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会智，女，1975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勇、王平平（实习），河南昌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婉玉，女，2018年1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系死者代有珍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群鸽，男，1972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系董婉玉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向辉，男，1999年7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系死者代有珍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来治，男，1940年8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系死者代有珍之父。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三门峡市湖滨区镜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九都路与孙辛路交叉口北航科技园16号楼。法定代表人：刘水旺，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该支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伊会智因与被上诉人董婉玉、董群鸽、董向辉、代来治，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简称人寿财险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渑池县人民法院（2020）豫1221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会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平、朱海勇，被上诉人董婉玉、董群鸽、董向辉、代来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伊会智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渑池县人民法院（2020）豫1221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认定伊会功的代理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伊会功并没有上诉人出具的委托授权书，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二、即便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按照协议约定，案涉的62万元赔偿款应当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不足部分才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董婉玉、董群鸽、董向辉、代来治答辩称：一.伊会功作为上诉人的兄长，其代理行为从事故发生到责任认定结论出具长达一个月的时间，且在此过程中上诉人之兄先后四次付款12.6万元，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过异议。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属于附条件的协议书，双方并未提前约定我方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后才能向其个人主张。三.双方协议合法有效。原审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未将答辩人列为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该案案由为协议合同纠纷，与答辩人没有关系。双方达成的协议并未经保险人同意认可。董婉玉、董群鸽、董向辉、代来治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四原告赔偿款62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8月26日17时50分许,被告伊会智驾驶的豫Ｃ×××××号小型轿车沿呼北241国道自南向北行驶至呼北××国道××处，超车时与同方向行驶的案外人彭彩茹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彭彩茹及二轮电动车乘坐人董婉玉受伤、二轮电动车乘坐人代有珍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9月9日，渑池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41122112020000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伊会智与彭彩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董婉玉、代有珍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方与被告伊会智兄长伊功会就赔偿事宜于2020年9月5日达成一份以伊会智为甲方、以伊功会为甲方代理人，以四原告为乙方，以董君阁为乙方代理人的《协议书》，协议约定“经事故双方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所有损失共计746000元。其中甲方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620000元直接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帐户），剩余126000元甲方于本协议生效后一次性付清，甲方先期预付30000元予以扣除(再付乙方96000元)。二、若保险公司赔偿不足620000元,不足部分由甲方承担。三、乙方收到上述全部赔偿款后，本事故赔偿终结，双方互不追究，乙方并向甲方出具谅解书。四、保险理赔部分，双方相互配合到保险公司理赔。五、上述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共同遵守不得反悔。六、本协议经双方代理人签字生效后，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及交警部门、保险公司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伊功会（代理人兄长）乙方委托代理人：董君阁2020年9月5日”。协议签订后，被告伊会智方在2020年8月27日先期预付30000元的基础上，又先后分三次给付原告方死亡赔偿金96000元（其中2020年9月5日给付56000元，2020年9月9日给付20000元，2020年10月1日给付20000元），剩余的620000元被告伊会智以伊功会未取得自己书面授权、协议非本人所签、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无效等为由拒付，双方发生纠纷。四原告遂起诉要求被告伊会智给付协议约定的620000元赔偿款。关于四原告因本次事故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计算其具体数额如下：1、丧葬费：34152.5元（2019年度河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68305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年×20年）；3、精神抚慰金70000元（根据死者代有珍之女董婉玉年幼，其父代来治年迈等情况酌定）；4、被抚养人生活费197744.13元【死者代有珍女儿董婉玉生活费175772.56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16年被抚养时间÷2）+死者代有珍父亲代来治生活费21971.57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5年被抚养时间÷5人）】。以上共计985916.03元。另，被告伊会智驾驶的豫Ｃ×××××号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的保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一是本案是合同之诉还是侵权责任之诉；二是人寿财险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能否成为本案适格被告；三是赔偿《协议书》是否有效。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本案是合同之诉还是侵权责任之诉的问题。依本案原告方“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四原告赔偿款62万元”的诉求，四原告提起的是合同之诉；而本院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立案，本案的立案案由是侵权责任之诉；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方不变更案由，仍要求法院以合同纠纷予以裁判。对此，依合同法原理，事故当事人经公安交警部门调解或者自行协商，在自愿、公平、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签订的赔偿协议，属于民事合同的一种，具有合同的法律效力。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如果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另一方向法院起诉请求其履行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的，根据其诉求的内容和性质，只能是合同之诉，而非侵权责任之诉。本案中，原告方依据其与被告伊会智方就赔偿事宜达成的《协议书》是事故双方自行协商、自愿达成的，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显属民事合同；原告方以被告伊会智不履行该协议书约定的剩余620000元赔偿款为由起诉，本案应是合同之诉，而非侵权责任之诉。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人寿财险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能否成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协议书的当事人双方为四原告和被告伊会智，人寿财险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不是该协议书的当事人，其不能成为本案的适格被告。虽然庭审中，一审法院根据立案时初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依法追加人寿财险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结合本院查明的案情，以及原告方不变更合同纠纷案由的情形，人寿财险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显然不应成为本案的当事人。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既然交通事故发生后事故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赔偿协议系民事合同行为，除非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各方当事人均应履行；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如果以协议无效为由抗辩的，其应当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具有应认定无效的情形，否则，其抗辩理由就不应支持。本案中，被告伊会智对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主要是其兄伊功会的代理事前没有得到其授权，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事后也没有得到自己的追认，系无权代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抗辩理由不足，《协议书》合法有效，其理由是：（一）伊功会的代理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2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案中，伊功会系被告伊会智之兄，其从事故发生后至协议达成之日，始终以被告伊会智亲属的名义与原告方的代理人协商赔偿事宜，并于2020年8月27日以被告伊会智之名先期给付原告方30000元赔偿款，2020年9月5日协议达成之日又以被告伊会智之名给付原告方56000元，2020年9月9日公安交警部门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之日再以被告伊会智之名给付原告方20000元（有代表原告签订协议代理人董君阁向被告伊会智出具的3张收条为凭，该3张收条系被告伊会智提交），特别是在公安交警部门做出“伊会智与彭彩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董婉玉、代有珍无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其又于2020年10月1日再次给付原告方赔偿款20000元，该继续履行协议约定还款义务的行为充分证明了其对伊功会代理行为的默认。以上足以使作为协议相对方的原告方有理由相信伊功会有代理权，其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二）《协议书》的内容没有违反被告伊会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被告伊会智认为协议内容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除了认为其兄伊功会没有取得其书面授权之外，主要还有几点：一是事故发生后自己一直在住院，对协议内容不知情；二是协议签订时事故责任还没有划分，而该协议是以自己应负事故全部或主要责任为根据签订的；三是协议约定让其赔偿原告76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显失公平。1、关于第一点，虽然被告伊会智可能因住院一直没有与其兄伊功会一道参与协议商定的全过程，但无论在协议签订前、签订中，签订后，其先后向原告方给付原告协议约定的部分赔偿款，且在事故责任认定后仍然向原告方给付2万元赔偿款，在原告起诉后始辩称自己对协议内容不知情，理由不足；2、关于第二点，不可否认的是，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公安交警部门尚未对事故责任划分，协议签订的时机确有欠妥之处。但从协议约定的让被告伊会智给付764000元赔偿款来看，其中的126000元是被告伊会智在双方计算的保险公司应赔偿620000元款基础上，自愿多赔付原告方的；同时，根据《协议书》第二条“若保险公司赔偿不足620000元，不足部分由甲方（即伊会智方）承担”的内容约定，协议双方对保险公司可能赔偿不足620000元是有心理准备的，被告伊会智方也愿意承担在保险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另一方面，参考本院计算的事故给四原告造成的985916.03元损失（因本案系合同纠纷，具体数额以法院另案审理机动车交通责任纠纷时最终确认的数额为准），协议双方约定的620000元保险理赔款并未按其负事故全部责任为依据进行承担的，被告伊会智辩称该协议是以自己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为根据签订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3、关于第三点，如果依照公安交警部门做出的“伊会智与彭彩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董婉玉、代有珍无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合其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情况，被告伊会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大约为547958.02元（交强险110000元，商业三者险437958.02元）左右（因本案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其具体赔偿数额以保险公司最终理赔额为准）。该数额与协议约定的620000（不含其保险理赔外另行负担的126000元），较其按事故同等责任比例应给付的赔偿款可能会高一些，但也并非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的稳定性原则，除非有法定的合同无效或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可以撤销的情形外，合同一旦成立，当事人就应当依约履行。本案中，《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虽较侵权之诉赔偿款数额会有一定出入，但差距尚未达成显失公平的程度，该《协议书》应认定有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伊会智抗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伊会智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给付下欠四原告的620000元赔偿款。被告伊会智在支付该620000元赔偿款后，可以依照其与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保险合同，就其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当获得的保险金申请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理赔，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拒绝理赔的，被告伊会智可以另案起诉。综上，四原告与被告伊会智就代有珍死亡给四原告造成各种损失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是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伊会智辩称《协议书》无效，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其提出的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反诉”实质上是反驳，同时其“反诉”不符合反诉的形式条件，也没有交纳反诉费，故对其的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审理。被告伊会智在依《协议书》约定已经给付四原告126000元赔偿款的情况下，拒绝给付剩余的620000元，系违约行为，现四原告诉求被告伊会智给付该620000元赔偿款，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伊会智辩称《协议书》无效，证据不力，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寿财险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在本案合同纠纷中不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伊会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董婉玉、董群鸽、董向辉、代来治协议约定的赔偿款6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伊会智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经审查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系合同纠纷还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依据的是上诉人方与其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引起该协议书签订的法律事实系因双方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该协议的目的也是为解决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问题，因此本案应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且本案一审立案时已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追加人寿财险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中也有关于保险公司先行赔偿的约定，本案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保险公司的责任一并审理，亦可以避免二次诉讼的发生，一次性解决纠纷，有利于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关于伊会功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伊会功系上诉人伊会智的兄长，二者之间为近亲属关系，其在伊会智住院期间代表伊会智与被上诉人方协商解决纠纷事宜并签订赔偿协议书，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方亦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前期赔偿金额，在此期间伊会智并未提出异议。伊会功的行为符合一般人对代理行为的合理理解，亦与社会通常认知水平一致，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伊会功具备代理权，伊会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合法有效。关于赔偿金额认定问题。渑池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伊会智与彭彩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中的规定，伊会智作为机动车驾驶方，应承担60%的损害赔偿责任。伊会智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险洛阳市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人寿财险洛阳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事故中受到的损失为985916.03元，扣除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金额110000元，上诉人剩余赔付金额为875916.03元×0.6=525549.618元，人寿财险洛阳市中心支公司在其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0000元的赔付责任，即人寿财险洛阳市中心支公司共承担110000＋500000=610000元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方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赔偿协议，双方约定上诉人共计赔付746000元，该金额为双方协商约定，但该协议对人寿财险洛阳市中心支公司并无约束力，因此对于协议约定金额中扣除人寿财险洛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金额之外的不足部分，应由上诉人伊会智个人承担。故伊会智个人应承担746000元-610000元=136000元赔偿金额，该金额应包含人寿财险洛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后不足的25549.618元，鉴于伊会智前期已经赔付126000元，伊会智还需向被上诉人再行赔付10000元。综上，上诉人伊会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渑池县人民法院（2020）豫1221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董婉玉、董群鸽、董向辉、代来治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金610000元；三、伊会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婉玉、董群鸽、董向辉、代来治赔偿款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伊会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伊会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路增广审判员  张军保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茹雅宾书记员郎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