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凯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保税路**。法定代表人：张忠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天津华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哲勇，天津华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津**咸水沽镇海河科技园区聚兴道**/div>法定代表人：么晓宇，总经理。上诉人天津凯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装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2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268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凯德公司向南洋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洋装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支持凯德公司更换鉴定机构的申请,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属程序违法。凯德公司对《欠款说明》持有异议,认为该份说明中的公章、文字形成时间不一致,该份说明系南洋装饰公司伪造。质证后,双方对《欠款说明》持不同意见,故凯德公司向法院申请鉴定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即该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之规定,属于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但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况除外。鉴于一审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无法对公章、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故凯德公司申请更换鉴定机构、重新鉴定,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对重新申请鉴定的时间作出规定,故一审法院以“未在规定时间内要求对公章真伪鉴定”为由,不予支持凯德公司更换鉴定机构的申请,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在未对《欠款说明》进行鉴定的情况下,认定《欠款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判决凯德公司承担《欠款说明》中所载金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般情况下,公章是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重要外在表现形式,盖有公章的文书反映了公司的意思。但文书盖有公章,仅使该文书具有代表公司意思的外在形式要素,在公章持有者非基于公司意思持有公章等情况下,盖有公章的文书并不当然代表公司意思。本案中《欠款说明》虽盖有公司公章,但公章、文字形成时间明显不一致,系在已盖凯德公司公章的空白纸上打印文字。正因凯德公司作为经营企业派有专人管理公章,并未授权任何企业职工对该份《欠款说明》盖章确认,也未授权南洋装饰公司对该份《欠款说明》盖章确认,更不会为南洋装饰公司出具空白盖章文件,南洋装饰公司获得该份空白盖章文件的途径正当性存疑。其次,《欠款说明》中的文字、数额并未经凯德公司确认,数额存在大小写不一致的情况,南洋装饰公司亦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该份说明系其随意捏造,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再次，即便公章为真,《欠款说明》也仅具备代表公司意思的外在形式要素,非基于公司意思授权确认,《欠款说明》也并不当然代表公司意思。上述事实表明,一审法院未对本案关键证据进行鉴定,仅凭“公司有专人管理印章”为由,认为南洋装饰公司是通过合法合规的途径获得印章,从而认定《欠款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判决中认定《欠款说明》并非孤证,由此认定《欠款说明》中所载数额缺乏事实依据。南洋装饰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等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其中无任何证据可对双方施工的实际工程量进行佐证,无任何证据可对《欠款说明》所载数额进行佐证,双方也未对南洋装饰公司施工的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更未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确定工程量。在此情况下,南洋装饰公司单方结算欠付工程款360643元于理无据,凯德公司并非否认与南洋装饰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仅对《欠款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疑,但一审法院对此置若罔闻,在未对《欠款说明》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以“《欠款说明》并非孤证”为由,认定说明中所载数额于法无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院应当查明事实真相,通过专业机构鉴定工程量,确定欠款数额。南洋装饰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审法院对凯德公司要求更换鉴定机构的申请不予支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首先根据该规定第31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凯德公司在一审中认为，仅对公章真伪鉴定没有实际意义，在规定的时间内未要求对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公章系真实有效的，应对其加盖公章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凯德公司找各种理由否认加盖公章的《欠款说明》的法律效力，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凯德公司要求对公章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回函称文字与公章是否同一时间鉴定，不符合鉴定技术规范，无法鉴定。该意见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委托程序合法，该意见应当予以采纳。凯德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回函意见违法，故其请求更换鉴定机构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欠款说明》并非孤证，可以与南洋装饰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互相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公章是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重要表现形式，凯德公司有专人管理印章，凯德公司出具空白盖章文件不合理也没有证据，凯德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按照欠款说明载明的金额支付欠款。南洋装饰公司同时提交了《欠款说明》、施工合同、律师函、付款凭证等证据，凯德公司提交收条等证据，均能证实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凯德公司向南洋装饰公司出具欠款说明，是其对欠付工程款的确认。南洋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德公司给付南洋装饰公司工程款360643元；2.判令凯德公司支付南洋装饰公司自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的利息51296.46元，以上共计411939.46元；3.判令凯德公司给付南洋装饰公司自2020月5月15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以36064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凯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南洋装饰公司与凯德公司签订关于天津凯德实业有限公司钣金车间、泵房、办公楼等施工的六份施工合同，约定南洋装饰公司为凯德公司厂区内进行部分施工。南洋装饰公司施工后，2017年5月，凯德公司向南洋装饰公司出具《欠款说明》，内容为：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公司自2014年9月承建天津凯德实业有限公司钣金车间室外罩棚改建、一期泵房暖气改造、钣金车间室外硬化路面项目,二期传达室装修及消防控制室装修室外庭院整修等项目、变压器和传达室室外路面整修及整修水箱移电闸箱等项目,以上项目均已完工。截至今日,天津凯德实业有限公司尚欠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公司工程款叁拾陆万贰千肆佰肆拾叁元整(￥322443)。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双方签订多份施工合同，南洋装饰公司进行施工后，凯德公司向南洋装饰公司出具《欠款说明》，对于欠付涉诉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确认，凯德公司应当支付欠款。南洋装饰公司主张自2017年6月1日起的利息，因该欠款说明中未确定付款时间，其提交律师函仅能证实在2020年5月曾向凯德公司催要，该律师函于2020年5月28日收到，故一审法院对2020年5月28日起的利息，予以支持。凯德公司抗辩称《欠款说明》系南洋装饰公司伪造，并申请鉴定公章真伪及公章、文字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回函：因文字与公章是否同一时间鉴定不符合鉴定技术规范，无法鉴定，凯德公司坚持认为可以鉴定，要求更换鉴定机构，因鉴定单位具有专业资质，故一审法院以鉴定单位出具的意见为准。凯德公司陈述仅对公章真伪鉴定没有实际意义，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并未要求对公章真伪鉴定，故一审法院对于凯德公司的要求更换鉴定机构的申请，不予支持。同时，《欠款说明》并非孤证，可以与南洋装饰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于该《欠款说明》盖章及内容均予以确认。至于凯德公司称文字内容伪造，系在已盖凯德公司公章的空白纸上打印文字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能够证实，且凯德公司作为经营企业，其证人亦陈述公司有专人管理印章，为南洋装饰公司出具空白盖章文件并不合理，故对于凯德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凯德公司抗辩称《欠款说明》的欠款数额有歧义，一审法院认为确实存在大小写不一致的情形，且南洋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也因此变更，南洋装饰公司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文本中最显而易见的数字322443元作为欠款数额。对于凯德公司认为另向南洋装饰公司付款100000元，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但调查结果无法显示系向南洋装饰公司付款，且凯德公司亦未将该调查结果作为证据提交，故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凯德公司的证人于某出庭作证，但因该证人原系凯德公司职工，与凯德公司有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对于凯德公司主张的向南洋装饰公司项目负责人李龙杰微信转账以及支付现金共计28000元，有南洋装饰公司项目负责人的签字的收条，南洋装饰公司认可该收条真实性，但陈述是凯德公司与李龙杰个人存在其他工程，但因该收条写明此款是凯德公司与南洋装饰公司工程款，故一审法院确认该款为本案已付款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凯德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94443元及该款利息（以294443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1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12元，由被告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凯德公司与南洋装饰公司签订多份施工合同，南洋装饰公司进行施工。南洋装饰公司以《欠款说明》作为证据主张欠付工程款，该说明上载有凯德公司公章。凯德公司曾对该公章真实性及公章、文字的形成时间提出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认为文字与公章是否同一时间鉴定不符合鉴定技术规范，无法鉴定。经一审法院释明，凯德公司未再针对该公章的真实性要求鉴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公章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凯德公司主张《欠款说明》是先盖章后形成文字问题，不符合常理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更换鉴定机构即可鉴定，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允许其更换鉴定机构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欠款说明》真实并无不当。《欠款说明》的欠款数额确实存在大小写不一致的情形，南洋装饰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文本中最显而易见的数字322443元作为欠款数额，符合常理。且该金额比大写金额低，并未损害凯德公司的合法利益，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已付款情况及催告情况，确定应凯德公司最终应支付的欠款金额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凯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7元，由上诉人天津凯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晶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