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12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张林，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上海楚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沪松公路3866号1幢一层。 法定代表人：刘中华，总经理特别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怡，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赵广辉，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季亚平，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施积昌，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潘亚琴，女，汉族。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江苏扬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口岸街道远东大道南侧。 法定代表人：施积昌，执行董事。 上诉人张林与被上诉人上海楚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岳公司）、江苏扬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泰公司）、施积昌、潘亚琴、赵广辉、季亚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港法院）作出（2020）苏120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高港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4日，施积昌与赵广辉、季亚平、张林、潘亚琴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增加上述四人为公司股东并修订公司章程确认公司股东、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时间，公司注册资本为9000万元，其中规定施积昌应于2019年6月17日前缴纳出资3220万元，赵广辉应于2019年6月17日前缴纳出资1800万元，季亚平应于2019年6月17日前缴纳出资1350万元，张林应于2019年6月17日前缴纳出资450万元，潘亚琴应于2019年6月17日前缴纳出资180万元。2017年6月13日施积昌与赵广辉、季亚平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广辉将其持有的扬泰公司股权中的18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其中1800万元均未出资到位）无偿转让给施积昌；季亚平将其持有的扬泰公司的股权中的13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其中1050万元未出资到位）以人民币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施积昌；上述股权转让在工商登记机关进行了变更登记。 2019年1月28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7民初210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扬泰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楚岳公司支付货款542886.88元及利息。因扬泰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楚岳公司向高港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楚岳公司以公司股东未实缴出资为由向高港法院申请追加扬泰公司的原股东赵广辉、季亚平及现股东施积昌、张林、潘亚琴为被执行人。高港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苏1203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施积昌、张林、潘亚琴为本案被执行人，施积昌、张林、潘亚琴在其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上海楚岳实业有限公司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20年1月2日楚岳公司向高港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高港法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本案中，施积昌、张林、潘亚琴在工商登记中为扬泰公司股东，2020年12月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中仍为扬泰公司股东，在规定的缴纳时间内均未能足额缴纳到位，则施积昌、张林、潘亚琴应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就扬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关于张林主张的已于2018年3月20日协议约定将股权转让给施积昌的抗辩意见，即使张林与施积昌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但基于股权转让的交易自由不得动摇和对抗法定的公司资本充实基础以及公司债权人对股东登记公示的信赖，张林的股权转让未在工商登记机关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仍不能免除其对公司债权人的责任。 （二）我国公司法规定股东的出资方式是认缴制，基于该制度，股东在公司存续期内以认购股权为限承担有限责任，且对出资期限享有法定的期限利益。在出资期限未届满前，原股东未实缴出资的情形一般不构成公司法上的出资瑕疵，对于未届出资期限即转让股权的行为，法律亦并未禁止，应认定为有效，原股东可以退出公司，由新股东进入公司并继续承担相应的缴纳出资义务。据此，公司债权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以出资瑕疵为由要求已转让未届出资期限股权的原股东就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因原股东行为并不符合“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不予支持。进而，公司债权人作为申请执行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申请追加原股东为被执行人的，亦不予支持。本案中，赵广辉、季亚平持有的扬泰公司股权所对应的出资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前，其在未足额实缴出资的情况下于2017年6月13日将扬泰公司股权转让给施积昌，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转让行为并未造成公司资产的减损，故作为债权人在执行程序中以赵广辉、季亚平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为由，申请追加二人为被执行人，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追加被申请人施积昌、张林、潘亚琴为被执行人，在其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上海楚岳实业有限公司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原告上海楚岳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10元，保全费3370元，共计12680元，由上海楚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张林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变更、追加的前提是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目前被执行人扬泰公司并未进入破产程序，也无法证明扬泰公司的财产不具备清偿申请执行人债务的能力，所以现在将上诉人追加为被执行人并不符合法律的原意。请求撤销原判决，不予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 被上诉人楚岳公司认为，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张林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另查明，高港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2019）苏1203执162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楚岳公司享有的债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但债权的实现取决于被执行人是否有履行债务的能力。在本次执行程序中，高港法院依职权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了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次执行程序应予终结。遂裁定终结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7民初21099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张林为扬泰公司股东，其认缴金额为450万元，实缴金额为100万元，上诉人张林依法应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就扬泰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高港法院（2019）苏1203执1620号执行裁定书已经明确，高港法院依职权对被执行人扬泰公司的财产进行了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扬泰公司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该裁定书足以证明被执行人扬泰公司的财产不具备清偿申请执行人债务的能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310元，由上诉人张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金录 审 判 员 陈海涛 审 判 员 潘贻杰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宋静婷 书 记 员 缪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