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犍为县支行，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犍为县玉津镇天生园街8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3907350017U。 主要负责人：廖卫东，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英，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媚，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俊芳，女，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犍为县清溪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犍为县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闵俊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1）川1123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业银行犍为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闵俊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当得利者是饶守坤，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在一审审理中申请追加其为被告，但被一审裁定驳回，法院认定农业银行犍为支行是不当得利方的基本事实是错误的。一、农业银行犍为支行扣划的是饶守坤账户上的资金，不是闵俊芳账户上的资金，饶守坤在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处不仅有房贷需要偿还，还有信用贷款需要偿还，饶守坤于2018年8月10日在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处申请使用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卡号6259××××3075，账号2237××××5003），根据信用卡章程规定，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可以从持卡发卡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扣划，由于饶守坤未依约偿还信用贷款，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在2020年11月25日扣划其账户6230××××2472款项19527.11元符合约定，且在此之前也是以相同方式通过该账户扣划了信用贷款（包括2020年9月1日、10月3日、11月7日逾期扣款），闵俊芳是明知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在该账户中不仅扣划房贷也扣划信用贷款；二、闵俊芳与饶守坤之间因房屋买卖关系办理房贷事宜造成资金被扣后，因不够偿还房贷又存入款项，均系闵俊芳与饶守坤个人行为，与农业银行犍为支行无关；三、闵俊芳与饶守坤不排除有恶意串通逃避偿还银行贷款之嫌，农业银行犍为支行扣划的只是饶守坤个人账户上的款项，农业银行犍为支行不清楚也无法知道饶守坤与闵俊芳之间真正的关系或存在其他什么利益关系，至于闵俊芳个人认为自己存错了款项，饶守坤作为款项的实际受益者，也只能由饶守坤返还给闵俊芳，一审认定农业银行犍为支行是不当得利方，而将实际受益者饶守坤排除在外，是对该事实的错误认定，这一错误认定将导致今后更多效仿者，串通逃避银行贷款，对银行金融资金造成极大安全隐患。综上，农业银行犍为支行认为对饶守坤个人账户的扣款是合理合法的，无任何过错，请二审依法改判。 闵俊芳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农业银行犍为支行经办人林华享明确告知闵俊芳只要结清放贷就可以取得产权证明，而且在明知原房主在有其他信用卡欠款未还清的情况下，仍告知还清放贷就可以取得产权证明，林华享告知闵俊芳信用卡和还房贷的卡是两回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闵俊芳一审诉讼请求：1.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归还闵俊芳不当得利款19,527.11元；2.本案诉讼费由农业银行犍为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8年4月7日，闵俊芳、周旭松作为乙方（买房方）与饶守坤、陈海燕作为甲方（卖房方）签订《房屋产权买卖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犍为县××镇××庄××幢××单元××楼××号房屋；付款方式：（1）乙方付给甲方现金120000元……（2）由于甲方未拿到该房屋的不动产证，甲方在中国农业银行按揭，由乙方继续按约按时（每月30号前）足额人民币2650元预存按揭款卡号（6228××××0075），不得影响甲方的信用记录……”2018年闵俊芳与周旭松协议离婚，二人于2018年8月30日自愿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周旭松将位于金色庄园小区商品房一套（原属于饶守坤）转让闵俊芳名下……二、该房屋原饶守坤房屋按揭款30万元一并转让与闵俊芳，从2018年9月起闵俊芳按时缴按揭……”。2020年10月2日、同年11月6日、同年同月23日原告闵俊芳均跨行存入2600元到被告饶守坤在农业银行犍为支行账户6230××××2472。2020年9月1日、同年10月3日、同年11月7日饶守坤的上述账户均被超期扣款。2020年11月19日闵俊芳诉饶守坤、陈海燕、农业银行犍为支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至法院，要求确认犍为县××镇××庄××幢××单元××楼××号房屋归闵俊芳所有；要求饶守坤、陈海燕协助将上述房屋过户到闵俊芳名下。2020年11月23日闵俊芳、饶守坤、陈海燕、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工作人员林华亨在一审法院协商如下：由闵俊芳将饶守坤在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处尚差欠的房屋按揭款存入饶守坤账户，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将该房屋的房产证交与饶守坤，陈海燕和饶守坤协助闵俊芳到不动产权中心办理过户；饶守坤当场表示其差欠农业银行犍为支行的信用卡由其负责向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偿还。2020年11月23日，闵俊芳将272500元存入饶守坤在被告农业银行犍为支行的房屋贷款账户6230××××2472，账户余款为275000元。同日，饶守坤在农业银行犍为支行的房屋贷款账户6230××××2472被超期扣款2497.86元，同年同月25日，饶守坤在农业银行犍为支行的房屋贷款账户6230××××2472被逾期扣款19527.11元。同日闵俊芳跨行存入20000元到饶守坤在农业银行犍为支行账户6230××××2472。2020年11月25日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出具全部结清证明，载明：提前还款，还款总额271759.86元，客户饶守坤。2020年12月8日闵俊芳与饶守坤、陈海燕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后，当日三人来一审法院，闵俊芳对其与饶守坤、陈海燕、农业银行犍为支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撤诉，饶守坤当场亲笔书写了《情况证明》。至今闵俊芳存入饶守坤在农业银行犍为支行账户6230××××2472被扣划的19527.11元，农业银行犍为支行仍未返还闵俊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在原告闵俊芳诉饶守坤、陈海燕、农业银行犍为支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调解时（2020年11月23日），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工作人员已知晓饶守坤在其银行的房屋按揭款因该房屋已卖与闵俊芳，该按揭款余款由闵俊芳存入房屋按揭账户，且饶守坤当场也表示其差欠农业银行犍为支行的信用卡由其本人负责偿还。后闵俊芳按约将按揭款余款存入饶守坤在农业银行犍为支行的房屋贷款账户6230××××2472，农业银行犍为支行明知饶守坤该账户的按揭款系闵俊芳购房存入仍予以扣除饶守坤差欠农业银行犍为支行的信用卡费用19527.11元。故闵俊芳主张农业银行犍为支行返还不当得利19527.11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农业银行犍为支行的答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饶守坤差欠农业银行犍为支行的信用卡费用，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可另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农业银行犍为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闵俊芳19527.11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88元，减半收取144元（闵俊芳已预缴），由农业银行犍为支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林华亨系饶守坤办理案涉房屋购房按揭贷款的经办人员，闵俊芳与饶守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第二年，闵俊芳以饶守坤名义重新在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办理用于归还按揭贷款的银行卡（卡号6230××××2472），不再使用原卡（卡号6228××××0075）归还按揭贷款，新卡（尾号72472）由闵俊芳持有。 饶守坤于2018年8月10日在农业银行犍为支行申请办理金穗信用卡（卡号6259××××3075，账号2237××××5003），金穗信用卡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若持卡人未依约还款的，发卡行可以从持卡人在发卡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扣划，但依据法律法规及双方约定不得扣划的账户除外。” 闵俊芳每月将2600元存入新卡（尾号72472）用于归还按揭房贷款。1.2020年8月31日闵俊芳委托案外人江宇转入新卡（尾号72472）2600元，当日被扣房贷按揭款2518.86元，账户中余额81.14元在次日被农业银行犍为支行扣划用于归还饶守坤信用卡（尾号93075）透支款；2.2020年10月2日闵俊芳转入新卡（尾号72472）2600元，当日被扣房贷按揭款2513.73元，账户中余额86.27元在次日被农业银行犍为支行扣划用于归还饶守坤信用卡（尾号93075）透支款；3.2020年11月6日闵俊芳转入新卡（尾号72472）2600元，当日被扣房贷按揭款2510.62元，账户中余额89.38元在次日被农业银行犍为支行扣划用于归还饶守坤信用卡（尾号93075）透支款；4.2020年11月23日闵俊芳转入新卡（尾号72472）2600元同日取现100元，当日被扣房贷按揭款2497.86元。 2020年11月23日，闵俊芳与饶守坤及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在前案确认房屋所有权纠纷案件中，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工作人员林华亨也是饶守坤房屋按揭贷款的经办人员在一审法院陈述：“把剩余房贷还了，我就把房产证给他去过户”，后林华亨与闵俊芳、饶守坤一起回银行对房屋按揭款余额进行了对账，当日显示的房贷余额为27.225万元。闵俊芳为房屋产权过户，于2020年11月23日再次向新卡（尾号72472）转入27.25万元用于归还饶守坤剩余的房贷按揭款。2020年11月24日，饶守坤向农业银行犍为支行申请提前归还住房按揭贷款本息，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当日未从新卡（尾号72472）中扣划房贷款，2020年11月25日，农业银行犍为支行从新卡（尾号72472）中扣划19527.11元用于归还饶守坤信用卡（尾号93075）透支款，扣除透支款后因新卡（尾号72472）余额25.2975万元已不足支付剩余的按揭贷款本息，闵俊芳于25日再次存入新卡（尾号72472）2万元，当日，农业银行犍为支行从新卡（尾号72472）中扣划按揭房贷27.1759万元，至此，房贷款全部结清。 上述事实有对林华亨的调查笔录、信用卡申请书、金穗信用卡章程、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二审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农业银行犍为支行于2020年11月25日从饶守坤账户新卡（尾号72472）扣划19,527.11元用于饶守坤信用卡还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其构成要件为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且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第二、闵俊芳与饶守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按揭贷款均由闵俊芳实际归还，新卡（尾号72472）系为归还购房按揭款开立并由闵俊芳持有、使用，新卡（尾号72472）虽以饶守坤名义开户，但该银行卡系归还农业银行犍为支行按揭贷款的专用银行卡；第三、饶守坤在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办理了金穗信用卡（尾号93075），信用卡章程规定“若持卡人未依约还款的，发卡行可以从持卡人在发卡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扣划，但依据法律法规及双方约定不得扣划的账户除外。”在各方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农业银行犍为支行有权从饶守坤在农业银行的其他机构开立账户中扣划信用卡透支后的应还款项；第四、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工作人员在2020年11月23日明确告知闵俊芳归还剩余房贷就可以将房产证交给饶守坤用于办理产权过户登记，表明同意并知晓闵俊芳向新卡中转款系用于归还剩余房贷，闵俊芳于当日向新卡（尾号72472）转账支付27.25万元目的是归还剩余房贷按揭款，不应当扣划用于归还饶守坤信用卡透支还款，且新卡（尾号72472）是还房贷款的专用账户，在饶守坤已于2020年11月24日申请提前还房贷的情况下应当优先扣划房贷款，但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却在11月25日先行扣划用于归还饶守坤信用卡透支款，导致闵俊芳再次存入2万元款项用于弥补扣划透支款19,527.11元后不足的房贷款，农业银行犍为支行不当的扣划行为给闵俊芳造成损失，应当向闵俊芳返还，信用卡透支款的债务人仍为饶守坤，农业银行犍为支行可另行向饶守坤主张信用卡还款。 综上，农业银行犍为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犍为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伍 健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朱保见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