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豫升数理化培训学校，统一代码：52410108MJF7934229，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农业路天明路口。法定代表人：牛旭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明，男，系该学校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朋朋，男，系该学校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赵园园，女，199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双领，河南亮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豫升数理化培训学校（以下简称豫升学校）因与被上诉人赵园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8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袁斌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豫升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8民初28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赵园园中途擅自离职，在核算赵园园2020年1月份的工资时，应当扣除800元全勤奖及未出勤天数工资453.3元。根据豫升学校2020年1月考勤记录，赵园园在2020年1月份工作期间缺勤三天，1月21日擅自离职，1月份实际缺勤12天，根据学校各项管理规定第十四条请假管理规定，工作人员每月休息4天，且应当以计划请假方式休息，每月请假休息超过4天的没有全勤奖，多请假天数没有工资。“不劳动，无报酬”，在2020年1月份赵园园中途擅自离职后，没有再为上诉人做任何工作，更没有任何工作成果，没有用人单位依法应当为离职后的员工支付离职后的劳动报酬。赵园园2020年1月份因实际缺勤12天，不应当享有全勤奖，赵园园应向豫升学校返还已经收到的800元全勤奖，其离职后未实际出勤的12天扣除每月可休息的4天后，超出的8天工资应当扣除，即基本工资1700元/30×8=453.3元，因此，2020年1月份工资赵园园应扣除部分为800+453.3=1253.3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中途离职的赵园园发放剩余全部工资2000元，是将全勤奖和离职后的不应有的工资也计算在内，明显不当，请求贵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赵园园每月的招生提成或课时费，实质上豫升学校已经以绩效工资的形式予以发放，不应当重复发放，已经提前发放的也有权请求返还。根据豫升学校2号文件《河南豫升教育学校教职工结构工资标准及说明》和28号文件《周工作计划考核办法及实施意见》，豫升学校工资标准及说明第三条绩效浮动奖励发放办法规定，职工按每周工作考核成绩计算月内周考核平均成绩，该平均成绩为月考核成绩，招生人员月绩效奖励=1000元×（0.4×月考核成绩/100+0.6×月目标收入完成率），教师及内勤人员月绩效奖励=1000元×（0.6×月考核成绩/100+0.4×月目标收入完成率）；豫升学校周考核办法规定，教师及内勤人员以完成备课、上课、解答学生疑惑等工作任务为主要计分依据，来核算月考核成绩，从而计算绩效工资；招生人员以计划招生收入目标及收入完成目标为主要计分依据，核算月考核成绩，从而计算绩效工资；月目标收入完成率以招生收入与目标收入的比例来计算。豫升学校职工的工资构成，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全勤奖以及绩效工资组成，而绩效工资的发放依据是职工月考核成绩（教师以课时为主、招生人员以招生收入为主）与月目标收入完成率（招生收入），因此，豫升学校在每月向赵园园发放工资时，已经将其招生提成或课时费以绩效工资的形式予以发放，其中，分别于2019年8、9月份，豫升学校向赵园园发放了绩效工资1285元；2019年10月份，向其发放绩效工资1122元；2019年11月份向其发放绩效工资1281元；2019年12月份向其发放绩效工资543元；2020年1月份向其发放绩效工资686元，案涉时间节点共计发放绩效工资4917元，因此，案涉性质为在职职工年终奖的“招生提成和课时费”，不应再向其发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向赵园园发放及年终奖励4750元，是上诉人对在职员工的一种年终奖励，而不属于固定的每月计件工资。根据河南豫升教育学校教管【2020】3号文件《河南豫升教育学校2020届培训运营管理模式实施方案》的规定，其中第二条运营机制利益分配办法规定“当校区超额完成月收入目标时，超出2018、2019年最高月收入部分的按10%进行提取招生提成金。与2018、2019年最高月收入的相当部分按5%进行提取招生提成金”。超过2018、2019年较高纯收入部分，所有在职满一年员工平均分配，每月公示一次招生提成预备金分配结果，8月份-次年1月份的招生提成预备金在5月10日左右发放。2月-7月的招生提成预备金在11月10日左右发放。中途离职人员招生提成预备金不发放，也不进行再分配。可见，豫升学校为在职员工设置有以招生提成与课时费为计算基础的年终奖励，但其发放需要考量豫升学校校区每月招生收入目标、职工在职等因素后，按年进行平均分配发放，且是由豫升总校以校区为单位进行核算，再分发给个人。因此，招生提成实质上属于豫升学校对在职员工的一种年终奖励，而不属于固定的每月计件工资，一审法院将该招生提成与课时费定性为工资的组成部分，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赵园园系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因面试签约其他工作单位后才离职，赵园园属于违约一方，上诉人并未排除其自由择业的权利。2018年4月21日，上诉人与赵园园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两年，即至2020年4月21日到期。而在2019年11月9日，郑州黄河护理职业学院发布了教师招聘公告，赵园园利用在上诉人工作期间的间隙，参加了该校招聘并成功应聘，赵园园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同时又面试签约其他的工作单位，属于对上诉人的违约，给豫升学校正常的经营秩序造成了重大不利影响，上诉人并未排除其自由择业的权利，但其自由择业却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园园辩称，一、绩效工资不等同于招生提成或课时费，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在一审庭审提问环节中，上诉人也明确答复并予以认可。现上诉人在不尊重事实情况下以此理由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二、答辩人在2020年1月21日提出辞职后未收到过春节福利1000元。三、4751元系上诉人应当并且已经向答辩人发放的2019年8月-12月的招生提成及课时费的一半，非年终奖励。本次诉讼中，答辩人其中一项主张4750元就是上诉人应当向答辩人发放而未发放的另一半提成和课时费。四、答辩人在提出辞职后依然尽心尽力为上诉人工作，其中上诉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的1月提成644元就是最好的印证。反而是上诉人不尊重事实，违法拖欠答辩人工资，并且一直未依法为答辩人缴纳社保，更是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就违法约定排除劳动者权利的违约金条款。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郑州市惠济区豫升数理化培训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9年8月至11月招生提成及2019年至2020学年课时费共计4750元、2020年1月工资2000元、2020年1月招生提成644元。赵园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019-2020年学年上学期招生提成及课时费（2020年5月应发的一半）4750元，2020年1月招生提成644元，2020年1月工资2000元，经济补偿金10405元，共计1779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7日，豫升学校（甲方）与赵园园（乙方）签订《河南豫升教育学校员工聘用合同》，主要约定：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理教师，合同期间，按《河南豫升教育学员工结构工资标准》及各项管理办法获得相应报酬。第六条约定，合同期间，乙方提出辞职，必须写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后，可以离职，但乙方需要向甲方缴纳违约金2000元，甲方发放乙方工作期间的工资（不包括提成及各类奖金）。第七条约定，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离职者，乙方需向甲方交付违约金一万元，若乙方不缴纳违约金，甲方可按法律程序追缴违约金3倍的罚金，停发乙方工作期间所有费用。第八条约定，合同期内，乙方提出辞职，甲方需在两个工作日签署意见（若不签署，视为甲方不同意），若不同意，乙方不得擅自离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赵园园入职后，主要负责招生等工作。豫升学校制作的2019-2020学年上学期招生提成及课时费一览表显示：赵园园合计应发9501元，2020年1月17日发一半4751元，5月10日再发一半4750元。豫升学校制作的天明校区1月份招生奖金一览表显示：赵园园2020年1月招生奖金644元。2020年1月21日，赵园园通过微信及电子邮件向豫升学校提出辞职。豫升学校制作的2020年1月工资表显示：赵园园工资小计3186元，考勤扣30元，1月21日辞职扣违约金2000元，实发1156元，办理交接手续后领。豫升学校于2020年3月20日向赵园园发放了1月工资1156元，但以赵园园提前辞职为由至今未向原告发放2019-2020学年上学期招生提成及课时费一览表中剩余的4750元，也未发放2020年1月份招生奖金。2020年9月21日，赵园园就本案诉讼请求向郑州市惠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郑州市惠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惠劳人仲案字（2020）2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豫升学校一次性支付赵园园2019年8月至2019年11月招生提成及2019至2020学年上学期课时费共计4750元、2020年1月份工资2000元、2020年1月份招生提成644元。二、驳回赵园园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作出后，双方均不服裁决结果，遂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双方争议的招生提成、奖金、课时费等均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且双方对数额不持异议，豫升学校不得克扣，应及时向赵园园发放。关于豫升学校以赵园园违反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赵园园承担违约金且不予发放提成和奖金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即除法定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以约定违约金的方式，限制和干涉劳动者的择业自由。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本案豫升学校与赵园园签订的《河南豫升教育学校员工聘用合同》第六条、第七条中关于赵园园辞职必须经豫升学校同意，并承担违约金且不发放提成及奖金的约定，免除了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法定责任，排除了劳动者自由择业的权利，该约定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为无效条款，对赵园园不具有约束力。因此，原审法院对豫升学校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赵园园要求豫升学校支付两个月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因赵园园在合同期内主动辞职，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而提出辞职，故该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豫升学校应支付赵园园2019-2020学年上学期招生提成及课时费4750元、2020年1月剩余工资2000元、2020年1月招生提成644元，共计7394元；驳回赵园园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豫升学校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惠济区豫升数理化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园园2019-2020学年上学期招生提成及课时费4750元、2020年1月工资2000元、2020年1月招生提成644元，共计7394元。二、驳回原告赵园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郑州市惠济区豫升数理化培训学校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郑州市惠济区豫升数理化培训学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20年1月份正值2020年春节放假期间，且豫升学校制作的天明校区1月工资表显示考勤30元已扣除，故豫升学校关于扣除800元全勤奖和未出勤天数工资453.3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招生提成”、“课时费”与“绩效工资”的字面意义和实质内涵均不一样，豫升学校关于其已经以绩效工资的方式发放了招生提成和课时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豫升学校提交其教管【2020】2号、教管【2020】3号、教管【2020】28号等3个文件，以证明招生提成和课时费包含在绩效工资中。本院认为，从上述3份文件的文号年份可以看出，上述3份文件形成于2020年，其无证据证明该3份文件已经工会同意，亦没有有力证据证明向劳动者公示，而且其试图以事后制定的文件来阻却2018年、2019年招生提成和课时费的发放，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合同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豫升学校与赵园园签订的聘用合同部分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豫升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州市惠济区豫升数理化培训学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袁斌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邹靖书记员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