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三友散热器厂，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四方台镇八音台村。法定代表人：张百文，该厂厂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福治，197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强，辽宁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福治、沈阳市三友散热器厂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6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友散热器厂上诉请求：加判对方支付货款158600.50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关于108600.50元差价款，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主张，理由如下：首先，2010年6月8日双方产品购销合同中规定货款结账时需方可以用商品房一套顶账，但不超过货款的50%，同时价格以售楼处的价格为准。2014年4月11日《散热器采购合同》中第二条：货款额概况、数量、价格中，明确约定“此价格为不含税价，其中50%为现金支付，余款用现房顶，房价与售楼处相同”，也就是用于抵房为现房，抵房房价与售楼处价格相同，双方对抵债房产价格有合同约定的事实依据，双方一致确认。其次，被上诉人违背售楼处价格，于2018年11月将浑南长提湾1#楼2-27-2号，面积65.03平方米按380425.50元抵顶给上诉人，而该房产售楼处实际价格为271825.00元(有沈阳润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开具的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证)，抵顶款项应当按实际价格为准，故产生差价款108600.50元，应由被上诉人给付给上诉人。再次、一审法院以“上述两笔款项，已在对账单中明确列明，且原告张百文向被告出具收条，原、被告已经对付款及付款金额达成合意”，明确违背双方的合同约定，同时售楼处的具体价格上诉人无法详细了解，出具收条是在未了解具体房产售楼处的实际价格所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取代售楼价格的依据。二、支票50000.00元，因未能实际兑现，不能作为支付款项的依据。因为这5万支票是薛正航给沈阳市三友散热器厂货款，被银行退回来的支票，并有薛正航的证词。2015年8月22日沈阳新芮欣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金额为50000.00元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票号为1030213003178683，因该支付无法存到银行，该支票已经退还，给款项不能计算到已经支付上诉人款项中，该笔款项未能实际兑现，可以通过查询沈阳新芮欣通信服务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进行佐证，即银行流水根本不会出现该支票已经兑现的记录，通过2019年11月12日薛承诺书，可以证明该张支票的未能兑付的过程。综上，一审法院未能将房屋的差价款108600.50元及未能兑付的支付款50000.00元，合计158600.50元予以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进行裁决。韩福治答辩：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2018年11月2日，三友散热器厂负责人张百文向韩福治出具收条，收到顶账房款380425.5元。该收条是张百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采信。首先，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以售楼处单价作为结算依据。三友散热器厂主张2014年《采购合同》中约定房价与售楼处相同不真实。因为在2014年4月11日，双方签订了两份《采购合同》，在正式的《采购合同》没有约定房价与售楼处价格相同；其次，即使双方约定了以售楼处单价作为结算依据，但在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收货人张百文自愿对该条款进行了变更，同意以每平5850元的价格抵顶货款，该收条系张百文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再次，该套房屋系2016年由沈阳润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顶给韩福治，当时为期房。而韩福治再抵顶给三友散热器厂时，该房已为现房。同时，2018年沈阳的房价较2016年均大幅上涨，所以抵顶价格上幅符合客观事实，也是当事人的自由选择。最后，三友散热器厂即使如起诉状中所述至房产售楼处才知道销售单价，其完全可以不办理过户手续，重新向我方主张货款。但其依然办理了相关手续，这一行为表明三友散热器厂事实上对抵顶房价的认可。而三友散热器厂在2018年完成抵房后，却于一年后又主张不知情，抵房价格过低，违背基本的诚信原则。二、三友散热器厂主张未收到五万支票，系虚假陈述。1.根据2015年张百文出具的收条、沈阳熠翔贸易有限公司银行流水明细及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2015年8月26日，三友散热器厂已经转取了该5万元，三友散热器厂主张未收到，并无任何依据。2.三友散热器厂主张新芮欣公司开具的是支票，无法存到银行，未实际兑现，系虚假陈述。因为我方在一审时提交的是新芮欣公司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5万元已经支付三友散热器厂。韩福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对方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三友散热器厂已经向韩福治依约完成29#、35#样板间供货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1.三友散热器厂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已经自认“29#、35#样板间供货给马登义，应由马登义支付给原告”，同时因为29#、35#由韩福治指定给马登义，才主张韩福治应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事实与三友散热器厂的自认事实相矛盾，应以当事人自认为准。同时，韩福治在一审已经提交2011年8月19日《锦乡四合院工程概况》，证明了该工程由城建公司直接包给马登义，并由马登义工作人员沈多生与城建公司、信大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工程状况，与韩福治无任何关系。2.韩福治虽然于2010年6月8日，与三友散热器厂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购买29#、35#散热器，但由于29#、35#由城建公司包给马登义，所以两个样板间的散热器虽然签订合同，但韩福治并未要货，三友散热器厂也未供货。三友散热器厂的主张韩福治指定马登义收货，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审在未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韩福治收货74042.5元，认定事实错误。3.韩福治与三友散热器厂已经于2018年9月进行对账，对双方的全部购销业务及已付款进行了汇总，并确认欠款数额。但在双方对账过程中，并未对29#、35#两个样板间供货进行结算，说明双方均认可29#、35#样板间散热器三友散热器厂并未供货，所以才没有计算货款。4.原审判决认定完成29#、35#样板间供货义务的送货单中的收货签收人为马登义工作人员沈多生，但友散热器厂向韩福治供货的锦绣四合院其他楼散热器送货单的签字人均为李和振。同在一个小区，韩福治不可能安排两个现场负责人，所以三友散热器厂在送货时明知其送货29#、35#样板间散热器的对象是马登义。综上，29#、35#散热器的收货方三友散热器厂已经自认供货给马登义。三友散热器厂认为按韩福治指示供货及该工程由韩福治外包给马登义，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韩福治亦不认可。所以不能仅依签订合同就认定三友散热器厂已经完成供货义务及欠款数额。二、原审判决未认定韩福治另给付三友散热器厂5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1.韩福治在一审已经提交证据证明，韩福治于2015年11月3日给付三友散热器厂5万元。同时，该5万元与2018年9月双方对账中的韩福治已经付款明细无任何关系。因此应当认定该5万元系韩福治给付三友散热器厂的货款。2.韩福治与三友散热器厂已经于2018年9月进行对账，对双方的全部购销业务进行了汇总，除此之外，双方再无其他业务往来。原审判决以双方有多次购销业务往来为由不予认定该笔款项，没有任何依据，有违公平原则。除非三友散热器厂能够证明除双方对账业务外，还有其他业务往来，否则在双方已经对全部业务结算的基础上，韩福治支付诉争5万元应当认定为已付款。三友散热器厂答辩：坚持上诉主张。三友散热器厂一审诉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86，219.20元及利息(从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存在多年合作关系。其中2010年6月8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1、由原告为被告承包的锦绣四合院1#、10#、11#、12#、13#、29#、35#样板间供应散热器。2、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款10%，货款结账时需方可以用商品房一套抵账，但不得超总货款的50%，同时房价以售楼处价格为准，质押金为货款的2%，质保期一年，货到后经打压合格，货款全部结清。原告已依约供应散热器，其中向29#、35#样板间供应散热器货款为74，042.50元。2014年4月11日，双方签订散热器采购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1、由原告为被告承包的清河湾1#、2#、3#、4#、5#、14#、15#号楼供应散热器；2、用现房顶货款，房价与售楼处相同。2015年8月24日，原告投资人张百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转账支票1张，金额5万元。2018年9月，原、被告双方进行对账结算，原告向被告供货总金额为2，345，275.70元。其中，被告以顶房方式抵顶货款782，950.00元、长河湾工程支付货款374，28.00元、锦绣四合院工程支付货款709，496.00元、长堤湾工程以房抵顶货款380，425.50元、用支票支付货款5万元，以上共计给付原告货款2，297，699.50元，尚欠原告货款47，576.20元未付。2018年11月2日，原告投资人张百文为被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被告长堤湾1#2-27-2号房屋一套，房屋面积65.03平方米，总房款380，425.50元。原告于2019年11月21日办理房屋手续，开具发票，发票价格为271，8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未按约定给付货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2018年9月进行对账，对账结果是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7，576.20元未付(原、被告自认该对账单不包括29#、35#样板间供应散热器货款)，在对账单已付款项目中包括长堤湾房屋顶账380，425.50元，支票5万元。原告主张长堤湾顶账房屋应按发票价格结算，差额部分108，600.50元应由被告给付。原告主张对账单已付款项目中5万元支票，不应计入被告已付款中，该5万元应由被告给付。被告对此否认，并向法庭出具由原告张百文书写的两张收条，分别写明收到上述款项，并注明金额。本院认为，上述两笔款项，已在对账单中明确列明，且原告张百文向被告出具收条，原、被告已经对付款及付款金额达成合意。因此原告主张该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承包的锦绣四合院工程中的29#、35#样板间供应散热器。原告已依约完成供货义务，货款为74，042.50元，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该分部货款。人关于被告主张在原、被告对账前被告曾支付给原告5万元货款，但在双方对账时将该笔货款遗漏，应在原告此次诉讼中将该5万元予以扣除的主张。因原、被告双方有多次购销业务往来，必然存在对账之外给付款情况，且原告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予以否认，对被告的该抗辩主张不予认可原告已经完成供货义务，被告对账后未给付剩余货款，原告主张被告应从本案立案之日起给付欠付货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利率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韩福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三友散热器厂货款121，618.7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121，618.7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3.00元，由原告沈阳市三友散热器厂负担2，921.00元，由被告韩福治负担2，732.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韩福治提供了新证据《散热器采购合同》，证明双方就散热器价格和顶账房处理签字了两份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系本合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顶账房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了两份采购合同，约定价格散热器价格和顶账房处理方式亦不同。双方一致认可签订两份合同目的一份对外，对外的合同约定散热器价格较高。一份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实际履行的合同散热器价格较低。实际履行的合同（合同约定此合同为两种，以此合同为准）没有约定顶账房金额以开发商房价为准。且2018年9月双方对账时顶账房价格亦为380425.50元，而不是开发商价格271825元。综上，三友散热器厂要求按开发商价格认定双方的顶房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支票5万元。三友散热器厂上诉主张2015年8月22日新芮公司出具的票号为1030213003178683的5万元支票无法支取，被银行退回，不能作为支付款项的证据。本院对此认为，韩福治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的流水，证明上述支票已于2015年8月26日通过柜台转取，故三友散热器厂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9#、35#号楼供货问题。韩福治主张，与三友散热器厂签订采购合同时，韩福治有意与城建公司承包建设1#、10#、11#、12#、13#、29#、35#号楼，于是与三友散热器厂签订了采购1#、10#、11#、12#、13#、29#、35#号楼的散热器。后城建公司将29#、35#号楼分包给马登义，三友散热器厂实际系向马登义供货。本院对此认为，双方虽然签订了采购合同，但三友散热器厂无法证明其向29#、35#号楼送货时的签收人为韩福治指令人员，即三友散热器厂无法证明其向韩福治提供了29#、35#号楼的供货。2011年8月19日锦绣四合院工程概况证明29#、35#号楼不是韩福治施工，故29#、35#号楼散热器采购人不再是韩福治。且2018年9月双方对账时没有29#、35#号楼内容，亦说明实际采购人不是韩福治。综上，三友散热器厂向韩福治主张29#、35#号楼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11月3日新芮公司转款三友散热器厂5万元。韩福治主张其是新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款是其指令新芮公司向三友散热器厂支付的货款。韩福治的会计与三友散热器厂对账时，因该笔款项系用新芮公司支付，会计不知道有这个汇款，故在双方对账时遗漏了此款。三友散热器厂认可韩福治系新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认可其与新芮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亦认可收到上述5万元，因双方对账时韩福治未主张5万元，故不认可这是货款。本院对此认为，韩福治系新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新芮公司向三友散热器厂支付5万元，因三友散热器厂与新芮公司没有业务往来，韩福治主张系其指令新芮公司代其支付三友散热器厂货款，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上诉人韩福治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三友散热器厂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67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阳市三友散热器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53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6元，由上诉人沈阳市三友散热器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丽审判员 贺新发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唐晓琬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