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50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焦作市马村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文昌路596号。法定代表人:卢有臣,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兴，河南光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内环路29号楼13层1317-1322室。法定代表人：常聚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林源，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白宏伟，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原审被告：河南翰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马村区安阳城乡罗庄村。法定代表人：王艳红,总经理。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军，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焦作市马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建兴路490号。负责人:赵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城，河南镜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磊，河南镜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焦作市马村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马村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兴公司）、原审被告河南瀚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星公司）、白宏伟、原审第三人焦作市马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马村住建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4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村交通局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400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马村交通局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科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马村交通局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马村交通局在本案中不是借款人，也不是保证人。二、马村交通局在借款合同中没有受益，对翰星公司的工程款已经足额支付，对该笔款项没有偿还义务，该笔借款应当由白宏伟或翰星公司偿还。本案中，马村交通局与翰星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与科兴公司没有合同关系。马村交通局确实协调翰星公司向科兴公司借款50万元，马村交通局只是起到了协调作用，不是本案的借款人。本案借款应当由白宏伟或者翰星公司偿还，马村交通局已经足额支付了翰星公司的工程款。白宏伟或翰星公司应当偿还该笔款项，其偿还完该笔借款以后，由翰星公司就其工程款向马村交通局主张权利，如果马村交通局未足额支付给其工程款，其可以按照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来起诉马村交通局。如果没有少支付工程款，其偿还科兴公司借款50万元，是应当的。科兴公司辩称，白宏伟和瀚星公司欠科兴公司借款是事实。从借贷关系上讲，应当由白宏伟和瀚星公司偿还借款,如果马村交通局没有支付完瀚星公司工程款,瀚星公司应当另行起诉,不能用其工程欠款抵消科兴公司的借款,这是两种不同性质、不同主体之间的债务,瀚星公司的抵消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保全费应当由白宏伟和瀚星公司承担。马村交通局违法给瀚星公司出具《住建局转银河路大修工程款情况说明》,在该情况说明中不让瀚星公司偿还借款,是干扰审判行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瀚星公司借科兴公司的50万元是直接从答辩人账上转给瀚星公司的，白宏伟出具借款手续，不存在由马村区住建局转给瀚星公司工程款的情况。白宏伟、翰星公司述称：第一，涉案收据上已经载明涉案款项系经科兴公司转期交通局工程款，科兴公司对于该款项仅仅是转交行为，其不是该款项的所有权人，虽然白宏伟在上面写的是借银河路工程款，该款项是经过科兴公司转付给白宏伟。科兴公司与白宏伟、瀚星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第二，马村交通局已经在情况说明中对于款项的性质进行了说明，并且已对双方的工程款项进行了结算，并没有证据证明马村交通局多支付白宏伟、瀚星公司工程款，故马村交通局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马村区住建局述称：第一，马村住建局非借款人也非担保人，非本案适格被告。第二，案涉款项由科兴公司直接支付给瀚星公司和白宏伟，该款项并没有用于马村住建局发包的工程，马村住建局并未从中受益。第三，马村住建局与科兴公司的工程款项已经结算完毕，科兴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该事实法院已经查明，马村住建局与科兴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第四，不管本案的纠纷是施工合同纠纷还是债权债务关系纠纷，案涉纠纷实质为科兴公司、瀚星公司与马村交通局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马村住建局没有关系。科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白宏伟、瀚星公司及马村住建局、马村交通局连带偿还科兴公司借款500000元，并自2010年10月13日起，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利息到起诉之日2020年10月13日为192500元，本息合计692500元，起诉后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继续计算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白宏伟、瀚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8日，马村住建局（发包人）与科兴公司（承包人）就焦作市马村区建设东路大修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2010年7月20日，竣工日期：2010年9月25日。合同价款3792000元……2010年9月30日，马村区财政局向科兴公司出具转账支票，转账金额为1800000元，用途为修路款。同日，马村区财政局向科兴公司指定的户名为赵水香的账户内转账1800000元。2010年8月6日、2010年8月20日，马村交通局（发包人）与焦作市宏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就焦作市马村区影待线建兴路至建设东路大修工程、马村区仓西线仓上至九待线路段等工程签订《合同协议书》。后经决算，马村交通局应向焦作市宏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马村区影待线建兴建设东路至建设路段（银河路南段）工程款1405244.4元。2010年10月4日，白宏伟（焦作市宏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负责人）向科兴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科兴公司焦作分公司，借银河路工程款50万元整。在收据左上角以手写文字，注明：经河南科兴公司转区交通局工程款。该文字下方落款人为李文堂。同日，科兴公司通过赵水香的账户向白宏伟转账475850元。2014年10月28日马村区审计局出具马审报［2014］41号审计报告，载明：马村区建设东路大修工程通过公开招投标由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中标，2010年7月开工建设，2010年10月竣工通车。该工程送审结算造价为：5094460.92元，其中：合同价3792000元，变更签证增加部分1302460.92元，经审计，工程变更签证增加部分为881274.73元，工程结算总造价为4673274.73元，审减金额421186.19元……。科兴公司与马村住建局一致认可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2020年12月22日，马村交通局出具《住建局转银河路大修工程款情况说明》，内容为：2010年8月20日，马村区交通局经公开招投标与中标单位焦作市宏翔市政有限公司签订马村区影待线大修工程（银河路大修工程）合同。因区交通局资金不足，马村区政府协调资金伍拾万元，由马村区住建局转至交通局银河路大修工程施工方（焦作市宏翔市政有限公司），此款用于银河路工程，不用偿还，在工程结算时予以扣除。瀚星公司自认其与马村交通局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包含案涉的款项。再查明，科兴公司原名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焦作市宏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更名为焦作恒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焦作恒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注销后于2016年3月15日注册成立了河南瀚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2．科兴公司主体是否适格；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白宏伟、瀚星公司以及马村住建局、马村交通局应否承担连带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如应承担，借款本息的数额如何确定。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科兴公司提交了白宏伟出具的收据欲证明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白宏伟、瀚星公司抗辩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出示的证据以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的基本事实是，马村交通局与瀚星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马村交通局欠付瀚星公司工程进度款，通过马村区政府以及马村住建局的协调，向本案科兴公司借支了部分款项用于支付瀚星公司工程进度款，并在工程结算时予以了扣减。至于白宏伟出具的收据，虽然该收据上载明了“借银河路工程款50万元整”，具有借据的一般属性，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该内容仅是证明了白宏伟代表的瀚星公司收到的该款项的性质是自己承建的银河路的工程款，该款项的来源是“经河南科兴公司转区交通局的工程款”。结合瀚星公司出示的马村交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该款项实际系马村交通局借用了科兴公司的款项，科兴公司只是按照指示，交付给了代表瀚星公司的白宏伟。因此，与科兴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应是本案马村交通局。科兴公司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马村交通局至今尚未偿还借款，故科兴公司要求马村交通局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科兴公司要求白宏伟、瀚星公司及马村住建局承担连带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科兴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科兴公司提供了收据以及借款的支付凭证，能够证明科兴公司系本案借款的债权人，因此科兴公司主体适格。至于白宏伟、瀚星公司抗辩出借款主体是科兴公司焦作分公司，科兴公司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我国民事诉讼制度中确实赋予了分公司一定的诉讼主体地位，但并不能据此排除设立分公司的法人对分公司的主导权。相反，无论是之前的法律规定还是现行的民法典，都规定了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科兴公司作为其设立的分支机构权利义务的终极承担者，对分公司的债权有充分的处分权，因此，白宏伟、瀚星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借款没有证据证明约定有偿还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科兴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借款的数额以及利息问题。虽然收据上载明500000元，但经查明，科兴公司实际支付的出借款是475850元。虽然科兴公司辩称预先扣除的是建筑税，但建筑税仅存在于建筑企业向国家缴纳，即使需要缴纳，科兴公司作为建筑企业，依法纳税是其应尽的义务。科兴公司在收到自己应得的工程款，即应缴纳相应的税款。在缴纳税款后剩余的款项，科兴公司有完全的处分权。科兴公司根据马村住建局的协调和马村交通局的指示，将475850元转出，其借款的本金应按照实际支出数额确定。科兴公司主张自2010年10月13日起的利息，但由于科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第三人马村交通局以及其他主体对利息有任何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科兴公司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2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贷款利率即年利率3.85％的标准主张逾期利息，科兴公司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焦作市马村区交通运输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47585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本金4758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6元，由焦作市马村区交通运输局负担。保全费4020元，由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的是借款主体的认定问题。本院经分析认为，首先，马村交通局与瀚星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涉案款项系经协调，向科兴公司借支的部分工程进度款。虽然白宏伟2010年10月4日出具的收据上载明：“借银河路工程共50万元整”，但该收据上亦载明“经河南科兴公司转区交通局的工程款”。故可以认定瀚星公司收到该款项的性质是自己承建的银河路的工程款，系马村交通局应支付的工程款。其次，马村交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明确载明：此款用于银河路工程，不用偿还，在工程结算时予以扣除。结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款项是科兴公司按照指示交付给瀚星公司的工程款，与科兴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是马村交通局。最后，至于马村交通局与瀚星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是否包含涉案款项，该争议系双方建设工程合同工程款结算纠纷。如有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马村交通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6元，由焦作市马村区交通运输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拜建国审判员董艳伟审判员张前进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郭添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