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燕波，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罗小甲，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哲，北京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兰，北京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共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黄珏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冬柳，广东哲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华，广东哲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康宝公司）因商标不予注册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61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深圳市共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共和公司）。2．申请号：17095745。3．申请日期：2015年6月2日。4．标志：“Consbo康宝”。5．指定使用商品（第20类）：餐具柜、家具、衣架、有抽屉的橱、金属家具、塑料包装容器、集成橱柜、整体橱柜、整体衣柜（统称复审商品）。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康宝公司。2．注册号：11433715。3．申请日期：2012年9月3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2月6日。5．标志：“Cenbo”。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集成橱柜、竹木工艺品、软垫、电缆、电线塑料槽等。（二）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康宝公司。2．注册号：7866341。3．申请日期：2009年11月27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8月20日。5．标志：“Canbo”。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木箱或塑料箱。（三）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康宝公司。2．注册号：16537245。3．申请日期：2015年3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8月6日。5．标志：“Canbo”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木制或塑料制箱。（四）引证商标十三1．注册人：康宝公司。2．注册号：7866338。3．申请日期：2009年11月27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8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橱柜、木或塑料箱、电缆、电线塑料槽、镜子（玻璃镜）、树脂工艺品、木头或塑料标志牌、饮用麦管、骨灰盒。（五）引证商标十四1．注册人：康宝公司。2．注册号：1063404。3．申请日期：1996年4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7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储鞋柜。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59423号《关于第17095745号“康宝Consbo”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9年3月22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决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四、其他事实原审诉讼阶段，共和公司提交了第3660960号“CONSBO康の宝”商标、第7409175号“CONSBO”商标、第7409173号“康の宝”商标（统称在先商标）注册信息打印件，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是其在先商标的延续性注册。在先商标注册信息显示：第3660960号“CONSBO康の宝”商标于2003年8月5日申请注册，第7409175号“CONSBO”商标、第7409173号“康の宝”均于2009年5月20日申请注册，目前均为有效状态。此外，共和公司提交了关于引证商标六、七的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等，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六、七已不构成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提交了引证商标五、十三、十四的商标信息，用以证明引证商标五、十三、十四状态不稳定。其中，经商评字[2018]第129151号《关于第7866341号“Canbo”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和（2018）京73行初10049号行政判决书以及本院（2019）京行终3076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3076号判决），引证商标六仅在“木箱或塑料箱”商品上维持注册。商评字[2019]第68660号《关于第16537245号“Canbo”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裁定：引证商标七仅在“木箱或塑料制箱”商品上维持注册，2019年9月13日第1663期《商标公告》显示：引证商标七在除“木箱或塑料制箱”以外的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复审申请书、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等。康宝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了宣传使用证据及荣誉证书、（2017）粤民终115号民事判决书（简称第115号判决）、共和公司的在先商标转让信息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各引证商标经使用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诉争商标构成对康宝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其中，以及共和公司具有恶意。其中，2008年GB17988-2008《食具消毒柜安全和卫生要求》显示：康宝公司参与食具消毒柜标准起草。宣传报道显示：2003年前康宝公司通过《南方都市报》《北京晚报》《今日快报》《羊城晚报》《贵阳晚报》《桂林晚报》等媒体对“康宝”牌消毒柜产品进行了宣传报道。“康宝富贵星”“康宝宝贝”等商标在消毒柜、电器商品上被司法机关以及法院保护的记录。名牌产品荣誉清单显示：“康宝”牌食具消毒柜、消毒碗柜等获得各种荣誉证书。2008年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认定“康宝”商标在第11类的干燥消毒柜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原审诉讼阶段，共和公司对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复审商品与引证商标五、六、七、十三、十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共和公司对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复审商品与引证商标五、六、七、十三、十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经审查予以确认。诉争商标的英文部分与引证商标五、六、七相比，尽管首尾字母相同，但在具体字母数量、构成和排列顺序、读音、整体视觉效果上尚可区分；引证商标十三为“K∧NGB∧O”，引证商标十四为“KanGBo”，诉争商标的“Consbo”与引证商标十三、十四相比，在文字、字母构成方面区别明显，汉字“康宝”与引证商标十三、十四也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整体视觉效果、字母构成等方面尚可区分。考虑到各引证商标的使用证据，各引证商标的使用知名度主要是第11类商品上的知名度，且标志也非各引证商标，尚不足证明相关公众可能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六、七关联或误认，进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在先商标是有效注册的商标，尚未有证据证明该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具有违法性，亦未有证据证明共和公司经过转让获得在先商标具有违法性或明显恶意；诉争商标与在先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基本相同，且在先商标的申请注册时间较早，尚不足以证明共和公司注册和使用诉争商标具有恶意，且该恶意足以影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适用结果。此外，康宝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其商号权益所涉商品，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复审商品类别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且该主张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适用范围，在本案中考虑明显不妥。商标评审委员会将康宝公司在其他类别上的知名度甚至驰名商标的保护思路适用于本案商标法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一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六、七、十三、十四分别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六、七在字母构成、字形设计、呼叫及视觉效果等方面相近，分别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汉字与引证商标十三、十四对应的汉字相同，分别构成近似商标。考虑到康宝公司的“康宝”商标在消毒柜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共和公司与康宝公司同处广东省，对康宝电器公司的“康宝”商标理应知晓并应予以避让，却申请注册诉争商标难言合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六、七、十三、十四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康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六、七、十三、十四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共和公司具有搭便车、傍名牌的主观恶意。共和投资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相关材料、被诉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阶段，共和公司认可其未提交第20类商品上相关商标的使用证据。康宝公司认可其未提交引证商标五、六、七、十三、十四在第20类商品上的使用证据。共和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20年6月20日第1700期《注册商标撤销公告》，载明：引证商标十三在全部商品上被撤销注册，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十三不再构成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2．其他市场主体注册的包含“Cenbo”的商标信息，用以证明“Cenbo”可与“岑波”“森博”等对应；3．其他市场主体注册的包含“CANBO”的商标信息，用以证明“CANBO”可与“蚕帛”“参伯”等对应；4．其他市场主体注册的包含“Kangbao”的商标信息，用以证明“Kangbao”可与“慷保”“慷葆”等对应；5．其他市场主体注册的包含“康宝”的商标信息，用以证明“康宝”并非康宝公司首创，在康宝公司使用前，已有经营者使用，且已经使用在药品、电子、卷烟、食品等领域；6．康宝公司在2009年5月前在第20类商品上注册的商标信息，用以证明在共和公司的在先商标申请日前，康宝公司在“家具”商品上对“康宝”商标并无在先权利；7．本院作出的（2015）高行（知）终字第780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已有在先判决认定康宝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07年2月9日前在家具商品上在先使用“康宝”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8．商标撤三字[2021]第W011351号《关于第11433715号第20类“CENBO”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载明：撤销引证商标五的注册，作出时间为2021年2月26日；9．商评字[2021]第15333号《关于第1063404号“KANGBAO”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第15333号决定），载明：撤销引证商标十四的注册，作出时间为2021年1月1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至7的证明目的，并确认引证商标十三在全部商品上已被撤销注册，引证商标五的相关公告已刊登在2021年5月20日第1744期《注册商标撤销公告》上，引证商标十四正处于撤销决定公告送达中。康宝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至7的证明目的，认可引证商标十三在全部商品上已被撤销注册。康宝公司向本院出具了《说明》，载明：康宝公司服从第15333号决定，在起诉期限内并未针对第15333号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另查一，第115号判决载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明“共和公司（即本案共和公司）成立于2013年2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黄珏丽，投资人为韩丽公司。韩丽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胡文权，胡文权为《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中佛山市宏尚家居有限公司（简称宏尚公司）的‘授权签约代表’”。《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系康宝公司（即本案康宝公司）与宏尚公司于2008年7月签订，康宝公司授权宏尚公司使用第1626115号“康宝”商标，同意宏尚公司在全国各地开设冠有“康宝”商标相关的文字、图形的“Canbo康宝厨房”专营店，专营店内销售的产品仅限于康宝公司提供的“康宝”牌产品以及宏尚公司获得康宝公司授权后自行生产的“康宝”牌橱柜、衣柜、浴柜等家具类产品。2009年4月20日，康宝公司向宏尚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宏尚公司使用其申请注册的“Canbo”“Canbo康宝”商标，商品许可使用范围为“橱柜、衣柜、浴柜、家具”。另查二，诉争商标档案显示：“餐具柜；家具；衣架；有抽屉的橱；金属家具；集成橱柜；整体橱柜；整体衣柜”商品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第2001类似群组商品；“塑料包装容器”商品属于区分表2002类似群商品。引证商标六、七档案显示：“木箱或塑料箱”“木制或塑料制箱”商品属于区分表第2002类似群组商品。以上事实，有共和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谈话笔录、《说明》、商标档案以及《注册商标撤销公告》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六、七、十三、十四是否分别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标志由汉字“康宝”、英文字母“Consbo”构成。引证商标五标志由英文字母“Cenbo”构成；引证商标六、七标志由英文字母“Canbo”构成；引证商标十三标志由拼音“K∧NGB∧O”构成；引证商标十四标志由拼音“KanGBao”构成。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英文部分与引证商标五、六、七构成相比较，均由六或七个字母构成，首字母、后两个字母均相同，在标志构成、发音等方面相近，分别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中文部分与引证商标十三、十四相呼应，分别构成近似标志。依据第115号判决查明的事实，共和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理应知晓康宝公司的“Canbo”“Canbo康宝”品牌，其申请诉争商标难言善意。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六、七、十三、十四若同时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时，容易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商标注册人对其所有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权，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并不当然具有延续关系。共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先商标经宣传使用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其产生的商业信誉可延续至诉争商标，使诉争商标可与引证商标五、六、七、十三、十四相区分。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六、七、十三、十四分别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对此认定结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的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予以驳回、不予核准注册或者予以无效宣告的事由不复存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新的事实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裁决，并判令其根据变更后的事实重新作出裁决。二审诉讼阶段，引证商标五、十三在全部商品上被撤销注册，同时康宝公司明确认可其作为引证商标十四权利人并未针对第15333号决定未提出诉讼，鉴于康宝公司作为撤销复审申请人的起诉期限已过，可视为第15333号决定已经生效，故引证商标五、十三、十四不再构成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该事实导致诉争商标是否应予核准注册的权利障碍发生根本性变化，即诉争商标在区分表第2001类似群商品上的在先权利障碍已经消失。故本院对被诉决定的结论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当在已经发生变化的事实基础上重新作出复审决定。鉴于原审判决撤销了被诉决定，故已无撤销原审判决的必要。同时，上述事实发生在二审诉讼中，并非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原审法院的审理依据，故本案案件受理费应由共和公司承担。综上，基于影响诉争商标注册的重要事实发生变化，国家知识产权局仍需就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的相关规定重新进行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康宝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但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深圳市共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深圳市共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