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秀茹，女，195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三十五中学退休英语高级教师，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西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3号通泰大厦B座地下一层。法定代表人：王国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男，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客服部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女，198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风险法务总监。上诉人汪秀茹因与上诉人北京市西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马物业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6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秀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我护具费、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西马物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我受伤后购买的治疗仪和轮椅是康复必需品，已经实际支付，轮椅有发票。护理费认定偏低，实际护理期间远超75天。西马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汪秀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西马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汪秀茹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秀茹承担。事实与理由：汪秀茹称在我公司管理的小区内摔倒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无事实依据。我公司已经履行物业服务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存在相关设施维修维护义务的过错，判令承担汪秀茹摔倒受伤所致7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汪秀茹脚踝骨折获得的赔偿明显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裁量超过汪秀茹主张。汪秀茹辩称，不同意西马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摔伤是因为物业公司未及时平整管理小区路面，物业公司应该承担责任。我的各项费用都有相应的票据。汪秀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马物业公司赔偿医疗费1866．79元、血糖试纸费829元、交通费622元、护理费30000元、家政公司中介费600元、误工费30000元、营养费4500元、轮椅费659元、治疗仪950元、脚踝套45元、折叠床229元、打印费96元、快递费12元、鉴定费31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西马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汪秀茹在北京市丰台区西马金润家园小区北门出入口道路（二区5、6号楼东侧道路）西侧、北向南数第二段人行便道处摔倒受伤；经急救车转运至北京博爱医院治疗，诊断伤情为：踝关节扭伤、外踝新鲜骨折、内踝陈旧性骨折；当日花费急救、急诊费共计434．81元。2018年11月30日，2019年7月26日、9月26日、10月9日、12月11日，2020年1月10日、2月18日、2月19日、3月20日、3月28日汪秀茹连续在北京博爱医院就踝关节伤情进行治疗，经医保结算后花费医疗费共计773．73元。2018年12月17日、12月29日，2019年1月21日、4月1日、7月24日、12月10日汪秀茹连续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就踝关节伤情进行治疗，经医保结算后花费医疗费共计204．23元。2019年3月5日、3月19日、11月8日汪秀茹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就踝关节伤情进行治疗，经医保结算后花费医疗费共计249．98元。2019年8月23日、10月15日汪秀茹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就踝关节伤情进行治疗，经医保结算后花费医疗费共计78．14元。一审诉讼中，经汪秀茹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法院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汪秀茹涉案所受伤情的伤残等级及合理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4月26日鉴定单位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汪秀茹右踝关节、右足4、5趾的功能障碍均未达到伤残等级；2、建议汪秀茹的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该次鉴定花费鉴定费3150元，由汪秀茹支付。现汪秀茹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仅认可有关营养期的鉴定意见；西马物业公司对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可，认为汪秀茹已达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期，且未有加强营养和护理的医嘱，故不认可营养期和护理期的鉴定意见。汪秀茹就主张的受伤地点及受伤原因，出示事发当日事发地点照片及事发后事发地点照片、录音记录、证人张某和吴某的书面证言，证明其在小区人行便道井盖接缝处绊倒受伤，事发后西马物业公司将接缝抹平，证人张某和社区医院医生吴某知晓事发情况，事发次日曾告知西马物业公司处工作人员在小区摔伤事实并要求查看监控录像；西马物业公司对照片和录音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经与社区医生吴某核实，其表示只看到汪秀茹坐在小区北门出入口道路（二区5、6号楼东侧道路）西侧、北向南数第二段人行便道靠南的便道边缘处，没有看到事发经过，小区北门出入口处有朝向小区内侧的摄像头，但无法看清汪秀茹所述受伤地点情况，事发后未查看监控录像，现录像已被覆盖。汪秀茹就主张的部分医疗费出示2019年6月14日在北京博爱医院的费用收据，经医保结算后金额共计305．43元；西马物业公司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中与踝关节损伤无关的花费不予认可；根据票据明细，该日医疗费用中包含治疗糖尿病花费。汪秀茹就主张的血糖试纸费用出示2019年1月、5月、10月购买血糖试纸的网页截图及费用发票，金额共计829元；西马物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汪秀茹就主张的护理费出示家政护理协议及中介费发票（600元）；西马物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未有需要护理的医嘱，且实际花费没有票据及证据证明。汪秀茹就主张的误工费出示与北京鸿凤乐学艺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该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证明2018年7月8日受聘于该单位从事校外英语教学顾问工作，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5月31日因右脚骨折病休在家，停发工资6个月，共计30000元；西马物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根据工商登记信息：用工单位企业名称是2019年1月变更后的名称，但汪秀茹所称与该单位签订用工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7月，当时该单位企业名称为北京民新乐学艺术有限公司，故汪秀茹证据不真实；汪秀茹庭后解释称其原与北京民新乐学艺术有限公司签过协议书，但找不到了，补开协议时公司名称已变更，故无法加盖原企业名称公章。汪秀茹就主张的交通费出示打车发票；西马物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系因就医产生。汪秀茹就主张的打印费、快递费出示费用收据、发票；西马物业公司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汪秀茹就主张的购买轮椅、治疗仪、脚踝套、折叠床花费未向法庭举证证明。西马物业公司就已尽到物业服务合同义务出示保安巡查记录和公共区域巡视记录；汪秀茹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未看到有人员巡查。西马物业公司就证明社区医生吴某未看到汪秀茹摔伤经过出示证人吴某书面证言；汪秀茹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11月27日天气晴好；事发地点人行便道处靠南侧井盖周边与人行便道砖块间有接缝、不平坦；西马物业公司认可小区人行便道、路面维护系物业服务内容之一。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西马物业公司是否应对汪秀茹所受踝关节损伤承担侵权责任？就事实认定一节，对事发地点的确定：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西马物业公司认可诉讼中向社区医生吴某核实其所见事发过程时，吴某指认汪秀茹事发后所坐位置位于小区北门道路（二区5、6号楼东侧道路）西侧、北向南数第二段人行便道靠南的便道边缘处，故结合日常经验，可以认定汪秀茹系在该段人行便道处摔倒受伤；对汪秀茹摔倒受伤原因的确定：一审诉讼中，汪秀茹已举证证明事发后曾要求查看事发地点的监控录像，西马物业公司处工作人员最初向汪秀茹表示该地点无监控，庭审后核实表示小区北门出入口处有朝向小区内侧的摄像头，但无法看清汪秀茹所述受伤地点情况，也未在汪秀茹告知摔伤后，主动查看监控，以查明事发过程，据此导致不能查清汪秀茹受伤原因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西马物业公司承担，现汪秀茹主张系在人行便道路面与井盖之间的接缝处绊倒受伤，法院予以采信；对人行便道维护义务的确定：结合西马物业公司一审庭审陈述及出示的巡查记录，可以证明便道路面维护系西马物业公司物业服务内容之一。综上，汪秀茹在小区便道与井盖之间的接缝处摔倒受伤，西马物业公司未能尽到相关设施的维修、维护义务，应对汪秀茹所受损伤及因伤所产生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同时，汪秀茹在行走过程中，亦应注意脚下安全，因自身未能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导致受伤，应当减轻西马物业公司的赔偿责任，现法院确定汪秀茹、西马物业公司的责任比例分别为30%、70%。就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的确定：医疗费部分，结合查明事实，汪秀茹治疗自身原发疾病（糖尿病）的医疗花费，与侵权事实缺乏因果关系，对应费用法院不予确认，汪秀茹治疗踝关节损伤的相关医疗花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确认，经核算现汪秀茹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金额为1866．79元。结合汪秀茹伤情、年龄、自身身体状况、司法鉴定意见，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的相关规定，其受伤后确需在一定期间内进行休养、加强营养并给予护理，故法院结合鉴定结论确定汪秀茹合理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20日、75日、90日；营养费部分，汪秀茹未能就加强营养的支出向法庭充分举证，本院按照50元/日标准酌定，金额为4500元，护理费部分，汪秀茹出示护理协议及聘请护理人员的中介花费，法院对护理费用标准4300元/月及中介费予以确认，并按照合理护理期计算护理损失，金额共计11350元。事发时汪秀茹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现出示的聘用协议形式存在瑕疵，汪秀茹未能在出示上述证据时主动说明所称补签协议的事实，故法院对其解释意见不予采信；同时，汪秀茹就所称现金发放收入未能提供用工单位的原始记账凭证佐证，法院对用工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故对应误工损失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汪秀茹主张的血糖试纸费，系因伤产生的间接损失，考虑其受伤后一定期间内行动不便，故对应费用法院酌情考虑，金额为200元。汪秀茹就主张的购买轮椅、脚踝套、治疗仪花费未向法庭举证证明，且无相关医嘱支持，法院不予确认。汪秀茹就主张交通费未能就花费的合理性向法庭充分说明，但确存在实际就医，结合就医次数、路程等因素，现其主张金额相对合理，法院予以确认，为622元。汪秀茹主张的为护理人员购买折叠床花费、因诉讼产生的打印费和快递费，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法院确认的汪秀茹合理损失，西马物业公司按照70%的比例进行赔偿，具体金额由法院核定。汪秀茹主张的鉴定费系求偿的必要花费，现结合鉴定结论及双方责任比例，由汪秀茹、西马物业公司分担，其中西马物业公司应承担费用数额为15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市西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汪秀茹医疗费1306．76元、护理费（含中介费）7945元、营养费3150元、血糖试纸费140元、交通费435．40元、鉴定费1500元，以上共计14477．16元；二、驳回汪秀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汪秀茹提交购买轮椅658．97元发票（电子版打印件）一张，证明其护具费支出。西马物业公司质证称，不认可证明目的，没有医嘱证明需要护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经本院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西马物业公司对汪秀茹的摔伤后果承担的责任比例及赔偿的具体数额是否适当。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汪秀茹提供的事发当日事发地点照片及事发后事发地点照片、录音记录、证人张某和吴某的书面证言，本院认为，汪秀茹于事发小区北门道路（二区5、6号楼东侧道路）西侧、北向南数第二段人行便道处摔倒受伤，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西马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物业管理单位，未能及时对管理的路面、设施尽到及时维修、维护义务，造成汪秀茹在人行便道路面与井盖之间的接缝处绊倒受伤，西马物业公司应对汪秀茹受损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西马物业公司称认定汪秀茹摔伤的基础事实依据不足。对此本院认为，诉讼中，西马物业公司虽然称事发后因不能确定汪秀茹摔伤的具体位置，故没有调取监控录像。但事发后，汪秀茹曾要求查看事发地点的监控录像，而西马物业公司未提供该监控录像，故西马物业公司应承担因此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汪秀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行走过程中应充分观察路面情况，选择平整路面通行，现其未充分履行该注意义务造成摔伤后果，亦存在过错。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西马物业公司对汪秀茹的相关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西马物业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承担有误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汪秀茹因摔伤产生的相关合理损失数额一节。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量鉴定意见及汪秀茹伤情、双方责任比例，认定西马物业公司赔偿汪秀茹护理费（含中介费）7945元并无不当。汪秀茹关于护理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汪秀茹主张护具费，并提交购买轮椅658．97元票据一张。本院认为，根据汪秀茹的受伤情况，购买轮椅应属其康复的必要支出，对汪秀茹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双方责任比例，西马物业公司赔偿汪秀茹轮椅费461．3元。汪秀茹主张的治疗仪费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汪秀茹其他合理损失于法有据，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汪秀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62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62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市西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汪秀茹医疗费1306．76元、护理费（含中介费）7945元、营养费3150元、血糖试纸费140元、交通费435．40元、轮椅费461．3元、鉴定费1500元，以上共计14938．46元；三、驳回汪秀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市西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汪秀茹负担85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西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由汪秀茹负担108元（已交纳），由北京市西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侯 晨 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欧阳艺纯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