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8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曼弄枫步步升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经营者：韩长喜。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长喜，男，197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旅游度假区山水林溪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标，男，197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旅游度假区山水林溪5-04号。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根深，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粟益军，男，197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瑜，云南法泽（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洪市嘎洒大青树（润发）根雕厂，经营场所景洪市嘎洒镇曼暖龙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璐，云南嫣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曼弄枫步步升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步步升建材经营部）、韩长喜、陈金标因与被上诉人粟益军、景洪市嘎洒大青树（润发）根雕厂（以下简称大青树根雕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粟益军于2020年4月8日向景洪市人民法院起诉，景洪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2801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书。粟益军、步步升建材经营部、韩长喜、陈金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云28民终1223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景洪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申请追加大青树根雕厂为被告。步步升建材经营部、韩长喜、陈金标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上诉人未提出新的事实，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步步升建材经营部、韩长喜、陈金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栗益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三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庭审中，步步升建材经营部当庭提交了韩长喜与大青树根雕厂关于承揽事项的微信聊天记录，大青树根雕厂代理人在未与当事人核实的情况下，直接当庭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相关性、合法性，鉴于当前微信账号均是实名认证，同时一审时上诉人也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的录屏光盘，大青树根雕厂老板娘曾玉的微信语音声纹特征同样可以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判决未采信该证据，步步升建材经营部向二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以查明案件事实。大青树根雕厂称其与步步升建材经营部约定的家具加工单价，与2019年6月11日步步升建材经营部与粟益军所约定的价格完全相同。也就是说，步步升建材经营部在大青树根雕厂处承揽了业务，又以同样的价格交给粟益军加工，步步升建材经营部在这笔业务中不仅不赚钱，还要倒贴加工过程中的电费、刀具费、搬运费、材料费等费用，显然与常理不符。步步升建材经营部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大青树根雕厂与步步升建材经营部经营者韩长喜聊天记录商议了定作事宜，商定了每个种类家具的价格单价，确认了已经交货的家具种类、数量，相关记载与2019年6月11日结算单中一致，家具单价均高于2019年6月11日结算单中的单价，在大青树根雕厂、步步升建材经营部和粟益军的三方关系中，步步升建材经营部赚取了加工差价，符合客观实际。2020年12月24日一审庭审中，大青树根雕厂称对步步升建材经营部转包给粟益军的事情不知情，但根据2019年5月2日大青树根雕厂老板娘曾玉本人出具的《收条》可以看出，大青树根雕厂接收过粟益军交付的家具。根据粟益军在2020年6月18日上诉状的自认：多做的部分，是韩长喜和大青树根雕厂老板娘共同同意的，实际上大青树根雕厂老板娘是不会计算这个损失的，显然，从该自认可以看出，大青树根雕厂曾经就粟益军多加工的家具有过协商、指示和确认，大青树根雕厂对粟益军作为三方承揽关系知情，还对其行使了定作人权利。2、2019年6月11日的结算清单、2020年1月10日的《承诺书》均可证明，粟益军不仅对大青树根雕厂的定作人定做事项知情，同时也认可大青树厂验收家具的定作人权利，并实际参与了定做协商的事宜。3、一审判决遗漏如下事实：(1)2020年12月24日庭审中，粟益军自认与步步升建材经营部之间只有本案涉及的加工业务，无其他业务。(2)2019年5月2日大青树厂老板娘曾玉本人出具的《收条》证明，大青树厂接收了粟益军加工并交付的家具。(3)一审判决未认定大青树厂庭审中自认提供原材料加工家具的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承揽关系，大青树根雕厂作为定作人、步步升经营部作为承揽人、粟益军作为次承揽人，成立三方承揽关系。退一步讲，无论粟益军和步步升建材经营部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粟益军在结算清单和承诺书中承诺对未交付、多加工的家具负责,该约定有效，一审判决对此未做处理，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粟益军不遵守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步步升建材经营部系本案的合同主体，陈金标、韩长喜不应为支付义务人。步步升建材经营部与粟益军之间没有约定律师费，一审判决支持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粟益军辩称，上诉人与大青树根雕厂之间的经济往来，粟益军作为上诉人的雇佣工人并不清楚雇主与其他客户之间的商品买卖与结算方式。作为雇佣工人粟益军向上诉人提供了劳动成果，并且上诉人向粟益军出具了验收单以及结算单，认可金额为218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是合理合法的。至于律师费2200元以及案件受理费400元的判决内容，粟益军认为二审应该予以支持。大青树根雕厂辩称，大青树根雕厂不应作为被告，本案主体不适格，涉案纠纷是劳务纠纷，大青树根雕厂与步步升建材经营部、粟益军无任何的关联，他们之间的关系大青树根雕厂不清楚。大青树根雕厂仅让步步升建材经营部加工了78张椅子，十张桌子，上诉人并未将椅子和桌子全部向大青树根雕厂交货，且大青树根雕厂已经超额支付了货款，应将超额支付款项返还给大青树根雕厂。另外，一审中粟益军并未要求大青树根雕厂承担任何责任。粟益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步步升建材经营部、韩长喜、陈金标向粟益军支付劳务费21800元；2.判令步步升建材经营部、韩长喜、陈金标向粟益军支付劳务费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6%，以218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1日开始计算至劳务费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步步升建材经营部、韩长喜、陈金标承担本案的律师费2200元及实际产生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粟益军系从事家具制作安装人员；步步升建材经营部经营范围为：建材、五金、雕刻制品、装饰材料……家具、衣柜、橱柜加工及销售等；韩长喜系步步升建材经营部经营者、陈金标系步步升建材经营部生产主管；大青树根雕厂经营范围为：进口大板、根雕加工销售等。粟益军在步步升建材经营部店内做工，向步步升建材经营部出具加工协议确认制作家具的种类、单价、数量并注明以上含改料、制作、组装及打磨，不包吃住、所有人员必须自己有保险违章超做后果自负，只要价格合理长年有事情做。2019年6月11日单据载明：2019年3月17日锯料2.45平方×800每平方=1960元、2019年4月1日出货餐椅58个×每个180元=10440元、2019年4月11日出货小主位20个×每个180元=3600元、2019年4月19日出货桌子10个×每个400元=4000元、2019年5月5日出货凳子20个×每个260元=5200元、2019年5月29日做好茶叶架16对×每对180元=9600元。完工共计人工费叁万肆仟捌佰圆整；预支4月12号前拿7000元、4月17号拿3000元、5月5号3000元，34800元-13000元=21800元，剩余贰万壹仟捌佰圆整。注：大青树老板娘那里结账，马上结清。粟益军、陈金标双方确认后签名确认，韩长喜在证明处签名确认。2019年6月28日，大青树根雕厂经营者曾玉向韩长喜转账支付椅子78张、平桌10张结算人工费19240元。2020年1月10日，粟益军出具《承诺书》载明：关于粟益军包工做大青树橡胶木产品余款人民币贰万壹仟捌佰元整21800元，由于做工时出现多加工不完整的脚贰佰柒拾贰个椅子脚伍拾个（共322个）。因怕大青树老板结尾款时计算损失浪费，至今大青树有16对茶几未提货，所以未付尾款及结算，需待大青树结尾款再付给粟益军余下包工佘款，如大青树合算损失材料金额由本人负责。后粟益军因步步升建材经营部、韩长喜、陈金标未支付劳务费而诉至法院，粟益军为此产生律师费2200元（发票号：N020277625)。一审法院认为，粟益军出具《加工协议》对所做家具的种类、单价进行确认，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粟益军应系步步升建材经营部所雇用的工人，《加工协议》系粟益军工资的结算方式，2019年6月11日双方签名确认的单据系粟益军人工费的结算，粟益军与步步升建材经营部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已对尚未支付的人工费进行了结算并确认，备注“大青树老板娘那里结账，马上结结清”，大青树根雕厂的经营者已于2019年6月28日向韩长喜支付椅子78张、平桌10张结算人工费19240元，粟益军作为步步升建材经营部员工，并未与大青树根雕厂产生法律关系，对步步升建材经营部与大青树根雕厂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清楚，且粟益军已经提供并完成了劳务后对劳务费进行过结算，步步升建材经营部以该理由拒绝支付费用不当；韩长喜作为步步升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应承担连带责任，陈金标作为步步升建材经营部的生产主管并在单据上签名确认，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为此，对粟益军要求步步升建材经营部、韩长喜、陈金标支付劳务费21800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没有明确劳务费的给付时间，也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粟益军也没有证据证实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主张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律师费系步步升建材经营部、韩长喜、陈金标违约，粟益军为维护自身权益产生的实际损失，予以支持；步步升建材经营部、韩长喜、陈金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答辩主张，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粟益军与大青树根雕厂存在法律关系，粟益军并未要求大青树根雕厂承担责任，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曼弄枫步步升建材经营部、韩长喜、陈金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粟益军支付劳务费21800元。二、曼弄枫步步升建材经营部、韩长喜、陈金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粟益军支付律师费2200元。三、驳回粟益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曼弄枫步步升建材经营部、韩长喜、陈金标负担。粟益军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另清退，曼弄枫步步升建材经营部、韩长喜、陈金标应将其负担的费用迳付粟益军。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步步升建材经营部、韩长喜、陈金标认为一审遗漏以下事实：1、2020年12月24日庭审中，粟益军自认与步步升建材经营部之间只有本案涉及的加工业务。2、2019年5月2日大青树根雕厂出具的《收条》，证明大青树根雕厂接收了粟益军加工并交付的家具。3、大青树根雕厂自认提供原材料加工家具的事实。4、大青树根雕厂向上诉人订购了16对茶几及20个凳子的事实。针对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的事实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1、应由谁支付报酬；2、粟益军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支持。本院认为，韩长喜系步步升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粟益军与步步升建材经营部签订的《加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加工协议》、结算单及双方的陈述，能证实大青树根雕厂提供材料给步步升建材经营部加工家具，步步升建材经营部又交给粟益军加工，粟益军按不同类型家具领取加工费，粟益军与步步升建材经营部之间系承揽关系，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一审案由为劳务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金标系步步升建材经营部生产主管，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因此本案债务应由步步升建材经营部承担。根据粟益军与步步升建材经营部的结算单，可确认步步升建材经营部尚欠粟益军报酬21800元，再结合粟益军出具的承诺书，确认粟益军加工的有16对茶几大青树根雕厂至今未提货。二审庭审时大青树根雕厂明确表示对16对茶几未提货是因存在质量问题，今后也不再接收16对茶几，故对16对茶几的加工费9600元应当从未付报酬中予以扣除，综上，步步升建材经营部应向粟益军支付报酬12200元（21800元-9600元），粟益军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大青树根雕厂已认可16对茶几未提货是因存在质量问题，故步步升建材经营部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步步升建材经营部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粟益军主张的占用利息，本院确认以12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6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律师费，因粟益军与步步升建材经营部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故粟益军主张律师费2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步步升建材经营部、韩长喜、陈金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二、曼弄枫步步升建材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粟益军支付报酬12200元及利息（以12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6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粟益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粟益军负担200元，曼弄枫步步升建材经营部负担200元，曼弄枫步步升建材经营部、韩长喜、陈金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由粟益军迳付曼弄枫步步升建材经营部、韩长喜、陈金标。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照二审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树华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  裴 锫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四 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