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2刑初388号公诉机关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仰，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张家港市，汉族，大学文化，江苏沙钢玖隆冷轧加工有限公司市场开发部部长，住张家港市。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20年1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21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辩护人朱坤，江苏明崇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以张检四部刑诉[2020]3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仰犯职务侵占罪，于2020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树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2其辩护人朱坤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9年7月到10月间，被告人张仰利用其担任江苏沙钢玖隆冷轧加工有限公司市场开发部部长，负责管理仓储的职务便利，采用伪造公司出库单等手段，将张家港沙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张家港润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玖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存放于其公司仓库内的钢材私自出售，合计价值人民币1168242.35元。案发后，被害单位部分损失已挽回。被告人张仰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张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仰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从宽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仰辩称其销售的钢材已事先和沙某公司等客户的业务员讲好进行锁货，即其有权销售，其也没有伪造出库单，不构成犯罪。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告人张仰不是私自销售，而是在事先得到沙某公司等货主授权的情况下，帮助货主销售存放在其单位仓库的钢材，回款以后再和货主签订合同并将相应货款付给货主，双方按同样的模式已操作过多次。张仰只是从中赚取差价而不是侵吞所有货款，如有被害单位，应是沙某公司等货主而不是张仰所在单位，后因货款没有收回才导致货主没有拿到货款，被告人张某2其家属也在积极还款，其主观上没有侵占的故意。因此，被告人张仰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而是普通的民事纠纷。经审理查明：江苏沙钢玖隆冷轧加工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4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张某12015年起任该公司市场开发部部长，负责管理仓储业务等。2019年7月到10月间，被告人张仰利用职务便利，采用伪造公司出库单等手段，将张家港沙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润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玖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存放于其公司仓库内的钢材私自出售，合计价值人民币1168242.35元。具体分述如下：1.2019年7月19日，被告人张仰将张家港沙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存放于其公司仓库内的4个冷轧卷钢材计46.21吨私自出售，价值人民币197316.7元。2.2019年7月31日，被告人张仰将张家港沙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存放于其公司仓库内的8个冷轧卷钢材计90.17吨私自出售，价值人民币385025.9元。3.2019年9月28日，被告人张仰将张家港市润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存放于其公司仓库内的3个薄带卷钢材计68.19吨私自出售，价值人民币265941元。4.2019年10月19日，被告人张仰将张家港市润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存放于其公司仓库内的2个薄带卷钢材、1个酸洗卷钢材计46.705吨私自出售，价值人民币182538.25元。5.2019年10月23日，被告人张仰将张家港玖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存放于其公司仓库内的1个酸洗卷钢材计11.54吨私自出售，价值人民币45583元。6.2019年10月24日，被告人张仰将张家港玖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存放于其公司仓库内的2个酸洗卷钢材计23.25吨私自出售，价值人民币91837.5元。案发后，被告人张仰的家属代为退赔了被害单位人民币30万元，并承诺对不能追回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害单位对被告人张仰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张仰的供述：其从2014年起到江苏沙钢玖隆冷轧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冷轧公司）工作，2015年6月任市场开发部部长，负责公司的销售和仓储业务等。客户存放在其公司的货物，出库要客户授权，公司没有处置权，如有损失公司要赔偿。公司的发货流程是：如客户要发货，其和业务员根据他们的提货函制作发货单，由其审核通过后发给仓储部门，他们根据发货单发货。2019年4月，其发现可以私自出售客户存放在其公司的货物，再用其他客户的货物补上赚差价，就通过公司的ERP管理系统，私自授权出库张家港市隆某电器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某公司）存放的钢材卖掉了。后其发现卷材现款销售模式利润很少，但赊账销售模式利润很高，而客户存放在其公司的卷材，其可以先和客户说好由其预定，然后私自将货提出以赊账销售的方式以较高的价格卖掉，资金收回后，再和他们说找到客户可以出库销售了，再用其找来走账的公司的名义以较低的价格用现金向他们购买，这样账就平了，其也能赚点差价。2019年7月至10月，其在没有客户授权的情况下，通过自己制作出库单并审核的方式，先后多次将张家港沙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某公司）、张家港市润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沙公司）、张家港玖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沙公司）存放在其公司的钢材卖给他人或用于归还隆某公司。其事先和这些公司的业务员说好预定钢材，意思是能帮他们找到客户，让他们在系统里锁一下资源，不要卖给他人，到时客户要和他们签订合同的，其本人没权利销售，他们都不知道其已将钢材出售。2019年10月，因公司ERP系统检查，其拿润沙公司和玖沙公司之前的提货函通过扫描、编辑，伪造了他们的提货函用来应付检查。后因沙某公司到其公司查库存，发现其将他们的货卖掉了，导致事发。后查出润沙公司、玖沙公司也有同样的情况，其公司就先进行了赔偿。其私自出售隆某公司的钢材，还有部分没补给他们，其自己去赔偿，之前其还私自出售过钢材，都补上了。其私自出售货物，是想赚点差价，但因其平时比较喜欢去酒吧，消费比较奢侈，一有钱就忍不住花掉，私自出售钢材得款，都被其用于去酒吧等消费或周转了。（2）被害单位工作人员戴某的陈述：其是冷轧公司的副总经理。张某12015年1月起任该公司市场开发部部长，全面负责市场部门的仓储服务等。2019年10月底，公司客户沙某公司、润沙公司、玖沙公司到公司仓库盘库，发现存放在公司的钢材少了，经核对，是张仰伪造了他们的提货单，并私自制作了冷轧公司的出货单，将钢材提走并私自销售。后冷轧公司按市场价赔偿了上述公司的损失。冷轧公司正常的提货流程是：客户将提货单给冷轧公司，由张仰审核后将出货单发给仓库，客户再提货。2019年底，隆某公司反映张仰以前也私自出售过他们存放在其公司的钢材，双方私自交涉的。（3）证人李某,4的证言：其在沙某公司负责冷轧系列产品的销售。2019年10月底，公司要出售12件存放在冷轧公司的卷材，其就和该公司市场部经理张仰联系，因他之前要其帮他留下这批货，意思是有客户要购买，但他一直未找到买家，而其公司急于出售，其就和他说要出库，他摊牌说这些货都被他处理了。这12件冷轧卷共136.38吨。上述钢材要出库，需要其公司出具货权转移函或提货函，冷轧公司无权处理。其当时答应留货给张仰，但他没处置权。其公司是现款销售模式，即便他找到客户要这批货，也要签订合同，其公司收到货款才会同意发货。2019年11月初，冷轧公司已按当时的销售指导价赔偿了其公司607900.21元。（4）证人贾某,4的证言：其在润沙公司负责超薄带钢卷的销售。2019年10月某日，在例行盘点其公司存放在冷轧公司仓库的钢材时，发现少了5卷超薄带钢卷和1卷酸洗卷，共114.895吨，就和冷轧公司交涉，张仰说是他私自出售的，后冷轧公司赔偿了其公司460859.93元。上述钢材如要出库，需要其公司向冷轧公司发出书面指令，否则他们无权处置。其公司销售钢材都是先付款再提货。公司出售的钢材都有资源表，冷轧公司负责销售的经理张仰让其锁过二、三次钢材，说是有客户要购买，其就将有关货标记一下表示预留，不代表货出售给他。如他确定要购买，要先做合同，并支付货款才能提货，否则其就会将锁货的标记取消。2019年10月中旬某日，张仰和其说过这些货能否给他预留一天，他想联系客户卖这些货，但他后来没找其签订合同，其就没再给他预留。（5）证人陈某1的证言：其在玖沙公司负责钢铁冷系产品销售。2019年10月某日，在例行盘点其公司存放在冷轧公司仓库的钢材时，发现少了3卷酸洗卷，共34.79吨，就和冷轧公司交涉，冷轧公司已赔偿其公司138029.33元。上述钢材如要出库，其公司会发传真给冷轧公司，他们根据指令出库，否则他们无权处置。冷轧公司市场部经理张仰曾让其锁过几次货，就是标注这批货有意向销售了，但肯定要签订合同、付款后才能出售。2019年10月中下旬，张仰曾让其帮他把这批货锁一下，意思是预留一下，如他人需要这批货，其会告诉张仰，如他那时还没有买家，其就会将货出售给他人，这些货他无权处理。张仰还介绍过客户向其公司购买钢材，有几次是通过张仰找其操作的，都是客户付清货款后，其公司才制作出库单让对方提货，公司也是这样规定的。他没和其说过要将公司的货提前卖掉，其没权力这样做，也不会同意。（6）证人陈某2的证言、提某,4、库存清单：其是隆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公司从2015年起将钢材交由冷轧公司切割成小块，加工好之前是存放在他们仓库的。2019年5月，其公司发现存放在冷轧公司仓库的部分宝钢产的酸洗卷不见了，直至10月，该公司市场部经理张仰换了批沙钢产的酸洗卷给其公司。其公司存放在冷轧公司的钢材要出库，需要其公司发出书面指令，否则他们无权处置。对于少掉的钢材，张仰还没补齐，他说会赔偿，但至今未赔偿。少掉的钢材价值38万余元。并提供了相关提某,4、库存清单等。（7）证人裴某1的证言：其一直做废钢生意。2017年底左右其认识了冷轧公司的业务经理张仰，后他说兄弟单位在他们公司的加工量比较大，可以将成某当废料处理，让其看有没有人要。其就帮他找客户，谈好后客户就将货款转给其或张仰，他会安排到他公司仓库提货，其从中赚点差价。张仰卖的钢材每吨比市场价便宜200元左右。其帮张仰出售的涉案钢材有：1、2019年7月19日，其帮张仰出售了46.21吨冷轧卷给浙江杨老板，转给他167511元；2、同年7月31日，其帮张仰出售了90.17吨冷轧卷给浙江杨老板，转给他329120元；3、同年9月28日，其帮张仰出售了68.19吨薄带卷给胡某,4，共229000多元，扣除张仰之前向其借的钱，余款转给他的；4、同年10月19日，其帮张仰出售了38.93吨薄带卷给胡某,胡某,4直接将货款给张仰的；5、同年10月30日，其帮张仰出售4卷酸洗卷给胡某,胡某,4将货款转给张仰后，他说发不了货了，货款也没退，说暂时没钱。（8）证人胡某,4的证言：其以前收过老裴的废钢，2019年，他说冷轧公司有人要处理成某，问其要不要，其说要。同年9月28日、10月19日，其先后两次向他购买了薄带卷，向他提供的账户分别转账229800元、136278元，每吨比市场价低二、三百元。这些货都是到冷轧公司提货的，都是正品的成某，肯定不是正规途径出售的。如是正规途径出售，必须要公对公交易，到公司签订合同付全款、开增值税发票。后其才知是张仰私自出售的，他最后一次出售钢材给其，收了其15万多元，没发货也没退款。（9）证人陈某3的证言：其是玖隆钢铁物流有限公司经营管理部副部长，沙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润沙公司、玖沙公司均是玫隆公司全资子公司，沙某公司、冷轧公司分别是玖隆公司控股子公司、参股子公司。沙某公司、润沙公司、玖沙公司出售小批量钢材都是同样的流程：双方签订合同，对方三至五个工作日付定金，我们通知对方提货后，对方支付全款，我们再做出库单传给钢材存放库，对方到仓库提货。张仰是冷轧公司的经理，曾向其订过一次存放在他公司的现货，其当时和业务员李某,4说这批钢材暂时不要卖了，就是把这些钢材标注出来。后张仰说要等客户回复，业务员催他，他说要的，就做合同了，但未按时付定金，合同作废了。后我们向冷轧公司要详细库存清单，发现存放在该公司的钢材少了，经盘库，发现润沙公司、玖沙公司的钢材都少了，双方怕影响信誉，冷轧公司就将货款付给我们了。张仰没向其预定过其他钢材，沙某公司也没委托他出售过钢材。公司的业务员也不能私自出售钢材，因为公司要收到全款经过购销系统才能出库。（10）冷轧公司提供的控告书、承诺书、营业执照、任职说明、劳动合同、参保证明、工资清单、提货函、出库单、银行转账凭证等：冷轧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4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被告人张某12015年起任该公司市场开发部部长，负责管理仓储业务等，具体职责包括本部门销售合同的审核、客户产品的进出库单证的审验等。沙某公司、润沙公司、玖沙公司发现存放在冷轧公司的部分钢材被张仰擅自出售后，冷轧公司进行了赔偿，后张仰承诺赔偿冷轧公司损失但未按期履行。及相应出库单、银行转账凭证等。（11）裴某1提供的出库单、转账记录等：被告人张仰通过裴某1出售的钢材的相关出库单及付款记录。（12）沙某公司、玖沙公司、润沙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等：事发后，冷轧公司已赔偿上述公司损失。（1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被告人张仰与裴某1女儿裴某2等人涉案资金往来情况。（14）价格认定结论书：涉案钢材的价值。（15）扣押笔录、扣押、发还清单、勘验检查笔录、电子数据、提取笔录、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等：案发后，从被告人张某2裴某1的手机中提取了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等相关电子数据等。（16）收据、承诺书、谅解书：案发后，被告人张仰的家属已代为退赔冷轧公司人民币30万元，并承诺对不能追回的其余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冷轧公司对被告人张仰表示谅解。（17）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人口信息：本案案发经过、被告人张仰的归案经过及身份概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3无法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害单位的部分经济损失已得到挽回并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但被告人张仰当庭翻供，不构成坦白和认罪认罚。关于被告人张某2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仰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未经沙某公司等客户同意，伪造发货单并审核后通知仓库出货，将他们存放在其公司的钢材出售或用于归还其以前私自出售的钢材。其本来是想赚取差价，但收到货款后，都被其用于到酒吧高消费或周转了；证人裴某1、胡某,4均证实被告人张仰出售的钢材每吨比市场价低二、三百元。上述证据，与被害单位工作人员戴某的陈述、证人李某,4、陈某1等人的证言及相关银行交易记录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人张仰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私自出售客户存放在本单位的钢材，所得货款除用于填补之前的亏空外，大部分用于其个人消费，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张仰以前实施过同类行为，仅因未给本单位造成损失，公诉机关未指控。被告人张仰当庭翻供，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且与全案证据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为严肃法制，保护公司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仰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日期，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1月5日起至2024年11月2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张仰退赔给被害单位江苏沙钢玖隆冷轧加工有限公司人民币868242.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建军人民陪审员  周勤华人民陪审员  唐亚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徐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