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桃山南路**。法定代表人：姜尔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琳，系辽宁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机械锻造厂，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桃山南路**。法定代表人：贾树国，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洋，系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机械锻造厂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辽0105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交付目前占用的约200平方米厂房及相应土地使用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迟延履行出资义务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即自2001年12月25日至实际交付日止，按同期同等地段、厂房的租金标准，赔偿原告租金损失；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判决混淆被上诉人履行房产出资的更名过户义务，即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被上诉人以房产作价入股的出资义务，第一为实际交付使用，第二为办理更名过户手续至公司名下。上诉人此前曾与被上诉人就房产更名过户义务进行诉讼并取得生效法律判决，通过强制执行已将房产过户至公司名下。过户手续的完成不能替代更不等同于“全部交付使用”的义务，这是法律常识，亦是基本情理，原审判决缺乏基本法律认知，妄图以完成过户为由搪塞实际交付义务。第二，原判决规避案件焦点，未审查裁判被上诉人对其下属企业仍然占用已向上诉人出资入股的房产土地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鉴于历次生效法律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200平房产及另外300平无证自建房由被上诉人的下属企业“沈阳市太古石油仪器设备厂”自2001年合资入股前即已经占有使用至今；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资入股的2099平方米厂房及4030平方米场地，亦包含案涉200平房产及300平场地；被上诉人对包括案涉房产土地的出资入股处分行为，合法有效，应履行全部出资义务。又鉴于太古石油及被上诉人自认并递交的证据显示：太古石油前身系被上诉人于1993年成立的分厂，企业归属于被上诉人所有，200平方米厂房及300平方米场地系被上诉人拨付给分厂无偿使用(并非租赁；)因此太古石油对案涉房屋土地无所有权及处分权。房屋土地一直归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所以不难得出结论：太古石油自1993年开始无偿使用案涉房产土地，是基于被上诉人的“拨付”，是被上诉人当时对使用权(而非物权)的处分，又因为太古石油原本就是其分厂，是其下属企业，最终受益人仍然是被上诉人自己!但2001年被上诉人行使物权，对全部厂房及场地进行了新的处分，即作价入股于上诉人公司，并享有公司股东权益。该处分行为依法已经变更了此前的处分(自用及拨付分厂使用)，这与我上诉人公司是否知晓厂房土地在入股前由谁使用豪无关系!太古石油并不能因为长久使用就拥有了所有权，更不存在所谓的历史问题。真正的历史遗留问题是：太古石油早已停产不经营了，而被上诉人某些人员将这部分房产土地违法出租他方获益并私吞。即便被上诉人与下属分厂太古石油伪造后补租赁合同，那么租金收益权也应自作价入股日归于上诉人公司所有，并且法定最长20年的租期也已经于2013年届满。尤其自201年作价入股上诉人公司后，案涉厂房的房产税、土地税就全部由上诉人公司每年缴纳，被上诉人及其下属的太古石油分文没有缴纳过。总之，被上诉人无任何理由拒绝交付案涉的房产土地。然而一审判决规避案件的诉争焦点，以被上诉人没有亲自占房为由，混淆其直接腾房义务与作为股东应担负的出资义务，避而不谈出资财产一直由被上诉人下属企业占用,从而对上诉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甚至为了障人耳目，于判决书中刻意大段隐藏省略,此前上诉人起诉太古石油腾房案被驳回的理由!因为驳回的理由清晰阐明了本案应当解决的问题，应裁判的内容。请参见一审原告证据三已生效的(2013)皇民二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本院认为。现沈阳市机械锻造厂已经将全部厂房过户到原告名下,但其并未将全部厂房交付原告占有使用。按照法律规定，原告应当向出资人即沈阳市机械锻造厂主张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将全部厂房交付，而不是向本案被告(太古石油)主张交付，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太古设备厂腾出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为什么不敢引述呢？甚至一审判决大段描述其查明了上诉双方曾于2011年12月10日达成的各种处分被上诉股权的《股东会决议,却并未阐明该《股东会决议》是在(2005)皇执字第1035号《执行裁定》冻结被上诉人股权期间(冻结期2011年7月18日至2013年7月18日)作出，因违法而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可见原审判决作为一份司法裁判文书,未对诉争焦点问题作出任何审查、论述与裁决。沈阳市机械锻造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涉案的200平方米厂房不是被上诉人占用是由沈阳市太谷石油仪器设备厂从1993年使用至今，该厂是一个残疾人的集体企业与被上诉人共同隶属于皇姑区工业局，石油仪器设备厂是一家独立的法人单位，并不是被上诉人的下属企业，石油仪器设备厂曾经的厂名是沈阳市机械锻造厂福利分厂，但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分厂只是一个称呼，2003年5月20日更名，主管部门都是皇姑区工业局。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交付目前占用的约200平方米厂房及相应土地使用权；2.要求被告赔偿因迟延履行出资义务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即自2001年12月25日至实际交付日止，按同期同等地段、厂房的租金标准赔偿原告租金损失（为方便诉讼费计算暂估金额为50万，最终以评估鉴定结论为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1年9月5日，原告（甲方）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市机械锻造厂（乙方）签订一份《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经平等协商成立具有独立法人条件以家具为主业、以装饰装潢为业务拓展的经济实体。甲方投资：设备、技术及工装量刃，材料及不少于30万流动资金；乙方投资：皇姑区桃山南路4030平方米场地及2000平方米厂房。以上投资需经双方指定评估单位做资产评估后确认。双方按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各项费用后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及承担风险。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曾以沈阳市机械锻造厂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股东出资纠纷一案，称2001年9月5日双方签订有《股份合作协议书》，被告以其房屋（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建筑面积2099平方米）实物作为出资，协议签订后，被告履行了审批手续并获得批准，经验资后，双方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被告成为新的华和木业公司股东。被告的上述房屋作为公司资产一直由公司占有、使用，但被告却未能全面履行股东义务，以种种理由拖延办理房屋的更名手续，要求被告依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约定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将房屋更名过户给原告。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9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书，双方就投资方式、利润分配及风险承担等进行了约定。2001年12月25日，在锻造厂和原华和木业公司股东及其他人的参加下，就增加股东、增加注册资本、变更地址、修改公司章程的相关条款等内容形成了股东会决议书，并由参加各方签字盖章。嗣后，锻造厂及上述各出资人签订了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章程，其主要内容为:公司名称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人民币，其中以实物出资的，其实物转移的方式为实物过户、实物作价；期限5年；股东名称、出资方式及出资额为，姜尔冰以实物和货币出资70万元，占35%，锻造厂以房产出资60万元，占30%，姜义以货币出资40万元，占20%，叶晨以货币出资30万元，占15%。该章程第十一章第三十条：公司营业期限10年，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即从97年11月17日至2007年11月17日。经审核工商档案备存资料与卷宗提供证据内容一致。章程制定后，依照章程中规定的内容，办理了工商登记。锻造厂将其所有的坐落于皇姑区桃山南路的2099平方米的厂房交付给华和木业公司占有、使用至今。锻造厂并按章程第五章第六条享有华和木业公司30%的股份，对此已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2003]沈中民（3）合终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原审法院作出（2007）沈皇民三合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驳回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13日作出[2008]沈中民（3）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09年9月16日以[2009]沈中立民监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此案。2011年3月14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2008）沈中民（3）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和（2007）沈皇民三合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2、沈阳市机械锻造厂协助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办理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桃山南路1号房屋（混合结构、建筑面积2099平方米）的过户手续。原案诉讼中，原告、被告双方均承认该生效判决已由法院执行完毕，房屋已过户至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名下。另查，2011年7月18日，原审法院根据案外人范俊岭的申请，以沈阳市机械锻造厂为被执行人作出（2005）皇执字第1035号执行裁定：一、冻结被执行人在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享有的投资股权（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桃山南路**厂房）。冻结期间，不得擅自处分被冻结股权。二、冻结期限为自2011年7月18日至2013年7月18日止。2013年10月15日，原审法院又根据案外人范俊岭的申请，以沈阳市机械锻造厂为被执行人作出（2012）沈皇执字第343号执行裁定：一、沈阳市机械锻造厂持有的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16.9%的股权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姜义所有。上述股权的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姜义时起转移。二、买受人姜义可持本裁定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3年8月19日，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以沈阳市太谷石油仪器设备厂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返还原物诉讼，诉称其在2001年与沈阳市机械锻造厂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书，股份公司章程约定锻造厂以全部厂房出资，但被告却占有原告部分房屋至今没有交付，原告多次找沈阳市机械锻造厂行使权利，通知被告立即搬迁，故要求被告立即腾房、给付原告占房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沈阳市太谷石油仪器设备厂在答辩中称该厂从1993年就开始合法取得厂房及场地的使用权，占有使用房屋的时间早于原告所述合资的时间，承认原告的房产证上房屋面积为2099平方米，该厂所用的厂房有200平方米包括在其中，且还占用约300平方米没有房证的自建房，认为原告无权要求其腾房。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8日，原告依据[2009]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取得沈阳市皇姑区桃山南路1号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建筑面积2099平方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9月5日，原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与沈阳市机械锻造厂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双方就投资方式、利润分配及风险承担等进行了约定。2001年12月25日，在沈阳市机械锻造厂和原华和木业公司股东及其他人的参加下，就增加股东、增加注册资本、变更地址、修改公司章程的相关条款等内容形成了股东会决议书。后沈阳市机械锻造厂及各出资人签订了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约定沈阳市机械锻造厂以房产出资60万元，同时约定以实物出资的实物转移的方式为实物过户、实物作价。协议签订后，沈阳市机械锻造厂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桃山南路1号的大部分厂房交付给原告占有、使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沈阳市机械锻造厂以全部厂房整体出资，判决沈阳市机械锻造厂应当协助原告办理沈阳市皇姑区桃山南路1号房屋的过户手续。2011年12月10日，原告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会议决议，同意对公司变更事项作出如下决议：一、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及股东姜尔冰、叶晨、姜义同意原股东沈阳市机械锻造厂带入股的房产（实物厂房2099平米）土地4030平米退股，股东签字生效。二、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在2012年12月底前搬出沈阳市机械锻造厂，如到期违约，将承担全部责任。三、修改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章程。四、由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协助办理产权过户事宜及工商事宜。以上股东签字、盖章生效，有虚假责任自负。协议上由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股东姜尔冰、叶晨、姜义签字并由公司加盖公章，同时沈阳市机械锻造厂由贾树国签字并由该厂加盖公章。另查，被告沈阳市太谷石油仪器设备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为沈阳市机械锻造厂。被告沈阳市太谷石油仪器设备厂在原告与沈阳市机械锻造厂合资前即已经占有使用部分厂房及场地，并一直占有使用至今。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3）皇民二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被告双方于2001年9月5日签订一份《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以皇姑区桃山南路4030平方米场地及2000平方米厂房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后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曾以沈阳市机械锻造厂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股东出资诉讼，要求被告依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约定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将房屋更名过户给原告，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最终判决沈阳市锻造机械厂协助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办理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桃山南路1号房屋（混合结构、建筑面积2099平方米）的过户手续，即被告应履行的出资义务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现房屋已过户至原告名下，故被告的出资义务客观上已履行完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原案中，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的（2013）皇民二初字第1353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主管部门为沈阳市机械锻造厂的沈阳市太谷石油仪器设备厂在原告与沈阳市机械锻造厂合资前即已经占有使用部分厂房及场地，并一直占有使用至今，故原告在与被告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时对该事实应是明知的，原告起诉沈阳市太谷石油仪器设备厂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作出的（2013）皇民二初字第1353号生效判决已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且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的厂房及土地现由被告实际占用，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体现出诉争房屋及土地被案外人沈阳市太谷石油仪器设备厂占有的背景过程。另查明，沈阳市机械锻造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为沈阳市皇姑区工业公司。案外人沈阳市太谷石油仪器设备厂原名为沈阳市机械锻造厂福利分厂，2003年变更为现名，亦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为皇姑区工业管理局。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要求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交付被案外人占用的厂房和土地使用权，并给付相应租金损失的主张，应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形。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经查，案涉厂房及土地已登记至上诉人名下，依法已经发生了转让效力，上诉人再行主张要求交付于法无据。上诉人实际系要求其股东亦即被上诉人对出资标的物上的被占用瑕疵予以处理，即收归对被沈阳市太谷石油仪器设备厂占用的200㎡房屋及土地，并腾退、交接给上诉人。此诉请异于本院（2019）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92号案件中的主张，进而不构成对该案的重复诉讼。对于被上诉人应否配合腾退房产场地标的物一节，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场地的实际占有人沈阳市太谷石油仪器设备厂原名为沈阳市机械锻造厂福利分厂，但沈阳市太谷石油仪器设备厂并非被上诉人沈阳市机械锻造厂的分支机构，沈阳市机械锻造厂无权直接或间接对相关标的物进行处分、处理；另且，案外人占用诉争房屋、场地的现状亦非因沈阳市机械锻造厂自身的原始产生，而系因特定的改革过程和背景，综此，上诉人以要求沈阳市机械锻造厂履行出资义务为名，主张沈阳市机械锻造厂将沈阳市太谷石油仪器设备厂所占用房屋、场地迁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没有不妥。综上所述，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沈阳华和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朱闻天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