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伟，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晓敏，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建设大道142号湘商大厦24楼。负责人：汪合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志扬，湖北义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欢，湖北义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高驰事务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2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驰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驰事务所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避重就轻，以偏概全，对捷成公司有利的事实和证据避而不谈，且严重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严重偏袒高驰事务所，违背事实。一、高驰事务所作为律师事务所，利用专业优势地位提起本案诉讼，具有恶意性，在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合同依据以及事前沟通的情况下向捷成公司索取不合理的费用及在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将自己当事人至于被告行列。捷成公司与高驰事务所之间签订《维权合作协议》于2017年6月30日已经到期失效，原审法院不应按照已经失去效力的合同约定模式进行分成，违背了合同当事人之间意思自治。上述《维权合作协议》合作期满以后，未经捷成公司书面授权，高驰事务所不得再行对侵权方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双方合作期满至高驰事务所提起诉讼（2020年7月15日），长达3年的时间里双方的合作屈指可数，双方对于合作还处于一个互相摸索的阶段，在此期间高驰事务所做为专业的法律服务工作单位从未提出双方续签合同，双方对于涉诉项目如何分成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且涉诉项目之所以能够达成和解，捷成公司也是通过特别渠道进行了维权，高驰事务所对此知情，但在诉讼中确未提及。高驰事务所在没有合同的情况下，利用其专业优势地位设计捷成公司支付其不合理费用，严重违背了公平性和诚实信用原则。捷成公司一直处于发展的状态，和各个律所之间的合作模式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合同依据的情况下，仅仅根据涉诉案件的授权就认定为双方应该按照早已到期的合同约定来进行分成完全违背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原则，没有任何合同和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原审法院开庭时捷成公司提出高驰事务所提供的公证书一份与高驰事务所无关，另一份涉及的公证内容不仅仅是针对捷成公司的，但原审法院对此只字未提，直接认定捷成公司应支付全部公证费用，既没有合同约定，也罔顾事实。公证书（2018）鄂洪兴内证字第11392号的申请人首先为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与高驰事务所无关，且内容大都是维护第三方公司广州市君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权利。此公证书所涉及的公证数量多达55部影片，而本案所涉争议案件和解书中涉及此公证书的仅有四部影片。公证书（2018）鄂洪兴内证字第11395号公证书权利人为广州市君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捷成公司两家公司，此公证书所涉及的公证数量共有61部影片，而本案所涉争议案件和解书中涉及此公证书的有33部影片，近一半的公证内容与捷成公司无关。综上，双方之间关于涉诉项目没有合同依据，也从未就分成比例进行约定，一审的判决严重背离了基本的事实和公平性。捷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维护捷成公司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公平原则，依法驳回高驰事务所的诉讼请求。高驰事务所未作答辩。高驰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捷成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律师代理费（含垫付的办案成本）350300元；2.判令捷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8433元（以3503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日起算，暂计付至2020年5月20日止，参照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后续损失计算至捷成公司实际支付全部欠款时止）；3.由捷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捷成公司（即甲方）与高驰事务所（即乙方）签订《维权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及其关联公司拥有影视作品在大陆地区的销售、复制、信息网络传播等合法权利，现因上述权利遭受非法侵害；乙方有能力并愿意致力于维护甲方合法权利的工作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如下协议：第1条合作期限和合作范围约定，合作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合作期限届满后，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乙方不得再对侵权方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但不影响乙方对符合本协议约定的已经证据保全公证的案件继续进行尚未完成的维权工作，也不影响双方对符合本协议约定的维权案件的结算。第2条委托代理形式，甲、乙双方采用的是全风险代理方式，乙方承担维权工作各项费用和支出，包括但不限于法律文件公证费、购买DVD光盘、邮寄费、取证费、诉讼费、版权文件公证费、律师费、交通费、复印费等。第4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中4.7条写明，乙方应当以最少的成本为甲方取得最大范围内的维权效果，依法可在授权区域进行工商、质监、公安等投诉或诉讼的维权案件，乙方均应在授权区域进行投诉和诉讼。第5条报酬及支付方式中5.1条写明，甲乙双方约定，由乙方独立发现线索，并与侵权方进行协商后就侵权赔偿与许可使用一并同时达成合意的案件，每一个案件项下甲方或甲方指定授权的收款方实际收到的赔偿金、执行款和许可使用费分成方式为首先扣除如下两类费用：A.公证费、诉讼费、执行费、工商查询费；B.甲方收取赔偿金和许可使用费支付的税金，甲方收取侵权赔偿款或者许可使用费为开出正规税务发票的，此项不计。一般的分成比例为：扣除上述两类费用后，甲乙双方按照甲五：乙五分成；5.4条写明，甲、乙双方约定，每一个案件项下支付的赔偿金和许可使用费应事先全额汇入甲方指定的统一账号，但上述赔偿金和许可使用费汇入甲方指定账号之日起并且双方完成如下程序后，乙方可提供结算申请，甲方在收到乙方结算申请并确认无误后十个工作日内将乙方代理费用以及所有维权成本返还乙方。2018年5月9日，捷成公司向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提出公证申请书，申请对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浙江岩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开办的“岩华影视”点播平台播放的涉嫌侵害著作权的影视作品进行公证证据保全。该公证事项的受托人为高驰事务所律师鲁志扬及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邓欢，委托权限为以捷成公司或者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的名义申请公证等。2018年5月25日，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1月6日，该处作出（2018）鄂洪兴内证字第11392号公证书，对“中国IPTV”点播栏目下的“CIBN环球影视”点播平台的22部电视剧作品、“中国IPTV”点播栏目下的“岩华影视”点播平台的12部电视剧作品及“岩华影视”点播平台“电影”栏目内包括电影《小男人周记》、《新东成西就》、《钟馗伏魔-雪妖魔灵》在内的13部电影作品、“岩华影视”点播平台“电视剧”栏目内包括《我是杜拉拉》在内的8部电视剧作品进行了保全公证。2018年7月20日，捷成公司再次向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提出公证申请书，申请对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浙江岩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开办的“岩华影视”点播平台播放的涉嫌侵害著作权的影视作品进行公证证据保全。该公证事项的受托人为高驰事务所律师鲁志扬及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邓欢，委托权限为以捷成公司或者高驰事务所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的名义申请公证等。2018年7月26日，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1月6日，该处作出（2018）鄂洪兴内证字第11395号公证书，对“中国IPTV悦me”点播平台下的“CIBN环球影视点播”平台界面的21部电视剧作品、“中国IPTV悦me”点播栏目下的“岩华影视”点播平台包括《港囧》在内的14部电影作品、7部电视剧作品及“岩华影视”平台内“乐视专区”点播平台的19部电影和电视剧作品进行了保全公证。2019年5月7日，捷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高驰事务所律师鲁志扬、邓欢作为该公司诉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浙江岩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在一审、二审诉讼程序、执行程序和非诉讼调解程序的特别代理人。当日捷成公司将上述公司作为侵权人诉至北京互联网法院，要求停止通过天翼高清“悦me”机顶盒内置的“岩华影视”点播平台提供电影作品《港囧》的点播服务，并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等。2019年9月16日，捷成公司作为甲方与浙江岩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即乙方）签订《和解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就乙方在附件所载IPTV平台中播放甲方享有权利的作品事宜已办理证据保全，并已就其中部分涉案作品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一致同意就乙方在涉案平台中传播甲方享有权利的涉案作品的行为，乙方按照每部作品人民币2万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和解款共计人民币108万元。和解作品清单载明，涉及中国IPTV平台“悦me”（取证地：黑龙江哈尔滨）平台作品33部，公证书号为（2018）鄂洪兴内证字第11395号；涉及中国IPTV平台“悦me”（取证地：湖北荆州）平台作品4部，公证书号为（2018）鄂洪兴内证字第11392号。2019年9月27日，浙江岩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捷成公司支付和解款共计108万元，9月29日捷成公司为其出具了版权使用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月27日捷成公司向北京互联网法院申请撤诉。高驰事务所主张浙江岩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针对《小男人周记》等37部影视作品的赔款应为74万元，扣除税费及公证费后按5:5比例分成，高驰事务所应分得345300元，代付维权成本5000元，捷成公司共应给付350300元。2019年10月高驰事务所已将武汉市洪兴公证处分别于2019年1月及2018年10月开具的公证费发票两张（金额共计5000元）及高驰事务所分别出具的律师费发票四张（金额共计345300）以快递的形式邮寄给捷成公司。2019年10月29日，捷成公司法务部李玉娟向鲁志扬发送《关于高驰所未结律师费用的确认》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因我本周离职，现需要确认未结算律师费用，详情如下：公证费-鲁志扬-岩华和解5000元，律师费-高驰-岩华和解345300元，以上事项因公司流程，尚未结算，为避免交接遗漏，请予以确认。”10月30日鲁志扬回复电子邮件表示确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高驰事务所、捷成公司签订的《维权合作协议》约定高驰事务所为捷成公司处理其拥有合法权利的影视作品的维权事务，该协议具有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该协议已明确约定合作期限届满后，未经捷成公司书面授权，高驰事务所不得再对侵权方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但同时约定该协议不影响双方对符合协议约定的维权案件的结算，且授权范围以每个案件捷成公司单独出具的授权书为准，故即使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在捷成公司为高驰事务所单独出具授权书的情况下双方仍应按《维权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2019年5月7日，捷成公司已单独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高驰事务所律师作为该公司起诉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浙江岩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在一审、二审诉讼程序、执行程序和非诉讼调解程序的特别代理人。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捷成公司与侵权方签订了《和解协议》，该协议涉及高驰事务所发现侵权线索并予以公证的37部影视作品。根据《维权合作协议》的约定，由高驰事务所独立发现线索，并与侵权方进行协商后就侵权赔偿与许可使用一并同时达成合意的案件，每一个案件项下捷成公司实际收到的赔偿金分成比例为扣除公证等费用及税金后按照五五比例分成，故高驰事务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高驰事务所主张的利息损失未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捷成公司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于2021年3月24日作出判决：一、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捷成公司支付高驰事务所律师代理费350300元。二、驳回高驰事务所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佐证。本院认为：基于双方签订的《维权合作协议》，在高驰事务所与捷成公司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为有效。2019年5月7日，捷成公司向高驰事务所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高驰事务所作为其起诉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浙江岩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在一审、二审诉讼程序、执行程序和非诉讼调解程序的特别代理人。基于此，高驰事务所完成相应工作，致捷成公司与侵权方签订《和解协议》，实现了相应的利益。然本院注意到，捷成公司与高驰事务所并未为此另行签订合作合同或者委托代理合同，就上述授权委托所涉双方权利义务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此种情形，结合《维权合同协议》中关于“合作期满后，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乙方不得再对侵权方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但不影响双方对符合本协议约定的维权案件的结算”、“授权范围以每个案件甲方单独出具的授权书为准”的约定，认定即使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在捷成公司为高驰事务所单独出具授权书的情况下，双方仍应按《维权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并无不当。捷成公司上诉还提出高驰事务所提供的公证书所公证的侵权影片中，只有部分为本案所涉及，而一审法院却判决捷成公司承担全部公证费用，没有合同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捷成公司法务部李玉娟曾向高驰事务所鲁志扬发送《关于高驰所未结律师费用的确认》的电子邮件，对捷成公司未向高驰事务所结算的费用作出确认；本案提起诉讼之前，高驰事务所将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邮寄给捷成公司，发票所载金额与上述邮件所确认的金额一致。鉴此，一审法院对高驰事务所主张的权益金额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故对于捷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捷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4.5元，由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阳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