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2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朵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松山湖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3Y1L86F。法定代表人：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键涛，广东权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有为，广东权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顺强，男，汉族，1972年5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40×××××××********。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清，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庾振业，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朵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朵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顺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5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有关规定，判决：一、撤销金顺强与朵形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中涉及付款时间和相应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条款；二、金顺强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朵形公司返还4把滚刀、2台超声波（一审判决附图显示的设备）；三、驳回金顺强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朵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400元，金顺强自行承担；一审反诉受理费6490元，由金顺强承担500元，由朵形公司承担599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529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朵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撤销金顺强与朵形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金顺强继续履行双方于2020年4月16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向朵形公司支付设备货款70万元；（三）改判金顺强返还朵形公司此前支付的2万元违约金，并向朵形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7万元；（四）改判金顺强赔偿其无故扣押设备对朵形公司造成的损失11万元；（五）改判金顺强支付朵形公司律师费1.8万元；（六）判令金顺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金顺强采取胁迫手段，使朵形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且合同条款极为苛刻违反公平原则，因此，《解除合同协议》的效力状态应为可撤销合同。朵形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使撤销权撤销《解除合同协议》。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协议》仅涉及付款时间和相应逾期付款违约条款的部分应予撤销，而其余条款不予撤销仍然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解除合同协议》为可撤销合同，其被撤销后即自始无效。因此，《设备买卖合同》继续有效，金顺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设备款70万元、迟延付款违约金7万元、返还朵形公司已支付违约金2万元、承担朵形公司律师费1.8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朵形公司对于金顺强提出解除合同退款退货是同意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朵形公司从未作出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金顺强利用言语恐吓等手段，作出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后续朵形公司的退款行为也是因其法律意识淡薄。所以《解除合同协议》内容并非朵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案涉超声波设备并非《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设备，而是朵形公司带到现场的调试设备，金顺强无权扣押。金顺强扣押超声波等调试设备的行为，对朵形公司的物权构成侵害。金顺强侵害了朵形公司的物权，应当赔偿设备贬值损失。设备2020年4月的购买价与2020年10月的市场价之间差额巨大，该差额即为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朵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带到现场的超声波设备的购买价格以及存在的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金顺强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交往的经过及协议签订的过程，已查明并作出了公正的判决。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金顺强已经根据该解除协议实际履行完了全部的退款义务，不存在朵形公司所述的整个协议可以撤销的情形。一审判决应依法予以维持。2.金顺强已通过货拉拉将案涉设备全部运抵朵形公司，但朵形公司拒收。金顺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需承担任何补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金顺强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朵形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已取走超声波、振子、磨头一套，目前尚有一台超声波未返还。朵形公司于二审调查时确认其于2020年5月11日收到超声波一台。朵形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资产评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金顺强扣留的超声波设备当前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朵形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案涉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等均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因此，本案应适用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时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解除合同协议》是否应予撤销；二、金顺强是否应赔偿其扣留的超声波设备的贬值损失。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1）《解除合同协议》签订时有见证人见证；（2）金顺强一方表示报警处理系其寻求救济的途径之一，不应视为胁迫；（3）该协议内容包含朵形公司返还货款6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2万元、朵形公司付清款项后可拉回案涉设备等，前述内容并不存在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的情形；（4）该协议签订后15日内朵形公司已分多次向金顺强返还了货款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万元而未报警处理或提出异议；由此可见，《解除合同协议》虽由金顺强一方草拟、签订时间在凌晨、签订地点在金顺强车上、加盖的系朵形公司合同专用章，但前述情形并不足以证明《解除合同协议》系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朵形公司以《解除合同协议》系被胁迫签订为由主张撤销《解除合同协议》，并据此诉请继续履行《设备买卖合同》、金顺强支付设备货款70万元、返还已支付的违约金2万元、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7万元、支付律师费1.8万元，理据均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撤销《解除合同协议》中涉及付款时间和相应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条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不予支持朵形公司前述诉请的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金顺强关于朵形公司支付违约金4万元的诉讼请求后，金顺强并未对此提起上诉，应视为同意一审判决的内容，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金顺强于二审期间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朵形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已取走超声波1台，目前尚有1台超声波未返还，且朵形公司于二审调查时亦确认其于2020年5月11日收到超声波1台，由此可见，金顺强尚未返还的超声波设备仅为1台。一审判决认定金顺强返还超声波设备2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在一审判决已认定金顺强返还超声波设备的情形下，朵形公司的超声波设备已获得原物返还，其再另行主张金顺强应赔偿超声波设备贬值损失11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二审期间申请对金顺强扣留的超声波设备当前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亦无必要，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朵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导致部分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52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5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52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金顺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东莞朵形科技有限公司返还4把滚刀、1台超声波。四、驳回东莞朵形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400元，金顺强自行承担；一审反诉受理费6490元，由金顺强承担500元，由东莞朵形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990元。本案二审受理费12980元（东莞朵形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朵形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