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祖昌，男，1975年5月29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淑珍，女，1967年11月1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州。上诉人刘祖昌因与被上诉人乔淑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祖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乔淑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引用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我有致伤乔淑珍的事实，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个证人证言，都证明我没有动手打伤乔淑珍的事实，鉴定意见中载明“乔淑珍来本室检查未见明显外伤”，乔淑珍在起诉状中称“乔淑珍在北京市昌平区xxx村出租公寓门口被刘祖昌用拳头殴打致头部损伤”，病历记载是二型糖尿病、股骨头坏死、高脂血症、贫血住院，21382.53元医药费是乔淑珍治疗二型糖尿病、股骨头坏死、高脂血症、贫血等医药费，如果这些药费里有头伤用药，应由乔淑珍举证责任。我不应分摊其二型糖尿病、股骨头坏死、高脂血症、贫血的住院伙食补助部分。只有乔淑珍提交了各项用药名细表，我才负有非头伤用药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错误，赔偿护理费、营养费需要有医嘱。乔淑珍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没上诉，不同意刘祖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祖昌打的我脑震荡，病历上也写了。乔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祖昌向乔淑珍支付医疗费36631.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2500元、护理费7500元、交通费5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08273.93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刘祖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乔淑珍与刘祖昌因琐事发生纠纷，乔淑珍向公安机关报警，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xxx派出所（以下简称xxx派出所）出警进行处理。根据xxx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显示，报警人为乔淑珍，被救助人为刘祖昌，反馈情况为报警人与邻居因琐事发生纠纷，民警现场工作未果，已将双方带回所内进一步工作。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23日，xxx派出所分别对吴某、刘祖昌、乔淑珍、孙某进行了询问，根据xxx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吴某陈述为“2019年7月16日16时许，我在北京市昌平区xxx村租住的二层出租房门口拿东西，这时候珍姐突然喊我，说我们家侄子昨天骂人了，我就问珍姐是骂她了吗，她说没有，这时候正好我侄子从出租房里走出了，我问我侄子是否骂人了，我侄子说没有，我就和珍姐说我侄子没有骂人，问她这么说，然后我俩就开始吵起来了，这时候，我爱人刘祖昌从出租房里走出来了，看到我和珍姐吵起来了，刘祖昌就不让我和珍姐再吵了，然后刘祖昌就问珍姐我侄子没有骂你吧，珍姐就说没有骂我，但是他骂别人了，刘祖昌就对珍姐说既然没有骂你，你就别管了，这时候珍姐就说我俩不会教育孩子，乱骂人，当时珍姐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就冲着刘祖昌去了，冲到了刘祖昌面前，就挑衅刘祖昌，还用手抓刘祖昌，刘祖昌一直往后退，这时候有人过来劝架，渐渐两个人就分开了，这时候珍姐就自己倒在了地上，然后她就报警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这就是事情的详细经过”“就珍姐动手了，刘祖昌没有动手”“用手抓刘祖昌的前胸和后背”“刘祖昌和珍姐没有肢体接触”“没有看到乔淑珍受伤”；刘祖昌的陈述为“2019年7月16日17时许，我从北京市昌平区xxx村租住的二层公寓出租房出去，准备上厕所，走到公寓门口的时候，我看到格格和我家楼上的大姐在争吵，我就上前问格格怎么了，吵得这么大声，格格就说楼上的邻居大姐说我的侄子骂人了，并且格格告诉我没有这回事，我就对邻居大姐说没有的事情不要瞎说，然后我和邻居大姐就吵起来了，当时那名大姐是坐在公寓门口的沙发上，我俩吵着吵着，那名大姐就站起来了，用手指着我继续和我吵，我当时不想和对方发生纠纷就往后退，对方就往我面前走，我一直退到了公寓门口，这时候那名大姐追上了，指着我鼻子骂我，让我就问对方，你还想怎么样，还想动手还是怎么样，刚说完，那名邻居大姐就冲到我面前，用手抓我，这时候有人出来劝架，然后我俩就被分开了，分开了那名邻居大姐就自己倒在地上了，倒地以后那名大姐嘴里还念叨着自己有病，然后她就报警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这就是事情的详细经过”“就那名大姐动手抓我了”“我没有还手，就是那名大姐我用手挡对方的手了”“她用双手将我的右胸前，左胳膊抓伤，有殷血的情况”“就是对方抓我的时候，我用我的双手挡着类的”“有一个姓孙的邻居，全名不清楚叫什么，当时我和那名女邻居发生纠纷的时候一直在现场”；乔淑珍陈述为“2019年7月16日17时许，当时我正坐在租房外乘凉，这时我看到刘姓男子的妻子，具体叫什么我不清楚，我就跟刘姓男子妻子说让她管管他侄子，之前骂我来着，结果刘姓男子的妻子说就骂我，然后刘姓男子妻子也开始骂我，然后就和刘姓男子妻子吵了起来，然没吵一会刘姓男子也出来了，出来后刘姓男子问其妻子怎么回事，没说几句刘姓男子也骂我，然后我也和他们吵起来了，没吵几句刘姓男子就手搂我脑袋一下，然后我用指甲抓刘姓男子的胸口，然后刘姓男子用拳头撞我胸口，然后我后退的时候我撞倒了刘姓男子的母亲，都是刘姓男子推我，我没站住撞到刘姓男子的母亲，我倒地后都停手了，然后我就报警了，就是这么个经过”“用手指甲抓了刘姓男子胸口附近两下”“搂我脑袋一下，用拳头撞我胸口一下，还有在我撞到刘姓男子母亲的时候，刘姓男子还用拳头打我头部一拳，别的没有了”“我受伤了，头和腿疼”“我的头是刘姓男子最后一拳打的，腿是推的时候挫的”；孙某陈述为“2019年7月16日傍晚时分，我在昌平区xxx村自己的暂住地门口乘凉，这时候我听到了两个女人争吵的声音，我就寻声看去，看到我的邻居格格和另外一名东北女邻居在争执，但是说什么我没听到，然后格格的老公小刘就出来了，继续和东北女邻居交涉，然后两个人就也发生了争吵，吵了两句两个人发生了肢体冲突，两个开始互相用手拍打对方的身体，我一看两个人打架了，就赶紧上前，站在两个人的中间，推小刘，想把两个人分开，然后就把小刘推到他们家的大门里，等我转身时，看到那个东北女邻居躺在地上了，然后就有人报警了，这就是事情的详细经过”“我看到小刘和东北女邻居两个人互相用手拍打对方的身体，但是具体打的哪里，打了几下没有注意”“我没有看到东北女邻居如何倒地的，我看两个人打架以后，就跑到两个人中间想分开他们两个人，当时是背对着那个东北女邻居，没有看到她怎么倒地的”“在他们两个中间时，东北女邻居没有倒地，我把小刘推进去以后，转身才看到那个东北女邻居倒地了”。乔淑珍与刘祖昌发生肢体冲突之后，乔淑珍前往北京市昌平区沙河医院（以下简称沙河医院）进行了治疗。根据沙河医院住院病案记载，乔淑珍于2019年7月17日入院治疗，于2019年9月6日出院，住院51天；主要诊断为头部外伤后神经反应，其他诊断为头皮血肿、髋关节扭伤、视网膜震荡、结膜炎、糖尿病、高脂血症、股骨头缺血性坏死、2型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轻度贫血；既往史，3年前在外院诊断为双侧股骨头坏死，多家医院保守治疗，现在行走受限，否认高血压、糖尿病及心脏病史，否认肝炎、结核等传染性病史，否认手术、外伤史，否认输血史，否认药物及食物过敏史。2019年9月7日，沙河医院出院记录记载的出院医嘱为：出院后患者可到三甲医院神经外科继续就诊，休息，营养脑细胞，对症等治疗，内科诊治糖尿病。庭审中，乔淑珍分三部分向法院提交了其本次受伤治疗花费的情况，主张分别花费了22194.73元、5477.2元、8960元，共计花费了36631.93元。刘祖昌对乔淑珍花费22194.73元医疗费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根据病历记载，主要治疗的为糖尿病等其他疾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祖昌对乔淑珍花费的5477.2元及8960元医疗费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此时乔淑珍已经出院且收据不是正规的发票，均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乔淑珍向法院提交了交通费用及车辆加油的票据，主张共花费交通费用542元，刘祖昌认可票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根据票据无法确定为乔淑珍使用且和本案没有关联性。2019年8月23日，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CP2019LC0800的鉴定书，鉴定书记载受理日期为2019年8月19日，鉴定意见为乔淑珍来本室检查时未见明显外伤。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询问刘祖昌是否需要对乔淑珍受伤住院治疗与其行为是否存在关联性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刘祖昌表示不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乔淑珍、刘祖昌及他人的供述，同时结合乔淑珍、刘祖昌及证人在本案中的陈述并根据乔淑珍住院病案的记载，法院对乔淑珍与刘祖昌之间因争执而产生互相间的肢体冲突的事实予以确认。刘祖昌对肢体冲突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向乔淑珍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乔淑珍分三部分向法院提交了治疗花费情况，分别为22194.73元、5477.2元、8960元，刘祖昌对22194.73元治疗花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5477.2元及8960元花费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根据乔淑珍提交的5477.2元及8960元治疗花费的票据记载的时间来看，距离双方肢体冲突产生的时间较久远，且乔淑珍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部分的治疗花费与刘祖昌的行为有因果关系，故法院对乔淑珍以该两部分的治疗花费为依据向刘祖昌主张赔偿责任不予认可，法院以乔淑珍在沙河医院住院期间的治疗花费等证据来计算赔偿的数额。在不区分责任的情况下，关于乔淑珍的具体赔偿数额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法院从乔淑珍22194.73元治疗花费中具体进行分析，根据沙河医院住院病案记载，乔淑珍本次住院的原因包括头部外伤后神经反应、头皮血肿、髋关节扭伤、视网膜震荡、结膜炎、糖尿病、高脂血症、股骨头缺血性坏死、2型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轻度贫血，刘祖昌主张乔淑珍在沙河医院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包括治疗糖尿病等其他疾病的药物，但刘祖昌并未指出并提供证据证明所用的治疗其他疾病的药物，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法院对2019年9月16日沙河医院开具的收费票据记载的20657.53元的治疗花费予以认可，2019年9月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1医院出具的370元的收费票据法院不予认可，该时间乔淑珍在沙河医院住院治疗，该票据与其在沙河医院治疗相冲突且无法证明该治疗与刘祖昌有关系，北京120救护车收费清单记载的车费92元已经包括在2019年7月16日开具的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中，不应重复计算，沙河医院分别于2019年10月29日、2019年11月7日向乔淑珍开具了四张收费票据，因该时间离双方肢体冲突发生的时间间隔较长，乔淑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治疗花费与刘祖昌有关，同时结合乔淑珍自身的身体情况，法院不予认可，故经核实，法院确认医疗费为21382.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乔淑珍住院51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共计5100元；误工费，法院根据沙河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及乔淑珍住院情况，确认误工期为51天，因乔淑珍未能向法院提交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明、完税凭证及近三年平均收入情况等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法院参照相同或相近似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误工费，经计算，法院确定误工费为3740元；护理费，乔淑珍并未向法院提交其因护理花费的情况，同时沙河医院亦未对护理的具体情况在病案中进行记载，法院根据乔淑珍的身体状况、住院的时间等因素综合考虑，法院酌情确定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法院根据乔淑珍的受伤情况酌情确定营养期为51天，每天营养费标准为50元，营养费共计2550元；交通费，乔淑珍向法院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均为其住院期间产生，法院不予采信，法院根据乔淑珍检查情况酌情确认交通费1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法院根据乔淑珍受伤的严重程度认为，乔淑珍主张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故在不区分责任的情况下，乔淑珍因此次纠纷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35872.53元。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乔淑珍与刘祖昌因争执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对肢体冲突的发生均具有过错，双方均应当对自身损害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结合冲突发生的原因、受伤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乔淑珍与刘祖昌在本次肢体冲突中各承担50%的责任，故刘祖昌应当赔偿乔淑珍各项损失共计17936.3元。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祖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乔淑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7936.3元；二、驳回乔淑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刘祖昌对乔淑珍是否存在侵害行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刘祖昌的赔偿责任范围的核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刘祖昌上诉否认其对乔淑珍有致伤行为，但综合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乔淑珍、刘祖昌及在场相关人员的供述，本案中乔淑珍、刘祖昌的陈述意见，以及乔淑珍住院病案等证据情况，可以确认刘祖昌与乔淑珍发生肢体冲突，乔淑珍受有头部外伤后神经反应，其他诊断为头皮血肿、髋关节扭伤、视网膜震荡等外伤损害，故本院对刘祖昌所称其未实施侵害行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本案双方当事人本是邻居，理应营造和谐的邻里关系，却因生活琐事发生言语冲突继而发展为肢体冲突，刘祖昌与乔淑珍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未能理性、冷静处理矛盾，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具有过错，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刘祖昌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刘祖昌上诉提出乔淑珍主张的医药费中有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支出。乔淑珍就其受伤治疗产生的医药费损失已经提交医疗费票据、临时医嘱单等证据，医疗费票据明细上亦载明有针对脑部和眼部的检查及处方名称。乔淑珍已就其损失尽到了初步的证明义务。刘祖昌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指出上述医疗费票据明细中与外伤无关的费用。故本院对刘祖昌对医药费提出的上诉异议不予采信。关于护理费、营养费，根据沙河医院出院记录载明“患者休息，营养脑细胞，对症等治疗……”，结合乔淑珍的受伤状况、住院时间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护理费、营养费并未超出合理范围，刘祖昌就此两项费用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所涉事实发生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尚未实施，因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祖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元，由刘祖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法官助理 谢冰伦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