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栖霞市群利果蔬保鲜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桃村镇桃村。法定代表人：孙自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虹，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审第三人：于厚涛，男，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原审第三人：山东薯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桃村镇苏州路西首。法定代表人：陶新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栖霞市群利果蔬保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栖霞群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燕、原审第三人于厚涛、山东薯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薯香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栖霞群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上诉人虽然与原审第三人于厚涛在离婚协议中就执行异议房屋作出财产约定，但实际上该房屋一直登记在原审第三人于厚涛名下，被上诉人并没有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涉案房屋是在（2019）鲁0686民初2171号案件中上诉人申请法院保全查封的，该房屋登记在于厚涛名下，该案件因于厚涛不服一审判决已经上诉到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尚未开庭审理该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执行过程中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而不是在案件尚未有生效判决的时候提出执行异议，这是违反法律规定和司法程序的。三、通过裁判文书网查询，原审第三人于厚涛涉诉案件较多，不排除原审第三人于厚涛与被上诉人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资产，以损害债权人的权益的嫌疑。被上诉人张燕辩称，1.张燕与于厚涛离婚时约定涉案房产归张燕所有，因贷款未还清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不能认定张燕存在主观过错。2.自离婚之日起，由张燕履行与中国银行签订的房屋贷款合同，且从未违约，现阶段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张燕和中国银行共同所有。如果张燕还清贷款，该房屋解押后，房屋的所有权就归张燕所有。张燕对该房产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与债权人对于厚涛的债权均为平等债权。从权利内容看，债权人保证债权的实现以于厚涛实质上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地指向涉案房产。张燕对涉案房产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则直接指向涉案房产，其针对性更加强烈。从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看，离婚协议往往基于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统筹安排，有关财产的分割也往往涉及到其他有关义务的承担，包括情感补偿以及生活利益照顾等。债权的权利保护，主要体现为交易的平等性和自愿性，并不涉及情感补偿、生活利益照顾等因素，在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上，不及于离婚财产分割。3.夫妻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的分割，经过一段时间后，在有关当事人之间以及相关方面已经形成比较稳定的社会关系，不宜轻易打破这种稳定的社会关系。张燕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第三人于厚涛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山东薯香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原告张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108号鲁商悦海中心5层511号房拥有所有权，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张燕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离婚证，证明离婚事件早于第三人与被告债务形成时间，也早于房屋查封时间；证据2.离婚协议书，证明该房屋在离婚时协议归女方所有；证据3.银行流水，证明离婚之后该房屋的贷款由女方偿还；证据4.最高人民法院（2018）462号判决案例，证明同我的情况高度相似。被告栖霞群利公司对原告证据1真实性以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通过该离婚协议来看财产的处理完全归女方所有，男方相当于净身出户，而且该协议并不能对抗被告的合法权益。对证据3有异议，通过该银行流水恰好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于厚涛离婚后的房屋贷款还款是由二人共同清偿，其中2018年12月份的贷款，是由于厚涛自己还款，剩余2018年2月份至2020年4月都是由二人共同偿还。证据4判决并不完整，只是一个法理说明，而且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2来看双方对婚内财产并没有做一个公平合理的分配。被告栖霞群利公司提交与第三人山东薯香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红薯委托收购储存协议一份。第三人于厚涛对红薯委托收购储存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2018年9月份与第三人山东薯香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红薯委托收购储存协议是公司行为不是我个人行为，所以对查封我个人房产有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庭审陈述及法院的认证，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原告张燕与第三人于厚涛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2月6日登记离婚，并于当日签订离婚协议，离婚协议约定：位于桃村镇同庆路清泉小区1号楼网点楼北起第二户1-2层和烟台市莱山区（证号：烟房权证莱字第××号）商品房归张燕所有。原告张燕与第三人于厚涛离婚后，桃村镇同庆路清泉小区1号楼内网点楼北起第二户1-2层不动产的不动产证已办理至原告张燕名下；烟台市莱山区不动产在第三人于厚涛名下，购买该房屋时第三人于厚涛作为借款人与中国银行签订《个人一手商业用房贷款合同》，贷款40万元，期限为10年，并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原告与第三人于厚涛离婚后，因银行贷款未全部清偿而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经查，自原告张燕与第三人于厚涛离婚之日起，由原告向银行偿还该房屋的贷款。法院在审理（2019）鲁0686民初2171号案件即栖霞市群利果蔬保险有限公司与山东薯香食品有限公司、于厚涛、山东薯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该案根据原告申请于2019年7月9日以（2019）鲁0686民初217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于厚涛名下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证号：烟房权证莱字第××号）127.39平方米市场化商品房一处。该案当事人签订红薯委托收购储存协议的时间是在原告张燕与第三人于厚涛离婚及签订离婚协议之后。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法律设立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保护相关民事主体对标的财产所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保护其不因标的财产被强制执行而遭受不可逆的损害。本案中，第三人于厚涛在与原告张燕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并登记在自己名下，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于厚涛在与原告张燕所签《离婚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6日，离婚协议书正面盖有“此件与原件一致、涂改无效，芝罘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印章及骑缝章，该《离婚协议书》真实可信。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第三人于厚涛名下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不动产归张燕所有”，属于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处分，真实有效，原告张燕可以根据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更变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共有人关于共有财产归属的约定并不必然导致不动产所有权的变动。张燕请求确认不动产物权发生变动，其实现有赖于案涉房屋抵押权人的同意与否，最终取决于是否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本案中案涉房屋上仍附有抵押权，原告张燕对案涉房屋现阶段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更变物权登记的请求权，该种请求权的实现仍需要以抵押人的同意为条件，原告张燕直接通过本案诉讼的方式请求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条件并不完备。因此，法院对原告张燕确认主张确认原告对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108号（鲁商悦海中心5层）内511号房产拥有所有权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离婚协议书》，原告张燕取得了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但原告张燕与第三人于厚涛离婚后因银行按揭贷款至今尚未偿还完毕，导致原告张燕不能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其名下，对此，不能认定原告张燕存在主观过错，该情形属于非因原告张燕自身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另，原告张燕与第三人于厚涛离婚及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早于（2019）鲁0686民初2171号中于厚涛与栖霞群利公司及各当事人于2018年9月份签订红薯委托收购储存协议的时间且原告张燕离婚后房屋的按揭贷款由原告张燕自己按月偿还，可以合理排除原告张燕与第三人于厚涛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虽然被告栖霞群利公司提出原告张燕与第三人于厚涛协议离婚涉嫌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但被告栖霞群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不能认定原告张燕与第三人于厚涛之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综上，法院认为原告张燕对位于烟台市莱山区房产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权利。第三人山东薯香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和辩论的权利，法院依法决定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4日判决：一、解除对烟台市莱山区（证号：烟房权证莱字第××号）房产的查封；二、驳回原告张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张燕承担5400元，由被告栖霞市群利果蔬保鲜有限公司承担540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2月6日张燕与于厚涛离婚，2018年9月山东薯香公司与栖霞群利公司签订红薯委托收购储存协议，时任山东薯香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厚涛在协议中签名，从时间顺序看，张燕与于厚涛离婚在前，山东薯香公司与栖霞群利公司签订协议在后。栖霞群利公司主张于厚涛与张燕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资产，以损害债权人权益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张燕所提执行异议之诉，于法有据，一审判决正确、合法。上诉人栖霞群利公司对此所提主张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栖霞市群利果蔬保鲜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栖霞市群利果蔬保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