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070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中健银座健身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万丰路**院和谐广场****。法定代表人：孙晓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毛延钊，男，199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可恩口腔医院职员，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健银座健身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健银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延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9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健银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宇、白云，被上诉人毛延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健银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1．中健银座公司无须支付毛延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4037．47元；2．中健银座公司无须支付毛延钊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1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2500元。事实与理由：鉴于毛延钊工作特殊性，必须进行工作交接后方可发放工资。毛延钊作为公司人事，其对劳动法律法规的熟悉程度远远高于普通员工，也深悉法律法规对于如果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将对单位造成什么样的不利后果，且人事是劳动合同签订事项的负责人，不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显然是其本人在主观上存在较大过错，其本人应当承担该过错产生的不利后果，而非归责于我公司。毛延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健银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健银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健银座公司无须支付毛延钊2020年1月工资差额1640．47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工资10934元；2．判令中健银座公司无须支付毛延钊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11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2389．57元。毛延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8年11月5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确定各月工资具体数额；2．判令中健银座公司支付毛延钊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1月5日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6711．77元；3．判令中健银座公司支付毛延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4037．47元；4．判令中健银座公司支付毛延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3700元；5．判令中健银座公司出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延钊于2018年11月5日入职中健银座公司，中健银座公司向毛延钊支付2020年1月工资5859．53元，其后未再支付工资。毛延钊主张月工资标准为7500元底薪加提成，单位分两部分支付，一部分打入其个人账户，另一部分打入其爱人李敏账户。中健银座公司主张毛延钊系区域招聘主管岗位，月工资为7500元。中健银座公司与毛延钊一致认可2018年11月5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毛延钊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中健银座公司主张毛延钊负责人事行政工作，其工作职责包含签订劳动合同，毛延钊私自拿走自己的合同。中健银座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存档清单，显示毛延钊职务为北京大区B01区域人力资源部招聘主管，劳动合同开始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结束时间为2021年11月4日，合同保存地北京。2．岗位说明书，区域招聘主管岗位职责为：协助区域人力资源部长提取招聘需求，制订并实施招聘计划；负责员工招聘的具体工作；区域内员工入职、离职、调动手续的协助办理。具体有负责岗位候选员工的薪资谈判和入职通知，协助人事主管办理新员工入职相关手续等。3．毛延钊日报，显示每日完成工作有劳动合同梳理、整理合同、千禧店32位的员工手册培训及入职声明签字、华腾园店员工手册培训及人员合同签订带回、入离职办理等。4．新员工入职培训、员工手册，欲证明毛延钊培训员工知悉并遵守公司制度。毛延钊认为劳动合同存档清单系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岗位说明书、日报、员工手册的证明目的。毛延钊主张其为单位招聘岗位，工作范围主要是招聘环节，对员工入职环节只是协助而不是负责和主抓，更没有主管合同的职责，公司还有人事主管、人事专员、人力经理。毛延钊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3月至4月期间每天都在家办公，聊天记录截图显示3月4日林琳“毛延钊，一月的花名册核对清楚不要出错”，3月9日毛延钊发送《花名册1．31汇总．xlsx》，3月10日发送《北京区1月份考勤-汇总发至上海总部最终版．xlsx》，3月23日林琳“大家再帮我核对下，这是最终版”，3月24日林琳@毛延钊“按照元田社保名单做一个，每个人跟自己负责的门店运营经理沟通”，3月27日“催催他们，那个部门比较费劲”，4月3日“问问外埠门店是不是一天都没上”，4月24日“记得入离职和花名册”。中健银座公司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截图并未显示工作的内容，有很多工作，毛延钊只是收到，没有进行相应的工作汇报。中健银座公司主张毛延钊2020年2月1日起处于待岗状态，2020年4月6日其单位复工复产，并告知毛延钊到岗，毛延钊未到岗，并出具考勤记录表、员工到岗催告单邮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加以佐证。2020年5月14日18:15中健银座公司发送邮件载明“毛延钊同志：公司已于2020年4月6日全面复工，根据北京市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新闻发布会告知，自2020年4月30日开始，外埠回京不用再继续居家隔离，你应于2020年5月6日回公司报到上班。由于你个人原因，至今仍未到岗，严重违反公司规定，现要求你于2020年5月15日前到岗上班。否则，公司将按旷工处理。”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毛延钊您好，按照……因未履行请假手续，擅自离岗，连续旷工3天（含）原因，公司通知您，与您解除劳动合同。现公司正式通知您，1．您的劳动关系终止于2020年5月20日。2．请您于2020年5月22日之前来办理离职手续。…2020年5月21日。”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20年3月28日林琳在北京人力工作群通知毛延钊“下周一要上班了”；2020年5月7日，中健银座公司林琳“你这是什么情况，没有请假也不上班，你这是旷工啊还是想离职。”毛延钊“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林琳“你没请假没有报备你这是旷工你自己不知道吗”，毛延钊“怎么就算旷工了，之前都是因为疫情的关系，公司开不了工，我回不了京”。林琳“现在北京已经不用隔离了，你刚才自己说的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才没有回来，为什么不请假，工作群里跟你说话，你也不回，每周应该交的表你也没交”。毛延钊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其于2020年5月22日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对考勤记录表、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20年5月21日，毛延钊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中健银座公司支付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6711．77元；2．中健银座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拖欠的工资32763元；3．中健银座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94．25元；4．中健银座公司出具离职证明。2020年8月20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3048号裁决书，裁决：一、中健银座健身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毛延钊2020年1月工资差额1640．47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工资10934元；二、中健银座健身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毛延钊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2389．57元；三、中健银座健身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为毛延钊开具离职证明；四、驳回毛延钊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中健银座公司与毛延钊一致认可2018年11月5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中健银座公司同意为毛延钊出具离职证明，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订立劳动合同是否属于毛延钊的工作职责。现根据中健银座公司提供的关于毛延钊工作岗位及工作内容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毛延钊在公司负责劳动合同签订，且中健银座公司虽主张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及合同被毛延钊私自拿走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故中健银座公司应当向毛延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关于支付期间，本案中，中健银座公司在仲裁阶段、诉讼阶段均未对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提出时效抗辩，故中健银座公司支付毛延钊二倍工资差额的时间段应为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1月4日。关于计算标准，应以相对应月份正常工作时间内的应得工资为计算基数，不固定的提成收入、用人单位根据业绩表现随机发放的奖金等不宜计算在基数之内，故法院以双方一致认可的7500元作为计算基数，具体数额法院依法予以核算确定。关于工资差额，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除经协商一致降低劳动报酬外，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家上班或灵活办公，一般应视为劳动者正常出勤，对劳动者要求支付工资差额的请求应予支持。中健银座公司主张毛延钊2020年2月1日起处于待岗状态，故待岗首个工资发放周期内应当以毛延钊原工资标准予以支付。毛延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其在2020年3、4月期间存在在家办公情形，现中健银座公司仅向毛延钊发放2020年1月部分工资，故中健银座公司应当按照原正常工资标准支付毛延钊2020年1月工资差额及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5日期间工资，中健银座公司同意2020年4月6日至5月7日期间工资以1540元作为基数计算，结合毛延钊的诉讼请求，中健银座公司应支付毛延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4037．47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能够举证证明劳动者经催告、劝导无效或以其他非正当理由拒绝返岗的，可以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结合员工到岗催告单邮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用人单位合规复工复产后，经催告毛延钊未到岗上班亦未履行请假手续，故中健银座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毛延钊要求中健银座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毛延钊要求确定各月工资具体数额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且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毛延钊与中健银座健身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健银座健身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毛延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4037．47元；三、中健银座健身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毛延钊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2500元；四、中健银座健身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为毛延钊开具离职证明；五、驳回毛延钊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健银座健身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健银座公司上诉主张因毛延钊尚未办理工作交接，现不同意向毛延钊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拖欠的工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健银座公司主张毛延钊的工作职责包括签订劳动合同，毛延钊应承担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毛延钊不认可，中健银座公司现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毛延钊于2018年11月5日入职中健银座公司，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22日，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健银座公司应支付毛延钊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健银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故中健银座公司应当向毛延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健银座健身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春燕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