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7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琪。委托代理人：蔡义，广东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彦，广东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上诉人周小群与上诉人王琪、陈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39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小群的上诉请求：1.依法停止对陈波位于惠州X西区的强制执行，解除查封，配合过户；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判决王琪、陈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周小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陈波位于惠州X西区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琪（该案原告）与陈波（该案被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7）粤0304民初48707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查明陈波于2015年1月份向王琪借款两笔，并判决如下：“一、陈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琪偿还借款本金156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10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41元（王琪已预交），由王琪负担527元，陈波负担5014元”。由于陈波没有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王琪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9）粤0304执14611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查封了涉案房产，即位于惠州X西区。后案件恢复执行，现案号为（2020）粤0304执恢573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拟处分该房产，周小群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20）粤0304执异42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中，涉案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一审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名下的上述涉案房产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案外人虽主张与被执行人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约定涉案房产归其所有，但因双方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该约定并未产生物权效力，且双方自愿约定将房产的权利归非负债一方所有，涉及夫妻关系以外第三人的利益，不能对债权人产生约束力，也不能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此，裁定“驳回周小群的异议请求”。根据周小群提交的X房屋权属档案信息查询结果显示：位于惠州X西区【房产证号：粤（2018）惠州市不动产权第X号】登记在陈波名下，登记时间为2018年5月8日，于2018年5月8日抵押给中国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支行，于2019年10月11日被一审法院查封。周小群与陈波于2017年1月9日在深圳市龙岗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如下约定内容：1、周小群与陈波于2008年10月6日在通山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与本案争议房产相关的内容为“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广东省惠州X西区，建筑面积为99.78平方米，所有权证编号为：X（2015）X，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号【2006】0198号。首付款为女方支付（依银行交易刷卡记录和票据为依据），月供还贷由女方还款（以银行转账记录为依据，转入男方惠州中国X银行，户名陈波，账号＊＊×××65），房产登记名为男方，属夫妻共同所有，离婚后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不动产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在不动产证办理好的情况下），离婚时若因开发商等情况，不动产产权证未办理下来，需要在不动产产权证办好后，在一个月内变更业主姓名），男女双方必须到场处理，男方自愿协助女方办理变更一切手续，产生的费用由女方负责。房屋已按揭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离婚后过户到女方名下，还贷债务由女方承担，与男方无任何关系”。庭审时，周小群称涉案房产的购买时间为2014年11月29日，因贷款审批问题直至2018年才办理权属登记。周小群并解释称，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系因陈波在结婚时没有给付彩礼，婚后对家庭照顾付出较少，且涉案房产系周小群出资购买，按揭款亦由其负责偿还。关于离婚后未办理房产过户的原因，周小群称涉案房产尚欠抵押贷款，而其无能力提前偿还，周小群确认截至本案庭审之日，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尚未还清，但抵押权人并未起诉，目前房产处于空置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存在以下两方面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房产性质的认定，二是周小群是否有权请求排除涉案房产的执行，现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房产性质。涉案房产权属登记时间虽为2018年5月份，晚于周小群与陈波的离婚时间即2017年1月份，但二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将该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且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有该房产的具体位置、房号及购房款来源等内容，周小群解释称因贷款问题导致离婚后办理权属登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周小群关于涉案房产的购买时间系在其与陈波离婚之前的主张。涉案房产购置于周小群与陈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关于婚姻期间财产归属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周小群与陈波的夫妻共同财产。王琪主张涉案房产系陈波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周小群是否有权请求排除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周小群的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本案执行依据即（2017）粤0304民初48707号民事判决的认定，陈波与王琪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最早发生于2015年1月份，即周小群与陈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周小群的陈述，涉案房产购买于2014年11月份，故而，该房产应属陈波的责任财产。陈波在与周小群离婚之时，将夫妻共有的主要资产即房产两套均约定归周小群所有，导致陈波责任财产减少，进而使得王琪的债权不能得以清偿，周小群与陈波关于涉案房产归周小群所有的约定，不排除存在以离婚方式规避债务履行的嫌疑。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周小群与陈波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虽将涉案房产约定归周小群所有，但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周小群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即“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主张夫妻之间在离婚时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可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实质上是混淆了前述两条款关于物权效力及合同效力的区别，存在法律适用的错误。就涉案房产的归属，周小群与陈波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所作的约定，本质上仍属债权债务关系，周小群对陈波享有的债权，权利位阶上并不优于王琪的债权，不能作为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3、周小群与陈波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二者之间的内部约定，系双方对于自身权利的处分，无证据证明王琪事先知晓该约定，故而王琪作为善意债权人的权利应当得到保护。此外，周小群明知涉案房产存在抵押按揭贷款未予清偿的情况下，与陈波约定房产归其所有，周小群应当对于无法过户而导致房产长期登记在陈波名下而有可能发生的法律风险有所预知，并应自行承担此种风险。再者，周小群在与陈波离婚后，未积极筹措资金提前归还贷款以便完成过户，导致涉案房产实际权利人与登记不符进而被查封，周小群自身亦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4、至于周小群主张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涉案房屋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制定的目的在于保护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民事权益，而本案中，周小群的权利基础为《离婚协议书》，与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存在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形，在协议性质、履行过程、权利基础等各方面均不相同，该条款不应当作为判断周小群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依据。综合以上分析，周小群并未取得对抗执行的权利基础，其请求停止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小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周小群预交），由周小群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周小群与陈波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涉案房产约定归周小群所有，但该离婚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所称的“法律另有规定”的范围，不能直接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因此仅以该《离婚协议书》不足以排除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系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保护条件的相关规定，该条适用的主体为不动产买受人。周小群并非不动产买受人，其依据该条规定主张享有排除强制执行涉案房屋的权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小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周小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