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光，女，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国，北京市国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水，男，195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与平，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红光因与被上诉人高金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6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红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国，被上诉人高金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红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依法由高金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周红光返还高金水价款41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周红光与高金水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高金水是与案外人孙红涛达成的买卖协议，刷POS机支付的款项进入的是孙洪涛个人的农行卡账户，与周红光没有关系。后期的退款也是孙洪涛的个人行为。周红光的北京中恒红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红美公司）没有经营自愈力产品的经营范围，是孙洪涛名下的北京自愈力商贸中心销售的自愈力产品。该公司有十余家分店，周红光只是一名员工，高金水一审提供的孙川的证人证言，也证明高金水系在自愈力买的核酸口服液，与周红光没有法律关系。高金水辩称，不同意周红光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周红光的全部上诉请求。高金水在一审中提交了转账凭证，能够体现中恒红美公司收到了高金水的款项。根据高金水在一审中提交的中恒红美公司的工商企业信用信息的打印件，可以证明该公司监事是孙洪涛。中恒红美公司在注销前是周红光的一人独资有限公司，在该公司没有清算的情况下，周红光将公司注销，所以高金水向周红光索要该公司注销之前没有返还的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一审中高金水提交的证据，周红光已经向高金水返还了9万元，一审判决返还剩余的41万元，是根据孙洪涛、高金水出具的书面证明予以认定。因为根据高金水与中恒红美公司的约定，该公司同意返还高金水价款共计50万元，自2019年6月起每月的15日到18日返还2万元。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高金水已经收到了返还的价款9万元，所以剩余的41万元也应当返还。高金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红光返还货款464000元。2.诉讼费由周红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3日至24日，高金水通过POS机分三次刷卡向中恒红美公司支付518340元用于购买中恒红美公司销售的产品。2019年5月8日，中恒红美公司的监事孙红涛给高金水出具证明：“高金水、杨秀华、高洋，在2017年12月份购买易能产品100盒（壹佰台），存84台提走16台。自2019年5月1日起，所有存货归零。自2019年6月15日-18日每月来公司支取人民币现金贰万元整，共计伍拾万元整，直到领完为止，特此证明”；领取人处：高金水签名，证明人处：孙红涛签名。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间，高金水共计领取了9万元，此后，高金水未能再领取退款。2016年4月，周红光、案外人孙红涛共同投资设立了中恒红美公司，孙红涛任中恒红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红光任中恒红美公司监事。2017年12月7日，周红光与孙红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孙红涛将其持有的中恒红美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周红光，中恒红美公司变更为周红光一人独资公司，周红光任中恒红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红涛任中恒红美公司监事参与经营。2019年6月5日，周红光向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房山分局申请简易注销登记。2019年7月4日，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房山分局准予注销。高金水与杨秀华系夫妻关系，高金水、杨秀华与高洋系父母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首先，因高金水持有的三张POS签购单中的商户名称为中恒红美公司，故高金水与中恒红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成立并生效。其次，因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孙红涛系中恒红美公司的监事，且参与中恒红美公司的经营，故孙红涛与高金水约定，解除高金水与中恒红美公司买卖合同关系，并返还高金水相应的价款应属于履行的职务行为，中恒红美公司依法应承担返还高金水相应价款的责任。再次，因高金水在用POS机刷卡消费支付给中恒红美公司相应价款时，中恒红美公司是周红光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再因周红光在注销中恒红美公司时未依法进行清算，故高金水要求周红光承担返还中恒红美公司注销前未返还的相应价款，于法有据，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红光辩解高金水起诉主体不适格，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四，因根据孙红涛给高金水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高金水与中恒红美公司约定，中恒红美公司返还高金水价款50万元，自2019年6月起，每月的15日至18日返还2万元，再因自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间，高金水收到了返还的价款为9万元，故周红光应返还高金水价款41万元；高金水的过高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周红光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金水价款41万元；二、驳回高金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周红光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另查明：周红光申请简易注销登记时签署了《全体投资人(发起人)承诺书》，向登记机关郑重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发起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发起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高金水与中恒红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涉案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尽管高金水与中恒红美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货款系通过中恒红美公司的POS机支付，故可初步认定卖方为中恒红美公司。周红光辩称系北京自愈力商贸中心出售涉案产品，仅有陈述，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高金水与中恒红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中恒红美公司是否应返还高金水41万元。2019年5月8日，孙红涛给高金水出具证明，就涉案产品买卖交易，同意退还高金水50万元。因涉案产品的买卖系孙洪涛经手，孙洪涛此时亦系中恒红美公司工商登记的监事，且周红光称孙洪涛系中恒红美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故孙洪涛的上述行为对中恒红美公司有法律约束力。现高金水仅收到9万元，中恒红美公司应当返还剩余41万元。关于周红光是否应对中恒红美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周红光作为中恒红美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未经依法清算的情况下，即通过简易程序办理了中恒红美公司的注销登记，且在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如有未了结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中恒红美公司的唯一股东周红光对中恒红美公司的涉案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周红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周红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史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