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0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朗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宝路******。法定代表人：汤斌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军，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明，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榆西一街**院**楼****法定代表人：金璐，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赫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朗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朗沁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鹿之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027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朗沁投资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北京鹿之梦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我方微信公众号的文章是对涉案作品本身进行介绍和评价，属于合理使用的情况，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涉案文章的发表时间晚于阿尨在微博上发表涉案作品的时间。涉案文章是为了介绍、评论涉案作品本身而进行的引用。涉案文章仅选取了阿尨发布作品中的17幅，数量有限。涉案文章通过将涉案作品的来源和涉案作品本身结合起来，再对涉案作品的人物神态、细节等各方面进行文字上的介绍和评价，既没有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亦不影响著作权人正常使用其作品，反而更有利于公众对涉案作品的认知、推广和传播。因此，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判决我方支付经济损失6800元有失公允。北京鹿之梦公司未予答辩。北京鹿之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海朗沁投资公司：1.连续48小时在其微信公众号朗沁科技（微信号：×××）首页上向北京鹿之梦公司作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声明；2.支付北京鹿之梦公司赔偿金48000元及合理开支3000元（包括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2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创作者曾龙系一名插画师，对其创作的作品享有著作权。其于2019年11月14日将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给北京鹿之梦公司。现北京鹿之梦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上海朗沁投资公司系涉案微信公众号“朗沁科技”（微信号×××）的经营主体。现北京鹿之梦公司发现上海朗沁投资公司未经北京鹿之梦公司授权，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北京鹿之梦公司享有著作权的17张作品。上海朗沁投资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的行为侵犯了北京鹿之梦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北京鹿之梦公司诉至法院，诉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鹿之梦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交：涉案作品在曾龙微博中发表页面截图及涉案作品电子原图截图及曾龙出具的作品创作说明（涉案作品名称分别为：《少年滚的漂流》《卧熊藏滚》《阿滚正传》《滚滚不太冷》《蒙娜滚滚的微笑》《维特鲁威滚》《戴珍珠耳环的滚滚》《滚滚的最后晚餐》《创造滚滚》《滚滚哥特式》《滚滚帝读书像》《簪花仕滚图》《挥扇仕滚图》《滚滚步辇图》《滚滚反弹琵琶图》《熊猫帝和司马滚》《滚滚捣练图》），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为曾龙。2019年11月14日曾龙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鹿之梦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签署之日起一年，包括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权行为以被授权人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报酬。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上海朗沁投资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为证明侵权事实，北京鹿之梦公司提交2019年12月11日取证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存证截图，证明微信公众号“朗沁科技”（微信号×××）的账号经营主体为上海朗沁投资公司，该微信公众号中于2017年8月6日发布的文章《当国宝熊猫遇上世界名画，不仅毫无违和感，还瞬间萌炸万千网友！》中使用了涉案作品17张。上海朗沁投资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北京鹿之梦公司提交相关授权协议及相关书籍，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上海朗沁投资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上海朗沁投资公司提交涉案文章截图，证明涉案文章阅读量小，造成的影响有限。北京鹿之梦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北京鹿之梦公司提交涉案作品电子文件信息截图、涉案作品微博发表页面截图、委托创作说明及授权委托书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曾龙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通过授权委托书可以看出，曾龙已经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鹿之梦公司，北京鹿之梦公司在授权期限内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上海朗沁投资公司是否侵权一节，通过北京鹿之梦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存证截图可以看出涉案微信公众号的经营主体为上海朗沁投资公司，该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上海朗沁投资公司主张其行为是为了介绍、说明某一问题，构成合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之规定“合理使用”限于为创作作品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及为报道时事新闻不可避免地在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本案中，通过在案证据可以看出上海朗沁投资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作品不符合关于合理使用的情形，上海朗沁投资公司关于合理使用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海朗沁投资公司未经许可在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北京鹿之梦公司在授权期间内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依的法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一节，本案中北京鹿之梦公司是通过授权许可的方式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项权利属于著作财产权的范畴，现其就上海朗沁投资公司侵害其著作财产权进行赔礼道歉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海朗沁投资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由于北京鹿之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上海朗沁投资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注意到上海朗沁投资公司微信公众号中发布《当国宝熊猫遇上世界名画，不仅毫无违和感，还瞬间萌炸万千网友！》一文主要目的系介绍曾龙的17幅涉案作品，该种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给其带来的流量红利对收益增量帮助有限。现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北京鹿之梦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获得授权的时间及上海朗沁投资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6800元。北京鹿之梦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及公证费，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其主张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上海朗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800元；二、驳回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北京鹿之梦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电子信息截图、涉案作品微博发表页面截图、委托创作说明及授权委托书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曾龙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北京鹿之梦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上海朗沁投资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上海朗沁投资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上海朗沁投资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所发布的文章中使用北京鹿之梦公司享有著作权的17张涉案图片，其行为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的特征，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海朗沁投资公司主张其使用涉案图片属于合理使用，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上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其中之一系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包括在通过信息网络中提供的他人作品中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该合理使用中的“适当引用”意味着应当在自己的创作过程中引用合理长度的作品片段，而不允许完全或主要以他人作品代替自己的创作。因此，将他人作品中的内容加以拼接的行为并不是创作中的适当引用。“引用”的目的应当限于“介绍、评论和说明”，而不是单纯的向读者展现被引用的作品本身，导致新作品与原作品在市场上形成竞争关系。本案中，上海朗沁投资公司在其公众号所发布的文章中使用17张涉案图片，完整再现了北京鹿之梦公司享有权利的作品本身，侵害了北京鹿之梦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此上海朗沁投资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上海朗沁投资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北京鹿之梦文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上海朗沁投资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标准确定损失赔偿金额并无不妥。同时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权利人获得授权的时间以及侵权人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6800元，所确定金额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海朗沁投资公司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海朗沁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朗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