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F405-1。法定代表人：苗小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卉羽，男，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弘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中心商务区）响螺湾旷世国际大厦A座1704-241号。法定代表人：胡晓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祥波，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弘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弘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4月13日，上诉人华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卉羽、被上诉人天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祥波、刘朝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华泰公司无需支付律师费损失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依据华泰公司公开发行公司债《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第三期）》（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双方并无关于律师费承担的合意，一审法院判决律师费损失由华泰公司承担无事实依据。其次，律师费也并非本案争议解决必须发生的费用，该费用理应由天弘公司自行承担。天弘公司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全国法院审理债券纠纷案件座谈会纪要》第21条规定：债券发行人未能如约偿付债券当期利息或者到期本息的，债券持有人请求发行人支付当期利息或者到期本息，并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华泰公司未依约履行回售债券的付款义务，构成实质违约。本案为公司债券交易纠纷，法律专业性较强，涉及案件争议焦点较多，有必要向律师进行法律咨询，由律师代理出庭应诉。天弘公司为充分行使诉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委托律师代理本案，由此支出的律师费用为市场合理价格，为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因此，华泰公司应当赔偿天弘公司为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损失40000元。综上，虽然《募集说明书》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规则，但是天弘公司要求华泰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的请求于情合理，于法有据。天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泰公司支付“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三期）”（以下简称“16华泰03”）债券回售本金50000000元。2.请求判令华泰公司支付“16华泰03”债券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10月26日止的利息3050000元。计算公式为：利息=50000000×6.1％。3.请求判令华泰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27日起算（含当日），以未偿还的本金、利息之和53050000元为基数，按照票面利率6.1％计算的逾期利息，直至实际付清日止。计算公式为：逾期利息=53050000×6.1％×逾期天数／365。暂计算至2020年9月6日（含当日）为2801621.37元。上述第1-3项诉讼请求金额合计55851621.37元。4.请求判令由华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4日，华泰公司发布《募集说明书》，主要内容为：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华泰公司获准公开发行不超过5000000000元的公司债券，债券名称华泰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三期），债券简称为16华泰03，债券代码为136786。起息日：本期债券的起息日为2016年10月26日。在本期债券存续期限内每年的10月26日为该计息年度的起息日。付息日：本期债券的付息日为2017年至2021年10月26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付息款项不另计利息）；如发行人行使赎回选择权，则本期债券的付息日为2017年至2019年每年的10月26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付息款项不另计利息）；如投资者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其回售部分债券的付息日为2017年至2019年每年的10月26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付息款项不另计利息）。本金兑付日：本期债券的兑付日为2021年10月26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付息款项不另计利息）；如投资者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其回售部分债券的付息日为2019年10月26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付息款项不另计利息）。违约责任及其承担方式：华泰公司承诺按照本次债券募集说明书约定的还本付息安排向债券持有人支付本次债券利息及兑付本次债券本金，若华泰公司不能按时支付本次债券利息或本次债券到期不能兑付本金，对于逾期未付的利息或本金，华泰公司将根据逾期天数按债券票面利率向债券持有人支付逾期利息：按照该未付利息对应本次债券的票面利率另计利息（单利）；偿还本金发生逾期的，逾期未付的本金金额自本金支付日起，按照该未付本金对应本次债券的票面利率计算利息（单利）。2016年10月25日，华泰公司发布《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面向合格投资者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三期）票面利率公告》（以下简称《票面利率公告》），确定本期债券的票面利率为6.10%。2016年10月26日，华泰公司面向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三期）的承销机构英大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向天弘公司出具《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面向合格投资者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三期）配售缴款通知书》，要求天弘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15:00之前，将获配债券款项50000000元划至指定资金账户。2016年10月27日，天弘公司将上述款项划至英大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指定账户。2019年9月9日，华泰公司发布《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关于“16华泰03”公司债券回售实施的公告》（以下简称《回售实施公告》），主要内容为：根据《募集说明书》中设定的投资者回售选择权，投资者有权选择在投资者回售登记期内进行登记，将持有的本期债券按面值全部或部分回售给发行人，或选择继续持有本期债券。回售部分债券兑付日：2019年10月28日。发行人委托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为申报回售的债券持有人办理兑付。2019年9月10日，天弘公司申请回售其所持全部“16华泰03”债券。另查，根据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出具的《资产管理计划备案证明》，天弘公司是天弘基金-工商银行-东莞农商弘泰1号资产管理计划的管理人。2020年8月20日，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弘公司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诉讼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此向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华泰公司获准公开发行“16华泰03”债券，现天弘公司购买并持有上述债券金额50000000元，故华泰公司与天弘公司之间形成公司债券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为有效。华泰公司与天弘公司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华泰公司发布的《募集说明书》，天弘公司作为“16华泰03”债券的投资者享有回售选择权，如天弘公司选择行使回售权，华泰公司应于2019年10月26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付息款项不另计利息）向天弘公司兑付天弘公司所持“16华泰03”债券本金及自2017年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的欠付利息。而华泰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发布《回售实施公告》后，并未按照《回售实施公告》约定的时间，于2019年10月28日向天弘公司兑付“16华泰03”债券本金50000000元及欠付的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10月26日的利息，构成违约。为此，华泰公司应向天弘公司支付“16华泰03”债券回售本金50000000元，并应按照年利率6.10％向天弘公司支付上述债券回售本金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10月26日止的利息3050000元。又据华泰公司发布的《募集说明书》《票面利率公告》，华泰公司承诺若不能按时兑付“16华泰03”债券本金及利息，对于逾期未付的本金及利息将根据逾期天数按照票面利率6.10％向“16华泰03”债券持有人支付逾期利息。据此，华泰公司应依约向天弘公司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对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募集说明书》中有关本金兑付日及付息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付息及兑付款项不另计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确定相应逾期利息应自2019年10月29日开始计算。据此，华泰公司应以未付“16华泰03”债券回售本金及利息之和530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上述款项53050000元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10％的标准，向天弘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天弘公司提出应自2019年10月27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与《募集说明书》的相关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华泰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因此，华泰公司应当赔偿天弘公司为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损失40000元。综上所述，天弘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弘公司支付债券回售本金50000000元，并向天弘公司支付上述债券回售本金自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七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六日止的利息3050000元；二、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弘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未付债券回售本金及利息之和5305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起至上述款项53050000元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10％的标准计算）；三、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弘公司律师费损失40000元；四、驳回天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华泰公司和天弘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尽管《募集说明书》没有明确约定律师费的负担，但本案律师费的产生是因华泰公司不履行合同、天弘公司为维护其债权额外支出的费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损失范畴。另，《全国法院审理债券纠纷案件座谈会纪要》第21条亦规定：发行人的违约责任范围。债券发行人未能如约偿付债券当期利息或者到期本息的，债券持有人请求发行人支付当期利息或者到期本息，并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案涉律师费40000是天弘公司为实现其债权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且在合理范围内。综上，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春梅审 判 员 夏林林审 判 员 甘 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龚亚东书 记 员 杜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