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拓宝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兆丰产业基地兆丰一街28号。法定代表人：刘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男，北京拓宝动力机械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富同，男，197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霞，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拓宝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宝动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富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拓宝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被上诉人王富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宝动力公司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拓宝动力公司无需向王富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923元；诉讼费用由王富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暂停发放王富同的工资是拓宝动力公司的自力救助行为，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理由是：1.王富同在任职期间，违反公司法及拓宝动力公司竞业禁止的规定，成立济南祥鹤机器人有限公司、山东奋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的主营业务与其任职的德州绿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完全相同，有证据证明存在着同业竞争和自我交易的违法事实。2.王富同将其任职的德州绿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六项实用新型专利私自转让至山东奋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给拓宝动力公司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3.2019年6月底，拓宝动力公司要求王富同对北京运输至德州盘亏的无人机配件及整机等去向作出说明，王富同拒不配合，涉嫌侵害公司财物。德州绿友智能科技邮箱公司作为原告已向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起诉。综上，王富同存在严重违反《公司法》及拓宝动力公司规章制度，侵害公司利益的违法行为。拓宝动力公司为避免公司产生更大的损失，决定暂停发放其工资，符合《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和民法的自力救济规定。王富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拓宝动力公司的上诉意见。拓宝动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所主张的事实理由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拓宝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拓宝动力公司无需向被王富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923元；2.诉讼费用由王富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富同于2010年3月8日入职绿友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友机械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0年3月8日至2013年3月7日，后双方于2013年3月8日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期限为2013年3月8日至2016年3月8日。2014年4月1日，王富同与拓宝动力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拓宝动力公司与绿友机械公司系关联公司，拓宝动力公司系绿友机械公司之子公司。王富同提供实际劳动至2018年6月29日，当日发生交通事故。2018年8月31日，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受伤害部位：左股骨干骨折。2019年7月5日，经北京市顺义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王富同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玖级。拓宝动力公司支付王富同工资至2018年5月31日。王富同于2020年8月21日以拓宝动力公司拖欠2018年6月工资、停工留薪期工资为由向拓宝动力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拓宝动力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签收上述邮件。王富同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拓宝动力公司：1.支付工伤医药费15422.61元；2．支付第一次手术护理费5177元；3．支付第二次手术护理费2839元；4．支付第一次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5．支付第二次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6．支付第一次住院交通费2000元；7．支付第二次住院交通费3000元；8．支付第二次进京等待住院产生的食宿费2500元；9．支付残器具费500元；10．支付2018年8月至2020年8月停职留薪期工资211200元；11．支付2016年3月8日至2020年8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5600元；12．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9460元；13．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9460元；14．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8650元。2020年10月28日，顺义区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5452号裁决书：1．拓宝动力公司支付王富同工伤医疗费15069.61元；2．拓宝动力公司支付王富同停工留薪期工资82538元；3．拓宝动力公司支付王富同两次手术护理费3865元；4．拓宝动力公司支付王富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923元；5．拓宝动力公司支付王富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9460元；6．驳回王富同其他仲裁请求。王富同认可仲裁裁决，拓宝动力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第4项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一审法院，并称认可仲裁裁决的其他项。拓宝动力公司称，王富同的工资确实发放至2018年5月31日，之后的工资没有发放是因为2018年公司去调查的时候发现王富同有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所以就暂停王富同的工资发放。拓宝动力公司提交山东奋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济南祥鹤机器人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传票、德州绿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六项实用新型专利网页打印件，欲证明王富同在职期间存在利用职务之便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王富同认可山东奋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济南祥鹤机器人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传票的真实性，不认可德州绿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六项实用新型专利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称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另查，拓宝动力公司称，如果法院认定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其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王富同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326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为34923元，但其坚持认为不应当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是指在劳动者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拓宝动力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王富同工资的情形，王富同以此为由向拓宝动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计算补偿金的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拓宝动力公司与绿友机械公司系关联公司，属于上述规定第（四）项的情形，故计算经济补偿的年限应自2010年3月8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24日。因拓宝动力公司认可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基数为3326元，亦认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为34923元，经一审法院核算，该数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此外，因拓宝动力公司认可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5452号裁决书裁决的其他项，即：支付工伤医疗费15069.61元、停工留薪期工资82538元、两次手术护理费386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9460元，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拓宝动力公司支付王富同工伤医疗费15069.6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二、拓宝动力公司支付王富同停工留薪期工资825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三、拓宝动力公司支付王富同两次手术护理费386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四、拓宝动力公司支付王富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94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五、拓宝动力公司支付王富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92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六、驳回拓宝动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与争议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未能提供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审期间，因拓宝动力公司对一审法院判令其应向王富同支付的工伤医疗费、停工留薪工资、两次手术护理费、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费等均无意义，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金额亦不高于法律规定，本院亦不持异议，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拓宝动力公司是否应向王富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拓宝动力公司认可向王富同实际发放工资至2018年5月31日，此后2018年6月及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并未实际发放。拓宝动力公司虽上诉主张其暂停发放王富同工资系因为其存在违反竞业禁止、侵害公司利益等行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之规定，故暂停发放公司属于拓宝动力公司的自力救济行为，应予保护。但本院认为，劳动报酬系针对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拓宝动力公司主张的上述事由并不构成其向王富同支付相应工资的有效抗辩，拓宝动力公司据此未支付王富同相应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若拓宝动力公司认为其权利受损，可另行主张。鉴于拓宝动力公司确实存在未依法足额发放劳动报酬之情形，王富同据此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拓宝动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的计算年限问题，因拓宝动力公司与绿友机械公司系关联公司，且拓宝动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绿友机械公司曾向王富同支付过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或赔偿金，故一审法院依据王富同的月工资标准，自2010年3月8日起计算本案中拓宝动力公司应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拓宝动力公司上诉要求不支付上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拓宝动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拓宝动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