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桂平路******。法定代表人：张晓平，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大伦，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夏，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广播电视台，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v>法定代表人：李波，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凯、孙娟，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广播电视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并没有对设备完好率达到95%有约定，被上诉人为拖延支付尾款，要求上诉人免费补足丢失部件，才在协议书中约定了支付尾款的条件“系统平台设备完好率达95%以上，但达不到双方《车载设备故障判定规则》约定的正常维护条件除外”，该协议书记载的合同签订原因及设备故障率排除的情形，说明存在车辆不配合、设备丢失、SIM卡故障等非设备本身质量原因影响系统正常运行。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设备质量的判定标准，一审法院对设备质量的认定标准不符合合同约定，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二、1、上诉人提供的广告发布模块的合同义务是使系统在正常连接、正常使用情况下符合合同附件《技术设计方案》中的技术标准，而烟台观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唐公司)提供的广告同步率的截图数据是最终用户的使用效果，该效果包含了设备提供方(上诉人)、设备使用方(司机)、设备督促使用方(运输协会)、广告发布方(观唐公司)等多方的共同作用。一审法院将确保使用方按时使用、合理使用等义务也强加给上诉人，显失公平。2、被上诉人与观唐公司约定的广告发布率95%的标准，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书中约定的设备完好率达95%的标准，不是同一个标准。其中广告同步率＝已同步数/总数，总数包括能正常联系上的设备终端和不能正常联系上的设备终端。而设备完好率＝已同步数/在线总数，此处在线总数为能正常联系上的设备终端。被上诉人提供的观唐公司的广告同步率，没有排除非正常使用方面的原因(如私自断开连接、不及时充电等)、设备被偷盗、损坏等非设备质量因素。三、2017年9月4日的协议书是系统验收合格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因存在上诉人新提供设备，故保质期延长，且协议书写明了系统平台无法正常运行的原因是故障车无法返厂维修以及设备丢失，不存在设备质量问题。一审法院遗漏了协议书签订的原因，仅以延长质保期就认定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四、被上诉人主张合同标的存在质量瑕疵，应当就此承担证明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广告发布率低，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设备系统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就广告发布率不足是由终端车辆不配合等非设备本身原因导致承担证明责任，不符合证据规则。五、观唐公司、烟台城市客运出租行业协会与被上诉人针对涉案系统存在合同关系，两主体的义务未履行到位，均会影响系统运行效果，两主体作出的不利于上诉人的证明可以减轻其自身责任，一审法院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两主体出具的材料作为定案证据违反证据规定。六、被上诉人提及的广告发布率问题仅涉及广告发布模块，系LED媒体信息发布子系统的一个模块，且电子装置更新换代周期短，一般两三年就要被替代，上诉人提供的系统自2014年10月安装后至2018年4月30日保质期届满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如果系统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不会在保质期过后一年才拆掉。一审法院仅因1/15的模块功能有瑕疵(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将合同价款降低30%显失公平。被上诉人烟台广播电视台辩称，一、上诉人提供的车载终端存在质量问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认定事实正确。1、2015年3月5日，各方召开会议并签署会议纪要，上诉人承诺及时解决上线问题。2、2015年10月12日，各方召开会议并签署会议纪要，上诉人承诺两月内解决广告发布成功率低的问题。3、2016年10月10日、2017年4月17日，观唐公司向被上诉人发出函件，要求解决广告发布率低的问题，并拒付广告费用。4、观唐公司、烟台城市客运出租行业协会出具证明，并提供了系统内显示的同步数据截图，均表明上诉人的车载系统同步率低，无法正常使用。5、2017年5月5日，被上诉人王义利通过微信，向上诉人郁宏伟发出通知，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使设备的运行完好率达到95%以上。6、因质量问题，上诉人先后两次后延质保期，2014年12月22日将质保期延期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9月4日又将质保期延期至2018年4月30日。7、2017年9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协议书，上诉人承诺“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0天内使系统平台设备完好率达95%以上”、“系统平台设备完好率达95%且连续稳定三个月以上后十日内支付尾款。”确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完好率未达到95%以上。8、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0月29日，被上诉人先后两次书面致函，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整改系统，但上诉人均不予理会。上述证据，均属于证明力较高的书证，并经双方质证，足以认定上诉人交付的车载系统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满足被上诉人合同目的的事实。二、1、上诉人混淆设备完好率、同步率的概念，双方约定的设备完好率与设备同步率是一个概念，指的都是已同步车辆/总车辆的数值，各方要求整改的也是这个数值。2、上诉人上诉状提到的设备完好率在实践中根本不存在，也无法计算。因为一般来讲，同步数是在线数的最大值，所以上诉人的设备完好率几乎永远都大于100%，不会出现一个95%的考核标准。3、上诉人称设备完好率要排除非正常使用方面的原因，如私自断开连接，不及时充电等。而事实上，该设备直接连接车辆电瓶，不需要充电；司机断开连接，需要拆卸设备，费时费力又毫无好处，司机拆卸的可能性很低。4、不存在上诉人所称四方共同作用的情况，上诉人作为系统维护方，如果出现司机不配合维护，反复沟通不到场的情况，应第一时间了解情况，上诉人如主张因司机拒不配合，导致其无法将设备运行完好率整改至95%以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观唐公司、烟台城市客运出租行业协会的证明合法有效，可以证明案件事实。上诉人一直对设备进行维护，不可能看不到设备数据，上诉人一审中说明2018年5月份后才无法登陆系统，现上诉称其在2016年移交系统，自相矛盾，整个车载系统实质只是一个软件，由上诉人自主研发，整个软件完全由其控制、监管，被上诉人仅有一个软件界面可以登陆查看。四、一审判决对减少价款的认定合理合法。不论是对出租车进行管理，还是发布广告，车载广告的同步率是整套车载系统的重要功能。如信息无法同步，被上诉人无法达成其通过广告盈利的合同目的，亦无法履行其协助运营处对出租车进行管理的承诺。在上诉人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达成承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按其承诺的比例和实际的比例，同比降低价款，合理合法。上海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未付货款226207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每年偿付欠款总额2262070元的6%计，自2018年10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为101142.42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此支付的诉讼费、交通费。庭审中，原告撤回要求被告承担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2年10月23日，被告（乙方）与烟台市道路运输行业协会（甲方）签署《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出租车广告发布业务有偿转让给乙方，乙方免费为甲方建设市区出租汽车智能管理系统。2013年2月2日，被告（甲方）和观唐公司（乙方）签署《出租车广告独家代理协议》，约定被告将出租车广告发布业务的广告经营权交予乙方独家代理。2013年5月8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烟台市客运出租监控调度管理系统设备采购合同》（下称采购合同），就甲方采购乙方出租车智能监控调度管理系统（下称智能管理系统）设备达成合同。采购合同第二条约定，本项目以甲方采购乙方出租车载设备作为双方合作的基本模式，乙方除向甲方供应出租车载系统设备外，还授权甲方在合作有效期内免费使用乙方的出租车智能监控调度管理系统平台软件（简称平台）；平台包括：“大潮出租车智能监控管理软件”、“大潮出租车智能调度管理软件”、“大潮数据管理软件”、“大潮出租车LED广告发布软件”等本系统必需的大潮公司研发的软件产品，同时提供软件产品和终端产品的技术支持售后服务；调度中心及呼叫中心货款小计473100元，车载终端及其他硬件小计5695000元，合计6168100元。采购合同第三条约定，1、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货物总金额的10%。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将500套设备运抵烟台，甲方在接收到设备后，向乙方支付本合同货物总金额的20%；2、甲方在设备安装1000台并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本合同货物总金额的30%货款；全部设备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本合同货物总金额30%的货款；3、尾款：项目剩余的10%尾款作为乙方的项目保证金，本项目设备在质保期内由乙方负责免费维护。本项目设备质保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将此项目剩余10%尾款一次性打到乙方指定账户。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每批次设备由甲方签收日起开始质保三年，质保期内乙方负责所有设备免费维修；甲方使用期内乙方负责平台软件免费升级、维护；乙方对车载终端实行终身维护服务。采购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甲方向乙方每日偿付欠款总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采购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内容，并载有双方印章及授权代表签字。采购合同附件《烟台客运出租监控调度管理系统技术设计方案》第四条“系统功能”约定，智能管理系统分三大子系统，其中，车辆智能监控子系统包括数据与语音通信功能、定位监控、安防功能、报警处理、运营安全管理、运营数据采集等，出租智能调度子系统包括呼叫子系统和智能调度子系统，LED媒体信息发布子系统包括LED屏管理模块、广告发布模块。二、采购合同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3年6月向原告付款187600元，于2013年9月付款428800元，于2014年6月付款618400元，于2014年7月付款1562320元，于2014年8月付款906510元，合计3703630元。2014年12月22日，原、被告共同出具书面材料，载明双方经协商对涉案智能管理系统的质保期约定为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5年12月17日，原、被告双方共同加盖印章出具智能管理系统项目实施验收电话会议纪要，载明：“一、烟台市客运出租监控调度管理系统（简称项目）于2013年5月份双方签署合同，进入项目实施的试装阶段，2013年9月开始整体实施，并于2014年10月上旬完成了项目的基本建设，而后进入项目的试运行阶段。二、项目自投入试运行阶段后，整体表现基本良好，系统功能基本正常。上海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在烟台广播电视移动数字电视中心的协调下，制定了维护计划以求解决部分车辆存在不定位、未连接平台、信息发布不畅等问题。三、双方认为该项目已具备了验收的基本条件，双方共同决定自2015年12月21日起，项目进入验收阶段。四、在项目验收阶段，双方共同对项目中所包含的所有软硬件进行验收检验。对系统软硬件存在的问题，上海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将在验收期内全部予以维修解决，确保项目软硬件功能达到合同约定要求。五、双方约定由烟台广播电视台移动数字电视中心于2015年底前（2015年12月28日前）出具对项目现状的总体评价报告。六、双方约定验收期为1个月左右，在验收期内由烟台广播电视台移动数字电视中心负责调集设备有故障车辆，由上海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负责不间断的对系统软硬件进行维护检查，确保系统软硬件达到合同约定要求。维护检查完毕在系统软硬件正常运行半个月后，认为该项目整体通过验收，双方签字认可。”2016年4月21日，原、被告工作人员共同签字出具会议纪要，载明：“会议确定：一、关于出租车平台年审工作保障问题1、在2016年出租车年审期间，由移动数字电视中心罗业江主任负责协调，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张梁等技术人员带队来烟和观唐传媒有限公司技术人员对出租车平台有故障车辆进行维修整改。要求实现合同所有约定项目功能，顺利通过年审，同时借助年审的时机完成出租车平台的验收工作。2、移动数字电视中心总编辑王义利要求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提供全面的软件和硬件技术支持，保证提供年审期间运维和维修需求的备品备件不低于25套。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郁宏伟总经理对此要求做出了保证。3、对出租车设备中的三通线故障频发问题，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承诺线头采取热缩套管方式改进并马上组织生产，确保三插线备件充足。4、会议确定要完善手机叫车功能。5、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按照合同提供齐全硬件配置，完善并提供烟台出租车智能化管理系统所含设备的国家标准文件(产品使用说明书、3C认证等)。二、出租车平台验收1、对车辆设备的安装情况的确认。移动电视数字中心王义利总编辑要求各方在对基本功能实现情况验收合格后，必须有出租车协会、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烟台广播电视台(含合作方：烟台观唐传媒有限公司)、驾驶员四方签字认可，方可对设备进行验收。2、设备验收与年审同步完成。设备验收完成后，整体运行两个月平台各项功能运行正常，且广告发布同步播放误差不超过1秒，在线车辆25分钟广告下发成功率达95%以上后，对整个平台进行验收。平台验收后因车辆增加或其它原因超出设备合同采购量时，烟台广播电视台将按平台设备实际发生量与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认可。3、如果由于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原因，未能按照合同和双方协定要求完成本次年审和验收，将视为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违约，我单位将根据合同依法追究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责任。”2016年11月18日，原、被告加盖印章共同出具采购项目验收单，载明项目名称为“烟台市客运出租监控调度管理系统”，验收意见为“经双方验收人员共同查验，烟台市客运出租监控调度管理系统项目，设备提供符合合同要求，系统功能符合合同规定，验收合格。”关于验收单，原告称其于2014年将设备交付被告后一直催促被告验收，后双方签署2015年12月17日会议纪要，约定2015年12月21日开始进入验收阶段，经过近一年的验收，系统符合合同的约定，被告于2016年11月18日出具上述验收单，并由原、被告双方在场人员签字。原告并称，项目验收合格后，被告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至90%的款项。被告对原告陈述不予认可，称原告交付的智能管理系统一直处于不正常运行状态，存在同步率低等问题，因原告多次催促并承诺完善系统功能，被告工作人员在验收单中签字，但验收只是对设备的数量、外观状态和当时的运行状态进行的验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应以被告之后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事实状态为准；同时，鉴于系统平台的特殊性，符合合同约定应是持续状态，不能以在某一时间可以正常运行视为符合合同约定，事实上被告一直在要求原告整改系统。三、2017年9月4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签订的烟台市客运出租监控调度管理系统设备采购合同项目，乙方于2015年5月完成系统建设并交甲方投入试运营，由于期间存在故障车无法返场维护以及设备丢失的情况，为保障项目系统平台正常运行，增加必要的维护备件，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七日内(收到甲方支付的现金20万货款后)1、免费提供不少于20套以上新的车载设备，用于系统平台维护，并做好维护工作；2、乙方安排烟台本地专业维护团队，对系统目前丢失设备进行统计，对之前丢失部件先行补足，承诺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0天内使系统平台设备完好率达95%以上，但达不到双方《车载设备故障判定规则》约定的正常维护条件除外。3、乙方的质保期至2018年4月30日。质保期后乙方应继续提供系统平台技术支持和设备成本价维护服务。二、乙方认可甲方采用现金加本地自有房产抵顶来支付剩余货款￥2464470元，现金支付比例不低于40%约985788元。房产抵顶金额应以目前市场实际评估价值计算，具体操作按照相应法规执行，甲方应配合乙方对抵顶房产进行销售，甲方应确保抵顶房产不存在法律、产权纠纷等影响交易的情况。三、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五日内支付现金20万元货款，乙方维护系统平台设备完好率达95%且连续稳定三个月以上后十日内甲方将抵顶的房产(约占项目尾款60%约148万元)协助乙方按法律规定办理相应手续。2017年12月底前再支付现金40万元，2018年9月底前支付余下所有货款。四、甲乙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协议，如甲方违约，乙方可终止合同及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可要求甲方全额现金支付剩余货款并有权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要求甲方对造成经济损失的进行赔偿；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并要求乙方对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上述《协议书》附件《烟台出租车载终端故障判定》载明：“……为了真实的统计故障率，现对GPS车载终端故障判定做如下要求：一、正常运行车辆统计采取24小时内三次以上监控，有一次正常运行的车辆属无故障，并可重复监控，运行正常的车辆属无故障车辆。二、下列情况之一，统计期间不列为设备故障率范围。1、三天内连续两次调车维护不到或不配合维护的车辆；2、GPS主机SIM卡故障或欠费的车辆；3、服务网络连接故障或断电使GPS车载终端持续离线的；4、不可抗力自然灾害所造成的GPS车载终端持续离线的。”关于《协议书》的签订经过，原告称其向被告交付合同约定的设备后，因设备丢失导致运管处无法管理车辆，被告向运管处承诺无偿提供丢失设备，鉴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未结清，原告同意了被告要求原告免费提供该宗设备的要求，双方遂签订协议书，同时约定被告可以分期支付余款。被告则称因原告提供的设备一直存在质量问题，为解决双方的质量争议及原告要求付款的请求，双方签署该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提供20台车载设备，被告于2017年9月30日向原告支付202400元。庭审中，被告称协议书对系统当时存在的问题及原告应履行的义务均作了约定，原告虽实际进行维修，也采用各种方式对平台进行维护，但由于技术能力及人员不足等问题，系统一直未达到合同要求，后原告未再履行合同义务。四、庭审中，原告称采购合同附件中载明的智能管理系统的功能均已实现且验收合格。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各项子系统均有功能不准确或未实现的情形，系统的主要问题是广告发布的同步率低。对其各自陈述，原告称其除验收单外无其他证据，被告则提交下列证据：（一）2015年3月5日会议纪要一份，载明2015年3月5日原、被告和观唐公司、烟台市交通局运管处就涉案智能管理系统存在的问题召开会议，原告及运管处提出广告无法上线问题、设备导航问题、安全隐患问题、设备问题、司机反映问题等，原告提出一周内派技术人员到位、3月底前解决所有问题等处理意见。会议纪要载有相关人员签字。（二）2015年10月12日会议纪要一份，载明2015年10月12日原、被告和观唐公司就智能管理系统故障问题召开会议，会议要求原告解决功能不稳定、车辆不能定位、广告发布成功率低等问题，原告承诺用两个月的时间全部解决所有问题，平台运行正常后双方进行设备验收交接。会议纪要载有相关人员签字。（三）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载明：“一、乙方对系统安全和机房供电问题进行评估，根据甲方的实际要求提交书面实施方案，经过甲方确认另行签订合同后，建设执行。二、乙方于2015年12月10号前完成对所有问题（见附件）的梳理、解决，达到双方原协议中约定的平台功能，确保出租车智能管理系统可以正常运营后，进行项目验收。三、如乙方不能在上述约定时间内解决平台中存在的问题（见附件），甲方将终止与其合作，不再支付项目尾款。对因此造成的甲方经济损失及其他相关损失，甲方将有权向乙方提出赔偿。”补充协议加盖双方印章，其中原告的签字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被告的签字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四）观唐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发出的《关于烟台市出租车LED广告平台协商函》一份、于2017年4月17日发出的公函一份。两份函件载明，因智能管理系统LED广告平台故障率高、无法正常刊播广告，观唐公司向被告提出书面异议并拒绝支付全部广告费用。（五）观唐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并附设备统计数据截图（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1宗。证明载明：“我公司于2013年2月2日与烟台广播电视台签署《出租车广告独家代理协议》，约定我公司独家代理烟台广播电视台所有的出租车广告发布业务的经营权。自我公司开展上述业务以来，出租车管理系统始终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终端设备同步率极低，广告无法正常在出租车显示，由此导致我司无法正常开展广告业务。自2015年5月1日合同正式履行至今，我司安排员工不定时将该终端系统运作情况进行随机截图，从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该系统运作部分截图可以看出(详见附件1：截图明细表)，该系统的正常同步率长期保持在50%-65%左右，从未达到95%以上。特此证明。”该证明并对截图显示的“总数”、“在线”、“已同步”等予以说明，称总数表示设备总数量，在线表示实时在线的设备数量，已同步表示已接受服务器发送指令成功的设备数量。观唐公司并在证明中述称如其在广告发布期间可以正常联系上终端设备，则显示已同步，因此已同步数值是设备正常运行的最大值。该证明加盖观唐公司印章，并载有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签名。（六）加盖烟台城市客运出租行业协会印章的《关于烟台市区出租车智能管理系统在线率和同步率的说明》一份，并附设备同步率记录表（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两页。载明：“我协会与烟台广播电视台签署合作协议，约定烟台市区出租车广告发布和智能管理系统(以下简称智能管理系统)合作事宜。依照合同约定，烟台广播电视台应当为我协会搭建智能管理系统，协助对出租车进行管理和服务。但自智能管理系统上线以来，终端系统始终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终端设备在线率和同步率极低，根据我协会统计的数据显示，该系统正常在线率和同步率长期保持在50%-65%左右，从未达到95%以上，由此导致我协会无法对出租车进行有效管理和服务。特此说明”被告以上述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设备及系统平台未达到其承诺的95%系统平台设备完好率。经质证，原告对上述（一）至（五）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两份会议纪要及补充协议均形成于2016年11月18日验收合格之前，故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观唐公司出具的两份函件系针对广告平台，不能以广告平台的故障率判断整个系统的完好率；观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的数据是观唐公司与被告约定的广告上线率，而在线数量不仅与系统本身有关系，还与车载终端设备是否上线、设备是否被盗取、损坏等有关，根据双方2017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附件关于四种情况不应认定为设备故障的约定，该证明不能证明被告完好率不符合约定的主张，再根据被告提交的其与道路运输行业协会之间的协议书内容，运输协会应督促驾驶员开启车载设备，被告不应将该义务强加给原告。原告对上述加盖烟台城市客运出租行业协会印章的证明及其附件的真实性称无法确认，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并认为该行业协会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单独证据，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提供的设备存在问题。被告称，原告承诺系统平台设备完好率达到95%正是基于双方对当时现实情况的确认，故原告不能再以此为由作为其未履行合同义务的借口；观唐公司出具的证明已载明“已同步”数量是设备正常运行的最大值，是服务器可以联系上终端的最大设备数量；原告应就其主张的终端车辆不配合等情形提交证据。对此，原告称因系统和设备均由被告掌控，故被告应就系统平台设备完好率未达到95%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未就其主张的车载终端导致广告发布同步率低提交证据。为反驳原告关于被告未于2018年4月30日质保期满前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的主张，被告提交其项目负责人王义利与原告项目负责人郁宏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记录中王义利向郁宏伟发送的公函照片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其于2017年5月5日向原告发函要求履行合同义务，使设备的正常运行完好率达到95%以上。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本次聊天时间在双方签署2017年9月4日协议书之前，是原告向被告催要货款后被告拖延付款的借口，且未附任何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后原告在2017年出租车年检中对被告反映的广告运营商无法正常运营问题进行调查，发现多为设备丢失、司机不配合使用所致，双方因此于2017年9月4日签订协议书，之后被告未再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五、2018年9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款函，要求被告严格遵守协议约定，尽快履行付款义务。2018年10月1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公函，要求其在2018年11月5日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实现系统平台设备完好率达到95%以上。2018年10月2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催告函，再次要求原告履行合同约定，在2018年11月5日前实现系统平台设备完好率达到95%以上。庭审中，原告称被告是在收到催款函后发出的上述两份函件，两份函件系被告为拒绝履行付款义务而出具；原告收到两份函件后于2018年11月2日出具工作函，声明原告已经履行合同义务，要求被告尽快履行付款义务，被告于2018年11月5日签收工作函。被告对收到工作函没有异议，称工作函恰可以证明原告收到被告的函件后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主张，首先，原告交付的系统平台不符合合同约定，系统应有的协助出租车协会对出租车进行管理的功能以及广告发布功能均应为持续实现状态，不能以一个时间点为判断依据，被告提交的会议纪要、2017年9月4日协议书及观唐公司出具的函件和证明等均可以证明系统功能未完全实现，设备和系统无法正常使用。其次，原告作为系统维护的唯一责任方和技术方，有义务使系统平台处于正常运行的状态，其拒不履行合同明确约定的维护义务，拒绝对系统同步率进行改善，导致被告采购的涉案智能管理系统无法正常使用。因此，被告签订采购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并提交其于2018年12月8日向原告发出的2018年12月6日解除合同通知函，载明原告经被告催促仍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没有实现系统平台设备完好率达到95%以上，故解除双方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及于2017年9月4日签署的协议书。被告主张，原告已经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函，且在三个月内未提出异议，诉争采购合同已经解除，原告无权再依据采购合同索要货款。原告对收到2018年12月6日解除合同通知函予以认可，称其收到函件后与被告联系过，但被告拒绝付款，原告认为其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且质保期已过，被告关于合同解除的主张不成立。原告并为证明其并非系能够对平台设备进行维护的唯一主体，提交其与观唐公司签订的《车载设备安装、维护委托协议》、《烟台市客运出租车监控调度管理系统运维服务合同》各一份，以及其向观唐公司支付费用的应付账款通知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各一份。上述委托协议约定，原告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19日委托观唐公司在烟台维护及安装（如有）《烟台市客运出租车监控调度管理系统设备采购合同》中所涉及软件系统及硬件设备，原告向观唐公司支付43000元/年；观唐公司负责全套设备（包含GPS车载终端、摄像头、LED广告屏）及中心系统的安装和维护工作，并确保系统和设备能正常工作。上述运维服务合同约定，被告委托观唐公司进行技术服务的目标为“对烟台市客运出租车监控调度管理系统的维护，确保系统正常、稳定地运行，同时满足烟台市出租车管理部门的业务管理的使用”，技术服务的范围为“对烟台市客运出租车监控调度管理系统平台软件和烟台市客运出租车监控调度管理系统中1700台出租车车载终端进行维护”；服务日期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年服务费167500元。上述收付款通知书中的金额均为430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不了解，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并认为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只能证明原告可以将部分工作委托给第三方，且应在原告的配合和指导下完成，配件亦均由原告提供。庭审中，被告称其已于2018年12月解除合同后分次于2019年5月前拆除了涉案平台系统。原告对被告已经拆除系统没有异议，但对具体拆除时间称不清楚，并称2018年5、6月份后原告无法再登录该系统。六、关于减少价款的主张，被告认为应以合同约定为基础，依照被告承诺的95%完好率与其提交的两份证明中载明的实际同步率50%-65%（取中间值57.5%）的比例即60.5%确定最终合同价款。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证明出具单位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明中的同步率与原、被告约定的设备完好率也不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2017年9月4日之后亦未提出过产品质量异议，故本案不存在应减少合同价款的情形。七、原告主张，根据2017年9月4日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应于2018年9月底前支付全部剩余款项。现被告未按约付款，原告有权追究其违约责任，被告应自2018年10月1日起以未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计算标准系对采购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五的调低。被告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被告未违约故不应支付违约金，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及协议书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告解除涉案采购合同的主张能否成立。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涉案智能管理系统于2014年10月基本建设完成，2015年投入试运行，2015年12月进入验收阶段，2016年11月18日双方在项目验收单上签字，验收单载明系统功能符合合同约定，验收合格。被告虽辩称合同约定的系统功能未完全实现，但仅就广告同步率问题提交证据证明，法院对其广告发布之外的系统功能未完全实现的陈述不予采信。其次，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原告与观唐公司之间的委托协议、运维服务合同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该宗证据予以采信。因委托协议、运维服务合同约定的委托内容包括智能管理系统硬件、软件两方面的安装及维护测试，法院对原告关于其他主体也可以对涉案智能管理系统及设备进行维护的陈述予以采信。综上，被告关于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主张不成立，鉴于涉案智能管理系统及设备已经交付运行多年，法院对被告要求解除涉案采购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法院同时认为，项目验收单出具后，原、被告双方又于2017年9月4日签订协议书，因原告于协议书中承诺使系统平台设备完好率达95%以上，故法院对签订协议书时设备完好率应未达到95%予以认定。现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设备完好率未达到95%以上的原因或部分原因系终端车辆不予配合，而被告提交的观唐公司及烟台城市客运出租行业协会的证明及相应附件可以综合证明截至2018年9月系统的广告同步率并未达到95%以上，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原告虽辩称不能以广告同步率判断平台设备完好率，但根据采购合同及附件的约定，广告发布应为系统的重要功能之一，在原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对被告关于平台设备完好率未达95%的陈述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于2017年5月向原告提出过使设备运行完好率达95%以上的要求，因2014年12月22日书面材料约定质保期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9月4日协议书又将质保期延续至2018年4月30日，法院对被告于验收合格后、质保期满前向原告提出过上述质量异议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受损方可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报酬等违约责任。因此，法院对被告要求减少价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法院认为，涉案智能管理系统包括车辆智能监控、出租智能调度、LED媒体信息发布三大功能，而系统设备必须依托涉案平台软件才能运行，现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LED媒体信息发布功能的实现未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且出租智能调度功能已为更加迅捷的现代软件技术所替代，原、被告双方对涉案系统平台已拆除亦陈述一致，故法院酌情将采购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减少30%，扣除被告已付款总额3906030元，被告尚欠原告价款411640（6168100×70%-3906030）元。因此，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余款4116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采购合同明确约定被告逾期支付货款的，应向原告每日偿付欠款总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现被告未按2017年9月4日协议书约定于2018年9月底前支付全部余款，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10月1日起以4116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广播电视台向原告上海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支付价款411640元。二、被告烟台广播电视台向原告上海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8405元（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并自2019年7月1日起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11640元中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上述一、二项，被告烟台广播电视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上海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05元，由原告上海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1027元，由被告烟台广播电视台负担467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交付的涉案设备是否达到合同约定要求，应否扣减货款。双方涉案设备采购合同中虽对设备完好率达到95%没有明确约定，但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涉案设备采购合同前，已与观唐公司及烟台市道路运输行业协会分别签署协议，其中被上诉人与观唐公司签订的出租车广告独家代理协议中明确约定，合作期前三年被上诉人必须确保设备完好率不低于95%，而涉案设备采购合同系基于被上诉人与观唐公司及烟台市道路运输行业协会间的合作所签订。通过双方提交证据可认定，上诉人于2014年10月交付设备并试运行后，被上诉人于2015年３月、10月即向上诉人提出设备存在广告无法上线、广告发布成功率低的问题，上诉人对此未提异议。之后至2017年9月期间，双方针对设备出现的问题仍一直不断地进行沟通处理，观唐公司及烟台市交通局运管处亦曾参与沟通过程中，故上诉人应知晓涉案设备的实际使用人及设备应达到的要求。期间上诉人于2016年４月承诺改进，并约定广告发成功率达到95%以上对整个平台进行验收。2017年9月4日，上诉人又承诺设备完好率达95%以上，并约定设备完好率达95%且连续稳定三个月以上后被上诉人再支付尾款。现被上诉人提交观唐公司及烟台城市客运出租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及设备统计数据截图，证实截至2018年9月涉案设备的同步率仍未达到95%以上，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交证据加以反驳，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设备完好率达到95%以上及未能达到95%以上的原因与其无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交付设备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要求，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减少价款，于法有据。一审结合涉案设备的功能状况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扣减设备价款，所作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99元，由上诉人上海大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青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