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清泓源环境科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和街17号1号楼1201、1204、1206房间。法定代表人：吴香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旭，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杰，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义，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殿安，北京喻雷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清泓源环境科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泓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庆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3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泓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我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未组织双方举证质证、未进行说明或认定，属程序违法；第二，双方为一方支付费用，另一方提供图纸设计的委托服务关系，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我公司员工工资均通过公户发放，张庆义则是通过个人账户，且支付并非按月度周期而是按设计进度支付，并非劳动关系，张庆义也不接受我公司制度管理。第三，我公司在一审期间申请调取张庆义的纳税记录以证明张庆义与案外公司可能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处理。张庆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清泓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清泓源公司一审补充证据我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双方实质上存在劳动关系。清泓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清泓源公司无需支付张庆义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工资10万元；2.清泓源公司无需支付张庆义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万元；3.诉讼费由张庆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张庆义向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仲裁委）申诉，请求裁决：1.清泓源公司支付张庆义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工资10万元；2.清泓源公司支付张庆义拖欠工资50%的赔偿金50000元；3.清泓源公司支付张庆义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0000元；4.清泓源公司支付张庆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5.清泓源公司返还张庆义垫付报销款38959.65元。2020年7月27日，开发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051号裁决书，裁决：1.清泓源公司支付张庆义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工资100000元；2.清泓源公司支付张庆义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000元；3.驳回张庆义的其他仲裁请求。张庆义同意该仲裁裁决。清泓源公司不同意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张庆义主张其于2017年4月1日入职清泓源公司担任执行总裁，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月工资标准为20000元，负责产品设计、技术支持、商务合同谈判。为此提交：1.名片；2.与毛晨旭微信聊天记录（左侧为毛晨旭，右侧为张庆义）；3.合同复印件；4.2017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29日北京银行明细清单，证明2017年5月25日转账的20000元是2017年4月工资，2017年6月20日转账的是2017年5月工资，2017年7月18日转账的是2017年6月工资，2017年8月15日转账的是2017年7月工资，2017年9月29日转账的是2017年8月工资，2018年2月9日、2018年4月18日、2018年6月8日、6月15日及6月29日转账的5笔款项也是工资，但不是按照工资支付周期支付额，具体补发的月份不清楚；5.公证书。名片载有“清泓源公司”、“张庆义，执行总裁”、“地址：中国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和街17号”、“网址：www.cepst.com.cn”。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庆义称“毛总，慎重考虑后，我最终决定辞去清泓源的工作，非常抱歉给您和公司带来的不便。张庆义”，毛晨旭称“什么情况，见面再说吧。”公证书显示，“2018清泓源各公司总经理工作会（2018年1月9日）”、“清泓源与中铁二院达成战略合作协议（2017年9月15日）”、“清泓源美国分公司到京接受技术培训并参观运行现场（2017年9月13日）”等文章的活动合影中有张庆义本人。清泓源公司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清泓源公司主张张庆义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庆义协助提供专业设计劳务，清泓源公司支付设计费，双方为劳务关系，为此提交：1.工作成果、模块设计图及设计总图复印件；2.清泓源公司出具的合作方式及付款说明；3.北京中艺星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证明张庆义系该公司监事。张庆义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对证据3表示无法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张庆义认可清泓源公司提交的模块设计图是其本人设计的模型，清泓源公司官方网站中关于工作会议的照片中有张庆义，清泓源公司虽主张张庆义以公司领导朋友以及专家顾问身份出席并进行合影，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公司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清泓源公司监事周朝辉自2017年5月25日起为张庆义转账，张庆义主张是工资，清泓源公司虽不认可，但未就周朝辉转账情况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张庆义接受清泓源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其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提供的劳动是其公司工作的组成部分，故张庆义主张与清泓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予以支持。清泓源公司未举证证明张庆义的工作年限，故张庆义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清泓源公司已发放张庆义工作期间的10个月工资，尚欠5个月工资未发放，故其公司应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工资10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张庆义于2017年4月1日入职，清泓源公司没有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张庆义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清泓源环境科学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庆义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工资100000元；二、北京清泓源环境科学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庆义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000元；三、驳回北京清泓源环境科学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清泓源公司在一审庭审后补充提交情况说明（加盖有“河北星鼎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字样印章）、河北星鼎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清泓源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及委托生产采购合同，证明张庆义自2017年4月起与河北星鼎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不定期沟通，且张庆义已完成5大模块分布图，与其公司每月完成1个模块的主张相符。张庆义称真实性均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另，清泓源公司在二审庭审后补充提交代理意见，称即便认为双方为劳动关系，张庆义主张其为执行总裁，作为高管人员，不主动要求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张庆义于2018年11月2日申请仲裁，其主张的2017年4月1日至11月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不应得到支持，且一审法院按照20000元的标准作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是错误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庆义主张与清泓源公司在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名片、微信聊天记录、清泓源公司官方网站截图公证书、银行卡转账明细等予以证明。经查，张庆义进行的模块设计是公司业务组成部分，该公司监事自2017年5月25日向张庆义转账，该公司官方网站中关于工作会议的照片中有张庆义。双方之间具备认定劳动关系的要素。清泓源公司虽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主张系委托服务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有委托协议，该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确认双方在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庆义于2017年4月1日入职，清泓源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张庆义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清泓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仲裁及一审期间就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提出时效抗辩，故本院对清泓源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清泓源公司主张庆义自述其为高管人员，不主动签订劳动合同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张庆义主张的工资标准，结合银行转账记录，按照月工资20000元的标准计算并判令清泓源公司支付张庆义欠付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清泓源公司上诉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清泓源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申请调取张庆义纳税记录，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情况，未另行调取，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清泓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清泓源环境科学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晶晶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庞 妍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