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住所地：沁阳市建设南路。负责人：梁顺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玲，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随跟，男，197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娟，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华旭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沁阳市常付路西。法定代表人：郭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浩，河南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沁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随跟、沁阳市华旭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旭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1）豫088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沁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88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为人保财险沁阳支公司不支付贾随跟停运损失13824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停运损失属于间接的财产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约定的损失赔偿范围，被上诉人贾随跟请求上诉人赔偿停运损失，不应支持。1、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已经明确上诉人对交通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等间接损失不负责赔偿。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旭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辆强制险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绝对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商业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明确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一）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2、“停运损失不予赔偿”条款不属于法定的无效条款。保险是按照大数法则分散风险的一种技术手段，保险公司作为民事主体，获取利润是其经营的正当要求，应尊重并保护保险人的营利性，以营造保险业的诚信环境为导向，站在更高的角度维护保险消费者的整体利益，不能在个案中毫无原则的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不宜将所有免除、限制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条款均认定为无效条款。保险合同作为射幸合同，保险赔偿金数额往往远大于保险费，也有必要在制定保险条款时设定了责任免除条款、理赔条件和投保人、被保险人通知义务、保证事项等内容，以防止被保险人的道德风险、降低承保风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虽然将营运车辆的停运损失认定为受害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所导致的财产损失范围，但其并没有直接认定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就必须承担法定的赔偿义务。因此，如果将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停运损失不予赔偿”认定为法定无效条款，势必增加保险公司的运营成本，使其面临不确定的赔付成本，同时也增加道德风险及诈保的几率，从而影响整个保险行业的健康发展。3、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已经知悉存在该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可以免责。在本案中保险条款的免责部分已经明显加粗显示，且被上诉人在投保时在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并单独为上诉人出具了已盖章的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声明上明确保险人已向被上诉人华旭公司详细介绍了投保险种并对免责条款等内容已经书面说明，被上诉人华旭公司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被上诉人华旭公司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其应当知道在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公章所带来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华旭公司已经明确对保险免责条款的内容已经知晓并充分理解，一审法院仍认为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华旭公司华旭公司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无疑是无限扩大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让保险条款变成了一纸空文，严重损害了保险公司的权益。二、被上诉人贾随跟主张的停运损失金额过高，其在计算损失时按照重型半挂牵引车准牵引总质量40000kg计算，未扣减半挂车整备质量，即便支持停运损失，也应按照半挂车的核定载质量计算停运损失。被上诉人贾随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答辩人所驾驶的号牌为豫Ｕ×××××、豫U7731挂车系合法运营车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答辩人已经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次事故中，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的经营性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当予以支持。因此对于答辩人车辆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导致的营运损失，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另外，根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所提供的与被上诉人华旭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并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且庭审中，华旭公司也否认上诉人对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经做出了必要的提示说明义务，而上诉人也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承担答辩人的停运损失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华旭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予以维持。《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是格式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没有明确免责的具体事项等实质性内容，《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２０１９〕２５４号）“７６．告知说明义务”提到：“……卖方机构简单地以金融消费者手写了诸如“本人明确知悉可能存在本金损失风险”等内容主张其已经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人民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故上诉人仅凭借一份格式化的投保单中简单的几句话，就主张已经尽到对免责事项的提示、告知义务，显然不能成立。此外，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未加盖答辩人印章，不能证明该保险条款就是答辩人投保时构成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其中内容也不能适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贾随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施救费、车辆损失费、停运损失费等费用共计45970.6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2日5时47分，牛国利驾驶豫Ｈ×××××号牌车辆行驶至洛阳市××Ｇ311（徐峡线）处时与贾随跟驾驶的豫Ｕ×××××、豫U7731挂车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车辆严重受损。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牛国利负事故全部责任，贾随跟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受损车辆被拖送至济源市天坛永利汽车修理厂维修，支出拖车费7000元，2018年1月12日原告将车从汽修厂开走。经被告保险公司定损为25146.65元。另查明：1、豫Ｈ×××××号牌车辆登记在被告华旭公司名下挂靠经营，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沁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7月12日0时至2018年7月11日24时。2、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财保险沁阳支公司已将豫Ｈ×××××号牌车辆投保交强险限额内的2000元赔付给被告华旭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依法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事故发生后，交通部门已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牛国利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首先由被告人财保险沁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财险沁阳支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华旭公司进行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车辆维修费25146.65元及拖车费用7000元，有被告人保财险沁阳支公司出具车辆损失确认书及拖车费用发票印证，本院予以认定；2、关于停运损失费如何计算及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原告贾随跟驾驶的豫Ｕ×××××、豫U7731挂车辆系从事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该车辆损坏,进行维修20天，致使原告在车辆维修期间无法从事相应的经营活动,对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合理停运损失,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原告主张根据1990年河南省物价局、交通厅发布的《关于整顿全省公路汽车货运价格的通知》计算U75788、豫U7731挂车辆准牵引总质量40吨×5.4元/吨·小时×8小时×40%，计算得出每天的停运损失为691.2元，维修时间为20天，共计损失1382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和运输行业一般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人保财险沁阳支公司应否对该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沁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等证据证明是投保人被告华旭公司投保,但不足以证明投保时人保财险沁阳支公司就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内容、概念等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被告人保财险沁阳支公司关于免责事项的抗辩不成立。原告贾随跟向法院主张权利时，并未超出诉讼时效规定的时间，对其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保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贾随跟车辆维修费、拖车费、停运损失共计43970.65元;二、被告沁阳市华旭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贾随跟车辆维修费、拖车费、停运损失共计2000元；三、驳回原告贾随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7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车辆维修费、拖车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各方争议的是以下两个问题：1、停运损失应否予以支持；2、一审确定的停运损失是否正确。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本院分别评判如下：第一，关于停运损失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该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沁阳支公司主张其已就涉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明确的说明和告知义务，但其提交的回执单系格式回单，仅有华旭公司的公章，没有投保人经办人的签名，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其要求在商业三者险中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二，关于一审确定的停运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参照1990年河南省物价局、交通厅发布的《关于整顿全省公路汽车货运价格的通知》计算U75788、豫U7731挂车辆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二审庭审中，三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涉案车辆的核定载货质量为33.8吨。依据上述文件，具体计算方式为:核定载货质量33.8吨×普通汽车计时包车5.4元/吨位小时×每天8小时×40%×车辆被扣天数20天，即11681元。一审按照准牵引总质量40吨计算停运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贾随跟的合理损失为：车辆维修费25146.65元+拖车费用7000元+停运损失11681元=43827.65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沁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变更判决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贾随跟车辆维修费、拖车费、停运损失共计41827.65元;沁阳市华旭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随跟车辆维修费、拖车费、停运损失共计2000元；驳回贾随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志强审判员  何云霞审判员  武丽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赵秀芳书记员于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