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淑云，女，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文超，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群英，男，195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贝贝，女，199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家乐福超市收银员，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建，198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瑞幸咖啡外卖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宋淑云因与被上诉人侯群英、侯建、高贝贝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1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独任制，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淑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文超，被上诉人侯群英、侯建、高贝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淑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侯群英、侯建、高贝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北京太平桥昌盛投资管理中心X310室（以下简称310室房屋）在我与侯群英离婚纠纷中，经（2019）京0106民初25435号民事判决及（2020）京02民终5572号民事判决作出处理，上述生效判决书判决我单独使用310室房屋。一审判决否认生效判决的效力，适用法律错误。2.我申请执行上述生效判决时，执行法官让我另案起诉侯建、高贝贝腾房，我起诉后，诉讼请求却被驳回。二、一审法院通过“依职权调查的方式”认定侯建及高贝贝一家对310室房屋有使用权，否定我的使用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310室房屋是我抓阄得来的，并非因考虑“侯建是本村职工，家里人口众多”。当时我所在村房屋已分配完毕，并没有我的，因村里人对房屋分配不满，集体上访，我也参与了，村里领导迫于压力拿出部分房源由村民采取“抓阄”的形式取得使用权。我幸运地抓到310室房屋，是3居室。310室房屋的取得与家庭成员是否存在住房困难无关。2.北京市丰台区西局东街112号北房3间、东房1间、南房2间（以下简称平房）在我与侯群英离婚时由侯建和高贝贝使用，平房所在院的门牌号与我母亲的院子门牌号相同，但其实是两个院子，平房所在院是我结婚时父母给盖的。平房1987年就取得了，侯建1988年才出生，我和侯群英、侯建住这些平房富富有余。我于2009年取得310室房屋时，侯建才20岁，尚未结婚，一家3口住平房根本不困难，且侯群英一直将310室房屋出租，收取租金。三、侯建和高贝贝无权强占我享受使用权的310室房屋。1.我与侯群英离婚时，家里有平房及院落、310室房屋及1套一居室。平房原是我父母给盖的，310室房屋是我抓阄得的，一居室是我用工龄买的，离婚时法院判决310室房屋归我使用，当时侯建和高贝贝住在平房，现在又来和我抢310室房屋。2.310室房屋处于出租状态，一审法院应查明侯建和高贝贝入住该房的时间。四、侯群英、侯建、高贝贝应当向我支付占用费。1.310室房屋原来由侯群英出租，在我与其离婚后，其理应将该房屋交给我，但其赶走租户后却将该房屋交给侯建和高贝贝居住，存在主观恶意，应承担赔偿责任。2.侯建、高贝贝本来住着我的平房，在我与侯群英经法院判决离婚后，又强占310室房屋，亦存在主观恶意，应承担赔偿责任。侯群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淑云的上诉请求。我与宋淑云离婚以来我并未居住过310室房屋，该房屋的钥匙给宋淑云，但是她不要，该房屋侯建有居住使用权。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的方式完全正确。我与宋淑云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也执行了离婚诉讼的判决，宋淑云反复起诉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侯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淑云的上诉请求。宋淑云说我没有在大队上班是不正确的，大队每月给我开工资。宋淑云称310室房屋是以抓阄形式取得，但实际是我向大队交纳了550000余元的房费。宋淑云称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的内容作假，但其并未提供证据。高贝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淑云的上诉请求。我同意侯建的答辩意见。宋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群英、侯建、高贝贝将310室房屋腾空并搬出该房屋，将该房屋返还给我使用；2.判令侯群英、侯建、高贝贝向我支付自2020年7月15日至实际腾房之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每月5000元；3.侯群英、侯建、高贝贝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淑云与侯群英原系夫妻关系，侯建系二人之子。高贝贝系侯建之妻。2009年3月26日，北京太平桥昌盛投资管理中心作为产权方，宋淑云作为使用方，双方签订《公有住宅使用合同》，北京太平桥昌盛投资管理中心将310室房屋以552000元的价格交付宋淑云使用。宋淑云、侯建作为借款人、侯群英作为保证人向他人借款500000元用于购买310室房屋。后该房屋出租，以租金偿还借款。2019年7月，宋淑云到法院起诉侯群英要求离婚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案件中，法院查明：1987年3月，宋淑云经批准获得《芦沟桥农场办事处农民建房用地许可证》，后宋淑云在北京市丰台区西局东街112号建北房3间、东房1间、南房2间（即前述平房）。离婚诉讼时，侯群英、侯建、高贝贝居住在该平房内。310室房屋由侯群英对外出租。2020年4月29日，法院作出（2019）京0106民初254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310室房屋由宋淑云使用，丰台区西局东街112号北房3间、东房1间、南房2间由侯群英使用。并写明案件处理的丰台区西局东街112号院内房屋及310室房屋的使用问题只是针对目前的实际情况确定，待其中一处房屋发生拆迁或其他变化时，双方可就两处房屋的使用及相关利益进行重新分割处理。后侯群英不服此判决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京02民终55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2020年6月至今，侯建、高贝贝及其二人的2个孩子居住在310室房屋内。一审审理中，宋淑云认为上述离婚判决生效后，侯群英负有将310室房屋交付给其使用的义务，但侯群英却将310室房屋交给侯建、高贝贝一家居住，故侯群英、侯建、高贝贝应腾退310室房屋并按每月5000元标准向其支付自2020年7月15日至实际腾房之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侯建、高贝贝表示若宋淑云回到310室房屋居住，该房屋中有空余1间居室可让其居住。另，一审法院向北京太平桥昌盛投资管理中心调查，该单位表示当时宋淑云、侯群英、侯建都居住在宋淑云母亲的院子里，人员众多，为了解决他们家住房的实际困难，才把310室房屋分给宋淑云居住。宋淑云、侯群英、侯建都对310室房屋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侯建在大队上班，当时分给宋淑云3**室房屋也是考虑了侯建是本村职工，家里人口多。并表示310室房屋是居住性质，是暂时性的，待拆迁后需交回。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宋淑云自述侯群英并未在310室房屋内居住使用，故宋淑云要求侯群英腾退310室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焦点为侯建、高贝贝是否系无权占有、使用310室房屋。根据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310室房屋的产权方表示侯建对310室房屋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当时分给宋淑云3**室房屋也是考虑侯建是本村职工、家里人口多、有住房实际困难等因素，故应认定侯建对310室房屋有权居住使用。高贝贝作为侯建配偶，并非非法占有、使用310室房屋。现侯建、高贝贝亦表示若宋淑云回到310室房屋居住，有空余一居室可让其居住，故宋淑云要求侯建、高贝贝腾退310室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对宋淑云要求侯群英、侯建、高贝贝腾退310室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宋淑云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侯群英、侯建、高贝贝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宋淑云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1.“侯建、高贝贝表示若宋淑云回到310室房屋居住，该房屋中有空余1间居室可让其居住”系错误认定，侯建、高贝贝并未有此表示。2.一审法院向北京太平桥昌盛投资管理中心调查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分310室房屋并非因为家庭人员众多、居住困难，宋淑云的院子与其母亲的院子并非同一院落，仅是1个门牌号，且侯建的工作单位并不在村里。宋淑云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就宋淑云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查阅一审卷宗可见，2020年10月13日在执行局的谈话笔录中，在回答“是否同意将房屋腾退给你母亲使用”时，侯建表示“不同意腾退，但是她可以搬过来一起居住”；2021年3月4日一审开庭笔录中，侯建表示“如果现在原告回来是有地方居住的，现在310室房屋我跟高贝贝住一间，两个孩子住一间，还有一间留给原告”；一审判决认定的调查内容基本引述自2021年2月23日与北京太平桥昌盛投资管理中心拆迁办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故，宋淑云虽然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佐证，且经本院核实，其异议不能成立，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侯群英表示，其与宋淑云结婚时住在宋淑云家，后来大队批了宅基地让自己盖，其与宋淑云盖房另住，但没有新的门牌号，还是和宋淑云母亲的院落使用同一个门牌号；现在其并未在310室房屋实际居住。宋淑云称，当时村里要开发一个小区，占了村民的地，然后就抓阄分房，其分得310室房屋，分得该房屋与拆迁没有关系；侯建没有参加工作，还在读职高，职高未毕业就在家待业，并未参加工作。侯建称，分得310室房屋时，其已20多岁，在大队上班；310室房屋是其借钱购买的，其交纳了房款，且是由其偿还借款；其之前居住在平房，2015年和高贝贝结婚也是在平房里，后因孩子长大没有办法继续居住在平房，才携妻子高贝贝及两个女儿于2020年6月搬进310室房屋。宋淑云对于侯建所述结婚时间、婚后居住情况表示认可。另，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宅基地上的平房院落及房屋都未被拆除，也无拆迁消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应当调查收集。宋淑云以排除妨害纠纷为案由起诉本案，但其自认侯群英并未在310室房屋内居住使用，故其要求侯群英腾退310室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宋淑云要求侯建、高贝贝搬离310室房屋并将该房屋腾退给其的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宋淑云所持理由之一系其与侯群英的离婚判决书确认其对310室房屋独自享有使用权。但该离婚判决书虽对其与侯群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两处房屋，即平房和310室房屋的使用权作出处理，但判决书通篇并无将310室房屋判归宋淑云独自使用的表述；且该案终审判决特别明确该案处理上述两处房屋的使用问题仅针对目前的实际情况确定，待其中一处房屋发生拆迁或其他变化时，双方可就两处房屋的使用及相关利益进行重新分割处理。宋淑云所持理由之二是310室房屋系其个人获分的房屋，明显与一审法院查证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所述不予采信。现宋淑云主张北京太平桥昌盛投资管理中心向法院陈述的事实错误。经本院调查，该中心所述宋淑云一家居住在其母亲家的表述确不十分准确；关于侯建工作情况，因侯建在分得310室房屋时已成年，且根据宋淑云所述侯建受教育情况并结合侯建的年龄，本院认为侯建所述其当时已参加工作更为可信。现宋淑云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中心所述310室房屋分配给其系因考虑其一家人口、住房情况的事实存在。同时，由于宋淑云与侯群英在离婚时，其二人之子侯建已与高贝贝结婚，在平房居住生活；而310室房屋用于出租，收益大部分用于偿还购房款，宋淑云与侯群英的离婚判决书仅限于针对其二人之间就平房和310室房屋的使用权作出处理，是否当然排除侯建的使用权，尚未经法定程序予以明确。不可否认，侯建与宋淑云存在特殊身份关系，侯建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明确表示310室房屋内为宋淑云留有房间。因此，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宋淑云并未证实其对310室房屋享有排他的使用权，且也无证据证实其在310室房屋居住使用的权利被限制，故其要求侯建、高贝贝腾退310室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依据不足，本院实难支持。综上所述，宋淑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宋淑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白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荧书记员  韩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