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超，男，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新蔡县村民，住天津市津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贯德，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太康县村民，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王小超因与被上诉人刘贯德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贯德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刘贯德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背公正原则，判决结果错误。（一）关于董志伶家工程，王小超主张扣3万元，包含墙砖、地砖款21500元及楼顶垫层、烟筒没留孔返工费用、后墙窗户没收口共计8500元。刘贯德认可该工程其未施工墙砖、地砖，故该部分款项应扣除，刘贯德对王小超提出的墙砖、地砖价值21500元并未明确反对，其只是以垫付了材料款24025元为由反驳，故墙砖、地砖应扣除的款项应参考王小超主张的数额21500元。楼顶垫层、烟筒没留孔返工费用、后墙窗户没收口均属于刘贯德未按约定施工造成，该部分费用也应扣除。原审对于刘贯德未施工墙砖、地砖部分酌减20000元不合理，并以王小超未提供证据为由对王小超主张的其它扣除不采信，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尹丹晨家工程，南北房没有做散水，前排工期延误，使用的电线不达标以及王小超垫付的部分材料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原审对此均未支持，存有不当。（三）关于郭福家的工程，刘贯德对大量工程未施工，其中王小超垫付门窗费用76000元一审未认定，这些实际由王小超完成的施工以及业主郭福对王小超的扣款均应由刘贯德承担。一审对该部分仅酌定扣减157758元不合理。由于刘贯德在该工程中严重违约，违反诚信原则，导致王小超不得不另行找人施工为此支付大量额外成本，王小超保留另行起诉刘贯德追究其违约给王小超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刘贯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小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贯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小超给付刘贯德工程款10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王小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王小超（甲方）与刘贯德（乙方）签订《建房协议书》，约定王小超将前排房屋及后排房屋发包给刘贯德建设。该合同中未约定工期。双方均认可该协议所涉工程，刘贯德应得工程款416538元。双方亦认可王小超将郭少武家的工程发包给刘贯德，刘贯德应得工程款26000元。王小超还将董志伶家的部分工程以16万元的价格发包给刘贯德，双方就此未签订合同，刘贯德就部分工程没有完工。双方同意部分刘贯德欠付的工人工资转由王小超支付，王小超自刘贯德应得工程款中扣款5180元，刘贯德同意扣除二层砌墙款15000元。2020年9月15日，法院对双方询问时，双方均认可该工程刘贯德未施工墙砖、地砖，王小超要求扣款21500元。刘贯德称该工程其垫付了材料费24025元，王小超对此不予认可，刘贯德就此未提交证据证明。2020年12月4日庭审时，王小超明确意见为要求就该工程扣款30000元，包含墙砖、地砖款21500元及楼顶垫层、烟筒没留孔返工费用、后墙窗户没收口共计8500元。2019年5月13日，王小超（甲方）与刘贯德（乙方）签订《房屋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王小超将位于东杜兰村的郭福家的工程发包给刘贯德。第四条合同价款约定：本工程用固定单价合同房屋建筑单价每平米1100元，为混凝土房，合同总价按实际发生工程计算，门窗甲乙双方各一半，刮白由甲方负责。第六条基础工程约定：1.本工程所有拆除下的材料均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对所有的拆除物进行处理。建筑垃圾需由乙方责任清运，并负责现场回填工作。8.房顶做5公分水泥镜面。第七条用料说明约定：1.包上下水……2.包水、电，主线10平方，灯1.5平方，普通插座4平方，空调热水管6㎡。3.包地砖、墙砖，地砖15元/平方米，墙砖16元/平方米。5.包卫生间吊顶，PVC板。6.外出大檐按房子一半面积收款。全封闭大檐，按大房面积收款，外挂楼梯单独计算，每平米按房的面积单价计算。7.包洁具，马桶150元/个，洗手盆50元/个，洗菜盆50元/个，为普通的。双方均认可该合同项下施工面积为456平方米，合同中约定的门窗、水电、地砖、墙砖、推拉门、吊顶、洁具、马桶、洗手盆、洗菜盆、一面墙，刘贯德未施工，由王小超自己付给工人钱施工。双方均同意扣除吊顶工费4480元、王小超垫付的砖款4200元、雨水管工费1200元、洁具款4480元、运渣土600元、修下水道工料款2000元、水泥7080元、沙子款6400元。双方对以下项目扣款未能达成一致：1.王小超主张水电扣款人工费17240元及材料费15827元。王小超就此提交票据一组，证明其支付了水电材料费。刘贯德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称其同意扣除水电人工费17240元，但其亦购买了部分材料，只同意扣除材料费2000元。2.王小超主张门窗其一共支付了76000元，要求扣除刘贯德64000元。刘贯德仅同意扣除29117元。王小超表示就门窗费用支付没有证据提交。双方均认可涉诉房屋卫生间和厨房的隔断与门窗材质相同，应由刘贯德自行负担。3.王小超主张地砖、墙砖扣款人工费25222元，材料费14950元，并就此提交起诉状一份以及王小超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一份，证明王小超找人给郭福家施工地砖、墙砖，应由刘贯德承担的人工费共计25222元。刘贯德认可该起诉状的真实性，不认可欠条的真实性，称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扣款，同意扣除该部分人工费18500元，材料费10066元，另同意扣除踢脚线费用400元。4.王小超主张楼顶五公分垫层没做而是施工了二十公分垫层，材料由郭福提供，由刘贯德施工，应扣款3000元。王小超称二十公分垫层人工费比五公分垫层人工费多六百元，五公分垫层材料费四千元。刘贯德不同意扣款，称王小超认可把五公分垫层做成二十公分垫层，刘贯德负责人工就行。刘贯德表示二十公分垫层需要人工费四千五百元，五公分垫层需要材料费二千元、人工费二千元。5.王小超主张烟道刘贯德未施工应扣款3000元。刘贯德认可未施工，但主张该部分并非合同范围内。6.王小超主张踏步旁边的一面墙刘贯德未施工要求扣款2000元。刘贯德认可未施工，同意扣款1000元。7.王小超主张二楼走廊混凝土房顶未施工，现完成的是玻璃房顶，花费5800元，要求扣款5800元。刘贯德认可未施工，同意扣款1500元。8.王小超提交视频一份，证明刘贯德施工的工程质量有问题，二楼一个房间漏水，郭福扣除王小超工程款6000元，其亦应扣除刘贯德工程款6000元。王小超表示其电话通知刘贯德维修，刘贯德拒绝维修，但就此无证据证明。刘贯德不认可视频的真实性、证明目的，称王小超未通知其维修。9.王小超提交视频二份及照片一组，证明刘贯德施工的大门口梁空、屋内一个梁空、屋顶空及漏水、玻璃栈道的墙有裂缝。刘贯德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称如果属于其责任，其同意维修。10.王小超主张刘贯德未完成打扫卫生、上料、维修门头、抹灰杂活，需扣款3000元。刘贯德对此不同意。11.刘贯德撤场后，王小超管理工程，要求扣款12000元。刘贯德对此不同意。刘贯德主张在郭福家施工存在如下增项：1.楼顶增加女儿墙增加工程款20000元，房顶加墙增加工程款2000元。王小超认可刘贯德施工了该两项，但表示为合同内工程，且该两项工程款价值共计6000元。2.过梁变成混凝土浇筑，增加工程款4000元。刘贯德认可合同中对于过梁的施工方式没有明确约定。王小超对此不予认可。3.地基加深增加工程款15000元、地基垫层变高增加工程款2000元。王小超称其未让刘贯德对地基加深和垫层变高施工，不认可刘贯德对此进行了施工。4.增加化粪池施工2000元。王小超认可刘贯德施工了化粪池，主张价值为1000元，且属于合同内项目。刘贯德提交其施工队长录像视频，证明刘贯德所述的工程量增加、工程变更事宜以及刘贯德支付了材料款。王小超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在双方对工程价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下，双方均表示不申请造价鉴定，同意由法院依法裁判。2019年8月19日，刘贯德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截止到2019.8.19日共借王小超工地工程款（东杜兰庄）803200元”。刘贯德称该收条出具时其并未收到803200元，其只收到783200元，后当日晚上七点多王小超又给付其20000元。刘贯德表示之所以在收条中未写20000元未到账，是因为其手续不细致。王小超表示收条出具时其已经给付刘贯德803200元，后当日晚上七点多王小超又给付刘贯德20000元。双方均认可刘贯德2019年8月30日经王小超同意自郭福处领取工程款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贯德与王小超签订的《建房协议书》、《房屋建筑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双方对《建房协议书》所涉工程价款以及郭少武家工程所涉价款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董志伶家工程，对于双方一致同意的扣款数额2018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刘贯德未施工的墙砖、地砖部分，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情扣减20000元，而王小超主张的其余扣款，王小超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刘贯德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垫付了材料费，其要求王小超给付材料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建筑施工合同》所涉工程，双方对施工面积及部分扣款项目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小超主张的其余扣款项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本案查明情况酌情确定应扣款为157758元。关于刘贯德主张的增项中的楼顶增加女儿墙、房顶加墙以及增加化粪池，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文字含义，难以推导出约定的施工范围包含上述项目，故一审法院对刘贯德主张该部分为增项予以采信，在刘贯德并不申请造价鉴定的情况下具体价款以王小超认可的价款7000元为准。对于刘贯德主张的增项的其余部分，刘贯德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属于合同约定范围之外且根据王小超指示实际施工，故对其主张该部分增项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贯德提交其施工队长录像视频证明其主张，鉴于施工队长与其有利害关系，而刘贯德并未提交其他相应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仅凭该证言无法对刘贯德主张之事实予以采信。关于王小超已付刘贯德的款项，对双方无争议的8332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贯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出具收条的含义，其称在出具2019年8月19日收条时并未实际收到803200元，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刘贯德该主张不予采信。刘贯德认可在803200元收条出具后王小超又向其给付2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小超实际已经支付刘贯德工程款853200元。根据上述查明情况，一审法院对刘贯德主张王小超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60000元，其诉讼请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王小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贯德工程款六万元；二、驳回刘贯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元，由刘贯德负担一千元（已交纳），由王小超担一千三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贯德与王小超签订的《建房协议书》、《房屋建筑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双方诉辩称意见及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小超上诉主张的各项扣款应如何认定。第一，关于董志伶家工程。对于双方一致同意的扣款数额2018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刘贯德未施工的墙砖、地砖部分，王小超主张扣款21500元，刘贯德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根据本案情况酌情扣减20000元，并无不当。而对于王小超主张的其余扣款，王小超举证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亦无不当。第二，关于尹丹晨家工程。双方在一审中已对《建房协议书》所涉工程价款以及郭少武家工程所涉价款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王小超再行主张扣款，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郭福家工程。对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的扣款项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本案查明情况酌情确定应扣款为157758元，未有显著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小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王小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周艳雯审 判 员 何灵灵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仵 霞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席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