，并对其变更诉讼请求的事由作出了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未因姚艳桃曾在起诉状中称案涉260万元债权中含有32万元货款而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228万元并无不当。由于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记载的借款金额均为260万元，张龙焕数次确认借款延期时从未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且经核算，借贷双方此前相互转账的差额高于260万元，而案涉借款合同即为双方此前借贷的对账文件，故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260万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二、还款情况。（一）关于张某向杨某的转账。张龙焕、张丽一审主张张某向杨某转账1936183元，二审又增加了部分转账金额，并主张上述款项200余万元均为本案还款。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在民间借贷案件中，还款应由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如还款的付款人与借款人不一致，或者还款的收款人与出借人不一致，在无法合理推定的情况下，除非出借人的自认，借款人应当对付款人受借款人委托代为还款、收款人受出借人委托代为收款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关于张某向杨某转账的200余万元款项，姚艳桃一、二审诉讼中始终辩称上述款项为水泥款而非案涉借款的还款，虽然姚艳桃未能在诉讼中提交水泥款方面的证据导致本院无法直接认定相关事实，但同时张龙焕、张丽在诉讼中也未能提交姚艳桃指示其将案涉借款偿还至杨某账户的证据，在无法合理推定有关事实的情况下，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张龙焕、张丽承担。另指出，一审认定本案收取还款的账户为姚艳桃本人或者姚某的账户，而未认定杨某的账户也可作为收取还款的账户；姚艳桃认可姚某的收款为本案还款，亦不能推定张某向杨某的转账亦为本案还款。其二，更为重要的是，正如一审判决所述，若上述200余万元款项确属还款，按照张龙焕的上诉主张，其已于2014年7月7日将案涉借款清偿完毕，并多清偿了30余万元。但是，张龙焕于2015年、2017年、2018年数次确认借款延期清偿，明显与常理不符。其三，张某向杨某转账的款项中含有“315975元”“534458元”“175750元”等金额，与一般的借贷还款习惯不符。综合以上理由，一审未将张某向杨某的转账认定为本案还款是合理的。如张龙焕、张丽或张某认为其对上述款项享有权利的，可另案主张。（二）关于张某向姚某的转账。张龙焕、张丽一审主张张某向姚某转账的18万元作为案涉借款的还款，并未提及其二审所主张的遗漏的5万元。现张龙焕、张丽于二审进行主张，并提交了相应的转账记录，且姚艳桃在二审中表示“关于张某向姚某的还款如果确实有遗漏5万元，我方予以确认”，故本院增加认定上述5万元还款。（三）关于张某于2014年6月27日、6月29日的两笔转账合共30万元。经查，本案一审诉讼中，张某作为证人出庭证言，称其受张龙焕的委托以自有资金向姚艳桃、杨某及姚某的账户按张龙焕的指示进行转账，所有经其名下向上述三人的转账均是张龙焕指示其转账。但同时，张龙焕、张丽提交了张某签名确认的三张转账说明表格，张某明确其受张龙焕委托向姚艳桃转账的款项仅有2014年6月20日、7月1日、7月10日及9月2日四笔共计35.2万元，而未包含其于2014年6月27日和6月29日向姚艳桃的两笔转账合共3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张某的证言对其向姚艳桃的转账缘由作了整体性陈述，但张某在转账说明表格中明确了仅有四笔转账是受张龙焕的委托进行。由于张龙焕、张丽二审并未申请张某出庭作证并对其此前确认的转账说明表格作出修正，再考虑到本院对张某向杨某转账的200余万元并未认定为本案还款，在此情况下尚不能合理排除上述30万元系基于其他原因而支付的可能，故本院无法将上述30万元认定为本案还款。如民事主体对上述30万元存在争议的，相关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三、关于律师费。案涉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姚艳桃为实现案涉债权的律师费等费用由张龙焕承担，且姚艳桃已提交了相应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故姚艳桃该项诉请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经查，案涉借款相应的债权凭证虽仅有张龙焕的签名，但在实际的借款交付过程中，有522500元是经时为张龙焕配偶的张丽名下账户收取，结合张丽与姚艳桃另案借款的发生时间与前述款项的交付时间相距较短，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丽对前述借款知情且同意，案涉借款在522500元的范围内为张龙焕、张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经核算，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张龙焕尚欠姚艳桃借款本金2490099.05元、利息2151585.02元（详见一审判决附表5）。因张龙焕在2017年2月28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陆续还款的金额仅23万元（相比一审判决增加认定5万元），故前述还款仅可扣减利息而不能冲抵本金。扣减后，张龙焕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尚欠借款利息1921585.02元（2151585.02元-23万元），同时，因前述利息是以年利率26%计算得出，而后续张龙焕应支付的利息，依法应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故前述尚欠利息应调整为1773770.79元（1921585.02元÷26%×24%）。对于张丽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利息部分，也应相应地调整为356459.71元（本金522500元÷本金260万元×尚欠利息1773770.79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还款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但本案系因张龙焕、张丽二审提交新证据而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二审受理费依法由张龙焕、张丽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7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79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7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龙焕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艳桃归还借款本金2490099.05元、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的利息1773770.79元以及以2490099.05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四、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7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丽对张龙焕的上列第三项债务在借款本金500414.17元、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的利息356459.71元以及以500414.17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驳回姚艳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345.26元，减半收取计28672.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33672.63元（姚艳桃已预交），由姚艳桃负担2693.81元，由张龙焕负担30978.82元（张丽在6225.55元范围内与张龙焕共同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未交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姚艳桃已预交但不应负担的受理费30978.82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书面申请，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61879.82元，由张龙焕负担49428.72元，由张丽负担1245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