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磊，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国，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升美电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曙光中路**东方新世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11053870122K。法定代表人：叶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细红，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虹，女，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陈磊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升美电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周治国及被上诉人升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细红、余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升美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不予支持陈磊的经济补偿错误。1、一审认定案外人杨林波个人的辞职报告为陈磊的辞职报告系事实认定错误。该《辞职报告》并非陈磊的意思表示，该份辞职报告系杨林波向案外人杨凤军所写，陈磊在该辞职报告上的签字仅能作为见证作用，不能认定是陈磊本人的辞职报告。2、一审以陈磊填报了《离职交接表》和《业务交接明细表》认定离职系陈磊真实意思表示系事实认定错误。员工离职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是基本义务，且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陈磊因个人原因主动申请离职。因此升美公司应向陈磊支付经济补偿。二、一审认可升美公司以“保底任务量”名义变相克扣陈磊工资、社保费用不正确。升美公司在计算陈磊项目提成时扣除的“保底任务量”，实际上就是陈磊当年的工资和社保费用，升美公司以“保底任务量”名义变相克扣陈磊工资、社保费用，相当于陈磊作为劳动者实际上没有工资。因此，升美公司应当予以返还。三、一审漏算了陈磊的提成项目，其仅以陈磊在仲裁阶段所列和交接表所列重合项目为限计算陈磊的提成，既不符合事实，也不公平。1、陈磊作为公司员工，不可能掌握公司所有的项目资料。陈磊已经离职近一年，但升美公司拒绝与陈磊进行项目结算，陈磊作为处于弱势一方的劳动者，只能凭记忆列出提成项目来主张权益，此时其所主张的权益肯定是不全面的。而公司作为掌控资料一方，应当提供陈磊所应享有提成项目的详细情况。为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亦应全面审查陈磊所享有提成项目的详细情况，不能仅以陈磊最初所列的部分项目为限进行审查。2、交接表所列项目仅是陈磊离职时未完工项目，陈磊离职时已经完工的项目也未结算提成。正常情况下，员工离职时是对未完成事项进行交接，故陈磊在业务交接表中所列仅为其离职时未完工的部分项目，而离职时已经完工的项目则未在交接表中体现。四、一审仅计算陈磊部分项目提成，却要求陈磊承担全部项目的成本，明显不合理，也不公平。按照陈磊在职期间的提成计算方式，需陈磊负责的项目全部完工后再进行结算。故应当待项目后续全部完工后，以项目总额计算陈磊的提成。即使现在按照已完工部分计算陈磊的提成，至少也应按所占项目数比例或项目总收入比例进行分摊项目成本，方能彰显公平。综上，请求判如所请。升美公司辩称：一、陈磊系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一审判决认定升美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正确。二、升美公司不存在克扣陈磊工资的情形，一审判决驳回陈磊主张的克扣业绩提成正确。三、陈磊在职期间系公司副总经理，主管销售，对于其负责的项目非常清楚，一审判决根据其在仲裁及一审阶段的主张及实际情况核算提成，并不存在漏算。即使按照全额回款未计算后续成本的情形下，项目提成基数仍为负数，故一审依法驳回陈磊关于后续提成的诉讼请求正确。1、陈磊离职时，双方就其个人项目与团队的后续项目进行了交接及结算。陈磊在仲裁及一审阶段主张的项目，部分并不成立。陈磊提交的项目审批表无升美公司盖章签字，且从审批表内容来看，项目价格及项目利润均为预计，项目申请人及审批人存在利益关系，其自申自批的审批表不能作为项目利润及结算依据。2、陈磊离职时，双方已经按照《升美公司销售提成方案（试行）》规定，按照合同到账情况，以净利润扣减2017-2019年未成交项目成本、2017-2019年保底任务量，依法核算提成计算基数为负数，不存在后续提成。3、陈磊离职后，未按承诺履行催款义务，目前项目款项均未回款，按照公司销售制度，其无权主张后续提成。4、一审双方已经共同对后续项目核算，确认项目收入、未回款情况及成本。一审判决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基础之上，从有利于陈磊的角度考虑，即使按照全额回款，剔除陈磊提出的成本异议，根据提成方案计算出项目提成基数仍为负数，不存在后续提成。四、陈磊在职期间以妻子和弟弟的名义注册湖南科恩电梯有限公司，存在利用职务便利获取公司商业秘密，然后以个人名义签订销售合同，获取居间服务费，并存在未告知公司私自用公司款项偿还个人信用卡的情形，严重损害了升美公司的合法权益。其行为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亦违背了职业道德，升美公司保留向其追偿的权利。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陈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升美公司向陈磊支付经济补偿85631元；2、升美公司向陈磊返还克扣的业绩提成577562元；3、升美公司向陈磊支付剩余业绩提成115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陈磊入职升美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8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陈磊担任副总经理，月工资由基本工资3040元、绩效工资760元（绩效工资根据升美公司的绩效考核结果按照比例发放）、餐补220元／月、通讯补助300元／月构成，另约定了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劳动纪律、保密责任、竞业禁止等条款。2019年6月20日，陈磊签署《辞职报告》，6月25日填报了《离职交接表》和《业务交接明细表》，业务交接明细表载明共有10个项目未收回相应款项，陈磊承诺对其中的8个项目负责收回余款，该8个项目分别为火炬村安置房、芙蓉生态新城三号安置小区、省委机关大院、大汉汉园、IM时代、芙蓉区工务局、马栏山文创园、农井农贸蓓蕾小学，其余2个项目一个注明预计收回有难度，一个注明为挂靠项目。陈磊于2019年6月30日正式离职。2020年，陈磊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升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85631元、返还克扣的业绩提成577562元以及支付剩余业绩提成1159500元。2020年9月20日，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雨劳人仲案字（2020）5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升美公司支付陈磊项目提成203325元，驳回陈磊的其他仲裁请求。陈磊、升美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升美公司于2020年11月5日起诉至一审法院，陈磊于2020年11月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另认定，2016年12月24日，升美公司就销售提成方案召开了会议，并作出湘升美纪字（2016）第12号会议纪要，陈磊参加了该次会议。根据该次会议讨论的结果，2016年12月30日，升美公司制定了《升美公司销售提成方案（试行）》，第一条，销售提成是销售人员在完成销售任务后，除工资外享有的销售业绩奖励。完成基本销售任务后方能享受提成，其中销售副总年基本任务为8万、销售总监／销售经理年基本任务为7万、销售员年基本任务为5万。公司销售底价=公司按实际设备价格＋安装维保费用＋该项目的管理费用（每台30**元）＋项目销售费用＋税费。合同成交总价-公司销售底价=净利润。净利润扣减基本任务后净额为计算提成基数。第二条，销售人员独立完成销售订单且公司无需垫资的情况下，提成是净利润的50％。销售人员需要公司领导或者相关资源关系（含垫资）配合共同完成的项目，提成比例是净利润的30％-40％，根据销售人员在业务中的贡献度去判定。……4、维修保养业务满足公司要求的，按照每年每台2**-400元的提成提取，在公司账户收到客户的款项后按支付比例支付。以后年度续签该项目销售人员和维保员提成各占50％。第三条提成发放方案，1、原则上销售提成在项目完工后按合同到账情况经财务核算并经总经理审批后按到账比例分批支付。……3、销售人员应负责项目款项的收回，销售人员离职时应与公司办理业务交接，提成按办理离职手续时合同到账情况结算。销售人员离职后按照交接承诺收回所负责款项的，可按交接表结算项目提成。第五条，……所有的公关费用将单独列账，在项目成交后计入本项目成本，如项目未完成此费用累计到下一个成交项目的成本。一审庭审中，陈磊知晓亦认可该销售提成方案。2017年3月14日以及2018年1月30日，陈磊、升美公司进行了部分业绩结算，扣减了销售成本、保底任务量以及借支款等，升美公司分别支付陈磊提成20613.52元、21346.07元。至此，截止2016年全部回款的项目均已结算完毕。经核查，陈磊申请仲裁时主张的销售业绩提成项目与2019年6月25日升美公司签署的《业务交接明细表》中载明项目相同的为三个：火炬村安置房、IM时代、省委机关大院。经一审法院释明，陈磊、升美公司于2020年12月11日庭审结束后进行了对账，升美公司因此提交了《陈磊后续项目提成结算方案表》，该表显示以上三个项目总收入为7341142元，陈磊离职时已经回款6921178.4元，已产生成本7328343.45元，预计产生成本37411元，毛利润为-24612.45元（总收入-已经产生成本），2017年-2019年未成交项目费用178198.82元，2017年-2019年保底任务量200000元。陈磊对该表发表质证意见为：火炬村安置房项目总收入应为12963990元，已产生成本以管理费的形式多计算了48000元；IM时代项目的预计产生成本没有依据；省委机关大院项目总收入有异议，中标通知书上不止18台电梯，现在已经签订了18台的合同，预计产生成本没有依据。火炬村安置房项目分为三期，陈磊离职时仅完成第一期。2020年5月21日，升美公司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陈磊，要求陈磊返还借支款219000元。2020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湘0111民初4644号民事判决，判决陈磊返还升美公司借支款219000元。双方对该判决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11月9日，该院作出（2020）湘01民终111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两份判决均明确陈磊主张的业绩提成争议与借支款争议系不同法律关系。该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陈磊、升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明确，双方应当按照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行使权力和履行义务。关于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陈磊于2019年6月20日提交《辞职报告》，并于当月25日填报了《离职交接表》和《业务交接明细表》，离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陈磊主张经济补偿，不予支持。关于克扣的业绩提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的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升美公司制定《升美公司销售提成方案（试行）》等公司制度，经过了会议讨论，陈磊亦参与了会议，且双方亦于2017年、2018年按照该方案结算了部分项目提成，陈磊并未提出异议。且在庭审中，陈磊亦明确表示其知晓并认可该方案确定的相关内容。因此，对于陈磊主张的克扣业绩提成，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未结算的项目提成。鉴于该案与（2020）湘0111民初12319号劳动争议案件，当事人互为原被告，相关说理详见（2020）湘0111民初12319号民事判决书，不再赘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陈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2019年6月20日的《辞职报告》上写明：“……在此良机下，我本应该带领公司再创辉煌，但由于我和我的团队（陈磊、周滔、杨志远、吴雪莉、吴淑婷）有新的工作任务和人生目标要去完成，所以我们特申请辞职，请杨董事长批准，并安排人员做好相关交接工作，谢谢！”杨林波、陈磊、周滔、杨志远、吴雪莉、吴淑婷在该《辞职报告》下方签名，杨凤军签署同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升美公司应否向陈磊支付经济补偿。二、升美公司应否支付陈磊项目提成。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本案中，2019年6月20日的《辞职报告》上写明：“……我和我的团队（陈磊、周滔、杨志远、吴雪莉、吴淑婷）有新的工作任务和人生目标要去完成，所以我们特申请辞职，请杨董事长批准，并安排人员做好相关交接工作，谢谢！”陈磊在该《辞职报告》下签字，并于6月25日填报了《离职交接表》和《业务交接明细表》。故此，本案系陈磊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陈磊称离职非其真实意思，升美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本案中，1、升美公司制定的《升美公司销售提成方案（试行）》，陈磊是知晓并认可该销售提成方案的。依据该方案第一条的规定，销售提成是销售人员在完成销售任务后，除工资外享有的销售业绩奖励。完成基本销售任务后方能享受提成，其中销售副总年基本任务为8万、销售总监/销售经理年基本任务为7万、销售员年基本任务为5万。故陈磊须完成基本销售任务后才能发放提成。陈磊提出升美公司变相以保底任务量克扣陈磊的工资和社保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依据《升美公司销售提成方案（试行）》第三条第3款规定，销售人员应负责项目款项的收回，销售人员离职时应与公司办理业务交接，提成按办理离职手续时合同到账情况结算。销售人员离职后按照交接承诺收回所负责款项的，可按交接表结算项目提成。陈磊离职时签署的《业务交接明细表》可以视为升美公司、陈磊双方对陈磊离职时的项目交接及结算。陈磊主张离职时就已经完工的项目未结算提成，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也不符合常理。故对陈磊提出的漏算提成项目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3、一审法院在计算项目提成时既考虑了项目的完成程度也考虑了各阶段的成本，陈磊主张一审法院要求陈磊承担项目的全部成本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丹妮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