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增义，男，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禄，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光，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建华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曹州路62号。 法定代表人：孙丰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山，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菁，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曹州路5号。 法定代表人：刘春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光荣，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刘增义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建华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东营市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增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建华公司与恒嘉公司共同向刘增义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息15.4%计算）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建华公司与恒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涉案工程系由建华公司与恒嘉公司共同开发，建华公司与恒嘉公司应当承担共同付款义务。（1）建华公司为曹州路建华综合楼的开发主体，李永兴为建华公司与恒嘉公司曹州路建华综合楼项目的负责人，李永兴为刘增义出具的《欠到条》的付款责任应及于两被上诉人。建华综合楼的土地在建华公司名下，所有建设手续都由建华公司办理，建华公司与建华综合楼的承建单位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建工公司）签订了《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李永兴为建华公司驻综合楼工程的代表和项目负责人，以上事实均有刘增义在一审中提交的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059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无论建华公司和恒嘉公司通过何种方式合作开发建设建华综合楼工程，建华公司作为该楼的建设主体身份是无需置疑的。恒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明确承认刘增义提供的钢材用在了综合楼工程，李永兴出具的欠条虽然没有建华公司和恒嘉公司的盖章，但李永兴作为综合楼项目的负责人，得到了建华公司和恒嘉公司的授权，在此项目中李永兴的行为就是两公司的行为，其责任应当由两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对该院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反而对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给予确认，将工程的所有人建华公司排除在偿还工程款的责任之外，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3民终3867号民事判决不足以认定建华公司无需承担付款义务。首先，一审法院（2019）鲁0591民初681号案件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刘增义基于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确认建华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主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无需另行举证证明。其次，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鲁03民终3867号案件系民间借贷纠纷，并未否定建华公司作为曹州路建华综合楼工程的开发主体，也未否定李永兴作为两被上诉人在建华综合楼工程的代理人和负责人的身份。最后，建华综合楼工程的土地在建华公司名下，且建华公司已经与施工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并备案，足以认定其是建华综合楼工程的施工主体。一审判决在其他生效判决文书已经认定建华公司系曹州路建华综合楼工程开发主体、李永兴为两被上诉人工程代表和负责人的前提下认定建华公司不应当支付货款，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刘增义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刘增义在一审提交的《欠到条》中明确写明“如不按期支付，支付每月月息2.5%”，但刘增义认为该条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较高，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主张，一审判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且涉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给付问题，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而一审判决通篇适用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建华公司无需承担付款义务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建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建华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完全正确，刘增义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无论刘增义依据的欠到条真实与否，相关的民事权利义务应仅限于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之间。建华综合工程项目虽然登记在建华公司名下，但是建华公司并不是案涉钢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审已经查明，李永兴、李嘉斌均是恒嘉公司人员，代表恒嘉公司购买钢筋出具欠条。二、刘增义关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嘉公司辩称，对于供货明细的问题，刘增义主张60万元钢筋款且在欠到条上写明了供货明细已收回，刘增义应向法院提交其已经收回的供货明细。另外，刘增义主张的月息2.5%，过分高于其经济损失，一审判决降低月息计算利息损失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刘增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华公司和恒嘉公司支付刘增义货款60万元；2.请求建华公司和恒嘉公司向刘增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94496.67元；3.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建华公司和恒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李永兴向刘增义出具欠到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刘增义、孙增军曹州路工地建华综合楼钢筋款陆拾万元整（￥600000）。供货明细已收回，商票（60万）还在孙增军手中持有。到9月16日支付，如不按期支付每月月息2.5%，用八分场胜利医院西商铺抵押”。2019年12月7日，李永兴在上述欠到条底部添加以下内容：“因资金困难一直未支付”。李永兴在该添加内容处签名捺印。2020年1月8日，李永兴出具收条，载明：支付钢筋款用的绿润公司开给恒嘉置业商承肆拾万元（￥400000）。2019年12月17日，刘增义（甲方）与孙增军（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刘增义、孙增军双方于2016年为建华公司、恒嘉公司联合开发的东营东城曹州路建华综合楼供应钢筋，经与建华公司、恒嘉公司负责人李永兴对账，钢筋款共计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2016年8月1日，李永兴为刘增义、孙增军出具《欠到条》，载明欠刘增义、孙增军钢筋款60万元，承诺于2016年9月16日前支付，但至今未付。因孙增军欠刘增义资金尚未偿还，双方约定如下：一、双方一致协商，本协议中所欠刘增义、孙增军双方的钢筋款归刘增义个人所有，与孙增军无关。二、刘增义有权就该钢筋款以个人名义向人民法院起诉，回款后该钢筋款归刘增义个人所有，与孙增军无关。庭审过程中，恒嘉公司认可李永兴为该公司职工，李永兴购买钢材的行为为恒嘉公司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即付款义务主体如何认定。恒嘉公司认可李永兴为该公司职工，涉案李永兴购买钢材的行为系恒嘉置业公司的行为，故，根据刘增义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恒嘉公司欠付刘增义钢筋款60万元的事实。恒嘉公司抗辩其欠付的钢筋款数额为48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建华公司应否对涉案货款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的效力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刘增义仅以一审法院（2019）鲁0591民初681号黄河建工公司诉建华公司、恒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中所分析认定的“李永兴同时系恒嘉公司、建华公司的代表和项目负责人”为由，主张刘增义与建华公司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且建华公司提交的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月23日（2018）鲁03民终38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建华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建华综合楼工程的施工建设、管理，亦未参与工程的竣工验收和价款结算。故对刘增义主张建华机械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增义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欠到条”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6年9月16日，逾期每月按月息2.5%计算。建华公司和恒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刘增义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6年9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对刘增义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恒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增义货款6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刘增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45元，减半收取6872.5元，由刘增义负担2726元，恒嘉公司负担414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增义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2020）鲁05民终48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系一审法院（2019）鲁059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的二审判决，拟证明二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认定李永兴为建华公司的代表，授权范围为全权处理案涉项目的一切事务。 证据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部分条款）1份、《工程开工报审表》1份、《东营区建设工程施工安全生产责任书》1一份、《整改回复单》1份、（2019）鲁0591民初681号案件证据卷电子卷宗光盘1张，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工程发包人是建华公司，其代表为李永兴，授权范围为全权处理本项目下的一切事务，其他相关手续材料中工程建设单位盖章均为建华公司、建设单位代表均为李永兴，该组证据能证明李永兴系建华公司在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李永兴为刘增义出具的《欠到条》中的付款责任主体应为建华公司与恒嘉公司。 证据三、（2020）鲁0591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书1份，该判决判令李永兴、恒嘉公司将涉案“建华综合楼”及土地交还给建华公司，并且涉案工程的土地为建华公司所有，更能证明建华公司为“建华综合楼”的开发主体并对该建筑享有所有权，刘增义所供钢筋用于建设该建筑，建华公司应当向刘增义支付钢筋款。 证据四、建华综合楼施工人黄河建工公司的齐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1张，拟证明建华公司声称没有实际参与建华综合楼的施工建设。但该楼是建华公司与施工人黄河建工签订的施工合同，发包人建华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驻工地项目负责人就是李永兴，李永兴所有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的职务行为就是建华公司的行为。黄河建工公司2015年12月10日的交易明细证明，建华公司曾向施工单位黄河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18500元，进一步证明建华公司不光与黄河建工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向黄河建工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实际参与了建华综合楼的施工建设。建华公司陈述的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建设为虚假陈述。 证据五、建华公司向高青县人民法院起诉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1份，拟证明高青县人民法院在执行恒嘉公司的借款纠纷案件中，决定拍卖建华综合楼，建华公司于2021年3月1日作为案外人向高青县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诉讼，建华公司在起诉状中多次提到涉案“建华综合楼”的土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凭证都是建华公司的，地上建筑物也是建华公司的，一审法院也用判决的形式确认了建华综合楼是建华公司的财产。建华公司作为建华综合楼的所有人，也是该综合楼的建设发包人，与施工单位签订了施工合同，并向施工单位支付过工程款，其委派的住工地代表李永兴在建华综合楼工地的职务行为。涉案钢筋用于建华综合楼施工，建华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 建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判决审理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本案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完全适用不同的法律，并且该判决所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是为了办理施工备案手续使用的合同，并不是实际履行的合同，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是黄河建工公司与恒嘉公司在该备案合同之前签订的合同，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其判决书中对两份合同的关系作出了认定，该证据不能证实建华公司是涉案钢材的购买人。对证据二、除与证据一的意见相同外，该证据仅限于施工合同内的事项，即使该合同实际履行，也仅限于施工人黄河建工公司，不能证实钢材是由建华公司采购。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刘增义的证明目的，相反，该证据恰恰证实本案钢材采购与建华公司无关，该判决中表述了相关股权协议的内容，明确记载了建华工程楼所引发的一切债务，与股权转让协议中建华公司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首先，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建华公司是涉案钢材的买方，不能作为认定建华公司承担买卖合同明确责任的依据，本案仅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相关的法律关系应仅限于买卖双方主体之间。其次，该证据中体现的118500元施工费是李永兴借用建华公司账户所发生，建华公司将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并且仅此一笔。最后，刘增义并非银行交易明细中的当事人，该证据来源不合法。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使真实，其证明目的也不能成立。建华综合楼工程的土地及相关建设手续等均登记在建华公司名下，不能成为建华公司承担本案买卖合同付款责任的理由。 恒嘉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刘增义的证明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买卖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按照合同法及债的权利义务主体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只约束合同当事人，本案中建华公司对于李永兴购买钢材并没有明确的委托授权，也没有追认李永兴购买钢材是代表建华公司，所以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其主张，银行打款发生于2015年12月10日，钢筋买卖事实发生时，刘增义并不知晓银行打款的事实，该银行打款也不会影响到本案钢筋买卖关系的发生，该银行打款与涉案钢筋买卖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钢筋买卖合同与工程发包施工等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不能由工程的发包方承担工程施工过程中与其他主体之间发生的劳务关系、买卖关系等法律责任，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建华公司针对刘增义提交的证据四银行交易明细，提交了反驳证据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一份，拟证明118500元施工费是李永兴借用建华公司账户发生，李永兴于2015年12月9日将118510元打入建华公司账户，该款于2015年12月10日由建华公司账户汇入施工单位黄河建工公司账户，其中多出的10元是银行手续费，证实该笔施工费与建华公司无关。 刘增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李永兴是建华公司派驻工地的代表，李永兴和建华公司之间有帐目往来属于公司内部事情。另外，118510元也不能证明就是第二天汇入黄河建工公司的款项。 恒嘉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建华公司支付给黄河建工公司的施工费，意思表示是清楚的，不存在建华公司所说的借用账户的问题，建华公司也不能证明建华公司与李永兴之间仅存在该一笔款项往来，且存在建华公司借用李永兴的款项向黄河建工公司支付施工费的可能性，该证据不能证明建华公司的证明目的，可以认定建华公司确实向黄河建工公司支付过施工费。 恒嘉公司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刘增义提交的上述证据，从证据形式、内容以及对方质证情况看，可以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建华公司的反驳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亦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2019）鲁0591号和本院（2020）鲁05民终488号二审民事判决涉及黄河建工公司与建华公司和恒嘉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两份判决均认定建华公司作为案涉建华综合楼工程的发包方，应承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的责任。李永兴在建华综合楼项目中是建华公司的代表，授权范围为“全权处理本项目的一切事务”。一审法院在（2020）鲁0591民初3017号建华公司股东孙丰波等与李永兴股权转让纠纷中认定，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李永兴在建华公司土地上以建华公司和恒嘉公司名义施工了建华综合楼工程。2015年12月9日，李永兴向建华公司账户转账118510元，次日，即12月10日，建华公司从该账户将118500元转给黄河建工公司，备注为“施工费”。建华公司、黄河建工公司及恒嘉公司对案涉建华综合楼的所有权问题亦存在争议。刘增义在向工地提供钢筋时，未与对方签订书面供货合同，而是直接与李永兴发生业务。刘增义供货后，曾向李永兴主张货款，李永兴交给其一张有恒嘉公司经手背书的商业承兑汇票，但无法承兑。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建华公司应否与恒嘉公司共同作为钢筋买卖合同的买方向刘增义承担合同责任。本院认为，刘增义要求建华公司与恒嘉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无法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买卖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合同的当事人并非必然是后者合同的当事人，认定买卖合同主体仍应坚持严格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增义的主张和证据主要立足于李永兴及其授权，如果没有李永兴作为连接点，刘增义与建华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但刘增义未能证明李永兴是建华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在建华综合楼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下的授权本身也不明确。另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下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例外情形，并不适用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 其次，刘增义未能证明建华公司在案涉钢筋买卖合同中的参与度。一般来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外，在建设工地上通常伴随发生买卖合同、租赁合同、劳务合同等法律关系，刘增义作为钢筋的供货方，应证明建华公司参与了买卖合同，如签约行为、接收货物行为、付款行为等，并不要求其证明实施了全部行为，但至少应完成一项行为。在建华公司股东向李永兴转让股权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建华公司将其名下土地交由李永兴具体负责开发建设具有合理性，此外，建华公司的证据也可以反驳刘增义关于建华公司向黄河建工公司支付施工费的主张。因此，无论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下，还是在钢筋买卖合同关系下，刘增义都未能充分证明建华公司的参与度。 第三，结合恒嘉公司的意见，刘增义关于建华公司作为开发主体应共同向其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不符合实际。本案中，建华公司并不认可和恒嘉公司合作开发案涉综合楼项目，恒嘉公司亦主张案涉工程由其与黄河建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实际履行，工程结算及付款由恒嘉公司完成，向工地的供货均是向恒嘉公司供货。本院认为，即便在一方提供土地资源和另一方具体负责建筑物开发的合作建设模式下，仍应根据合作双方的约定和建设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审查工地上发生的法律关系的主体，而不应以合作开发模式或供地方是发包方为由要求合作方或供地方共同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未将建华公司认定为本案买卖合同主体，与一审法院审理的另案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中认定建华公司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发包人的结果并不存在矛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刘增义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建华公司是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刘增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45元，由上诉人刘增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秀明 审 判 员 李 敏 审 判 员 孙国臻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潇雅 书 记 员 卢桂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