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感市华茂林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星火小区星火街**。法定代表人：何国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娟，北京市华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旧宫百顺发五金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北京市大兴区瀛吉街**院**楼**512。经营者：阮国庆（曾用名“阮国强”），男，194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兰考县堌阳镇牛场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孝感市华茂林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华茂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旧宫百顺发五金建材经营部（下称“百顺发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茂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百顺发经营部一审所提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百顺发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百顺发经营部向工地供应的建筑材料，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质量不符合约定，才导致在结算材料款时按照10万元予以结算，一审时由百顺发经营部提出了该证据，说明当时取得该结算资料时对应付款数额是认可的，百顺发经营部没有提出不认可，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提出反对意见，故有理由相信双方达成的合意就是10万元，一审法院以该结算单没有签字就不作为还款主体及金额的证据使用，违背客观事实，是错误的；确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茂林公司的业务性质是劳务公司，人员是为项目服务的，人员交叉的发生也是经常性的，华北项目施工中标时其相关人员并不代表华茂林公司，故华茂林公司与华北建设公司的合同关系与百顺发经营部之间的合同没有必然的联系，（2020）京0111民初5453号民事裁定系百顺发经营部与华北建设公司双方之间的认定，在其案件审理中并未追加华茂林公司为原审第三人或原审被告参加到该诉讼中，其事实审查不能仅凭华北建设公司与华茂林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即认定华茂林公司与百顺发经营部之间必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范围并不必然包括华茂林公司、百顺发经营部之间的合同主体，另在主体的认定上仅凭王博、陶新光履行职务的陈述，就想当然的确定合同主体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没有考虑到建设工程的复杂性、多样性、交叉性，其事实依据不足。百顺发经营部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茂林公司的上诉。百顺发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华茂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72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第一部分逾期利息以1572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35%的标准计算，金额为33602元；第二部分逾期利息以157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华茂林公司支付违约金（第一部分违约金以1572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35%的标准计算，金额为33602元；第二部分违约金以157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华茂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5日，华茂林公司职员王博在工作期间以华北建设集团（需方）的名义与百顺发经营部（供方）签订了案涉买卖合同（合同中需方标注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落款需方委托代理人处为王博的个人签字），合同载明“双方约定,交货地点为良乡大学城理工大学南，指定收货人为胡志江；材料验收合格后由本合同两名以上指定收货人和项目经理在签收单上签字，否则确认无效；付款条件：需方按当月货款的60%付给供方，在装修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手续后付款到总货款的80%，余款6个月内结清；需方无故拖延付款，自应付款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赔偿供方损失；其他违约，按照上述约定，违约方对守约方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合同签订后，百顺发经营部按约供应了石膏等材料，每次收料后王博及胡志江为百顺发经营部出具了入库单，料款合计157200元；该款华茂林公司一直拖延未付；经多方查找，百顺发经营部找到涉案人陶新光，陶新光为百顺发经营部签署了《材料结算单》（下称“结算单”）一份，内容为“本人刘广华，2014年与华北建设良乡高教项目部开始供货，材料为石膏款为拾壹万元（100000）。还款日期2017年5月1日前结清，材料款为华北建设良乡高教项目。2017年1月25日。落款处陶新光（签名）华北建设集团良乡高教项目部”；百顺发经营部因上述材料款一直未能获取，于2020年将华北建设集团、王博、陶新光诉至法院，要求支付157200元货款及逾期利息，该案审理中，华北建设集团不认可签订了本案买卖合同并收到百顺发经营部的货物，称已将案涉工程项目的装修工程发包给华茂林公司进行施工，并提供了2013年10月27日与华茂林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支付给华茂林公司工程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佐证（其中数张收款收据中收款人处为王博签字，收款单位公章处盖有华茂林公司财务专用章；个别收款收据中收款人处为陶新光签字，收款单位公章处盖有华茂林公司财务专用章），王博、陶新光在该案审理中称自己为项目的工作人员，签字等行为均是职务行为；该案经审理，法院认为百顺发经营部主张与华北集团公司、王博、陶新光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不能成立，百顺发经营部所诉被告主体不适格，故裁定驳回了百顺发经营部的起诉；本案诉讼中，百顺发经营部提交了（2015）三中行终字第124号行政判决，该判决中标注原审原告华茂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及陶新光均为华茂林公司的职工；华茂林公司于庭审中提交了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原告为孔祥福、被告为陶新光、陶金增、华北建设集团），及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9民终967号民事判决打印件各一份，其中终审判决事实部分有“经审查，‘房山区良乡高教园区项目经理部’安全经理陶新光、工作人员陶金增的自认；孔祥福在一审提交的入库单上有工地工作人员王跃、胡志江的签名，送货单上有陶金增的签名。上述证据均可以证明‘项目经理王胜华聘用了工作人员陶金增、王跃、胡志江等，以及孙祥福将货物送到工地上的事实’。因此，对华北建设公司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诉讼中经本院检索案件，（2017）京0105民初59325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原告为北京博创隆昌建材租赁有限公司、被告华茂林公司），本院认为部分有‘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2年3月28日签订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原告提交收据中显示有胡志江、王博签字，祁艳亮与王博的录音中，王博对胡志江身份亦未予以否认，可认定胡志江确系被告工作人员。现胡志江与原告签字确认对账单，可认定被告应付原告租赁费、赔偿款……’”；一审庭审中，华茂林公司针对王博、陶新光、胡志江的身份表示，王博、陶新光曾是该公司职员，诉争期间并非该公司职员，何时入职、何时离职该公司目前没有证据提交，胡志江从来未在该公司工作过。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进行；本案中的重要争议焦点为买卖合同签订时需方签字人王博的主体身份；经庭审质证及法院审核，本案项目系华茂林公司从华北建设集团劳务分包所得，华北建设集团对华茂林公司付款时，从华茂林公司的收款收据上可以确认王博系华茂林公司的工作人员，结合前案判决对王博系华茂林公司职工的证据证明作用及华茂林公司对王博诉争期间并非该公司职员的无有效证据辩解，法院有充分理由确信本案买卖合同的需方系华茂林公司；该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华茂林公司收货后理应及时付款，因其长时间未完成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理应承担给付货款157200元及按约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百顺发经营部在追索欠款过程中陶新光出具的材料结算单上仅为单方签字且百顺发经营部并不认同结算单中的金额，经庭审质证后法院将该材料结算单不作为认定付款主体及金额的证据使用。据此，百顺发经营部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茂林公司合理的辩解予以采信，不合理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1年3月22日判决：一、孝感市华茂林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旧宫百顺发五金建材经营部货款157200元；二、孝感市华茂林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旧宫百顺发五金建材经营部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1572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旧宫百顺发五金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买卖合同的需方主体是否为华茂林公司，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应付货款数额是否适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茂林公司主张其与华北建设公司的分包合同关系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必然联系，一审判决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同时，案涉货物因为存在质量问题故按照十万元予以结算，百顺经营部提出结算单即表明其对结算单上的数额是认可的，华茂林公司应当对自己的上述主张承担证明责任；经查，案涉工程项目已由华茂林公司承包并施工，分包合同及发包方的付款凭证上均有王博签字及华贸林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同时华茂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王博于诉争期间已经离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买卖合同上王博的签字系王博在华茂林公司的履职行为，买卖合同的实际需方主体为华茂林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双方并未在陶新光出具的材料结算单上同时签字，百顺经营部也不认同该结算单上的数额，华茂林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存在的具体质量问题，故对于华茂林公司主张的上述结算单数额，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案涉证据并听取当事人陈述后认定的货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华茂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所提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4.00元，由孝感市华茂林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