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红利朋供热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辛店村东。法定代表人：孔卫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惠彪，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艳，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南街道百水路**。法定代表人：秦小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洁，北京理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红利朋供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利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5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利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方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鉴定费由泰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420万元是接口入网费，不是“新增用热单位接入锅炉热源所支付的工程费”。涉案420万元应按《承包合同书》的约定进行分配，泰兴公司单独享有该420万缺乏依据。本案中红利朋公司并未放弃过涉案420万元款项的合法权益。420万元接口入网费的分配，红利朋公司与泰兴公司早已在《承包合同书》中进行了约定，与市场中心无关。红利朋公司出具《资金委托书》仅是为了实现北京市昌平区环境保护局顺利领款的要求，退一步说，《资金委托书》亦仅仅针对288万元的补助资金，对于剩余132万元款项，红利朋公司从未放弃主张，涉案420万元归泰兴公司的收益根本不具有合理性。泰兴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红利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红利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兴公司给付红利朋公司为昌平水屯市场燃煤锅炉清洁能源改造应得到的热力管网系统建设款420万元；2.泰兴公司给付红利朋公司利息（以4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按照4.75%计算，计40.236万元；以4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泰兴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6日，泰兴公司（甲方）与红利朋公司（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水屯家园的供热系统包括现有锅炉房、燃煤锅炉热源、锅炉房内的供热设备、热力管网投资更新安装改造、运营管理、扩建等承包给乙方投资建设、运营管理。乙方以不低于人民币780万元进行投资建设：以一台10/h和一台6/h燃气采暖热水锅炉取代现有3台4T/h燃煤热水锅炉，供热负荷达25万平方米；同时进行锅炉房内补水和循环水系统管网和水泵、水处理、电气、自控仪表、锅炉房建设装修和供热管网全面更新改造，以及红线以内的天燃气工程，以提高水屯家园供热系统的安全、节能、环保综合性能。新锅炉房预留扩容能力1台10吨锅炉位置，根据热网扩容情况安装，预计项目最终总供热负荷能力可达到40万建筑平米。甲方现有约10万平方米及将来热网覆盖区域内扩建的供暖面积一并由乙方进行供热运营管理。承包经营期限为25年，即2015年6月6日至2040年供暖季（2040年-2041年度）结束。合同承包期满，乙方将出资建设的此项锅炉房改造工程，在保证正常运行的状态下全部无偿移交甲方。由乙方全额投资水屯家园锅炉房煤改气工程的全部工程并按双方商定的期限、质量要求，按时完工供暖。煤改气实施的时间安排：2015年6月6日前签订托管经营承包协议，到11月7日前以5个月的工期完成立项、审批、设计、设备订货、安装、调试、运行等全部建设改造工作，确保今年的采暖期能安全正常的系统运行。项目改造建成后由乙方承担供热系统的供暖运营，并承担供热运行经营的权利、责任、义务及收益。乙方从节能收益中逐步回收节能改造的投资及合理收益。涉及供暖入网扩容投资及全部工程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接口入网费净收益双方按7：3比例分成（乙方占70%）。承包期内水屯家园供热管网更新改造由乙方负责施工，工程和材料费由乙方承担，因管网改造而获得的补贴由乙方享有。现有燃煤锅炉及设备的处置由甲方负责，收益甲方所有。煤改气项目的环保、燃气等部门的立项、申报、审批手续由乙方代为办理，涉及环保补贴归甲方享有，涉及煤改气改造工程费用补贴或奖励归乙方享有。水屯家园每年的供暖费按北京市同期供暖费收费标准执行，由乙方负责向用热户收取，并承担相应风险。甲方同意乙方享受政府财政发放的涨价及节能改造补贴款。并积极配合乙方申请办理。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2015年12月20日，泰兴公司（甲方）、昌平市场服务管理中心（简称市场中心，即水屯市场）（乙方）签订《供热并网合同书》。该合同载明：按照政府供暖煤改气工作统一安排，乙方管理的昌平水屯市场（以下简称水屯市场）供热系统网，并入甲方所属的水屯家园锅炉房实行集中供热。双方约定：甲方负责根据乙方并网建筑的供热设计负荷，对所辖热源及附属设施进行相应的改造和完善，保证并网建筑竣工后的正常供热；乙方负责根据并网建筑的规模，向甲方缴纳并网工程费总额为420万元，甲方向乙方提供总建筑面积为10万平方米的热力资源；乙方的原有6万平方米的既有供暖管网并网供暖后无偿提供给甲方使用，甲方接收相关设备设施后，对包括原有供暖管网在内的全部供暖管网统一进行管理与维护；供热并网费的结算方式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天内，乙方应向甲方预交并网费总额420万的20％即84万元，2015-2016年供暖期结束后乙方向甲方交付48万元，剩余288万元以乙方现有锅炉改造补贴折抵相应供热并网费的方式结算，由甲方全权办理乙方锅炉改造补贴相关手续，乙方不再支付剩余供热并网费；乙方并网建筑具体的供暖收费方式，由甲方、乙方及供暖运营单位三方按照北京市供暖收费政策标准另行协商；甲方应委托专业公司负责并网供热热源锅炉扩容更新及相应附机的更新改造及一次供热管网建设工程，改造的热源锅炉供热能力应满足乙方原有建筑及发展新建建筑的供热需求；甲方并网费中负责的工程内容为热源内部工程、热源至新建换热站处的外网工程、新建换热站与原有供热管网的并网，截止新建换热站在内的一次网管道由甲方负责；甲方负责热源锅炉房增容改造等工程的设计、施工及设备选购；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提供全套的并网建筑供热设施竣工图纸及技术资料；并网建筑竣工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供热设施应由甲方负责管理与维修（保修期内维修按国家规定执行），乙方未经甲方充许，不得擅自改动供热设施；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约定时限交纳并网工程费，如乙方不能按期交纳并网工程费，甲方有权取消并网供热合同或不予以供热，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乙方承担。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市场中心（甲方、用热方）、红利朋公司（乙方、供热方）、泰兴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供用热采暖合同》。该合同约定：供热设施地点为水屯家园锅炉房；采暖地点、范围为市场中心区域及周边用热户；住宅建筑节能状况为未经建筑围护结构改造或供热系统改造；采暖收费面积为以每年甲乙双方共同测量或者确定的供暖面积为准；合同期限为20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采暖期时间为每年11月15日起至次年3月15日止，如遇采暖期时间调整的，按北京市人民政府的有关决定执行；采暖费收费标准以北京市价格主管部门规定的同期采暖费收费规定为准，即40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每年5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甲方应当将本采暖季采暖费（当年11月15日至次年3月15日）的80％支付给乙方，采暖期结束后30日内给付另20％；因甲方向丙方支付了420万元的热力入网接口费用，市场中心煤改气工程由乙方实际出资建设、运行管理，又因为乙方和丙方签订有《承包合同书》，丙方将位于水屯家园的供热系统包括原有锅炉房、燃煤锅炉热源、锅炉房内的供热设备、热力管网投资更新安装改造、运营管理、扩建等承包给乙方投资建设、运营管理，丙方与乙方为共同责任，丙方为乙方履行合同义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在本合同履约期间，甲方或相关方拆除、更换、更改、添加或移动现有设备、设施及因政府政策腾退或整合场地，以至对本项目产生不利影响使乙方利益受损，甲方或相关方应补偿和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相应损失，丙方予以支持、同意。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2015年12月29日，泰兴公司收到市场中心支付的“工程款”84万元。2016年5月27日，泰兴公司收到市场中心支付的“工程款”48万元。2016年5月18日，泰兴公司收到北京市昌平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昌平环保局）支付的水屯家园燃煤锅炉清洁能源改造资金补助款156万元。2016年7月11日，泰兴公司收到昌平环保局支付的水屯家园燃煤锅炉清洁能源改造资金补助款60万元。2017年3月30日，泰兴公司与红利朋公司签订《资金委托书》，内容为：今泰兴公司委托红利朋公司进行燃煤锅炉清洁能源改造工程，经双方协商，燃煤锅炉清洁能源改造补助资金归泰兴公司所有，如遇纠纷，双方自行解决。庭审中，红利朋公司对该《资金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上所加盖的红利朋公司公章为假。经法院向北京市昌平区生态环境局（原昌平环保局）核实，该局保存有上述《资金委托书》的原件。后经鉴定程序，鉴定机构确认该《资金委托书》上红利朋公司公章为真。2017年7月13日，泰兴公司收到昌平环保局支付的水屯市场燃煤锅炉清洁能源改造资金补助款208万元。2017年8月3日，泰兴公司收到昌平环保局支付的水屯市场燃煤锅炉清洁能源改造资金补助款80万元。庭审中，红利朋公司表示：《供热并网合同书》中的“并网工程费”、《承包合同书》中的“接口入网费”、《供用热采暖合同》中的“入网接口费用”系同一概念，均为红利朋公司为新增用热单位接入锅炉热源支出的工程费的补偿款；根据《承包合同书》的约定，接口入网费在取得净收益前，应全归红利朋公司所有；《供用热采暖合同》应系2015年底或2016年初签订，在签订时红利朋公司明知泰兴公司与水屯市场签订有《供热并网合同书》，水屯市场需要向泰兴公司支付420万元，但三方在签订《供用热采暖合同》时为何没有明确420万元的归属，现已无法考证，但从领款角度该笔420万元由泰兴公司领取系为符合政府要求；因泰兴公司是项目备案主体，昌平环保局发放补贴时要求领款主体与备案主体必须一致，故即使《资金委托书》为真，也是红利朋公司为领款方便配合泰兴公司，并不是确认该笔资金归泰兴公司所有；红利朋公司曾多次向泰兴公司主张涉案款项，但泰兴公司均未同意，为维持双方关系红利朋公司才一直未起诉。泰兴公司则表示：《承包合同书》中的“接口入网费”是指用户接入供暖联网的费用；《供热并网合同书》中的“并网工程费”和《供用热采暖合同》中的“入网接口费用”系指同一笔款项，即为水屯市场接入水屯家园供热系统所需要的工程费用，不是《承包合同书》中的“接口入网费”；根据《供用热采暖合同》可知，三方明知且认可该笔420万元由泰兴公司收取，红利朋公司按约定承担投资建设费用，但也按约定享受收取供暖费的权益；《资金委托书》也是双方明确合意该笔款项归泰兴公司所有；泰兴公司收取420万元后直至本案起诉期间，从未收到过红利朋公司对此所提出的异议，双方一直按约履行关系良好，泰兴公司收到本案起诉书时备感意外。一审法院认为，泰兴公司与红利朋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泰兴公司与市场中心签订的《供热并网合同书》，以及泰兴公司、红利朋公司和市场中心签订的《供用热采暖合同》，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承包合同书》《供热并网合同书》和《供用热采暖合同》的约定内容及用语习惯，法院倾向于认为《供热并网合同书》中的“并网工程费”、《承包合同书》中的“接口入网费”以及《供用热采暖合同》中的“入网接口费用”系同一概念，指向新增用热单位接入锅炉热源所支付的工程费。《承包合同书》中约定，涉及供暖入网扩容投资及全部工程费用由红利朋公司全部承担，接口入网费净收益双方按7：3比例分成，红利朋公司占70%。但该部分约定并未明确接口入网费应由何方直接收取。红利朋公司从上述约定中解读出的“接口入网费少于工程建设费用时应由红利朋公司全部收取”故水屯市场支付的420万元应由红利朋公司享有的主张是否成立，法院认为应当结合本案查明的所有事实进行综合判断。《供热并网合同书》、《供用热采暖合同》的签订日期均晚于《承包合同书》。根据《供热并网合同书》，水屯市场的并网工程费应向泰兴公司交纳，且市场中心也已经向泰兴公司履行完毕了该项付款义务。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显示，泰兴公司签订该合同代表的或者体现的是红利朋公司的意志。市场中心、红利朋公司和泰兴公司三方签订的《供用热采暖合同》，载明市场中心向泰兴公司支付了420万元，红利朋公司承担工程费用后取得供暖费的收益权，但未约定泰兴公司应向红利朋公司转付该笔420万元。《资金委托书》中更是明确载明，作为市场中心应付的420万元组成部分的燃煤锅炉清洁能源改造资金补助款，由泰兴公司所有，红利朋公司对此进行了盖章确认。红利朋公司称其签订《供用热采暖合同》《资金委托书》，均是为了符合政府要求、领款方便，但并无充分依据和充足证据。红利朋公司一直明知《供热并网合同书》以及泰兴公司收取市场中心420万元的事实，但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红利朋公司在泰兴公司收款后至本案起诉前的将近两年期间内曾就此向泰兴公司提出过异议。综合上述情形，泰兴公司所称双方均明知且认可案涉420万元款项由泰兴公司享有具有合同依据且符合事实现状。红利朋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北京红利朋供热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红利朋公司主张自己要求泰兴公司支付420万元的依据即《承包合同书》中的如下约定：“项目改造建成后由乙方（红利朋公司）承担供热系统的供暖运营，并承担供热运行经营的权利、责任、义务及收益。乙方从节能收益中逐步回收节能改造的投资及合理收益。涉及供暖入网扩容投资及全部工程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接口入网费净收益双方按7：3比例分成（乙方占70%）。”以及《供用热采暖合同》中的如下约定：“因甲方（市场中心）向丙方（泰兴公司）支付了420万元的热力入网接口费用，市场中心煤改气工程由乙方（红利朋公司）实际出资建设、运行管理，又因为乙方和丙方签订有《承包合同书》，丙方将位于水屯家园的供热系统包括原有锅炉房、燃煤锅炉热源、锅炉房内的供热设备、热力管网投资更新安装改造、运营管理、扩建等承包给乙方投资建设、运营管理，丙方与乙方为共同责任，丙方为乙方履行合同义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在本合同履约期间，甲方或相关方拆除、更换、更改、添加或移动现有设备、设施及因政府政策腾退或整合场地，以至对本项目产生不利影响使乙方利益受损，甲方或相关方应补偿和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相应损失，丙方予以支持、同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合同纠纷，涉案合同均合法有效，当事人依据合同享有相应权利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红利朋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泰兴公司给付热力管网系统建设款420万元及相关利息，但是其未能提供泰兴公司应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红利朋公司的明确合同依据，本院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不能得出上述款项应归红利朋公司所有的结论，故红利朋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红利朋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19元，由北京红利朋供热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