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泉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孙振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云天，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雅，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盲人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八里庄定慧寺五路居**法定代表人：张蓉，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羽，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如，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高校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院/div>法定代表人：严竞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胤宏，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朝宇，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盲人学校（以下简称盲人学校）、北京高校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高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9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六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工程尚未审计，双方约定的后续工程款支付时间尚未界至是认定事实错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10月31日完工并竣工验收，盲人学校和高校公司以未通过审计为由拒付工程款，是采取不正当的方法，即不向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递交竣工材料来阻止审计的推进，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2.根据六建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和结算汇总表等结算材料，能够确认结算金额，即使不能确认，六建公司在一审中也表明可以申请对已完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因此结算金额是能够认定的。盲人学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涉案工程目前尚未整体竣工验收，不符合报送条件，因此无法向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报送相关的审计文件。盲人学校多次联合高校公司向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申请报送，但没有得到许可，因此盲人学校对没有报送审计不具有过错。2.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北京市财政评审中心未能确认合同价款，因此盲人学校无法向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盲人学校未与六建公司就剩余工程款的金额达成一致意见。高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和两份《补充合同协议书》不是附条件的合同，合同中约定的经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财政评审中心审核后支付后续工程款仅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2.涉案项目至今未竣工验收，不具备报送审计条件，高校公司对没有报送审计不具有过错。3.各方未对合同价款进行确认，财政亦未拨款，高校公司无须承担付款义务。4.六建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确知悉最终结算价款需以审计结果为准，是真实意思表示，应自行承担相应的风险。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盲人学校和高校公司共同给付工程款3025554.74元及自2011年12月1日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31日，发包人：盲人学校（使用人）、高校公司（代建人）与承包人：六建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六建公司承包工程地点为海淀区五路居11号，工程名称为教学楼等6项室外工程，资金来源为政府投资，合同价款为6263177元，其中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为199252元；合同工期70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2010年7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0年9月8日；本合同采用综合单价形式，合同形式为固定总价合同；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为80%，支付至90%，扣除预留金和未施工项目时停止支付；发包人应当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相关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的30日历天内完成审核，并提出审查意见；竣工结算价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北京市财政评审中心审核后的价格为准；质量保证金的额度经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北京市财政评审中心审核后的工程竣工结算价的5%，工程缺陷责任期满15天内，在扣除因施工质量问题引起甲方发生的费用后，一次性返还承包人（不计利息）。审理中，六建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验收范围及数量为雨水管线工程、污水管线工程、给水管线工程、消防及喷洒外线工程、电信土建工程、电力土建及电缆、路灯安装工程、采暖外线工程及道路工程，经盲人学校、高校公司、六建公司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盖章确认。2011年10月31日，发包人：盲人学校（使用人）、高校公司（代建人）与承包人：六建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六建公司承包工程地点为海淀区五路居11号，工程名称为北京市盲人学校围墙工程，合同价款为480002元，本补充协议签定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30%的预付款，工程竣工后，再支付合同额的60%，停止支付，工程结算经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北京市财政评审中心审计后，支付至审计价的95%，本补充协议的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结算时不做任何调整。六建公司提交围墙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经盲人学校、高校公司、六建公司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盖章确认。2012年5月19日，发包人：盲人学校（使用人）、高校公司（代建人）与承包人：六建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六建公司承包工程地点为海淀区五路居11号，工程名称为北京市盲人学校绿化工程，承包范围为甲方签认的图纸范围内的绿化工程，合同价款为618635.45元，本补充协议签定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30%的预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后，再支付合同额的60%，停止支付，工程结算经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北京市财政评审中心审计后，支付至审计价的95%，本补充协议的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结算时不做任何调整。六建公司提交绿化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经盲人学校、高校公司、六建公司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盖章确认。审理中，六建公司表示教学楼六项室外工程、围墙工程、绿化工程均已竣工验收，据此提交室外工程结算书。盲人学校、高校公司表示上述工程已竣工验收，对室外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六建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经过盲人学校及高校公司的确认。六建公司提交盲人学校各项结算汇总表，证明已付价款为6783214.73元，为涉案室外、绿化、围墙工程合同价款的90%，要求盲人学校及高校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3025554.72元。盲人学校及高校公司对汇总表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是六建公司单方制作。高校公司提交2009年4月15日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委托人）与高校公司（代建人）、盲人学校（使用人）三方签署的《委托代建合同书》，内容为：项目名称为北京市盲人学校校舍建设工程，项目投资金额为10356万元（以批准的初步设计概算为准）；建设地点为北京市海淀区阜外五路居11号；建设内容为项目总用地面积为29656平方米，工程总建筑面积21165平方米，包括新建教学楼15255平方米，风雨操场5411平方米，锅炉房、门卫、外廊等附属用房499平方米，同步实施室外管线、围墙、大门、10315平方米绿化、7173平方米道路及停车厂、150米跑道运动场及红线外市政等工程；本项目代建类型为建设实施阶段代建，即由代建人代行建设单位职责，按照初步设计及概算批准的建设内容、规模、标准和投资，负责对项目从施工图设计、施工、竣工验收直至缺陷期结束，实行阶段性建设组织实施管理和投资管理，负责投资、质量、工期和安全的控制，按照合同约定办理项目移交，依法承担项目的安全生产责任，并对项目工程质量承担终身责任。投资控制金额为10356万元；代建管理费金额为730421元。高校公司表示涉案工程系政府投资项目，委托人是北京市教育委员会，使用人为盲人学校，高校公司作为代建人，仅承担管理职能，并无付款义务。六建公司表示没有见过该份合同，其系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盲人学校表示高校公司为实际代建人，应履行代建人义务，涉案工程系财政拨款，拨付至高校公司账户，由高校公司对外进行支付。高校公司提交建设银行财政授权支付月度对账单、对公活期存款账户信息查询单、建设银行出具的证明，表示盲人学校校舍建设工程项目以高校公司基建名义开立了零余额专用账户，因涉案工程项目尚未通过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北京市财政评审中心审核，该账户资金余额为零。六建公司表示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委托高校公司代建支付工程款，高校公司应履行义务去申报相关款项。高校公司提交项目平面图、照片及2015年11月3日的关于北京市盲人学校校舍工程进行结算审核的申请，表示因涉案工程规划范围内的两栋宿舍楼拆迁尚未完成，导致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整体工程无法竣工验收，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北京市财政评审中心不接收结算材料，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六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表示拆迁未完成是盲人学校、高校公司自身原因，盲人学校、高校公司有报送材料的责任，现该工程已于2012年投入使用，盲人学校、高校公司作为过错方应支付工程款。2020年11月9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北京市盲人学校校舍建设工程决算情况出具复函，内容为：根据《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政府投资管理暂行规定》（京发改[2004]2423号）规定，“政府投资项目建成后，项目单位应当于六个月内编制完成工程结算和竣工决算，报市发改委和市财政局审批，按国家和市有关规定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截止目前，我委尚未收到该项目竣工决算审批申请。六建公司表示工程自2011年10月竣工，早已交付使用，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按照复函内容盲人学校及高校公司应在六个月内报送结算申请，现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盲人学校、高校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确认金额给付工程款。盲人学校表示工程项目没有完成，不符合报送审计的条件，故无法报送审计结算文件。高校公司表示项目没有建成，不具备接收材料的条件，涉案工程曾报送过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但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认为项目没有建成不收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六建公司与盲人学校、高校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两份《补充合同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六建公司施工的盲人学校教学楼六项室外工程、围墙工程及绿化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多年，但是按照合同约定，室外工程的工程款支付至90%停止支付，竣工结算价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北京市财政评审中心审核的价格为准，审核后方能支付余款，围墙工程与绿化工程支付到合同额的60%停止支付，工程结算经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北京市财政评审中心审计后方能支付。现涉案工程尚未进行审计，双方合同约定的后续工程款支付时间尚未界至，且因未经审计，工程款支付的依据亦不明确，故后续工程款支付的条件尚不具备，加之六建公司提交的结算书、结算汇总表为单方制作，并非双方确认的最终结算结果，故六建公司要求盲人学校、高校公司支付工程款3025554.74元及利息，法院不予支持。盲人学校作为工程发包方，应积极沟通解决审计及未付工程款事宜，避免自身及六建公司的损失持续扩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盲人学校作为一个整体工程，尚有部分工程没有完成，不具备整体竣工验收和报送审计的条件。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政府财政、审计部门的审核、审计结论作为建设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的，按照约定处理。六建公司与盲人学校、高校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和两份《补充合同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三份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条件，均约定工程款支付至90%时停止支付，竣工结算价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北京市财政评审中心审计后的价格为准，审计后支付至审计价的95%，工程缺陷责任期限满15天内结清剩余工程款。盲人学校和高校公司支付六建公司的工程款已经达到90%，剩余工程价款，应当按照上述约定处理。目前，涉案工程尚未经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北京市财政评审中心审计，六建公司起诉要求盲人学校和高校公司给付剩余10%的工程价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六建公司负责施工的工程虽然已经竣工，但盲人学校作为一个整体工程，尚不具备整体竣工验收和报送审计的条件，六建公司有关盲人学校和高校公司故意以不向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北京市财政评审中心递交竣工材料的方式来阻止审计推进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4元，由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付雅卓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