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112号上诉人：吴银珍，女，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秀溪管理区××××××××××××。上诉人：张敏健，男，198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张卓新，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秀溪管理区××××××××××××。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崇伟，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林文强，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钊才，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璇，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萍珍，女，199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崇伟，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卓新、吴银珍、张敏健因与被上诉人林文强、原审被告徐萍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卓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26万元；2、扣减借款利息10万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是错误的。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既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的利息，又判决上诉人负担其主张的26万元律师费，明显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总计超过年利率24%，其超过部分的律师费，依法不应当支持。2、上诉人没有实际支付律师费，未造成其实际损失，依法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在2015年5月29日还款10万元，应当扣减借款的本金或利息。上诉人吴银珍、张敏健同意上诉人张卓新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文强辩称：上诉人张卓新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对于律师费的判决是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定被告依照双方约定支付相关费用包括律师费，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双方合约精神，该判决并无不当。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徐萍珍同意上诉人张卓新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吴银珍、张敏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须承担对张卓新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超过法定期限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依法免除保证责任。上诉人是张卓新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担保人，根据张卓新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据显示，借款期限至2015年7月17日，且没有约定保证的方式，依法视为连带保证。被上诉人如果须向上诉人主张保证责任，其依法应当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提出要求，但被上诉人直至今年才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依法免除是保证责任，上诉人不须对张卓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借款续期协议》未成立。张卓新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期限届满后，张卓新未能还清借款，于2018年9月17日制作《借款续期协议》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到此《借款续期协议》后，不同意延长还款期限，没有在协议上签名。张卓新制作《借款续期协议》交给被上诉人，实质是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提出延长还款期限及约定还款金额等的要约，被诉人收到此《借款续期协议》没有承诺，且其代理人当庭明确表述被上诉人不同意延期还款，而没有签名，实际是对张卓新提出的要约，明确不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签订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六条：“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第二十五第：“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及第二十六条“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的规定，张卓新制作《借款续期协议》交给被上诉人，提出延长还款期限，被上诉人没有作出承诺，且明确表示不承诺，双方就延长还款期限的《借款续期协议》没有达成合意，《借款续期协议》依法未成立。三、《借款续期协议》未成立，不具约束力，且被上诉人明确不同意签订的《借款续期协议》，不论上诉人张敏健及张卓新作出如何的要约，对被诉人是没有约束力的，此《借款续期协议》对于上诉人张敏健和张卓新及被上诉人均没有约束力。一审判决认为此《借款续期协议》对上诉人张敏健具有约束力，明显违背了上述的法律规定，是明显的错判。四、由于《借款续期协议》不具法律约束力，缺乏了作为证据的合法性和证明效力，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五、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1、一审判决以不具法律效力的《借款续期协议》，认定上诉人张敏健的保证期限为《借款续期协议》约定的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明显错判。2、上诉人吴银珍虽然与张卓新是夫妻关系，但其在张卓新向被上诉人借款时的地位是担保人，而不是共同借款人，应当按特别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认定其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应当适用其他法律或司法解释，脱离其借款时的地位和事实，认定本案的债务属于吴银珍与张卓新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3、退一步来讲，既然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债务是吴银珍与张卓新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应当共同偿还，而不是连带清偿。一审判决上诉人吴银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上诉人张卓新同意上诉人吴银珍、张敏健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徐萍珍同意上诉人吴银珍、张敏健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文强辩称：对于上诉人张敏健，我方请求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是依据其在借款过程中签字承担担保责任，并且在借款协议书上面签字承诺其对于本案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期间是到还清款项之日。该份文件从法律上说不是一份邀约，是本案民间借贷履行过程中，债务人对债权人作出的延期还款的承诺，并且签字后交由我方，作为我方主张权利的依据。因此被告的表示应当认定为其履行义务的承诺，并不是新合同的邀约。一审对该事实认定并没有不妥。对于上诉人吴银珍，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债务属于张卓新与吴银珍夫妻共同债务，该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在一审判决书列明清楚。上诉人上诉并没有新的证据推翻一审所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7月18日起按每月2%计付利息，截止至2020年3月31日暂计为5554667元）；2.判令四被告承担原告为此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26万元；3.判令四被告承担原告为申请保全所支付的保单费用9000元；4.判令四被告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卓新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林文强提出要求借款。2014年7月18日，林文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卓新汇款400万元，张卓新向林文强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林文强400万元，决定在2015年7月17日前归还，同意按月利息率4分计付利息给林文强，先还款后还息等内容，并载明到期未能归还借款，借款人同意将其名下及子、女名下所有资产、公司企业财产作偿还，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调查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为确保借款人能依时归还所借本金和利息，借款人特定妻子、儿子与媳妇做担保人。该借据还附带注明担保人保证和借款人一并承担借款和还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均清晰借款借据内容和约定条款。张卓新作为借款人签名并按指模，吴银珍（夫妻关系）、张敏健（父子关系）、徐萍珍（儿媳关系）分别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并按指模。2014年7月18日（即张卓新收到上述借款当日），张卓新向林素霞账户汇款96万元，林文强向张卓新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张卓新交付利息96万元。2015年2月4日，张卓新向林文强汇款32万元。上述借款逾期后，张卓新没有归还借款，经林文强催促，张卓新于2018年9月17日制作《借款续期协议》文本交给林文强，要求延期还款。该协议首部列明甲方（出借人）为林文强，乙方（借款人）为张卓新，丙方（担保人）为张敏健、吴银珍、徐萍珍。该协议内容除载明上述借据内容外，还包括利息计算、续约期限、保证条款等内容。《借款续期协议》“关于利息计入本金的约定”条款中，记载的内容包括：（1）张卓新从借款之日起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仍未按照《借据》约定向甲方归还借款本金及未支付利息。（2）经甲、乙方以及担保人协商一致确认应付未付利息金额，即从2014年7月18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7日，共计借款期限为50个月，利息合计为400万元，以上利息尚未付清。（3）双方确认将应付未付的利息列入借款本金，经双方共同结算，借款人于2014年7月18日借款的本金为400万元，截止至2018年9月17日，借款人应付未付的利息为400万元，现双方一致确认，从本续期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所欠甲方的借款本金为800万元整。《借款续期协议》“借款协议续约期限、利率、逾期还款利率以及相关费用的承担”条款中，记载内容包括：（1）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甲方愿意延长借款的期限，借款本金为800万元，续约的期限为3个月，从2018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2）本次续期协议期间内的利息，以800万元整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即每月的借款利息为160000元。（3）如乙方及丙方未能在续约期间届满后归还上述本金以及利息，逾期还款的利率按每月3%计算。（4）因乙方违约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甲方所有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包括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调查取证费、公证费、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费用）。《借款续期协议》“保证条款”中，记载的内容包括：（1）借款人对上述借款同意以下列财产但不限于下列财产作为抵押，借款人保证下列财产不对任何第三方提供担保，借款人保证抵押物不存在权属争议、被查封、被抵扣押或己出租等情况，对债权人（甲方）造成所有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的一切后果由借款人和担保人自行负责。（2）借款方必须按续期协议规定期限内归还本金和利息。（3）担保人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人的保证期限至借款本金及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借款续期协议》“还款时间、协议争议的解决方式”条款中，记载的内容包括：本借款续期协议的到期时间为2018年12月17日，如果乙方到期不还款项，甲方有权根据本协议主张自己的权利。张卓新、张敏健分别作为乙方、丙方在《借款续期协议》上签名并按指模，林文强、吴银珍、徐萍珍均没有签名。该协议一式一份，由林文强收执。林文强因催讨借款无果，于2020年3月31日与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律师徐钊才、朱思璇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活动，合同有效期至本案本审终结时止。并约定林文强应支付律师费26万元，林文强未付费的，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有权单方终止代理合同，有权拒绝参与开庭等诉讼活动，并追究林文强的违约责任。2020年4月1日，林文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林文强的代理人解释林文强在收到张卓新的《借款续期协议》文本后，虽然对协议内容中的其他条款没有意见，但认为涉案借款已经逾期，随时有权追讨，不同意延长还款期限，所以没有在协议上签名确认。林文强的代理人认为张卓新与吴银珍、张敏健与徐萍珍属于夫妻关系，且为同一家庭成员，涉案债务既属于张卓新与吴银珍、张敏健与徐萍珍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同时也属于四被告的家庭共同债务。林文强的代理人反映已经向林文强开具21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但因林文强资金周转困难，至开庭前仅支付律师费1万元，其余律师费尚未支付。被告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反映张卓新所借款项用于房地产开发，但不清楚吴银珍、徐萍珍为什么没有在《借款续期协议》签名，要求庭后书面回复，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代理人回复吴银珍、徐萍珍没有在《借款续期协议》签名，是因为林文强同意不需要其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立案日期为2020年4月1日，应当适用2015年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予以处理。林文强主张与张卓新存在借贷关系，有张卓新出具的借据为证据，并有银行转账记录佐证，张卓新在答辩中亦予以承认，故一审法院确认林文强与张卓新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张卓新没有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林文强要求其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林文强按约定应当向张卓新出借本金400万元，但林文强在向张卓新交付本金400万元当日便另行收取张卓新利息96万元，致使张卓新实际使用借款仅为304万元，林文强的行为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张卓新认为实际借款本金为304万元的理由充分，应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林文强实际出借本金为304万元，借款利息应当以此为基数进行计算。张卓新出具的借据中，约定按月利息率4分计付利息，折算年利率为48%，林文强请求按每月2%计付利息（折算年利率为24%），符合《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保护上限，应予以支持。张卓新没有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其答辩要求将2015年2月4日偿还的32万元扣减相应利息的主张，符合借据上“先还息后还本金”的约定，应予以采纳。关于律师费。张卓新出具的借据中载明到期未能归还借款，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调查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在后的《借款续期协议》中，张卓新亦承诺若违约造成林文强经济损失的，应赔偿林文强所有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其中包括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损失，该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林文强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林文强需支付律师费26万元，符合《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收费标准，虽然林文强在开庭前只支付律师费1万元，但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没有单方终止代理合同，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并开具了21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双方约定的律师费属于应当支付的费用。为避免当事人另案追讨律师费而造成损失的扩大，对于林文强要求张卓新承担律师费26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当事人对律师费承担的约定，属于借款合同中解决争议的条款，所产生的律师费不属于《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张卓新认为该费用已经超出法定标准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关于吴银珍的责任。吴银珍与张卓新属于夫妻关系，共同在借据上签名，并表示清晰借款借据内容和约定条款，且张卓新所借款项用于房地产开发的资金周转，所负债务属于为了家庭共同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涉案债务属于张卓新与吴银珍夫妻共同债务，林文强要求吴银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关于张敏健的责任。《借款续期协议》虽然没有取得林文强的签名认可，但该协议文本只由林文强收执，从签订过程及内容来看，该协议不仅是张卓新、张敏健要求延期还款的申请，同时也是愿意继续履行义务的承诺。张敏健通过该协议承诺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卓新承诺在2018年12月17日前归还借款，张敏健承诺保证期限至借款本金及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张敏健的承诺视为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即保证期间至2020年12月17日届满。张敏健以超过保证期间为由而要求免除保证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林文强要求张敏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关于徐萍珍的责任。徐萍珍与张敏健虽然属于夫妻关系，但对涉案借款所负债务系因提供担保而产生，具有人身特定性和单务性，不属于为家庭利益所负债务，林文强认为张敏健、徐萍珍因涉案借款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林文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卓新、吴银珍、张敏健、徐萍珍属于同一家庭成员，其认为涉案债务属于四被告家庭共同债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确认。徐萍珍作为担保人在张卓新出具的借据上签名并按指模，承诺与张卓新一并承担借款和还款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成立，应依法承担担保责任。但借据上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林文强在借款期满之日（即2015年7月17日）起六个月内没有要求徐萍珍承担保证责任，徐萍珍也没有在《借款续期协议》上签名，重新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徐萍珍以超过保证期间为由而要求免除保证责任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林文强要求徐萍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2015年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卓新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文强偿还借款30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04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已经偿还的利息32万元可从中扣减）；二、被告张卓新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文强支付律师费26万元；三、被告吴银珍、张敏健对被告张卓新的上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林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65.6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5565.67元，由原告林文强负担19170.67元，被告张卓新负担6639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卓新提交一份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借款后于2015年5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被上诉人林文强。被上诉人林文强认为这个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同时认为汇款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只是一种流水来往，不能证明其是还款。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张卓新提交一份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借款后于2015年5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被上诉人林文强。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应否支持被上诉人林文强主张的律师费；二、上诉人张卓新在2015年5月29日支付被上诉人林文强人的10万元应否在本案中作为借款的本金或利息予以扣减；三、吴银珍、张敏健应否对张卓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在有借款人张卓新签名的《借据》《借款续期协议》中，均有关于在借款人违约情况下出借人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调查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的有关约定，而出借人林文强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合法，价格符合《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收费标准，且有该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证明其实际损失，性质上有别于违约金，故张卓新此项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林文强主张的律师费26万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张卓新主张其于2015年5月29日偿还林文强10万元，有银行转账予以证明，林文强对此没有充分的抗辩理由，根据《借据》“先还息后还本金”的约定，张卓新要求将2015年5月29日偿还的10万元扣减相应利息的主张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三。吴银珍与张卓新是夫妻，其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故应认定吴银珍清楚知道该笔借款的存在及用途，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张卓新与吴银珍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并认定吴银珍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借款续期协议》虽然没有取得林文强的签名认可，但该协议原件文本只由林文强收执，且林文强以该份协议提起诉讼，即《借款续期协议》成立并生效。从签订过程及内容来看，该协议不仅是张卓新、张敏健要求延期还款的申请，同时也是愿意继续履行义务的承诺。张敏健通过该协议承诺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具有法律约束力。因张敏健承诺保证期限至借款本金及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协议中的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即至2020年12月17日届满，并无不当。张敏健以超过保证期间为由而要求免除保证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林文强要求张敏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卓新的上诉请求中部分理由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吴银珍、张敏健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973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二、撤销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97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张卓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文强偿还借款30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04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已经偿还的利息42万元可从中扣减）；四、驳回林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65.6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5565.67元，由林文强负担19565.67元，张卓新、吴银珍、张敏健共同负担6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林文强负担1861元，由张卓新负担4839元，吴银珍、张敏健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永华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张廷青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江 玥书 记 员 阳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