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亮，男，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扬州市广陵区，现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文琴，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群鑫粉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武坚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国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明，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孙海亮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群鑫粉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鑫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海亮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薪酬构成方式为月度工资加绩效奖金，一审法院仅以月度工资作为上诉人应有的劳动报酬，与事实情况不符。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与2014年、2016年骨干奖励发放表以及2019年4月3日季国平、毛国平、刘昌国等人《关于管理骨干奖励薪酬的证明》，证明群鑫公司管理人员的薪酬制度是月度工资加绩效奖金；其次，群鑫公司新三板网站上发布的2015至2018年年度报告摘要明确“群鑫公司已形成完善的薪酬绩效管理体系，薪酬政策未改变”，证明群鑫公司2017年及2018年理应延续这一薪酬发放模式。二、一审法院应当调查用人单位薪酬制度。一审法院未要求群鑫公司出示其薪酬制度，单方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致本案事实未能调查清楚。在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薪资构成为月度工资加绩效奖金、群鑫公司本身具备“完善的薪酬制度”的情况下，群鑫公司应提供薪酬发放制度或标准以及2017年之后或因薪酬制度变化、或因上诉人原因不再以月度工资加绩效奖金方式发放薪酬的证据，才能证明2017年及2018年仅发放月度工资、不再发放绩效奖金的合理性，否则群鑫公司无法证明不欠付薪酬。一审法院将全部证明责任强加于劳动者，要求上诉人提交关于纯利润10%绩效奖金的直接证据，而不调查被上诉人计发薪酬的依据，本案关键事实未能查清，判决结果错误。三、上诉人作为新三板上市公司董事、副总经理，2017年收入仅为87870.55元、2018年收入仅为107987.10元，且明显低于2014年至2016年收入，与常理不符。上诉人主张的月度工资加绩效奖金的薪酬方式是企业与高级管理人员约定薪酬构成时比较普遍的做法，上诉人2014年至2016年实际收入更符合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一般薪酬水平。一审法院忽略上诉人应有的薪酬水平，仅以月度工资没有拖欠为由，驳回上诉人要求足额发放薪酬的诉讼请求，违反事实与常理。群鑫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薪酬构成方式为月度工资加绩效奖金。二、被上诉人作为新三板挂牌公司，对于涉及公司内部的重大决策均应按照公司法、公司章程以及证监局、新三板的相关规则进行股东会和董事会的召集、表决、公示等一系列法定程序，未按照上述程序所作的行为违法。三、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上诉人作为董事、高管的薪酬应当由董事会和股东会作出决定，而董事会和股东会并没有就上诉人所述的报酬作出表决或决议。四、上诉人因涉及犯罪已被判处刑罚，也被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免去董事职务，后本人主动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未尽到忠诚勤勉义务，从另一个角度讲，即使公司有奖励，也有权不给并对其处罚或赔偿。五、上诉人的薪酬其收入比其他副总、中层骨干高得多，发生争议前的数年工资都保持稳定增长范围内，不存在与常理不符。孙海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群鑫公司立即支付孙海亮2017年劳动报酬46.5万元和2018年劳动报酬40万元；2.群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孙海亮1999年1月从原扬州有机化工厂调入扬州群鑫粉体材料有限公司（群鑫公司前身）工作至今，一直作为群鑫公司的业务和技术核心人员，历任常务副总经理、总经理、副总经理职务。孙海亮的劳动报酬由按月发放的工资和奖励薪酬组成，其中奖励薪酬按照群鑫公司当年度纯利润的10%计发。孙海亮应得的2017、2018年度的奖励薪酬群鑫公司未予支付（群鑫公司不同意按2018年11月19日会议决定的20万元加别克轿车使用权的方式兑现孙海亮奖励薪酬情况下，孙海亮要求按群鑫公司年报披露的净利润10%支付其奖励报酬，2017年年报所载净利润464.87万元×10%=46.5万元，2018年净利润440万元×10%=40万元）。2019年1月14日，孙海亮就群鑫公司拖欠上述劳动报酬向扬州市江都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逾期未立案受理，也未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并已经作出逾期确认。孙海亮认为，其与群鑫公司之间具有合法的劳动合同关系，群鑫公司应当支付其奖励薪酬和年休假工资报酬。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孙海亮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群鑫公司一审辩称，1.孙海亮诉请的基本事实有误，群鑫公司是2011年2月18日成立，孙海亮所称1999年调入扬州群鑫粉体材料有限公司，扬州群鑫公司和江苏群鑫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孙海亮在扬州群鑫公司的工作经历不等同于在江苏群鑫公司的工作经历，且孙海亮2009年-2010年期间系在广西贺州德隆粉体公司任职。2.群鑫公司并没有实施孙海亮所诉称的按月发放工资加奖励薪酬组成劳动报酬的固定做法，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也未约定有孙海亮诉称的劳动报酬计发方式，更未约定按一定标准向孙海亮发放年度奖励。群鑫公司施行的岗位计件工资，管理人员是以岗定薪，群鑫公司单位董事长和总经理每月工资9500元，常务副总经理是8500元，副总经理是7600元。包括孙海亮在内的公司高管是按这个标准计发薪酬的。合同期限内孙海亮对这样的薪水计发方式并无异议，因此群鑫公司已经履行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3.奖励不属于固定必然的具有法律强制性的工资事项，发不发奖励、向哪些人发放奖励、以什么标准发放是内部管理事务，而且应当通过公司章程决议程序去实施。劳动者无权要求发放奖金，公司的任何个人不应当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擅自决定发放奖励，人民法院也不应当干预。综上，请求驳回孙海亮的不当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27日，孙海亮作为乙方与群鑫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2025年4月26日止，工作内容为乙方从事管理工作，工作地点在江苏扬州，工作时间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等。孙海亮先后担任群鑫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总经理、副总经理职务，2019年3月23日孙海亮向群鑫公司辞职。孙海亮于2019年1月14日就与群鑫公司劳动报酬争议向扬州市江都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孙海亮的仲裁请求已超过5日受理期限，该委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逾期确认，后孙海亮诉至法院。审理中，双方各执一词，致调解不成。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海亮要求群鑫公司立即支付2017年劳动报酬46.5万元和2018年劳动报酬4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孙海亮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主张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提出的事实主张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其次，孙海亮与群鑫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劳动者有权获得劳动报酬。再次，关于孙海亮的劳动报酬计算依据。孙海亮提供《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复印件，约定劳动报酬“乙方工资为/元人民币/月”，认为合同未约定具体报酬，孙海亮的劳动报酬应为按月发放的工资加按年发放的奖励薪酬组成，奖励薪酬为群鑫公司纯利润的10%。群鑫公司认为，保存群鑫公司处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原件以及公证书复印件，显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劳动报酬“乙方工资为2700元人民币/月”，孙海亮在担任群鑫公司的常务副总、总经理、副总经理职务期间，分别按照对应的岗位工资按月计发，分别是每月8500元、9500元、7600元，长期以来孙海亮对工资构成、数额并无异议，孙海亮在担任总经理期间是工资表的批准人，并提供工资表，群鑫公司已经履行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孙海亮提供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及2014年、2016年度骨干奖励发放表，证明孙海亮的劳动报酬由按月发放的工资加按年发放的奖励薪酬组成，奖励薪酬为群鑫公司纯利润的10%，群鑫公司已支付给孙海亮2014年度奖励16万元、2015年度奖励18万元、2016年度奖励20万元；提供2018年11月17日和2018年11月19日自己的工作笔记，记载内容是董事和高管的临时会议决定的2017年奖励薪酬方案，其中孙海亮应该获得的奖励是确定为20万元人民币和专车永久使用权。群鑫公司认为，关于孙海亮按公司年利润百分之十给予奖励的说法没有依据，实质上群鑫公司并无对年终奖按利润的10%发放的政策和实践，银行流水资金汇出方就是孙海亮，交易记录反应往外转资金的卡属于孙海亮，该证据不能证明群鑫公司就是固定的对员工发放年终奖以及奖励薪酬为群鑫公司纯利润的10%；工作笔记是孙海亮单方面记载，当日会议是讨论公司年度规划，公司的章程规定对员工高管的奖励由董事会决定，而董事会并未对孙海亮的奖励形成决议。孙海亮还提供2018年1月25日职务及收入证明，证明孙海亮任总经理，税前工资薪金年收入52万元，2018年6月5日群鑫公司出具的在职及收入证明，证明孙海亮于2012年2月进入该公司工作，现任总经理，2017年1-12月工资160000元、奖金及补贴160000元，总计32万元。群鑫公司认为，上述两个证明仅仅为了应对孙海亮向银行贷款的形式审查要求，所反映收入内容不真实、且不相吻合，亦未经公司审核登记，不能达到证明孙海亮年收入的目的。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意见，孙海亮在群鑫公司处工作期间的月工资系按照工资表记载发放，群鑫公司已经履行支付月工资的义务。最后，关于孙海亮的奖励薪酬计算依据，孙海亮未能提供充分证明其劳动报酬应为按月发放的工资加按年发放的奖励薪酬组成，且奖励薪酬为群鑫公司纯利润的10%，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结合全案证据，对孙海亮要求群鑫公司立即支付孙海亮2017年劳动报酬46.5万元和2018年劳动报酬4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海亮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孙海亮负担。二审期间，群鑫公司提交本院（2021）苏10民终103号判决书，证明孙海亮证据不足，其主张不是事实。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孙海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1.该判决书中，孙海亮的主张没有得到支持并不表示其陈述不是事实，而是没有就主张的事实提供充足证据，且该案与本案并无关联，并非该案主张的事实没有得到认可，就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应当支持绩效工资的事实，法律禁止类推。2.该判决书可以体现，车子属于福利，与本案主张劳动报酬中的绩效工资是两码事。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海亮要求群鑫公司支付2017年劳动报酬46.5万元和2018年劳动报酬4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绩效奖金有别于固定的劳动报酬，具有激励性质，属于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的范围，用人单位可以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绩效奖金的考核方式和计发依据。通常情形下，如果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中与劳动者就绩效奖金的发放作出了明确约定，或通过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对绩效奖金的发放条件及计发标准作出具体规定，则用人单位有义务按约向劳动者发放绩效奖金。本案中，孙海亮主张群鑫公司支付绩效奖金，但在其与群鑫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没有发放绩效奖金的约定，同时亦无关于绩效奖金计发的相关规章制度。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孙海亮主张其劳动报酬由月度工资加绩效奖金组成，且绩效奖金应按照群鑫公司当年度纯利润的10%计发，要求群鑫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2018年劳动报酬，孙海亮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本案查明事实及证据情况分析，孙海亮提供的银行流水及2014年、2016年度骨干奖励发放表，仅能证明群鑫公司2014年至2016年向其发放绩效奖金的事实。孙海亮以群鑫公司年度报告摘要、单方面记载的工作笔记等，主张群鑫公司2017年、2018年理应延续月度工资加绩效奖金的薪酬发放模式，依据不足。对于孙海亮提出按照群鑫公司年度纯利润10%计算2017年、2018年绩效奖金的主张，因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孙海亮提出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海亮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海亮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韩 冰审判员 孙建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陆昱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