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桂银，女，1948年12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张桂银之子），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辛春香，女，1973年3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诠胜，北京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桂银因与被上诉人辛春香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4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辛春香提供的视频证据可以证明二人的纠纷是辛春香对我语言挑衅和拆墙的行为而引起的，这在辛春香在派出所所作的笔录中也有印证，故辛春香应负主要责任。2.我使用的拐棍是当时日常行走中必须携带的行走工具，而不是为了阻止对方行为故意找来殴打对方的，所以我使用拐棍不是双方产生冲突的起因。辛春香身体强壮，而我是一个刚刚做过手术不到一个月的70多岁的老人，二人在体量上的对比明显，老人明显处于弱势。3.我的特殊体质并不是引起受损害的原因，所以不能因为我的特殊体质就应该受到更多伤害。4.辛春香的护理费1950元没有票据，误工费4050元没有相关个税证明，药费没有明细单且其自身患有高血压、糖尿病，不能证明12052.67元的费用全部与本次案件有关，以及其住院13天床位费2600元过高，我对上述费用均不予认可。5.辛春香一直没有提供司法鉴定书，所以无法认定其伤害与本案有直接关系。6.就我主张的护工费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现二审提交产生护工费的微信转账证明。辛春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桂银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辛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桂银赔偿辛春香医疗费12300.67元、误工费4050元、护理费1950元、营养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交通费9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张桂银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辛春香支付张桂银医疗费59450.53元、护理费2070元、交通费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下午，辛春香与张桂银因相邻关系产生纠纷。当日，辛春香被送往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6月10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12052.67元，支付救护车费248元。出院诊断中医创伤病、外伤证，西医头部损伤、脑震荡、急性外伤后头痛、膝部擦伤、下肢浅表擦伤、踝部挫伤、2型糖尿病、高血压2级、焦虑状态。出院医嘱：1、出院1周后给予患者门诊复查头部CT，出现头痛、头晕及恶心呕吐时及时来院就诊。2、警惕迟发性硬膜外、硬膜下血肿的可能。3、规律服用及注射胰岛素、监测血糖，维持在6-8mmol/L。4、监测血压、服用降压药，血压控制在130-140/80-90mmHg之间。5、休息两周，避免剧烈运动。2019年5月28日张桂银被送往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6月7日，共花费医疗费59580.53元，救护车费50元。病历记载患者2小时余前被人推倒在地，胸背部被地上砖头硌伤……，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骨折病、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胸11、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2、重度骨质疏松3、胸椎骨性关节炎（重度）4、腰椎骨性关节炎（重度）5、T12、L5椎体压缩骨折术后6、失眠7、便秘8颈椎病9、颈神经根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3、功能锻炼4、注意保暖、避风寒、慎起居。对于双方受伤的经过及原因，辛春香称张桂银用拐棍殴打其左腿、和左侧头部，辛春香受伤倒地昏迷，没有还手，张桂银是自己倒地的。张桂银称双方发生口角后，其用拐棍拨弄了辛春香，后辛春香推搡了张桂银，张桂银受伤倒地后，辛春香自己倒地的。经法院调取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东小口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辛春香对于冲突过程描述为：“……张桂银追着不让我砸，这时她就用拐棍，打到我的左脚上，我们就吵了起来，然后她就继续用拐棍打了我大腿约4到5下，我用手挡了一下她的拐棍，……张桂银用拐棍打了我左侧头部，当时我就晕了倒在地上，这时感觉左侧膝盖被人踹了两脚，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时候我已经在医院了。”张桂银对冲突过程描述为：“我们两个撕扯，然后她推我、我手里拿着拐棍，我用拐棍打她，但是打没打到我没有注意，然后就把我推倒了，腰硌在砖头上，骨折了，冲突是瞬间的事，记不清了。”2019年8月2日，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张桂银于医院诊断之“胸11、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与本次外伤关系无法认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张桂银申请对本次受伤而支出的医疗费用合理性和必要性进行鉴定。法院通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认并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进行相关鉴定，2020年9月17日，该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桂银在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入院时所进行的化验及检查，其所花费用均属合理。2.被鉴定人在住院期间所行的胸11、腰4骨折形成术，需结合现场调查分析判断其形成原因，如能够认定其损伤为此次外伤时所造成，其所花费的医疗费合理。3、住院期间及出院带药：甲钴胺分散片、麻仁润肠丸、开塞露、甘油灌肠剂、佐匹克隆片、金天格胶囊及穴位贴敷，难以认定所花费用与此次外伤之间存在直接的关联性。经核查，张桂银购买上述药品共花费437.42元，穴位贴敷治疗花费36元。另查，张桂银曾于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6日因摔伤在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住院治疗，并进行经皮穿刺椎体形成术，该院对于此类手术介绍中描述，适应症为胸腰椎压缩性骨折：多发生在老年人，且多在骨质疏松基础上发生。实施手术椎体得到治疗后，临近椎体继发性骨折的几率明显升高。庭审中，辛春香主张其系个体经营，未提交收入证明及相关误工损失证据、双方均未提交交通费损失证据、张桂银提交收据3张，主张曾支付护理费2070元。辛春香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辛春香、张桂银在发生矛盾后，不能冷静处理纠纷，导致双方受伤后均住院治疗，因各自过错造成对方人身损害的，双方应各自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桂银使用拐棍是双方产生冲突的起因，且其自身患有重度骨质疏松，在纠纷一个月前进行过手术治疗，导致其受伤的风险加大，考虑到双方过错程度，其本身疾病的参与度，法院酌情认定，张桂银对其损失承担70%责任，辛春香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双方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辛春香共花费医疗费12052.67元有医疗费票据佐证，法院予以确认；其主张误工费4050元、护理费1950元金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营养费结合其伤情、治疗情况及营养需求酌情认定为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其住院期间认定为1300元；交通费结合其伤情、治疗情况及救护车票据金额酌情认定为300元。张桂银医疗费合理部分59107.11元，有医疗费票据及鉴定意见书佐证，法院予以确认；护理费张桂银虽提交收据，但无正式发票，且未提交护理费支付凭证，法院结合其伤情、治疗情况及护理需求酌情认定为1500元；交通费结合其伤情、治疗情况及救护车票据金额酌情认定为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其住院期间认定为1000元；营养费结合其伤情、治疗情况及营养需求酌情认定为500元。双方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因未提交证据证明造成实际精神损害，故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张桂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辛春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20302.67元；二、辛春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桂银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8662.13元；三、驳回辛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桂银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辛春香未提交新证据。张桂银提交微信截图打印件两张，证明其支付了1800元护工费。辛春香认为如果有原件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没有合理的发票，不能证明收款人是不是护工，也不是张桂银自己直接支付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桂银当庭陈述，其支付给护工的护理费是每天200元，另外每天需支付护工30元饭费。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张桂银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其在一审中提交护理费收据的数额相吻合，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上述张桂银支出的护理费一节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及相关费用的认定问题。一、关于对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辛春香与张桂银因生活琐事在发生矛盾后，均不能冷静理智地处理邻里纠纷，导致双方发生身体冲突并受伤，因而双方当事人对本纠纷均存在过错，双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便如张桂银所述事件系因辛春香的语言挑衅和拆墙行为所引起，张桂银亦不应用拐杖触动辛春香身体而使矛盾升级，因而在此事件中，张桂银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因张桂银自身患有重度骨质疏松，且在纠纷一个月前进行过相关手术治疗，导致其受伤的风险加大之特殊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桂银对其损失承担70%责任，辛春香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双方损失数额的认定。首先，关于辛春香的损失问题，张桂银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辛春香的护理费1950元、误工费4050元没有依据、床位费2600元过高、辛春香不能证明其全部医疗费均与本案有关。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护理费，在辛春香的病历中，有需要1人护理之医嘱，结合其住院13天之实际，一审法院按每天150元标准认定其护理费正确。关于误工费，按辛春香的年龄，其系具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因此事件受伤并住院治疗，势必影响其劳动收入而导致其产生误工损失。同时，辛春香出院后，医院出具了休息2周之医嘱，因可以认定辛春香的误工期为27天，一审法院按每天误工损失150元认定辛春香的误工损失正确。关于医疗费，因医疗问题的专业性很强，医疗费用的合理性及关联性问题并非法官所能判断，一般需经专业鉴定机关进行鉴定方可得出结论。经本院审核，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张桂银曾申请对辛春香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后张桂银又当庭表示不再进行此项鉴定。故本院视为张桂银放弃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也放弃了该项抗辩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在二审中再次对辛春香医疗费的合理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之主张，在没有相应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床位费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辛春香自己要求住在单间病房，因而不能证明辛春香存在故意扩大损失之行为，因而对张桂银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桂银的损失问题。二审期间，张桂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护理费认定有误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经本院审查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护理费收据，其共支出护理费1800元，该收据数额与张桂银在二审中提交的微信支出凭证一致，故本院认定张桂银支出的护理费为18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张桂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另每天支出给护工30元饭费，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桂银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张桂银护理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4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4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辛春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桂银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8752.13元；四、驳回张桂银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5000元，由辛春香负担150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张桂银负担3500元（已交纳）。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595元，由辛春香负担215元（已交纳），由张桂银负担38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943元，由张桂银负担1518元（已交纳971元，余款5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辛春香负担425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4元，由辛春香负担1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张桂银负担16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