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中亮，男，1982年4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雁，北京市瑞晶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国弘天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华里五区21号楼四层（安贞晟瑞诚孵化器0871号）。法定代表人：付媛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男，1983年8月27日出生，北京国弘天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中亮、原审被告北京国弘天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弘天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5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被上诉人侯中亮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雁、原审被告国弘天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通过互联网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重新认定侯中亮误工费数额；2.本案二审费用由侯中亮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关于侯中亮税前工资数额作为计算侯中亮误工费的基数明显不正确，侯中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能够客观反映出侯中亮事发前的月工资数额，应当参照银行流水中侯中亮实际的月工资数额作为计算其误工损失的基数；2.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实际收入减少的情况进行认定，但根据侯中亮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其伤后仍有多笔工资收入，故在计算侯中亮误工费时，应当将其伤后的工资收入进行扣减；3.一审支持侯中亮年假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部分年假工资并不属于误工费范畴，单位并未实际扣发，且侯中亮在伤后向公司申请年假系其个人意愿，并非客观必要；4.即使法院认为年假工资属于合理损失，也不应按照税前工资及21.75天/月计算，该计算方式扩大了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的赔款数额。侯中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侯中亮一审中主张的误工费数额即其实际的误工损失。国弘天悦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上诉方的上诉不发表意见。侯中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弘天悦公司、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赔偿侯中亮医疗费454.60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83367.45元、伤残赔偿金1476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22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3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4350元，以上损失扣除交强险限额已赔付110000元，共计220491.25元；2.本案诉讼费由国弘天悦公司、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7日22时20分，在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博客雅居西门，王永生驾驶车牌号为×××的轻型封闭货车南向南掉头，侯中亮驾驶车牌号为BTM297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两车没有接触，但侯中亮驾车受王永生车辆影响摔倒、受伤。经交管部门认定：王永生负事故全部责任、侯中亮无责任。事发后，侯中亮被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以下简称：同仁医院）治疗，诊断伤情为：桡骨远端骨折（左）；于2020年5月4日住院，期间行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同年5月13日出院，实际住院9天；出院医嘱建议：全休三个月，三个月内患侧肢体禁止剧烈活动，期间需一人陪护，术后约一年半后可行内固定取出，费用约15000元；该次就医花费院前急救费、急诊医疗费、住院医疗费共计36987.61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560元（7日），住院期间伙食费688元，前述费用由王永生垫付。2020年5月26日、6月9日、8月4日，侯中亮连续在同仁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共计454.60元。2020年9月18日，侯中亮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其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伤情的伤残等级及合理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同年10月26日鉴定单位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侯中亮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10%；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该次鉴定花费鉴定费4350元，由侯中亮支付。诉讼中，侯中亮就主张的误工费出示劳动合同、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证明、银行交易流水，证明月工资标准及误工损失；国弘天悦公司、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侯中亮应当出示具体的误工损失明细，侯中亮以年休假抵扣病休未导致收入减少，对应损失主张不同意赔偿。侯中亮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出示户口簿、子女出生医学证明、石家庄市×××村委会证明，证明被扶养人情况；国弘天悦公司、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侯中亮就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出示购买吊带、固定支具的发票，金额共计223元；国弘天悦公司、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侯中亮就主张的部分交通费出示打车发票及加油票；国弘天悦公司、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侯中亮就主张的家人护理损失未向法庭充分举证。另查，王永生系国弘天悦公司职员，其驾驶的责任车辆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发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侯中亮各项损失11万元、理赔王永生垫付医疗费1万元，三方约定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金已全部结清，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不再履行其他任何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本案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由王永生负全部责任，因事发时王永生系国弘天悦公司职员、属职务行为，故侯中亮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由国弘天悦公司赔偿。又因王永生驾驶的责任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事发时间在保险期间内，故侯中亮主张的合理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或不属于保险范围的部分，由国弘天悦公司赔偿。就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的确定：医疗费部分，结合侯中亮提交的复查医疗费票据，现主张的数额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金额为454.60元；侯中亮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尚未实际发生，数额不能确定，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法院暂不支持。侯中亮因伤实际住院9日，对应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主张，于法有据；但因住院期间王永生曾负担侯中亮伙食费688元，故法院仅就差额部分予以补足，经核算金额为212元。侯中亮因伤致残，给其身体、精神造成巨大痛苦，对应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于法有据；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20年4月1日以后，根据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统一的工作要求，残疾赔偿金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全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金额应为138868元，侯中亮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结合致残程度法院确认金额为5000元。经司法鉴定确认，侯中亮合理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80日、60日、90日，现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不持异议，法院对三期标准予以确认；侯中亮未能就加强营养的支出向法庭充分举证，法院按照50元/日标准酌定，金额为4500元；护理费部分，根据查明事实，侯中亮住院期间有7日系聘用护工进行护理，相应护理费由王永生垫付，故侯中亮主张剩余合理护理期内家人护理的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因侯中亮未能就损失数额向法庭充分举证，法院酌情考虑，金额为7000元；误工费部分，结合侯中亮提交的日常收入银行交易记录，现其主张的收入标准并不高于日常平均收入，故法院对其主张的收入标准予以确认，侯中亮受伤后以年假抵扣病休假，致使部分休假期间未发生工资扣发，但亦使可得带薪休假利益无法实现，故有关年假抵扣期间的损失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结合侯中亮合理误工期经核算，现侯中亮主张的误工损失数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金额为83367.45元。侯中亮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计算标准有误，经核算金额应为42144.92元，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侯中亮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花费金额有票据支持，法院予以确认，金额为223元。侯中亮主张的交通费虽未就花费数额向法庭充分举证，但确存在实际复查就医，故具体数额法院结合就医路程、时间以及国弘天悦公司、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意见予以酌定，金额为500元。侯中亮主张的司法鉴定费，于法有据，但属间接损失，应由国弘天悦公司承担，金额为4350元。本案诉前，侯中亮已从交强险限额内获赔11万元，法院明确上述限额内优先理赔项目为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侯中亮医疗费45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2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83367.45元、护理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6012.9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3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172269.97元；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北京国弘天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侯中亮鉴定费4350元；三、驳回侯中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国弘天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误工费的计算问题。个人的劳动收入不仅包括工资，还包括奖金、补助、津贴、缴纳的社会保险、公积金等其他福利型收入。个人所得税是个人取得劳动收入后依法向国家缴纳的税款，其实质也是劳动收入的一部分。因此，侯中亮提供的银行流水中只包括其取得的现金形式的工资收入，并不包括其所有形式的收入，故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要求按照银行流水明细单的数额计算侯中亮月平均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管理部出具的《证明》显示，受伤前侯中亮的月基本工资为18914元，且根据侯中亮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显示，公司已停发其误工期间部分工资。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计算侯中亮的误工费用，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侯中亮年假抵扣期间损失的认定问题。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称侯中亮年假工资不属于误工费范畴，其单位并未实际扣发。对此，本院认为，考虑到侯中亮在误工期间使用了年假这种福利待遇抵扣误工天数，致使部分休假期间未发生工资扣发，但亦使可得带薪休假利益无法实现，该部分损失应该予以填补，一审法院依据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管理部出具的《证明》及侯中亮银行工资流水计算其年假工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魏曙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崔 宁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