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鸿都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立教村东京港澳高速路西侧300米。法定代表人：史立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刚，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雁，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祥，男，196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莹，北京昂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健壮，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北京飞龙腾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岗山村25号。法定代表人：郭春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北京鸿都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祥、原审第三人北京飞龙腾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腾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刚，被上诉人苏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健壮，原审第三人飞龙腾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苏祥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债权依法不得转让。飞龙腾达公司系法人单位，与鸿都公司签订的《建筑产品买卖合同》的买卖标的物为建筑市场使用的混凝土的外加剂“聚羧酸”，该产品执行GB8076-2008强制性国家质量标准，产品性能直接影响建筑行业施工工程的质量。鸿都公司与飞龙腾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为双务合同性质，债权人享有的不是单纯的债权请求权，还应依法依约承担诸多合同义务。该双务合同中的债权系因建筑市场产品的质量受我国强制性法律规范调整，单独转让于自然人，其转让的后果是出卖人将不能承担依法应付的瑕疵担保、退货及赔偿义务，也不能承担提供发票的义务，应当认定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根据债权性质不得转让的情形。2.合同约定有特别付款条件，债权给付时债权人应完成约定的义务。此为鸿都公司享有的抗辩权利及支付对价，债权转让后该条款将无法履行，有悖于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3.鸿都公司与飞龙腾达公司之间的合同为双务合同，涉案转让行为包含了债务义务内容，依法应当经鸿都公司同意才能生效。一审判决结果导致鸿都公司依法享有的抗辩权利丧失及退货、赔偿及要求提供发票的权利或要求等都将无法实现，同时其签订买卖合同时的特别意思表示也将无法落实，有违民事公平原则。本案争议认定债权转让无效比认定有效更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苏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鸿都公司的上诉请求。飞龙腾达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鸿都公司的上诉请求。苏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都公司支付苏祥欠款2702515元；2.判令鸿都公司以2702515元为本金，支付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鸿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6日，鸿都公司（需方，甲方）与第三人飞龙腾达公司（供方，乙方）签订《建筑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聚羧酸防冻剂，单价2000元/吨，注：以上价款包括产品、包装、备件、运输、试验、检测、装货、卸货至指定地点等费用。本合同单价不再调整；交货地点：鸿都搅拌站；备注：实际数量及金额按双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或磅单为准；混凝土外加剂产品的技术标准，按下列2.1、2.2项执行：2.1按国家标准执行，标准号GB8076-2008，2.2按北京市地方执行标准执行，标准号DBJ01-61-2002、JC473-2001；产品的数量和计量方法：以甲方过磅数量为准；交货方法、运输方式：由乙方负责卸料到甲方指定的地点，运费已含在合同价款内。甲方提出购买需提前24小时以书面或电话通知乙方；产品数量、外观质量、规格、型号、品种的异议期限，需方于产品送到工地后15日内提出。产品内在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需方任何时候都有权索赔。供方提供检测报告并随车附带出场合格证；结算方式：抵商混款，每月对账周期为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对账日期为每月1日至5日。在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时供方提供假发票或提供的发票不合格，需方有权拒付货款，直至供方更换为止。供方应承担需方因此受到的损失；违约责任及解决方式：在供货过程中，如甲方不能按合同规定支付价款，则乙方可停止供货，但应提前一周通知甲方。供方责任：供方如因外加剂质量不符合标准或逾期供货给需方造成损失的，供方按给需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向需方赔偿。解决方式：双方协调解决，协商不成在合同签订地北京房山区法院解决；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货款两清后自行终止。如有未尽事宜，可另行协商，合同补充部分与合同有等同法律效力；本合同一式二份，甲方一份，乙方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甲方经办人史桂华、乙方经办人苏祥在合同落款处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飞龙腾达公司自2016年11月25日至2019年10月25日陆续向鸿都公司供货，鸿都公司陆续向飞龙腾达公司支付货款，合作期间，飞龙腾达公司与鸿都公司曾于2018年7月25日口头约定货物单价变更为2200元/吨。截至2020年12月17日，鸿都公司尚欠飞龙腾达公司货款2702515元。2020年12月17日，飞龙腾达公司作为转让人（甲方）与作为受让人的苏祥（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乙方转让债权，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从甲方受让债权；二、甲方转让的债权为：鸿都公司拖欠甲方货款2702515元，转让金额为2702515元，大写：贰佰柒拾万零贰仟伍佰壹拾伍元；三、甲方将对鸿都公司享有的债权，及与该债权相关的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抵押权、保证债权、质权、留置权等全部转让给乙方；四、甲方承诺并保证：1.甲方享有的债权为合法、有效、到期、未履行的债权。并保证鸿都公司对甲方债权无任何抗辩权。2.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及时就本债权转让事宜向该转让债权债务人鸿都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3.甲方向乙方移交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各项证明文件及资料原件（包括但不限于建筑产品买卖合同、与鸿都公司对账单2页），且对真实性、完整性负责，并承担因隐瞒、虚报所引起的一起法律责任；五、乙方承诺并保证：1.本协议生效后，本协议项下的该转让债权不能实现，甲方不承担对乙方的清偿责任。2.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债权；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效力。合同签订后，苏祥按飞龙腾达公司要求将《债权转让协议》发送给鸿都公司经办人史桂华。因鸿都公司未给付苏祥货款，苏祥于2021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冻结鸿都公司银行账户的保全措施。苏祥于2021年2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鸿都公司与飞龙腾达公司签订的《建筑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的履行情况，鸿都公司拖欠飞龙腾达公司货款有鸿都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证实法院予以确认。鉴于飞龙腾达公司已将该笔债权转让给苏祥并已通知鸿都公司，现苏祥要求鸿都公司给付货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起算之日，一审法院根据苏祥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21年2月8日予以确认。对苏祥要求鸿都公司自2019年10月26日起算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鸿都公司所辩债权转让没有进行合法通知、债权转让无效、苏祥主体不适格等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鸿都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苏祥货款2702515元；二、北京鸿都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苏祥逾期付款利息（以2702515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苏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鸿都公司、苏祥、飞龙腾达公司均确认，飞龙腾达公司交付的货物，鸿都公司已全部使用完毕，目前未出现质量问题；《建筑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抵商混款”涉及的款项系鸿都公司向北京城建十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十六公司）销售混凝土的货款，城建十六公司已向鸿都公司支付了1000余万元；就《建筑产品买卖合同》项下货款，鸿都公司已支付100余万元，各方对《建筑产品买卖合同》项下欠付货款金额无异议。鸿都公司主张《建筑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抵商混款”的含义系城建十六公司向鸿都公司足额支付货款后，鸿都公司足额支付《建筑产品买卖合同》项下货款。鸿都公司陈述称，就其已支付的100余万元货款，部分对应发票已开具，就未开具的部分发票，其未向飞龙腾达公司主张过。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飞龙腾达公司与鸿都公司签订有《建筑产品买卖合同》，飞龙腾达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鸿都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货款。根据各方当事人的确认，鸿都公司欠付《建筑产品买卖合同》项下货款的金额为2702515元，基于此，飞龙腾达公司对鸿都公司享有2702515元的债权。根据法律规定，在不存在除外情形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就本案而言，鸿都公司关于因飞龙腾达公司在《建筑产品买卖合同》项下还负有开具发票的义务以及货物质量瑕疵担保义务的上诉意见，不属于合同权利不得转让的除外情形，飞龙腾达公司关于不得转让前述2702515元债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鸿都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建筑产品买卖合同》关于“抵商混款”的约定，城建十六公司向其足额支付货款后，鸿都公司才需要足额支付《建筑产品买卖合同》项下货款，但《建筑产品买卖合同》并未约定鸿都公司支付货款需要满足城建十六公司向鸿都公司足额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且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城建十六公司已向鸿都公司支付1000余万元货款，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判令鸿都公司支付《建筑产品买卖合同》项下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鸿都公司上诉主张的发票问题，《建筑产品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开具发票是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且鸿都公司已支付《建筑产品买卖合同》项下100余万元的货款，鸿都公司也并未就该部分已支付货款对应的发票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鸿都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鸿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20元，由北京鸿都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