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惠英，女，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康淼，男，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羿，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信用保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黄山大道中段52号。法定代表人：王永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雷城，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莹，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潘惠英、陈康淼因与被上诉人阳光信用保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9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惠英、陈康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潘惠英、陈康淼与贷款人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并未约定罚息，潘惠英与陈康淼不应承担罚息金额。《抵押合同》系由陈康淼签署，无潘惠英签字，潘惠英并不知晓此事，事后也不予追认，因此阳光保险公司对涉及潘惠英部分的不动产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阳光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潘惠英、陈康淼的上诉请求。贷款罚金具有违约金性质，所以对方需要支付罚息。对于办理抵押一事，潘惠英是应该知道的，因此阳光保险公司具有优先受偿权。阳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要求潘惠英、陈康淼支付阳光保险公司已支付给被保险人的理赔款2863412.8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7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判令阳光保险公司对潘惠英、陈康淼名下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上海市康桥镇秀沿路1168弄5支弄209号全幢的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潘惠英、陈康淼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五矿公司（贷款人）与陈康淼、潘惠英（借款人）签订了编号为P2017M11A-XXXH-002SH-A0293的《信托贷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2780000元的贷款；贷款期限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止，实际提款日与贷款期限起始日不符的，以实际提款日开始计算贷款期限，到期日为某个自然月的第10日。提款日在某月25日（不含）前，则到期日为自提款日起计算第12个月的当月10日，提款日在某月25日（含）之后，到期日为自提款日起计算第12个月届满后的次月10日。如果到期日不是工作日，则提前至法定节假日、公休日的前一个工作日。贷款利率为7.82%/年，借款人于各付息日支付各计息期间的应付利息，最后一次支付利息应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或其他款项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其立即清偿，且贷款人有权以未偿付贷款本金为基数，按0.2%/日的违约金比率计收逾期违约金，计算从借款人逾期之日起，直至清偿贷款本金、贷款利息、全部违约金（如有）及其他款项为止，且贷款人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中融万通有权酌情调整（不超过0.2%/日）上述违约金比率。贷款人向借款人计收违约金并不影响贷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其他任何权利。贷款人有权行使担保权利，有权通过包括但不限于直接向第三方转让等方式处置对借款人的债权及附属担保权利。借款人的全部债务按照以下方式提供担保：（1）抵押人同意将其合法所有的符合条件的房产抵押给贷款人提供担保，具体事宜由抵押人与贷款人另行签署《抵押合同》约定；（2）借款人应向阳光信保投保担保贷款保证保险。在该合同“借款特别申明”部分，借款人手书以下内容：“1、本人已阅读并完全接受本贷款合同之条款；2、本人承诺将借款资金用于本合同约定之借款用途；3、本人承诺未向任何第三方支付本合同约定之外的任何息费；4、本人知悉还款后领取解押材料需约15个工作日”，其后有陈康淼、潘惠英二人的签名。同日，五矿公司（甲方，抵押权人）与陈康淼（乙方，抵押人）签订了编号为P2017M11A-XXXH-003SH-A0293的《抵押合同》，约定乙方自愿以其名下所有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秀沿路1168弄5支弄209号全幢（产权证号：沪房地浦字（2010）第XXXX号）的房产（下称涉案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约定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若债务人未履行主合同项下的任何到期债务，则甲方有权行使抵押权。同日，陈康淼签署《阳光信用保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担保贷款保证保险（201710版）投保单》，载明：投保人为陈康淼，被保险人为五矿公司，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止，保险金额为2989057.5元，保险费率为0.95%/年，保险费为27384.68元。投保人同时投保阳光信用保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贷款类保证保险罚息、复利等损失附加保险，保险金额为26802.25元，保险费为368.33元。以上保费合计27753.01元。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阳光信用保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担保贷款保证保险条款（201710版）》及附加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额、免赔率、累计赔偿限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费用扣除、退保等在内的重要事项），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陈康淼在该声明之后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2018年10月19日，五矿公司与陈康淼就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10月22日，陈康淼向阳光保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纳保险费27753.01元。其后，五矿公司向陈康淼、潘惠英发放借款2780000元。信托贷款合同履行过程中，陈康淼、潘惠英按约支付了利息9期，第10、11、12期利息及本金没有偿还。因陈康淼、潘惠英未按期还款，五矿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2019年9月、2019年11月向阳光保险公司索赔24060.7元（第10期利息18463.77元及罚息5596.93元）、23501元（第11期利息18463.77元及罚息5037.23元）、2815851.17元（第12期利息17868.16元、本金2780000元及罚息17983.01）。阳光保险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20日、2019年9月19日、2019年11月8日按上述金额向五矿公司支付了理赔款。此后，五矿公司向阳光保险公司出具了权益转让书，载明阳光保险公司已经理赔2863412.87元，同意将债务人陈康淼、潘惠英在五矿公司的一切权益（包括主债权2863412.87元）及抵押权转让给阳光保险公司，并同意阳光保险公司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庭审中，关于代偿的罚息，阳光保险公司称其实际系《信托贷款合同》第11条第4款第（3）项约定的逾期违约金，该条约定的标准为以未偿付贷款本金为基数按0.2%/日的标准计算，该公司实际是按0.02%/日的标准支付的，已大大减轻了陈康淼、潘惠英的还款负担。陈康淼、潘惠英对此不予认可，称罚息与逾期违约金系不同性质，不可混淆。罚息为惩罚性收息，而违约金主要为补偿性款项，在陈康淼、潘惠英与五矿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的诸多条款均列有“罚息、违约金”字样，说明二者具有不同概念。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陈康淼、潘惠英与五矿公司之间关于逾期违约金的约定仅约束借贷双方，阳光保险公司作为保证人不可适用，且五矿公司也未向陈康淼、潘惠英主张违约金，故阳光保险公司自行支付的罚息不应由陈康淼、潘惠英偿还。另查，陈康淼、潘惠英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4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涉案房屋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于2010年12月7日登记至陈康淼名下。上述事实，有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信托贷款合同》、《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银行电子回单、投保单、《担保贷款保证、保险保单明细表》、索赔申请书、权益转让书及当事人双方当庭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陈康淼、潘惠英与五矿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签署借款合同后，陈康淼签字确认其已理解并接受阳光保险公司担保贷款保证保险及附加险条款，自愿投保，并按投保单的约定交纳了保险费，就涉案借款投保了保证责任保险及附加险，与阳光保险公司之间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现陈康淼、潘惠英未能按照信托贷款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保险事故已发生，阳光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五矿公司进行了保险理赔，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阳光保险公司有权向陈康淼、潘惠英行使追偿权。关于理赔数额，其中，阳光保险公司代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具备合同依据，且陈康淼、潘惠英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阳光保险公司代偿的罚息28617.17元，根据《阳光信用保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贷款类信用保险罚息、复利等损失附加保险条款》对“罚息”的释义，罚息是指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的，被保险人根据贷款合同对借款人的处罚利息，根据该释义，阳光保险公司代偿的罚息具有逾期违约金性质，故对陈康淼、潘惠英辩称的阳光保险公司代偿罚息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但是，阳光保险公司代偿的罚息数额虽未超过陈康淼、潘惠英与五矿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违约金的标准，亦未超出合理范围，但根据陈康淼签署的投保单以及阳光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单明细表，陈康淼投保的罚息、复利等损失附加险的保险金额为26802.25元，阳光保险公司超出该保险金额进行了理赔，对于超出部分，阳光保险公司无权向陈康淼、潘惠英追偿。关于陈康淼、潘惠英提出的阳光保险公司多收取了部分保险费的辩称意见，因陈康淼签署的投保单中已明确载明了保险费金额，其实际交费金额亦未超出该金额，故其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阳光保险公司主张的陈康淼、潘惠英应自理赔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该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陈康淼向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保证保险，其本质属于阳光保险公司为陈康淼、潘惠英的债务提供保证，阳光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即为保证责任，其承担理赔责任的方式就是代陈康淼、潘惠英偿还借款，其代偿借款产生的损失即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阳光保险公司主张的逾期违约金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缺乏依据，法院对阳光保险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关于抵押权问题，陈康淼、潘惠英在与五矿公司签署的贷款合同第1条“定义和解释”中载明：《抵押合同》系指贷款人和抵押人签署的编号为P2017M11A-XXXH-003SH-A0293的《抵押合同》及附件；第7.1条约定涉案借款的担保方式之一即抵押人将其合法所有的房产抵押给贷款人提供担保，具体事宜由双方另行签署《抵押合同》约定；第15条“借款人特别申明”部分，陈康淼、潘惠英确认其知悉还款后领取解押材料需约十五个工作日。另据陈康淼、潘惠英陈述涉案合同均于2018年10月15日在上海市一公证处签署。综合上述情况，法院认定潘惠英对涉案抵押知晓且未提出异议，故对其辩称的事先不知晓抵押合同的签署且不予追认法院不予采信，涉案抵押权合法有效。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根据权益转让书的约定，阳光保险公司理赔后取得五矿公司对陈康淼、潘惠英的主债权及抵押权。因此，阳光保险公司有权要求对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涉案房屋折价或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康淼、潘惠英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阳光信用保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款2861597.9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4060.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3501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814036.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若陈康淼、潘惠英未能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阳光信用保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对陈康淼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上海市康桥镇秀沿路1168弄5支弄209号全幢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的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驳回阳光信用保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潘惠英、陈康淼是否应承担罚息以及阳光保险公司对案涉不动产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潘惠英、陈康淼与五矿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陈康淼与五矿公司签订的签订的抵押合同，陈康淼与阳光保险公司签署的《阳光信用保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担保贷款保证保险（201710版）投保单》，均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潘惠英、陈康淼未能按照信托贷款合同的约定向五矿公司还本付息，阳光保险公司在向五矿公司进行保险理赔后，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有权向潘惠英、陈康淼行使追偿权。根据《阳光信用保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贷款类信用保险罚息、复利等损失附加保险条款》对“罚息”的释义，罚息是指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的，被保险人根据贷款合同对借款人的处罚利息，根据该释义，阳光保险公司代偿的罚息具有逾期违约金性质。潘惠英、陈康淼与五矿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中约定了“贷款人有权以未偿付贷款本金为基数，按0.2%/日的违约金比率计收逾期违约金”，故上述“罚息”与“违约金”性质相同，一审法院据此判定潘惠英、陈康淼应支付罚息并将依据保险合同将其金额限定为26802.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潘惠英主张案涉抵押的房屋系陈康淼、潘惠英夫妻共同财产，潘惠英未在抵押合同上签字，故阳光保险公司对潘惠英所有部分的不动产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陈康淼、潘惠英在与五矿公司签署的贷款合同第1条“定义和解释”中载明：《抵押合同》系指贷款人和抵押人签署的编号为P2017M11A-XXXH-003SH-A0293的《抵押合同》及附件；第7.1条约定涉案借款的担保方式之一即抵押人将其合法所有的房产抵押给贷款人提供担保，具体事宜由双方另行签署《抵押合同》约定；第15条“借款人特别申明”部分，陈康淼、潘惠英确认其知悉还款后领取解押材料需约十五个工作日。另据陈康淼、潘惠英陈述涉案合同均于2018年10月15日在上海市一公证处签署，综合上述情况，足以认定潘惠英对涉案抵押知晓且未提出异议，故抵押合同对陈康淼、潘惠英均具有约束力。根据权益转让书的约定，阳光保险公司理赔后取得五矿公司对陈康淼、潘惠英的主债权及抵押权，故一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对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涉案房屋折价或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正确。综上所述，潘惠英、陈康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14元，由潘惠英、陈康淼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