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克均，男，198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誉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兴贸一街7号院1号楼6层101。法定代表人：乔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北京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克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誉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誉合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6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克均，被上诉人天誉合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克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驳回天誉合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天誉合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0000元、支付2020年5月19日至2020年8月3日病假工资1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天誉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18日代克均在天誉合公司处于病假期间，病假期间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行为。天誉合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代克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天誉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天誉合公司与代克均2020年5月19日至8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天誉合公司无需向代克均支付2020年4月7日至8月3日期间工资11225.7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代克均于2020年4月7日入职天誉合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甲方为天誉合公司，乙方为代克均，劳动合同期限1年，自2020年4月7日至2021年4月7日止，代克均的工作岗位为销售，劳动合同书第二条第3款约定，甲方安排乙方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及要求，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基准和甲方依法制订的并已公示的规章制度；乙方按照甲方安排的工作内容及要求履行劳动义务，并严格遵守单位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第4款约定，乙方如违反规章制度或表现不好，甲方有权给予乙方相应的处理或辞退。工作地点为北京，劳动合同书第六条工作待遇约定代克均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890元、岗位工资1800元、绩效1000元、话费补助200元，住房补贴110元，月工资为5000元，每月25日为发薪日。劳动合同书同时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劳动合同书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实际履行。2020年5月18日，天誉合公司作出《除名通知书》，载明：代克均先生：根据本公司与您签订的劳动合同第2条第3、4款；第3条第1款以及规章制度第4条第2款的规定，决定终止与您的劳务合同，请您于2020年5月18日离开本公司，并全部上交公司财物及客户资源，否则追究其全部法律责任。您的一切待遇按照劳务合同规定办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天誉合公司提交了天誉合公司规章制度复印件，表示无法找到原件，天誉合公司表示对代克均作出除名的依据是规章制度第六章奖惩条例第二条惩罚中的：拒绝服从上级合理工作安排；侮辱、辱骂、殴打或煽动他人与客户、上司、下属及同事打斗或参与者；任何其他足以破坏公司秩序，并有损公司声誉的言论等行为。代克均对上述规章制度不予认可，表示并未见到过上述规章制度。天誉合公司未能提交上述规章制度的原件，也未提交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相关证据。天誉合公司的杨某（总经理助理兼该公司股东）作为证人到庭陈述：因代克均对销售部制定的销售业绩方案存有异议，拒绝在销售业绩方案上签字确认，并因此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毅发生冲突，公司认为代克均不服从公司管理，且工作以来并未有销售业绩，因此公司对其作出除名处理。天誉合公司表示2020年5月18日，公司在会议室将除名通知出示给代克均，代克均对除名通知拍了照，但未签收，2020年5月19日，代克均在微信朋友圈中将除名通知晒在朋友圈中。为证明代克均于2020年5月19日将除名通知晒在朋友圈的事实，天誉合公司提交了北京市海诚公证处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的《公证书》（2020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1694号），载明2020年9月27日杨某向该公证处提出申请，是其使用其实名手机号码登录微信后浏览的相关微信好友的朋友圈内容以及其提供的手机本地相册中保存的截图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过程为：打开手机，运行微信，通过微信通讯录搜索代克均，显示搜索结果“天誉合-代克均”，点击查看微信好友“天誉合-代克均”的个人信息，进入“天誉合-代克均”的朋友圈界面，显示“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显示2020年5月19日下午8:19分的朋友圈，显示“天誉合-代克均”在朋友圈推送的如下信息：一直觉得是猪队友！劳动，劳务傻傻分不清楚！原来是猪！猪！猪！法官鉴定！废纸一张！下面是除名通知书的拍摄件，显示发送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发布时间为5小时前。代克均对公证书及公证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公证中的“天誉合-代克均”微信并非其使用，为证实公证书中的“天誉合-代克均”微信系代克均使用，天誉合公司申请证人杨某、李某（天誉合公司办公室助理）及王某（天誉合公司售后主管）到庭，杨某、李某及王某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代克均的微信聊天记录，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对方为“天誉合-代克均”，打开“天誉合-代克均”的注册信息显示微信名为：××××,上述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天誉合-代克均”头像及微信名与公证书中的“天誉合公司-代克均”的头像和微信名一致。代克均表示上述微信昵称是其使用的，但微信名不能确定是否为其使用，微信对话内容也不能确定是否真实。代克均表示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其正常出勤，并表示天誉合公司未向其发放工资，2019年5月19日开始其开始休病假未到岗上班。天誉合公司表示，2020年5月25日，公司向代克均发放2020年4月份工资时，无法向代克均的工资账户发放工资，因此李某通过其个人微信向代克均微信转账支付4月工资3488元，证人李某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其与代克均微信沟通4月份工资发放的过程，李某于2020年5月24日向代克均发送微信，让代克均于明日上午12点之前来公司领工资，因此需要签字，所以需要本人来领取，代克均回复表示直接转银行卡吧，并将银行卡账号、开户行及开户名等均发放给李某。代克均向李某索要工资条，李某在微信中将4月份工资条发送给代克均，代克均向李某回复：5000÷21.75×19=4367.816091954。代克均表示李某发送的工资条严重克扣其工资，李某让代克均到公司当面解释，代克均表示在休病假，无法到公司，李某表示那只能按照工资条发放工资，并告知代克均如有异议可到公司解释。代克均要求月底之前发齐其应发工资。李某于2020年5月25日下午12:10向代克均发送微信，告知代克均其账户有问题，公司给其发送发布了，并询问代克均是否还有别的账户，并表示是否可以微信转账，代克均表示可以，李某微信中向代克均转账3488元，代克均收取了李某的微信转账3488元，并在微信中告知李某公司拖欠其工资为5000÷21.75×19-3488元。李某向代克均微信转账的支付账单显示，代克均的微信名亦为××××。2020年6月28日，天誉合公司向代克均支付2020年5月工资2656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天誉合公司提交了2020年4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考勤笔录，表示通过钉钉考勤记录及代克均向考勤系统中上传的请假单及医院诊断可见，代克均于2020年4月10日请事假一天，4月21日和4月22日请病假两天，5月15日请病假半天。代克均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上述考勤记录中并没有签字，因此对考勤记录中的缺勤情况不予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代克均向一审法院提交2020年5月3日、2020年5月30日、2020年6月29日、2020年7月30日首都医科大学北京安定医院出具的《病假证明书》各一份，内容均为：诊断：抑郁状态，失眠，强迫状态，焦虑状态。建议休假30天。代克均否认收到除名通知，并主张其与天誉合公司的劳动合同仍在履行，劳动关系仍然存续。2020年5月，代克均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申请确认双方于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天誉合公司支付其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工资20000元。仲裁委经审理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5544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于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天誉合公司支付代克均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的工资11225.75元，驳回代克均的其他仲裁请求。天誉合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是为本案。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一、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8日解除。2020年4月7日，代克均入职天誉合公司，入职岗位为销售，月工资为5000元。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代克均因工作问题与公司法定代表人乔毅发生言语上的激烈冲突，天誉合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对代克均作出除名处理，除名依据为劳动合同约定及公司规章制度规定，虽然代克均否认收到公司做出的除名通知，但天誉合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明，代克均在微信朋友圈中晒出了除名通知，虽然代克均否认公证书中的“天誉合-代克均”系其本人使用的微信名，但通过证人杨某、李某及王某与代克均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内容可以证实，公证书中的“天誉合-代克均”即为代克均使用的微信，因此可以认定代克均收到了天誉合公司作出的对代克均除名的意思表示，结合代克均于2020年5月19日后再未到岗上班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8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为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5月18日，因此对天誉合公司要求确认2020年5月19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天誉合公司应当支付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拖欠的差额工资。天誉合公司提交的2020年4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钉钉考勤记录、代克均上传的请假单及医院诊断等证据，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代克均于2020年4月10日请事假一天，2020年4月21日和4月22日请病假两天，2020年5月15日请病假半天的事实，代克均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提出充分的反证，一审法院对代克均不存在缺勤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通过李某与代克均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认定，2020年5月25日李某支付给代克均的3488元款项的性质为天誉合公司支付给代克均2020年4月的工资。李某与代克均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20年6月28日的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天誉合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向代克均支付2020年5月工资2656元。代克均所述未收到天誉合公司发放的工资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誉合公司应当按照代克均的工资标准及出勤情况，及时、足额向代克均发放工资。本案中天誉合公司虽然向代克均发放了工资，但发放的工资数额与根据考勤及代克均工资标准核算的应发数额存在出入，天誉合公司应当将其拖欠的差额工资支付给代克均。因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5月18日解除，2020年5月19日后代克均亦未再到岗上班，因此天誉合公司无需支付代克均2020年5月19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的工资，天誉合公司要求无需支付代克均2020年5月19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天誉合科技有限公司与代克均于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北京天誉合科技有限公司与代克均于2020年5月19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北京天誉合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代克均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90.1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北京天誉合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代克均2020年5月19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的工资；五、驳回北京天誉合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代克均二审上诉请求中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一项及病假工资一项均超出其仲裁请求的范围，且二审庭审中经询，双方称代克均就上述项目已另行提起仲裁，故本院不予处理。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如何认定及一审法院认定天誉合公司应予支付的工资差额是否正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节，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代克均与天誉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发生言语激烈冲突，天誉合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对代克均作出除名处理，在案证据亦能够认定代克均已收到解除通知，且其自该时间后并未再到岗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8日解除，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无不当。就工资差额一节，根据在案钉钉考勤记录、请假单、医院诊断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代克均请休假并存在缺勤情况的事实，在案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能够认定代克均已收到天誉合公司向其支付的2020年4月、5月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综合核算代克均应发工资数额，认定天誉合公司应向代克均补足相应工资差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代克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代克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