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宝空气能热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南县经济开发区西五路东侧。法定代表人：朱寅灿，总经理。破产管理人：山东天宝空气能热泵技术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南坊街道IEC中心18楼。负责人：王习其。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光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南县经济开发区（十字路镇尤庄子村）。法定代表人：朱寅灿，总经理。破产管理人：山东天光新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南坊街道IEC中心18楼。负责人：王习其。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印花，山东康桥（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宁，女，195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浩，北京市远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世宁，男，195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山东天宝空气能热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山东天光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宁、原审第三人刘世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宝公司、天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宁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朱宁前夫刘世宁是天宝公司股东且曾持有天宝公司、天光公司公章，朱宁提交的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存在重大瑕疵且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借款协议签订时，朱宁已经持有与该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相近且雷同的三份借款协议，但朱宁持有的借款协议中借款时间混乱，其确认的债权数额及利息与实际事实情况严重不符。该借款协议从形式到内容均存在严重瑕疵。2.天宝公司已支付176万元用于清偿朱宁的债权，对于天宝公司多支付的部分，朱宁应向天宝公司返还。3.原审第三人刘世宁向天宝公司汇款18万元，不是朱宁向天宝公司出具的借款。朱宁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的银行转账信息均为刘世宁向天宝公司汇款记录，刘世宁作为天宝公司的股东，了解和清楚天宝公司和天光公司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刘世宁与天宝公司财务往来密切，但未约定利息。如果朱宁及刘世宁均认可记录在刘世宁账上的债权转给朱宁，天光公司管理人可以予以调整二人名下的往来账目，但不能据此认定朱宁的借款事实及借款利息。4.应将天宝公司与刘世宁、朱宁双方往来款项进行核算，以相互抵减后的余额作为两公司与朱宁四个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债务金额。朱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宝公司、天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世宁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认可朱宁的诉讼意见。朱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宝公司给付朱宁借款本金33万元；2、天宝公司给付朱宁借款利息（自2013年8月至2019年9月）284954.4元，利息按年息12%计算，给付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3、天光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宝公司、天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宝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7日、2013年9月2日、2013年9月5日向朱宁出具了三张收据，收据上记载的交款单位均为朱宁，金额均为五万元，收款事由均为个人借款（年息12%）。天宝公司在三张收据上均加盖有财务专用章和现金收讫章。破产管理人对上述三张收条予以认可，其认为上述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9年3月28日，第三人刘世宁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天宝公司汇款18万元。天宝公司于同日出具了一份收款凭证。收款凭证内容：收款凭证.2019年3月28日……交款单位：刘世宁.收款方式：电汇.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收款事由：公司借款……。天宝公司在该份收款凭证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及朱寅灿的法人章。破产管理人认可上述款项性，但认为上述款项来源于第三人刘世宁的转账，刘世宁又是天宝公司股东兼天宝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不认可上述行为属于真实的借贷关系。庭审中，朱宁出示了二份借款协议及一份财务印鉴交接清单。第一份借款协议所记载：天宝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朱宁（以下简称乙方），经友好协商，就有关短期资金借款安排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因经营需要向乙方要求安排流动资金（小写）￥180000元（人民币：壹拾捌万元）借款，期限暂定为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30日，还款日为2019年5月30日，此次借款无利息。若到期甲方未能按期还款，甲方向乙方支付利息为借款金额的12%/年，即月息千分之十，计息时间从2019年3月28日算起。二、甲方和乙方友好协商，本笔借款属于极短期借款。2019年5月30日前甲方需将￥180000元（人民币：壹拾捌万元）借款无利息还清，并将2013年8月27日、2013年9月2日、2013年9月5日甲方借乙方的￥150000元加利息一并还清（详见2013年与朱宁的借款协议及收据，计息时间为收据入账日期-2019年5月30日）。三、在本协议执行过程中，凡遇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经协商未能解决，可提交法院进行诉讼解决。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财务留档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受中国法律约束。甲方：天宝公司.乙方：朱宁（为签字）.还款保证人（无签字，仅盖章）.2019年3月28日。该份协议上盖有天宝公司公章，还款保证人处盖有天光公司的公章。另一份借款协议未记载形成时间，协议记载的金额为1.5万元。朱宁认为金额为1.5万元的借款协议中记载的借款金额是笔误，实际金额应为15万，该份借款协议形成于2013年，该笔借款在2019年3月28日的借款协议被再次确认。财务印鉴交接清单的记载，刘世宁在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9月25日15:30分期间曾经保管的公章中并不包括朱寅灿的法人章及天宝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但包括了两份借款协议上所盖的全部公章。根据破产管理人认为，刘世宁与朱宁是夫妻，鉴于刘世宁曾经控制过天宝公司、天光公司的公章，而借款协议上所盖公章属被刘世宁控制的公章，且借款协议上也没有天宝公司、天光公司经办人的签字，故不认可2019年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但认可2013年协议的真实性，根据2013年协议的记载，该份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针对财务印鉴交接清单，破产管理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朱宁、刘世宁在（2019）京0106民初38253号案件的笔录中表示，双方已经于2019年5月24日离婚，刘世宁表示，同意由朱宁主张本案借款，其不再主张。另查，2019年2月22日，山东天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天光公司。根据朱宁的申请，一审法院做出（2020）京0106民初2063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天光公司名下持有的东光县天之信热力有限公司36.73%的股权。2020年9月30日，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陕西中色投资有限公司申请对天宝公司、天光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20年10月9日，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指定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临沂分所担任天宝公司、天光公司的管理人。破产管理人在诉讼期间，已口头提出申请解除上述保全。截至一审法院做出判决前，尚未收到破产管理人提交的书面解除保全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针对借款记载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协议，法院认为，因第三人刘世宁曾控制借款协议上所涉及的公章，故应依据资金的给付情况，天宝公司出具的相关收款凭证等其他证据，对案涉借款关系是否成立进行综合审查。通过审查银行转账记录，法院认为，朱宁、刘世宁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分别向天宝公司支付借款，其中：朱宁于2013年8月27日、2013年9月2日、2013年9月5日分别以给付现金的方式向天宝公司支付15万元，天宝公司于上述日期向朱宁出具了三份收据，收据上记载的收款事由为个人借款（年息12%）；刘世宁于2019年3月28日向天宝公司汇款18万元，天宝公司于上述日期也出具了收款凭证，凭证上记载收款事由是公司借款。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虽然破产管理人对刘世宁的借款来源提出异议，但经法院核实，刘世宁的支付款项的来源并非天宝公司而是天宝公司北京分公司，且货币属于特殊种类物，实行所有与占有一致的原则，即一旦货币支付即完成货币所有权的转移，支付方不能再以物权请求权的名义要求返还原物，故在天宝公司北京分公司将相关款项汇入刘世宁的账户后，刘世宁便取得相关款项的所有权，刘世宁再将相关款项汇出，应为刘世宁向天宝公司支付借款。若破产管理人坚持认为其中涉及其他法律问题，可另行解决。综上，刘世宁、朱宁在婚姻存续期间，分别通过给付现金和通过个人账户转账的方式向天宝公司支付资金，天宝公司在收到相关资金后，出具了相关收款凭证，收款凭证上也明确了记载了借款字样，故天宝公司与朱宁、刘世宁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鉴于借款协议上所记载的借款真实存在，因此不宜仅凭当事人的推测即直接否定借款协议的效力。在没有证据进一步证明借款协议上的公章是刘世宁私自加盖的情况下，借款协议应属有效。综上，应按2019年3月28日借款协议所记载的内容确认应付的本金及利息。刘世宁表示相关借款归朱宁，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鉴于2020年9月30日，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陕西中色投资有限公司的申请对天宝公司、天光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相关利息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日。经计算利息分别为：（1）2013年借款利息按2019年3月28日借款协议记载进行确认，计息日自2019年5月30日起，利率12%，金额为150000×12%÷365×489=24115.07元；（2）2019年3月28日18万元的借款利息为180000×12%÷365×552=32666.3元。上述利息合计：24115.07+32666.3=56781.37元。破产管理人认为，2013年的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法院认为，2013年的借款已经在2019年的借款协议中被再次确认，故未超过诉讼时效，破产管理人提出的时效抗辩不能成立。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朱宁要求天光公司对天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朱宁对山东天宝空气能热泵技术有限公司享有借款本金330000元、利息56781.37元的债权；二、山东天光新能源有限公司对山东天宝空气能热泵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朱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朱宁提交的2019年3月28日的借款协议，加盖了天宝公司和天光公司的公章，并有当日刘世宁的银行转账记录、加盖天宝公司财务专用章和现金收讫章的三份2013年收据等相佐证，天宝公司、天光公司虽主张朱宁当时的配偶刘世宁曾在2019年掌握过二公司公章，但无证据证明刘世宁曾控制天宝公司财务专用章，故天宝公司、天光公司否认该借款协议的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28日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正确。朱宁依照两份借款协议的约定实际提供了借款33万元，天宝公司、天光公司一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进行还款，其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对朱宁的160万、11万汇款记录均发生在2019年3月28日借款协议前，故不能认定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朱宁要求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由天宝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3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但鉴于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9月30日受理天宝公司、天光公司的重整申请，故应对天宝公司对朱宁所负借贷之债33万元予以确认并计算利息至2020年9月30日，一审法院核算的本金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天光公司在2019年3月28日借款协议还款保证人处加盖公章，应承担保证责任，即其公司对朱宁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朱宁要求天光公司对天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天宝公司、天光公司关于应将双方往来款项进行核算、抵减的上诉意见，因本案只对案涉民间借贷款项及诉讼请求进行处理，对双方之间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纠纷，应另行解决，故本院对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天宝公司、天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63元，由山东天宝空气能热泵技术有限公司与山东天光新能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