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9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图阅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太平桥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韩景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姝云，女，汉族，1991年4月2日出生，北京图阅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汤阴县瓦岗乡瓦岗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子坤，男，汉族，1996年5月16日出生，北京图阅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iv>法定代表人：马计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北京市法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图阅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北京图阅公司）与被上诉人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简称计易数据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113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北京图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姝云、朱子坤，计易数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图阅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因本案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照片”著作权和“文章”著作权混淆。2、忽略和错误认定上诉人在原审中出示的证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赔偿标准不合法不合理。（1）被上诉人没有损失。（2）赔偿标准认定失当。(三)被上诉人靠诉讼牟利，原审无视利益均衡原则。（四）原审忽略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下列答辩意见。1、原告不是国家依法批准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应当予以查处并驳回起诉。2、被上诉人举证故意遮挡上诉人标明的文章来源和摄影师名称，违背律师执业要求。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计易数据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计易数据公司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北京图阅公司：赔偿计易数据公司经济损失32000元及合理开支2000元（包括公证费160元、律师费1840元）。事实与理由：计易数据公司经授权获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北京图阅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国人文地理”（微信号：×××）中使用涉案作品（编号分别为：PB6_2667、DJI_0331、HYM_7467、DJI_0730、DJI_003022、DJI_0004、HYM_7374、HYM_1324、HYM_6430、DJI_0469、DSC_2916、DJI_0162_1、IMG_7334、IMG_3405、DSC09767、DJI_0379），北京图阅公司的行为侵犯了计易数据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诉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计易数据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向一审法院提交包含拍摄信息的电子原图截图、摄影师朱卓豪出具的摄影创作说明、朱卓豪账号认证信息截图及涉案作品首发页面截图，并在庭审中通过“屏幕共享”功能展示了涉案作品原图，证明朱卓豪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北京图阅公司不认可电子原图，主张部分电子图片截图的图片中显示作者为“wangjd”，不能证明图片作者是朱卓豪，认可摄影创作说明、朱卓豪账号认证信息截图及涉案作品首发页面截图。2019年7月12日朱卓豪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独占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予计易数据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人签署之日起三年。北京图阅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为证明侵权事实，计易数据公司提交（2019）淮安证民内字第4746号公证书及后附截图，证明微信公众号“中国人文地理”（微信号：×××）账号主体为北京图阅公司，该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北京图阅公司认可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北京图阅公司提交“pinterest优选”微信公众号截图及其转载的文章截图，证明其微信公众号中的文章是从该公众号进行转载，转载的是文章而不是涉案摄影作品，文章并未表明不允许转载，且其对文章进行转载的同时注明了来源，因此不构成侵权。计易数据公司不认可该证据。北京图阅公司提交朱卓豪“图虫”页面截图及相关图虫网打赏页面截图，证明涉案图片质量较低，价值有限，可以通过支付打赏方式获得。计易数据公司不认可该证据。北京图阅公司提交“imkoa网站”页面截图，证明涉案图片在该网站中可以通过免费下载的方式获得。计易数据公司不认可该证据。在上述举证过程中，北京图阅公司称从外网可以下载，当一审法院询问强调的“外网”是指什么时，北京图阅公司称“就是ins”；当一审法院询问“ins”指什么时，北京图阅公司代理人称“我也不懂，反证就是能访问ins的网站就能访问这个网站。”一审法院认为，就该项举证北京图阅公司并未尽到举证说明的责任，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计易数据公司主张支出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支出2000元，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进行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计易数据公司提交包含拍摄信息的电子原图截图、摄影作品创作说明、授权书、电子原图，北京图阅公司主张其提交的部分电子图片截图的图片中显示作者为“wangjd”，不能认定朱卓豪拍摄了该涉案作品，但是一审法院注意到结合计易数据公司提交的摄影师朱卓豪出具的摄影创作说明、朱卓豪账号认证信息截图及涉案作品首发页面截图、当庭展示的电子原图，可以确定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是朱卓豪。北京图阅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足以推翻计易数据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经朱卓豪授权，计易数据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北京图阅公司是否侵权一节，通过计易数据公司提交公证书及后附截图中可以看出，“中国人文地理”（微信号：×××）账号主体为北京图阅公司，该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北京图阅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系转载自“pinterest优选”微信公众号，有权使用涉案作品，但其并未提交“pinterest优选”微信公众号对其授权的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从作者及计易数据公司处获得了授权，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北京图阅公司主张其有权使用涉案作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图阅公司未经许可，在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作品侵害计易数据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由于计易数据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北京图阅公司因使用涉案图片而获得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北京图阅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虽表现为介绍作者和作品，但结合其经营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8000元。计易数据公司还主张支出了公证费、律师费等费用，在知识产权领域，公证取证、委托代理等事项属于常规的市场化服务，基本形成了成熟规范的合同、凭证、票据、转账交易记录等范本。所以，即便有律师实际出庭及提交了公证书，但在没有提交律师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的情况下，公证费及律师费是否实际发生不得而知；即使是诉讼过程结束后才支付，该费用的规范性也应当以签订的律师服务合同及相关发票为依据。这就意味着，计易数据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中的律师费及公证费部分是否实际发生，仍然是需要查明的事实，计易数据公司承担着向法院提供证据的责任。现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图阅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二、驳回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计易数据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北京图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计易数据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计易数据公司提交的包含拍摄信息的电子原图截图、摄影作品创作说明、授权书、电子原图、朱卓豪账号认证信息截图及涉案作品首发页面截图等证据，可以确定该张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是朱卓豪，计易数据公司经朱卓豪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北京图阅公司主张计易数据公司未获得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提交了Instagram平台服务条款和用户hym.1在该平台发布的图片，图片中包含部分涉案图片。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图片作者朱卓豪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作品首次发表于http://m平台服务条款中载明“当您在我们的服务中或以我们的服务相关的方式分享、发布或上传受知识产权保护的内容，您即向我们分享了非独享、可转让的全球分许可”，但是北京图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Instagram平台中用户hym.1系作者朱卓豪，亦不能证明涉案图片在Instagram平台的发布时间早于作者朱卓豪向计易数据公司授权的时间，故对北京图著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北京图阅公司未经许可，在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作品侵害了计易数据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由本案一审起诉状可知，计易数据公司诉请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系“照片”，并非北京图阅公司主张的“文章”，故关于北京图阅公司认为涉案作品为“文章”，而朱桌豪并不享有“文章”的著作权，进而计易数据公司未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北京图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信息网络，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北京图阅公司未经许可，在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作品，使不特定的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害了计易数据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北京图阅公司关于其获得合法授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关于经济损失，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计易数据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北京图阅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北京图阅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虽表现为介绍作者和作品，但结合其经营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北京图阅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北京图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图阅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 芬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申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