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34年8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55年2月1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1，女，1969年10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屹，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2，男，1952年7月22日出生。上诉人王某1、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姜某1、原审被告张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8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张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登记在被继承人张某3名下的车牌号为×××小客车归王某1所有，并由姜某1交付于王某1；2.姜某1名下尾号为4430账户原有20万元属于被继承人张某3的10万元，减除已为张某3支付的丧葬费44850元，剩余55150元中的36767元由王某1继承，由姜某1给付于王某1；3.张某3名下尾号为3793账户于2015年1月5日、2015年2月2日分别收入4614.60元、35752元，共计40366.60元，属于张某3的20183.30元中的13455.53元由王某1继承，由姜某1给付王某1；4.姜某1名下尾号为4430账户购买保险支出的20000元中属于被继承人张某3的10000元的三分之二由王某1继承，即6666元，由姜某1给付王某1；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双方依法分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车牌号为×××和×××的两辆小客车均判归姜某1所有，且并未处理张某3名下车牌号为×××，既无法律依据，也未考虑我方的实际需求，对我方不公。二、一审法院对于张某3和姜某1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的分割理由与事实相违背，侵犯了我方的合法继承权。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应当予以纠正。且关于张某3丧葬费支出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三、姜某1于2014年5月21日购买保险支出的20000元，该笔费用为理财性支出，其中10000元应作为张某3的遗产予以继承分割。四、一审法院漏写了关于军鼓的返还问题。姜某1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某1、张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第一，案涉的三辆车，其中车牌号为×××是案外人财产，×××和×××是姜某1婚前个人购买，车牌指标亦来自姜某1婚前个人财产，婚后购买时使用的价款也是姜某1个人提供的资金。张某3在婚后基本没有收入，购车款项基本由姜某1一人负担。按照两辆车实际使用情况来看，王某1年事已高，没有驾照，一审通过折价补偿方式对于她来说更方便；第二，姜某1认可将钢琴、架子鼓等实物移交给上诉人，其中架子鼓是一整套，包括军鼓的；第三，上诉人所称存款不存在，也没有法律上分割的可能，所有相关账户中的钱在张某3生前及死后办理丧葬事宜时花销了；第四，保险是当时为了我和张某3出国而购买的人身保障，不是存款性存单，现在保险期已经过了，不具保险价值，无法分割。张某2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某1、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车辆：依法对被继承人张某3及姜某1名下的车辆中属于被继承人张某3的遗产部分在继承人之间进行继承分割，具体包括：1、姜某1名下车牌号为×××的吉姆尼小客车；2、被继承人张某3名下车牌号为×××的东风日产小客车；3、被继承人张某3名下车牌号为×××的尼桑小客车。其中，×××号、×××号小客车由姜某1继承，×××号尼桑小客车由王某1继承，由姜某1交付王某1。二、银行存款：1、被继承人张某3名下尾号为3793账户于2015年1月5日、2015年2月2日分别收入4614.60元、35752元，共计40366.60元，属于张某3的20183.30元中的13455.53元由王某1继承，由姜某1给付王某1；2、被继承人张某3名下北京银行卡号6214680003368527账户余额由王某1继承；3、姜某1名下尾号为4430的账户中原有20万元中属于张某3的10万元，减除已为张某3支付的丧葬费44850元，剩余55150元中的36767元由王某1继承，由姜某1给付王某1；4、姜某1于2014年5月21日购买保险支出的20000元中属于被继承人张某3的10000元的三分之二由王某1继承，即6666元，由姜某1给付王某1。三、房屋租金：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西城区×××101号房屋（以下简称101号房屋）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2016年1月6日的房屋租金106600元，其中49036元归王某1所有，由姜某1给付王某1。四、依法判令被继承人张某3的手表（品牌：欧米伽，现值300元）、手稿（鼓谱）、张某3的追悼会、追思会、安葬会光盘一张、钢琴一架（含琴凳一个，品牌：星海，现值200元）、架子鼓（含军鼓一个）一套、笔记本电脑一台由王某1继承，由姜某1交付王某1。五、依法对被继承人张某3去世后举办追思会、追悼会、安葬会所收礼金23万元中的15万元归王某1所有，由姜某1给付王某1。六、上述所有存款和实物都由姜某1控制，法院判决归王某1所有的应由姜某1给付王某1。七、案件受理费、车辆评估费由双方依法分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张某3与姜某1于2003年3月4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初婚，婚后未生育子女。王某1与张某6系夫妻，共生育子女三人，即张某2、张某1、张某3。张某6于2019年1月12日死亡，张某3于2014年12月24日死亡，生前未留遗嘱。2013年5月8日张某3购买了车牌号为×××的小客车，并取得机动车登记证书，车价款12.50万元。2012年5月7日张某3购买了车牌号为×××的小客车，并取得机动车登记证书，车价款30万元。2013年11月4日姜某1购买了车牌号为×××的小客车，并取得机动车登记证书，车价款13万元。姜某1称，张某3生前于2013年9月将车牌号为×××的小客车出售给案外人张某10，车辆亦实际交付给张某10，故该车并非张某3遗产范围，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已生效的（2017）京02民终9316号张某6、王某1诉姜某1法定继承纠纷案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9日传唤张某10到庭，张某10陈述其于2013年9月与张某3签署买卖合同，出资购买了车牌号为×××的小客车，且车辆已经交付张某10使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某10作为原告，于2020年1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姜某1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要求确认×××号小客车归张某10所有，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王某1、张某1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友源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车牌号为×××、×××、×××的小客车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12月18日，该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书及回复函：车牌号为×××小客车的市场价值为74800元、车牌号为×××小客车的市场价值为52500元。登记在张某3名下车牌号为×××的车辆已经出售，无法对此车辆进行评估。王某1、张某1及姜某1对评估报告书及回复函没有异议。根据王某1、张某1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张某3银行卡情况如下：截至（查询日）2020年1月14日，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余额0元，账号×××余额0元，账号×××余额1.60元，账号×××余额63.74元。交通银行账号×××自2001年12月3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无交易明细。截至（查询日）2020年12月25日，北京银行卡号×××余额1685.47元。王某1、张某1要求分割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于2015年1月5日工资收入4614.60元，2015年2月2日工资收入35752元。姜某1称两笔收入被取出后全部用于办理张某3丧葬事宜，并提交丧葬费发票等，金额共计44850元。审理中，王某1、张某1明确表示不要求分割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账号×××、账号×××余额。根据王某1、张某1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姜某1银行卡情况如下：平安银行卡号×××于2019年12月19日销户。截至2014年12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存款余额为0元，账户无理财产品；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于2014年5月21日保险投保支出2万元，于2014年9月24日消费10万元，于2014年9月29日消费10万元，姜某1称以上两笔共计2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及办理张某3丧葬事宜，没有结余。一审法院调查×××账户购买的保险合同情况如下：2014年5月21日，姜某1作为投保人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署《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柜面专用），被保险人为姜某1，约定主险为智囊安□，身故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保费合计2万元。已生效的（2017）京02民终93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某3与中国歌舞团关于101号房屋签订的《内部认购协议书》中约定的关于张某3的权利义务由张某6、王某1、姜某1承继，其中张某6承继上述权利义务的23%，王某1承继上述权利义务的23%，姜某1承继上述权利义务的54%。本案中，王某1、张某1要求分割上述房屋的租金。姜某1认为房屋租金与本案继承纠纷不具备关联性，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王某1、张某1就房屋出租以及租金情况未向一审法院出示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某1、张某1提交张某6的遗嘱，内容如下：“遗嘱姓名张某6身份证×××姓名王某1身份证×××我们是夫妻共同生活60多年现头脑清晰特立遗嘱如下1、关于我俩的财产（房产）等！都是我们俩的夫妻共同财产。2、如果我们俩有一人先离开人世，另一方拥有全部份额的财产（房产），可按个人意愿处分和分配。特此证明。张某6王某1金某1电话135XXXXXXXX范某1640×××2017.1.25日右手食指按手印”。审理中，姜某1、张某2表示认可遗嘱。审理中，王某1、张某1与姜某1就钢琴、架子鼓、电脑的市场价值达成一致意见，钢琴价值200元、架子鼓价值5000元、笔记本电脑价值0元。姜某1同意将钢琴、架子鼓、笔记本电脑返还给王某1，同时要求王某1给付相应折价款和5.40万元保管费。姜某1就保管费的主张未向一审法院出示证据加以证明。王某1、张某1就要求分割手表，手稿，鼓谱，追悼会、追思会、安葬会光盘，礼金等请求，未向一审法院出示证据加以证明。本案评估费1万元由王某1、张某1垫付。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或者遗赠办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张某3死亡后，遗产实际分割前，张某3之父张某6死亡，张某6应继承之份额由其继承人转继承。本案中，王某1、张某1提交了张某6的遗嘱，王某1、张某1、姜某1、张某2对遗嘱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根据遗嘱的内容，张某6应继承之遗产份额由其配偶王某1继承。车牌号为×××的小客车及车牌号为×××的小客车系张某3与姜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张某3和姜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系夫妻共同财产，车辆和存款由张某3与姜某1各享有一半份额，张某3的一半份额属于其遗产，由其继承人依法平均继承。对于车牌号为×××的小客车及车牌号为×××小客车的继承分割方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车辆所有权的取得方式，出资人，车辆使用情况，继承人的年龄等情况判决上述车辆归姜某1所有，姜某1向王某1支付折价款，折价款的数额由一审法院参考车辆评估价值予以酌定。对于张某3名下的银行存款，审理中，姜某1对张某3死亡后从张某3账户支取的存款用途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交了丧葬费的票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某3名下北京银行账户余额应由继承人依法平均继承。对于姜某1名下的银行存款，王某1、张某1要求分割的20万元款项系张某3生前支取或消费，现王某1、张某1不能举证证明至张某3死亡时该笔款项有结余的情况下，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某1通过银行卡支付2万元保险费，提交了相关证据，可以证实该2万元已实际开销，并非遗产，王某1、张某1要求分割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审理中，王某1、张某1与姜某1就钢琴、架子鼓的市场价值达成一致意见，姜某1同意将上述物品交付王某1，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王某1应向姜某1支付折价款，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酌定。姜某1同意笔记本电脑归王某1所有，并交付给王某1，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姜某1要求王某1支付保管费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就车牌号为×××的小客车的所有权与继承人之间存在争议，并起诉至法院，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故本案对上述车辆所有权不予处理，双方可待权属明晰后再行主张。王某1、张某1主张分割房屋租金，未向一审法院出示证据加以证明，且王某1、张某1该项主张与本案继承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王某1、张某1可另案主张。王某1、张某1要求分割手表、手稿、鼓谱，未向一审法院出示证据加以证明，对王某1、张某1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王某1、张某1要求返还追悼会、追思会、安葬会光盘，礼金等请求，未向一审法院出示证据加以证明，且王某1、张某1该项主张与本案继承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王某1、张某1可另案主张。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登记在姜某1名下的车辆号牌号码为×××的小客车归姜某1所有；二、登记在被继承人张某3名下的车辆号牌号码为×××的小客车归姜某1所有；三、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姜某1向王某1支付上述两辆小客车的折价款53000元；四、被继承人张某3名下北京银行卡号×××账户内的存款及利息属于张某3的部分由王某1与姜某1共同继承，继承后，王某1分得562元，姜某1分得1123.47元；五、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姜某1将钢琴1架（含琴凳1个）、架子鼓1套、笔记本电脑1台交付王某1返还，同时王某1向姜某1支付钢琴、架子鼓的折价款900元；六、驳回王某1、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某1、姜某1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庭审中，王某1、张某1表示要求明确军鼓是否属于姜某1应返还之物品范围内，姜某1当庭表示，该军鼓与架子鼓乃是一套，其愿意将架子鼓（包括军鼓）返还王某1、张某1，本院对此记录在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于案涉三辆小客车处置是否适当；2.一审法院关于案涉银行账户内存款余额划分是否适当；3.一审法院关于20000元保险的认定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车辆处置问题。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张某3名下有车牌号为×××的东风日产小客车和车牌号为×××的尼桑小客车，被上诉人姜某1名下有车牌号为×××的吉姆尼小客车。本案中，由于车牌号为×××的小客车目前与案外人之间存在所有权争议，且案外人已起诉至法院，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故在本案中不宜对车牌号为×××的小客车作出处置，相关各方可待另案对前述车辆产权明晰后，再行主张权利。本院认为，车牌号为×××的尼桑小客车和车牌号为×××的吉姆尼小客车均购买自张某3与姜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考虑到车辆所有权的取得方式，出资人，车辆使用情况以及继承人的年龄等情况，综合判定由姜某1所有前述两辆车，并向王某1支付折价款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账户余额钱款划分问题。王某1、张某1上诉称其不认可姜某1因张某3丧葬事宜花费张某3名下尾号为3793账户、姜某1名下尾号为4430账户中的钱款，表示相关丧葬费用是用张某3的吊唁礼金所支付。经询，王某1与张某1认可姜某1在处理张某3后事时，曾办理追悼会、追思会、葬礼，同时还为张某3专门定制黄铜等比雕像一座放置于墓地。本院认为，考虑到张某3丧葬规模，以及姜某1就丧葬费所提交的证据，姜某1所主张的花费数额与日常生活经验相符，故姜某1主张张某3名下尾号为3793账户、姜某1名下尾号为4430账户中的钱款已用于张某3丧葬事宜以及夫妻之间的共同生活无悖常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王某1、张某1虽主张前述丧葬费用乃是宾客礼金支付，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项上诉意见难以支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账户余额对张某3遗产予以处置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相关保险问题。依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相关保险费用已经实际消费，不具有财产价值，并非遗产。本院认为，王某1、张某1要求对此款项予以分割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8元，由王某1、张某1共同负担（王某1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彭媛媛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