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3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于富，男，193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公民身份号码512××××********。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兰，女，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公民身份号码512××××********。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波，男，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公民身份号码511××××********。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政，男，199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公民身份号码511××××********。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思，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明，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培，男，194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潮洪，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颖诗，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平，男，199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钦，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于富、赵兰、陈波、陈政（以下简称陈于富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培、刘广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于富等四人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志培、刘广平共同向陈于富等四人赔偿因陈某某提供劳务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531887.7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志培、刘广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认为本案需审查陈某某的死亡与其提供涉案劳务活动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但未向陈于富等四人释明需申请对陈某某的死因进行鉴定，直接以陈于富等四人未能举证证明陈某某的死亡是提供劳务引起的而非支持陈于富等四人要求陈志培、刘广平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应经鉴定确认陈某某的具体死亡原因，方能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陈志培、刘广平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是错误的。陈志培、刘广平存在明显的过错，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陈志培将建设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刘广平，亦没有在工地进行巡查，没有保障施工工人的安全，以致陈某某错过最佳救治时间；（二）陈志培放任刘广平雇请59周岁的陈某某独自一人从事体力强度大的挖坑及清理淤泥的工作，理应预见到陈某某存在体力及身体机能上的衰退，而未加特别留意，以致陈某某晕倒时未能及时得到救助；（三）陈志培未为陈某某提供安全生产的条件，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刘广平雇请陈某某提供劳务，但没有对陈某某进行培训，亦未为陈某某提供安全防护措施，以致陈某某倒地后头上有明显的伤痕，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头上伤痕与陈某某的死亡无关，故刘广平应承担赔偿责任；（五）刘广平从未对雇员进行急救培训，却放任未学习过专业急救的雇员黄涛对陈某某进行长达半小时的心脏复苏，无法排除非专业急救行为加速陈某某死亡的可能。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陈志培、刘广平存在明显过错，而且陈某某是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晕倒在工作场所，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陈志培、刘广平承担侵权责任。四、一审法院并未计算出陈于富、赵兰、陈波、陈政的全部赔偿，随意酌定陈志培、刘广平的补偿金额，明显显失公平。即使二审法院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即使认定陈志培、刘广平无责，至少也应酌定陈志培、刘广平承担总损失10%以上的公平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判决不公，严重损害陈于富等四人的合法权益。为此，陈于富等四人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陈于富等四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陈志培辩称，一、陈某某的死亡原因不属于待证事实，一审法院无需作出释明，一审程序正确无误。二、陈志培无任何侵权行为，对陈某某的死亡也无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三、尚无确切证据证明陈某某系因工死亡，陈于富等四人请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无事实依据。而一审法院考虑陈志培对陈某某的死亡无过错，不构成侵权责任，从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四、事发后陈志培出于人道主义救助给予了陈于富等四人2万元，一审法院根据陈志培属于受益方的情况，判决陈志培另需支付1万元，公平公正，并无不当。五、陈某某的死亡原因经过一审法院的调查，派出所也有对非正常死亡进行排除，死亡原因为猝死。对于死因鉴定，陈于富等四人应该在一审或者在收到死亡证明时主张而不是在二审时提出。陈某某的遗体已经处理，陈于富等四人二审提出死亡鉴定没有可行性。陈于富等四人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是在2020年5月施行，一审时该规则尚未施行，应该适用旧的规定。陈于富等四人主张陈志培对陈某某的死亡具有过错，先后以工作环境、地面等原因将陈某某的死亡归咎于工作，但陈于富等四人至今没有证据证明陈某某的死亡与其提供劳务相关，也未有证据证明陈志培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陈于富等四人应该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陈某某倒地之后，陈志培方的相关人员第一时间发现并尽到力所能及的抢救，救护车不及时赶到不是陈志培的过错，不能将此归责于陈志培。刘广平辩称，一审适用程序、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刘广平与陈某某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陈于富等四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死者是使用自己的工具从事工作，即便二审考虑法律关系，也应该考虑是否是承揽合同。事故发生之后，刘广平已经尽到力所能及的帮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各方的实际情况以及社会反响综合所作出判决，应予以维持。陈于富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志培、刘广平共同向陈于富等四人赔偿因陈某某提供劳务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63775.43元（误工费8928.43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4050元、丧葬费53289.5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18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志培、刘广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定事实如下：陈某某在佛山市南海区第五人民医院（大沥医院）的病历信息显示，当时主诉：2019年11月22日9:10时被人发现在工地不省人事，呼之不应，遂呼叫110及120到场抢救，120于9:38时到达现场。当时查体：到达现场后患者已无生命体征，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直径约5mm，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呼吸心跳无法触及，四肢冰凉……于2019年11月22日10:13时宣布临床死亡，西医诊断名称：猝死。2019年11月27日，陈志培向陈于富等四人支付20000元，陈于富等四人向其出具《借据》予以确认。刘广平向陈于富等四人支付40000元，陈于富等四人亦出具《借据》予以确认。另查一，武胜县×××××××民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陈某某亲属关系证明》，显示陈某某于2019年11月22日死亡，其亲属关系情况如下：父亲陈于富、母亲（已故），共生育两名儿子，分别是陈某某、陈家军，除此外陈于富与其配偶没有其他养子女或继子女。陈某某与赵兰为夫妻关系，共生育两名儿子，分别是陈波、陈政，除此外陈某某与赵兰没有其他养子女或继子女。陈于富等四人提交的户口本显示，陈某某于1960年6月6日出生，赵兰于1963年7月14日出生，陈波于1986年9月9日出生，陈政于1997年12月15日出生。陈于富于1934年8月29日出生。另查二，佛山市南海区××××××湖马二股份合作经济社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证明》，显示陈志培享有坐落于该村辖区范围内的佛山市南海区××××××××××××××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述证据分析及事实认定，陈某某受刘广平的聘请，为坐落佛山市南海区××××××××××××××的房屋厕所挖淤泥时猝死。故本案需审查陈某某的死亡与其提供涉案劳务活动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陈于富等四人主张施工现场通风状态不佳、陈某某可能中暑是导致陈某某死亡的原因之一，但事发当时厕所尚未安装门窗，庭审中赵兰陈述当天天气稍冷，陈于富等四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陈某某是中暑导致死亡，故对陈于富等四人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如前述证据分析，陈志培、刘广平也不存在未能及时施救等过错。现陈于富等四人未能举证证明陈某某的死亡是提供劳务引起的，故陈于富等四人主张陈志培、刘广平存在过错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刘广平聘请陈某某提供劳务，而佛山市南海区××××××××××××××的房屋所有权人陈志培是劳务活动的受益方。综合陈于富等四人的损失及陈志培、刘广平的受益情况，法院酌定陈志培对陈于富等四人补偿30000元，刘广平对陈于富等四人补偿40000元。陈志培已向陈于富等四人支付20000元，故还需向陈于富等四人支付10000元。刘广平已向陈于富等四人支付40000元，故无需再向陈于富等四人支付补偿款。陈志培申请追加陈可洲为被告参加诉讼，刘广平申请调取陈某某在佛山市南海区第五人民医院（大沥医院）的病历信息，均对查明本案事实没有影响，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陈志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于富、赵兰、陈波、陈政支付补偿款10000元；二、驳回陈于富、赵兰、陈波、陈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9.44元（陈于富、赵兰、陈波、陈政已预交），由陈于富、赵兰、陈波、陈政负担2609.44元，陈志培负担150元，刘广平负担1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陈于富等四人上诉要求陈志培、刘广平承担赔偿责任应否支持。根据各方陈述，陈某某当日的工作是清理厕所的淤泥。医院病历记载事发当日早上9:10即发现陈某某在工地不省人事，呼叫120之后救护车于9:38到达，查体已无生命体征，西医诊断为猝死。从事发经过及医院诊断结论来看，不足以认定陈某某的死亡与其所提供的劳务有关。陈于富等四人所提未能及时救治、未尽看护义务、未对雇员进行急救培训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现陈某某的遗体也已经处理，无证据显示死亡结果与提供劳务有关，陈于富等四人主张陈志培、刘广平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可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刘广平聘请陈某某提供劳务，而佛山市南海区××××××××××××××的房屋所有权人陈志培是劳务活动的受益方，因此，一审法院综合陈于富等四人的损失及陈志培、刘广平的受益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21号）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酌定陈志培对陈于富等四人补偿30000元，刘广平对陈于富等四人补偿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于富等四人主张根据公平责任原则应由陈志培、刘广平承担10%以上的赔偿责任，但如上所述，案涉事故并不存在侵权人，不存在赔偿责任，故本院对陈于富等四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于富等四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9.43元（陈于富、赵兰、陈波、陈政已预交），由上诉人陈于富、赵兰、陈波、陈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