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1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振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滨州高新区高四路501号孵化园区11号楼101。 法定代表人：孙永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强，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波，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辰希，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兰，女，195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江涛，男，198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江艳，女，198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董亮，山东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寿光市世全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上口镇付吴邵村一村南。 法定代表人：王世全。 原审被告：王世全，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诉人滨州振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农公司）、孙永强因与被上诉人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原审被告寿光市世全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全公司）、王世全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6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农公司、孙永强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65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振农公司、孙永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振农公司对沟渠进行取土清理的行为系与李俊停死亡具有因果关系的过错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1.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明李俊停死亡原因的有效证据。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在一审中提交的《出警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仅可证明李俊停于2020年3月19日驾驶拖拉机翻入案涉沟渠内及李俊停已死亡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翻入案涉沟渠系李俊停的死亡原因。本案中，该非正常死亡事件事发后未经公安机关勘验，没有进行尸体解剖等法医检验、鉴定，李俊停的死因不具有排他性。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提供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也并未载明李俊停的死因，仅是李俊停死亡的医学临床诊断，仅系尸体火化、户口注销等后续处理相关凭证，不能作为判断李俊停具体死亡原因的依据。振农公司对案涉沟渠进行取土清理的行为，并不能致使案涉沟渠存在安全隐患，没有增加案涉沟渠的危险程度。本案的关键在于振农公司对案涉沟渠进行处理的行为是否与李俊停死亡有因果关系的过错行为。首先，李俊停发生事故的田间道路在其发生事故前就存在沟渠，涉案沟渠不是由振农公司设立的。振农公司为解决沟渠南侧土地上蔬菜大棚的内涝问题，在得到青田办事处的许可后，以道路北侧的沟渠为参照标准，将涉案沟渠进行取土清理并拓展30—40公分，并未改变沟渠的深度。振农公司对涉案沟渠清淤，是为了更好地利用沟渠，并未影响沟渠边道路的正常通行。如果说案涉沟渠对李俊停来说系危险源，那么该危险源不是由振农公司创设的。第二，振农公司将沟渠拓展的方向为向案涉沟渠旁道路的南侧拓展，据《出警记录》记载，李俊停事发时系由西向东驾驶拖拉机行驶，那么李俊停系从沟渠北侧翻入沟渠内，其发生事故与振农公司取土清理沟渠、向南改变沟渠宽度并无关联性。第三，李俊停发生事故的地点系田间，田间存在沟渠是普遍现象，且沟渠本身是为了排水、灌溉等农业生产需要，国家对田间沟渠的标准并没有强制性要求。案涉沟渠是通村道路的正常附属设施，作为农村的惯常性事物，振农公司对沟渠的处理并未影响道路的正常通行，且案涉沟渠旁并没有遮挡物，视线良好，本身不具有较大的危险隐患，无需设立警示标志或防护措施。振农公司对案涉沟渠的管理责任不应当被无限扩大，对该沟渠是否存在危及生命的重大安全隐患方面，应属于一般人所能知晓的风险范围，振农公司仅需尽到一般注意义务。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要求振农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应提供证据证实振农公司存在过错行为，否则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一审中，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振农公司对李俊停的死亡存在过错，也未能证明李俊停的死亡系振农公司对所案涉沟渠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及所致，依法应由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未能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振农公司“取土后未对沟渠进行妥善处理，存在安全隐患，致使李俊停在劳务后驾驶拖拉机翻入沟渠内身亡，存在一定过错”，显属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二、李俊停发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1.李俊停生前没有取得拖拉机驾驶证，其驾驶的拖拉机未经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李俊停也未依法为其驾驶的拖拉机进行登记及申请牌照。根据《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拖拉机操作人员经过培训后，应当按照国务院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的规定，参加县级人民政府机械化主管部门组织的考试。考试合格的，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应当在2个工作日内合法相应的操作证件；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拖拉机投入使用前，其所有人应当按照国务院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的规定，持本人身份证明和机具来源证明，向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申请登记。拖拉机经安全检验合格的，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应当在2个工作日内予以登记并核发相应的证书和牌照。本案中，一审法院未查明李俊停发生事故时驾驶的拖拉机是否符合安全检验标准，未查明李俊停是否具有独自安全驾驶拖拉机的能力和资格，也无法排除拖拉机故障等是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如李俊停发生事故的原因系其不具有驾驶拖拉机的技术能力，或因其驾驶的拖拉机经过改装或存在硬件问题，那么案涉沟渠仅系事故发生的地点，振农公司依法不应对李俊停的事故承担任何责任。李俊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的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不利责任。首先，案发地点系李俊停熟悉的生活区域，其应知晓该区域早已存在沟渠，对驾驶拖拉机的危险性也应有相应的辩别能力。驾驶拖拉机在田间道路通行系李俊停生前经常发生的生活行为，保证该行为不对其自身产生损害后果的责任应由其自身承担，而不应转嫁给振农公司。如李俊停系因自身操作不当发生事故，那么无论案涉的地点是沟渠还是平路，都可能造成相同的损害后果。故该事故的发生，系因归结于李俊停自身的原因导致，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要求振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振农公司的上诉请求。 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辩称，振农公司的取土挖沟行为与李俊停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李俊停翻车死亡所在位置的地形条件在2019年12月前后发生了根本变化，导致该位置危险性明显增高。2019年12月之前该位置为最深处1米、最宽处约2米且不规则的土沟，而非振农公司所称不可能导致翻车，更不能导致人员死亡。2019年12月振农公司在本案事发地点擅自取土后，使原有地形变深变宽，形成深度为2米、宽度约7米左右的深沟且侧面陡峭，对道路上行人及车辆造成直接安全隐患，一审证人陈某以及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在一审中提交的振农公司取土挖沟前后的图片均能证实上述事实。所以，振农公司在路侧取土造成深沟的行为，与李俊停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若振农公司没有取土挖沟，李俊停虽然有可能翻车受伤，但不可能产生死亡后果。二、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出具的出警记录、滨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能够证实2020年3月19日17时许，李俊停驾驶拖拉机沿田间土路由西向东行驶时，车辆翻入路南侧沟内当场死亡，死亡原因为严重颅脑损伤。振农公司作为土地的使用和管理人，取土挖沟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存在过错，应当对李俊停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三、本案中案发道路北侧为沟渠，沟渠至道路为斜坡且种植有树木。道路南侧为南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基本农田并非上述所称的沟渠。陈某证明，2015年南李村委会将部分土地使用权承包给世全公司后，该公司挖取小沟用以明确承包边界。所以，李俊停死亡所在位置土地为基本农田而非沟渠，道路南北两侧土地没有可比性。四、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不能免除振农公司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中涉案土地的经营管理者为南李村村委会，变更土地地形需经该村委会同意而非青田街道办事处。从证人证言也可以得知，振农公司变更地形未经村委会同意，村委会不知情。即使青田街道办事处有权决定振农公司变更地形，亦不能免除振农公司的赔偿责任，青田办事处同意振农公司变更地形与该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非同一法律关系。五、2019年12月之前，本案案发路段及附近从未出现过翻车致人死亡或受伤的事故，振农公司取土挖沟后3个月就出现该事故，能够说明振农公司挖沟取土后地形的变化导致该路段行驶的危险性明显增加。六、根据公司法规定，振农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孙永强负有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举证责任，然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振农公司、孙永强的上诉请求。 世全公司、王世全述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没有道理。 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全公司、王世全、振农公司、孙永强赔偿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88577.75元；2.诉讼费等费用由世全公司、王世全、振农公司、孙永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世全公司与滨州高新管委会、青田办事处、南董村委会签订《益农高效农业科技园项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该合同约定，世全公司租赁南董村委会部分土地，共计189.30亩；土地使用权租赁年限为14年，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29年9月29日。2018年5月18日，因土地租赁费问题，滨州高新管委会、青田办事处、南董村委会曾起诉世全公司。2018年6月28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达成调解意见：世全公司应支付滨州高新管委会、青田办事处、南董村员会2017年度、2018年度土地租金共计491280元；上述款项世全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前支付100000元；于2018年10月10日前支付196090元；于2019年1月1日前支付196090元；若世全公司存在任一期逾期支付的情况，世全公司需另行支付迟延履行金82000元……2018年8月15日，山东友让律师事务所张廷波律师受滨州高新管委会、青田办事处、南董村委会委托向世全公司发出律师函。该律师函内容为：2015年9月21日，滨州高新管委会、青田办事处、南董村委会与你方签订《益农高效农业科技园项目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合同约定，由你公司租赁南董村189.3亩土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你方未按照合同约定交纳土地租金，为此三方向滨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开庭审理中，与你方达成调解协议（具体内容见2018鲁1602民初2004号民事调解书）。根据调解书，你方应在2018年8月10日前支付首期土地租金100000元；若有逾期，需另行支付82000元迟延履行金。至今你方未向三方支付。根据以上事实，你方未按合同约定交纳土地租金，已经构成违约，并且也未按照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给付义务。为此通知你方：1.依据调解书确定的付款进度和金额向三方交纳土地租金及迟延履行金82000元；2.解除三方与你方签订《益农高效农业科技园项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2018年8月18日世全公司签收。2018年8月22日，振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永强向青田办事处作出承诺，内容为因世全公司拒不执行合同及（2018）鲁1602民初2003、2004、2006号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等事宜，大张、南董、南李村民委员会委托律师于2018年8月16日发函与其解除合同。园区交由孙永强经营管理，补交2017、2018两年度土地租赁费并尽快发放原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孙永强作为承诺人签字确认。自此园区交由振农公司经营管理。 2020年3月19日17时许，孙桂兰之夫、李江涛、李江艳之父李俊停（1956年10月7日出生）浇完田地后驾驶无牌照拖拉机自田间土路由西向东沿路南行驶至益农公司大棚路段时，不慎车辆翻入涉案路段沟渠宽约6、7米、深约2米的沟渠内因严重颅脑损伤导致当场死亡。2020年3月20日于滨城区殡仪馆火化。 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主张2019年12月振农公司于涉案路段南侧擅自取土挖沟，造成安全隐患，致该路南侧形成一段深沟致使涉案事故的发生，为此振农公司提交滨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青田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振农公司经营的位于滨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村××区，因高速公路建设改变了原有的排水沟渠，加上益农产业园区周围的排水沟年久失修，造成益农农业园区雨对外排水困难，经常造成内涝。为解决企业经营过程中的实际困难，2019年10月，振农公司就位于益农农业园区内的北面道路南侧的排水沟渠清理改造向办事处提出申请。办事处同意其对园区内的沟渠进行清理，要求清理后沟渠的宽度和深度以道路北侧的沟渠为参照标准，以利于益农产业园区的排水、防涝，但改造不得破坏原有道路路面，主张其对益农园区内的北面道路南侧排水沟取土清理改造系向办事处提出申请，并经办事处同意对园区内的沟渠进行清理，并非擅自清理。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对其真实性无异议。 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要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42329元*17年乘以20%，计款143918.6元；丧葬费42044.5元*20%，计款8408.9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上述三项共计162327.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一千一百八十一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李俊停生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驾驶拖拉机经过涉案路段时未尽到安全操作义务，致使车辆翻入沟渠内身亡，其存在过错，应负主要责任。事故发生之时被告作为园区经营管理者，其对位益农农业园区内的北面道路南侧的排水沟渠取土清理，虽经过青田办事处同意，但不能作为其免责事由，其取土后未对沟渠进行妥善处理，存在安全隐患，致使李俊停在劳务后驾驶拖拉机翻入沟渠内身亡，其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本案李俊停的死亡原因及涉案沟渠的现状，一审法院合理确认为振农公司对李俊停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 孙永强系振农公司法人，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且振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资产独立于孙永强，故孙永强对李俊停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因世全公司及王世全并非涉案园区经营管理者，且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无证据证实其与李俊停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要求承担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故，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的损失丧葬费42044.5元，死亡赔偿金719593元，共计761637.5元，应由振农公司承担10%的责任，计款76163.75元。对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定为3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四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滨州振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各项损失共计79163.75元；二、孙永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64元，由孙桂兰、李江涛、李江艳负担2674元，滨州振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孙永强负担89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振农公司取土挖沟行为与李俊停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振农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经审查，李俊停驾驶拖拉机自西向东沿路南行驶不慎翻入道路南侧涉案沟渠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事实清楚。结合事故现场照片、录像、振农公司向办事处的申请、陈某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振农公司的取土行为导致涉案沟渠北端深度加深且形成陡坡的事实，且振农公司取土后未采取妥善的保护措施，致使沟渠存在安全隐患，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振农公司取土挖沟行为与李俊停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并判决振农公司对李俊停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振农公司主张其取土未增加沟渠深度、取土行为与李俊停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其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滨州振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孙永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7元，由上诉人滨州振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孙永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慧莲 审判员  王正真 审判员  张 珊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