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东慈星龙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蓁山路199号。法定代表人：刘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喜民，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彧，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小百汇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64号。法定代表人：蔡新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风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男，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烟台东慈隆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蓁山路199号。法定代表人：刘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喜民，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彧，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东慈星龙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小百汇新能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烟台东慈隆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9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对合同效力作出评判，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理由存在矛盾，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未对合同效力作出评判，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作出错误判决。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风冷热泵销售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一审判决未对合同效力作出评判，导致对合同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国制冷空调设备维修安装企业资质等级认证管理办法》等规定，双方签订的《风冷热泵销售安装合同》及《(风冷热泵销售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因被上诉人无相应的资质使合同无效。关于无效合同产生的纠纷应该如何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也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但是，本案工程已经确认合同范围内五项工程未完工，整体工程未经验收，结算全部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一审在未对合同效力作出评判，在事实和法律关系不清的情况下，作出支付全部工程款的错误判决。二、事实认定存在的其他错误。首先，上诉人一审提出涉案工程存在合同范围内五项工程未完工，使整体工程至今未竣工，被上诉人也认可五项工程确实没有施工完毕，其提出的辩解，既没有证据也没有道理，一审判决却支付全部工程款，是对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涉案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的146645.81元，是工程竣工后应支付的最后一次15%工程进度款，在工程未施工完成前，仍然存在五项工程未施工完毕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付清全部工程进度款，也是错误地认定事实和错误的判决。第三，一审判决仅引用了补充协议第三条第3项的“进度款一次性支付”，却不顾第三条第2项约定的“乙方等甲方将机组与风盘的电源部分完善后，乙方将剩余机房、风盘电源接入并调试运行。系统无故障正常运行两个月后，乙方将中央空调系统移交给甲方”，一审判决只是片面地认定“进度款一次性支付”，不顾合同的整体约定，在工程没有竣工，没有调试运行，没有验收的情况下即判决支付全部工程进度款是错误的，而且判决引用证据带有明显的片面性和倾向性。三、判决理由存在矛盾。一审的判决理由既认为上诉人应当支付全部工程进度款，也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涉案工程尚未施工完毕，亦未进行调试”，这是判决理由的自相矛盾。任何一项工程，在尚未施工完毕，亦未进行调试验收的情况下，就不应该支付结清全部工程进度款，这是一个简单的常识。一审判决既承认“工程尚未施工完毕，亦未进行调试”，又判决支付全部工程款，这是判决理由不应该存在的明显矛盾，说明了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而且判决理由条理混乱。综上，一审判决应当依法对合同效力作出评判认定，对事实的认定应当从合同的整体把握，不应当片面认定事实；本案不仅只是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还应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事实作出正确认定和裁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烟台小百汇新能源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综合原审判决全文来看，原审已经认定了合同的有效性。上诉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了三种合同无效情形，“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该条针对的是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被上诉人没有设备安装资质并不属于上述合同无效的情形。而且本案并不涉及建筑施工，被上诉人仅是承揽风冷热泵安装，本案实际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故不适用该司法解释。被上诉人与星龙公司、隆新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上诉人称五项没有施工是错误的，其在原审庭审中提到的是四项：中央空调系统报价表第4、5、59、62项没有施工，被上诉人针对这四项工程没有施工的原因在原审庭审中也进行了详细说明，均是因上诉人没有接入电力导致无法施工。在签署补充协议时，双方就此事也商谈过，约定这四项工程待上诉人解决电力问题后再进行施工、调试，所以才在补充协议中写明：“现因甲方原因致使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经甲方审核基本完成，剩余机房、风盘接电待甲方将电源完善后接入”。三、上诉人称原审判决其支付全部工程款，说明上诉人没有认真阅读判决书。原审法院并没有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部的工程款，原审没有支持被上诉人对于质保金的诉请，就是因为考虑到工程没有施工完毕、没有调试。在签订补充协议时，上诉人已经对完工部分进行了验收审核，对于未完工部分也做了约定，并承诺支付工程进度款至95%，剩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再支付。可见，原审法院充分尊重了各方的意思表示，判决合理得当。综上所述，原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隆新公司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异议。烟台小百汇新能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8609.80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8609.80元（剩余工程款96645.81元、质保金61963.99元），并自2020年4月29日起至两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原告与被告星龙公司在签订的《风冷热泵销售安装合同》中约定，项目名称为烟台东慈星龙医疗风冷热泵销售安装合同，项目地点为烟台市芝罘区蓁山屯；项目内容为风冷热泵、室内风盘的销售，合同图纸范围内热泵与风盘管道安装、机房内系统配电，机组外管网管道安装及保温（不包括机房搭建、水泥条墩等基础设施建设，外网开挖、回填、破路及恢复等土建工程），室内末端盘管及管道安装及保温（含管道穿梁打孔）、盘管接电与控制器等；开工日期以被告书面通知时间为准，工期为60天；项目不含税总价为1195000元；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被告星龙公司向原告支付总价款的50%作为预付款；热泵主机、末端设备、管材运达施工现场经初验合格后10日内被告星龙公司向原告支付总价款的30%；热泵主机、室内末端系统安装完成后，原告调试完毕，经被告星龙公司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被告星龙公司向原告支付总价款的15%；余款项目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第一年到期后没有质量问题，被告星龙公司1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原告，质保期自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被告星龙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向原告支付预付款597500元；被告隆新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2019年5月7日、2019年8月6日、2019年12月2日分别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原告与被告隆新公司在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原告与被告隆新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了《风冷热泵销售安装合同》，现因被告隆新公司自身原因致使合同不能完全履行，双方将原合同作补充协议；原合同工程总额总价为1195000元，经被告隆新公司审核基本完成，剩余机房、风盘接电待被告隆新公司将电源完善后接入；总工程中的楼顶加层部分，因被告隆新公司同该楼的出租方协商，由出租方垫资完成，原告予以同意认可，将从原有合同总价款中扣除加层空调工程的施工费用；后期空调签证价款55679.80元，经被告隆新公司审核已完成；施工期间原告代被告隆新公司完成机组钢结构工程价款16830元，经被告隆新公司验收已完成；涉及到该项目的工程总额，经原告与被告隆新公司审核后更改为1256109.80元；被告隆新公司已于2019年1月14日支付第一笔工程款597500元，于2019年3月29日支付第二笔工程款250000元，于2019年5月7日支付第三笔工程款100000元，于2019年8月6日支付第四笔工程款50000元，于2019年12月2日支付第五笔工程款50000元，合计1047500元，余款208609.80元没有支付；按照核实后应付总工程款95%为进度款即1177315.81元，扣除已付进度款1047500元，再加上钢结构16830元，实际本次进度应付款项为146645.81元；质保金61963.99元按原合同质保期付款方式执行；原告等被告隆新公司将机组与风盘的电源部分完善后，原告将剩余机房、风盘电源接入并调试运行；补充协议签订后，由被告隆新公司将应付进度款一次性支付给原告。2020年1月17日，被告隆新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000元。庭审中，两被告主张，涉案工程尚未施工完毕，未施工部分包括全自动软化水处理系统、软化水箱、配电控制柜、液晶温控器，且电源线均未连接，除了电源线是因电力部门原因未接入之外，其他部分均是原告一方原因，原告尚未对涉案工程进行调试，双方亦未进行验收，工程至今尚未投入使用；被告一直与电力部门协调电力接入问题，故在具备电力接入条件的情况下，请求原告及时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进行调试。对此，原告解释称，全自动软化水处理系统、软化水箱、配电控制柜、液晶温控器确实未施工完毕，自动软化水处理系统、软化水箱未施工原因是被告楼顶部分属于违章建筑，无法安装配电房；配电控制柜、液晶温控器未安装是因被告资金不足、电力无法接入导致；原告尚未就涉案工程进行调试。另查明，被告星龙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25日，被告隆新公司成立于2019年2月22日，法定代表人均为刘婷，住所地均为烟台市芝罘区蓁山路199号，即原、被告均认可的涉案工程的施工地点。一审法院依据《风冷热泵销售安装合同》、补充协议、银行交易回单等；还有原、被告的陈述笔录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星龙公司与原告签订《风冷热泵销售安装合同》，被告隆新公司针对上述合同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再结合两被告的关联关系及原告的施工地点系两被告共同登记地址之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履行主体为原告与两被告。两被告关于涉案纠纷与被告隆新公司无关之辩解，无事实依据，原告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虽不具备风冷热泵、室内风盘等设备的安装资质，但其与被告隆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明确约定“本次进度应付款项为146645.81元”、“补充协议签订后，一次性支付给原告”，被告星龙公司亦主张该补充协议系其与原告协商后达成的，故两被告应依照承诺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现原告扣除被告于2020年1月17日支付的工程款50000元，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剩余工程款96645.81元，并以96645.81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9日起至两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之诉讼请求，与约相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质保金61963.99元是否应予支持。涉案《风冷热泵销售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质保金需在质保期第一年到期、没有质量问题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期自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涉案工程尚未施工完毕，亦未进行调试，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烟台东慈星龙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烟台东慈隆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原告烟台小百汇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6645.81元，并以96645.81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9日起至两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烟台小百汇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2元减半收取为1736元，由原告烟台小百汇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678元，由被告烟台东慈星龙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烟台东慈隆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58元。因原告烟台小百汇新能源有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全额预交，限被告烟台东慈星龙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烟台东慈隆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给原告105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风冷热泵销售安装合同》后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上诉人与隆新公司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因隆新公司自身原因致使上述合同不能完全履行，隆新公司与被上诉人针对上述合同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补充协议签订后隆新公司将应付进度款一次性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述协议系双方经协商后自愿作出，结合上诉人与隆新公司的关联关系以及涉案工程的付款情况，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与隆新公司支付其剩余工程款96645.81元及相应利息，于约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主张质保金61963.99元，因支付质保金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星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2元，由上诉人烟台东慈星龙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