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乙，女，195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丙，女，1961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瑞婷、高志康（实习律师），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女，1959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市金杜（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丙、王某乙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甲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丙、王某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济南市房屋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份共有；3.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王某珍银行存款；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为被继承人王某珍的个人财产，而非王某珍与其丈夫王某典的共同财产的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产应为被继承人王某珍与王某典的共同财产。1.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房改房实质上是对职工的一种工资差额的补偿，属于财产性权益。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王某典的军龄优惠只是属于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财产权益，”对王某典的军龄却又认定为非财产或财产权益，法院认定明显矛盾。2.原审法院认定“王某珍个人使用丈夫王某典的军龄补贴和其个人积蓄购买了涉案房产”的事实认定错误。在王某典去世后，王某典的被继承人并没有对遗产进行分割，不能认定王某珍系其使用个人财产购买涉案房产。结合1996年王某典去世，1998年就进行房改，当时王某珍的个人收入情况，王某珍使用个人积蓄购买涉案房产的可能性不大。3.原审法院以从签订购房协议和办理产权登记就可以从侧面印证这一客观事实涉案房产是被继承人王某珍的个人财产更是荒谬。王某典已于1996年去世，不可能在1998年在签订购房协议。二、原审法院认定山东省鲁源公证处办理的遗嘱公证，合法有效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在2019年5月29日遗嘱公证前，被继承人王某珍已经存在幻觉、意识不清的身体状况，遗嘱之时，不能证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即使遗嘱是被继承人王某珍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涉案房产为被继承人王某珍与王某典的共同财产，被继承人遗嘱中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部分应属无效。三、原审法院认定王某甲的取款是被继承人王某珍生前授权将其个人存款取出并做出的相应处分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通过原审法院调取证据和原审庭审中王某甲的自认，可以认定被继承人王某珍银行存款全部被王某甲取走。2.原审法院认定王某甲取走被继承人王某珍银行存款的行为是基于被继承人王某珍的授权无任何证据证明。3.原审庭审中，王某甲明确表示每一笔钱都是其取走的，是被继承人王某珍对王某甲的赠与。首先，王某甲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是被继承人王某珍让其取出银行存款，更未提交其取出的被继承人王某珍的银行存款是被继承人王某珍赠与给王某甲。王某甲辩称，1.王某典于1996年1月14日去世，涉案房产发证的时间是2001年2月，此时王某典已去世，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已经死亡的民事主体无法为死亡的主体创设所有权，虽然，王某珍在购买涉案房产时使用了王某典军龄等优惠，但该优惠只有属于政策补贴，因此房产属于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2.涉案的公证遗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有效，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反驳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3.王某珍死亡时并未遗留存款，因此上诉人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王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由原告王某甲继承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某某某路5号18号楼2－101室房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甲、被告王某乙、王某丙系被继承人王某珍与丈夫王某典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的子女。王某典于1996年1月14日去世，被继承人王某珍于2020年5月22日去世，两人的父母均先于双方去世。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某某某路5号18号楼101室房屋原系王某典所在单位分配的公有住房，1998年房改，因王某典去世，被继承人王某珍参加了房改购买了该房产，购买时折算了王某典的军龄及王某珍的工龄等因素，2001年2月，济南市房产管理局向王某珍颁发了产权证书，登记的产权人为王某珍，产权证号为：济房权证中字第某某某某某某号，权属状况为单独所有，无共有人登记。原告王某甲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由被继承人王某珍生前于2019年5月29日所作的公证遗嘱一份，由山东省济南市鲁源公证处出具，内容为：该房产为被继承人王某珍的个人财产，与配偶无关，在被继承人去世后，该房产由王某甲继承。对该份遗嘱，两被告不认可，称母亲生前从未提及，且原告也从未将母亲留有遗嘱的事情告诉两被告。同时，两被告认为，被继承人王某珍生前患有脑梗、心脏病、骨折等多种疾病，在2019年5月29日之前，已出现了猜忌、幻觉和意识不清等情形，民事行为能力已经受限，故所立遗嘱不能视为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涉诉房产原系原、被告父亲王某典单位分配的住房，虽然在王某典去世后，由被继承人参加了房改，但也折算了王某典的军龄等优惠，故应为王某典与王某珍的共有财产。王某珍立遗嘱处分了应属于丈夫王某典的部分份额，故其处分行为部分无效。本案在审理期间，两被告申请法院调取了被继承人王某珍死亡前一年的银行流水，根据银行提供的资料显示，王某珍名下的尾号为3981的工商银行账户中，自2015年2月5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提现或转账共计68笔，累计金额711125.74元。对此，被告认为是原告擅自转移了被继承人的存款据为己有，要求法院一并予以分割。原告王某甲称，除母校交待过有10万元要给被告王某丙以外，其他款项均系母亲要求其提出消费，并用于母亲的日常开支、住院医疗、自费药物等。同时，被告申请律师调查令，查询了原告王某甲名下民生银行的账户，发现在2018年4月26日、2019年10月28日，王某珍的银行账户中各取出了2万元款项，同日，原告王某甲在民生银行尾号为8888的账户中相应的各存入了2万元款项，该4万元款项被告认为是王某甲擅自转移、侵吞被继承人财产的行为。原告称其任何一笔开支和转款，都是母亲交待好的，4万元是母亲赠与给原告的，母亲在去世前头脑一直很清楚，不然母亲不会不对其他子女讲这个事情。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两被告申请对涉诉房产的现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后评估机构以该房产原为军队产权，现上市交易仍然受限，故无法对其市场价值做出评估，退回了评估申请。在被继承人于2019年5月29日接受公证人员询问时，曾表示：“……二女儿王某甲照顾了我五、六年了，没白没黑，我大女儿身体有病，三女儿虽然退休了，但她又找了份工作，她们姊妹三个商量后就一直是二女儿王某甲照顾我，我这个老二是真孝顺，因此我就想身后把我的房子留给二女儿王某甲。”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继承法》中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我国《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涉诉房产是被继承人王某珍的个人财产还是王某珍与丈夫王某典的夫妻共有财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诉房产为房改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家庭人口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房屋价值上给予职工的政策性优惠福利，这种政策性优惠福利实质上是对职工的一种工资差额补偿，属于财产性权益。房改房也属于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一种房屋形式，仍然属于计划经济时期国家政策性福利分房，具有补偿性、社会保障性、国家统筹性、价格低廉性、享受权利一次性等特点。结合本案，在认定房改房权属时，房屋虽系被继承人丈夫王某典原单位分配的福利性住房，但王某典去世后，配偶王某珍使用了王某典军龄等优惠，使用个人的积蓄购买了涉诉房产，并登记在被继承人王某珍名下。据此，应认定是王某珍个人使用丈夫王某典的军龄补贴和其本人积蓄购买了涉诉房产，王某典的军龄优惠只是属于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财产权益，故该房产是出售给王某珍的，而非王某典和王某珍两人的，从签订购房协议和办理产权登记就可以从侧面印证这一客观事实。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涉诉房产认定为被继承人王某珍的个人财产，而非王某珍与其丈夫王某典的共有财产；故两被告答辩称房产为父亲王某典和母亲王某珍共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继承人王某珍有权就其个人财产在生前进行处分，其在山东省济南市鲁源公证处办理的遗嘱公证，合法有效，对公证书及公证遗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告王某甲要求一人继承本案涉诉房产的诉讼请求，符合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和被继承人所作公证遗嘱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两被告提出的分割被继承人的存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查询被继承人生前的银行流水，被继承人账户内的款项的提取，均系在被继承人生前所为，原告承认是其按照被继承人要求支取并用于被继承人和家庭的各项开支。两被告主张系原告侵吞被继承人的存款，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应视为原告的取款是被继承人生前授权将其个人存款取出并做出的相应处分，对于两被告要求分割此款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认可被继承人去世前曾说过要求原告将其中10万元存款给予被告王某丙，也认可该款项现由原告持有，故原告应将该10万元款项向被告王某丙进行支付。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王某珍名下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某某某路5号18号楼101室房屋（房屋权属信息登记为：市中区某某某路5号101，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中字第某某某某某某号）由原告王某甲一人继承，归原告王某甲所有；二、原告王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王某丙支付被继承人王某珍的存款10万元；三、驳回被告王某乙、王某丙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60元，减半收取8630元，由原告王某甲6630元，被告王某丙承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提交2020年5月4日王某丙与王某甲某某某对话录音,拟证明被继承人王某珍的存款一直由被上诉人保管而非是一审中被上诉人说的是由被继承人王某珍赠与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陈述，王某珍生前对涉案的房产和其生前的存款均作出了相应的处分，上诉人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一审中对于王某甲应给付给王某丙的10万元已作出的处理，虽然在录音中未明确载明，但被上诉人认为该事实也基本吻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某典于1996年1月14日去世，涉案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某某某路5号18号楼101室房屋系于王某典去世后，1998年进行房改。虽房改时折算了王某典的军龄及王某珍的工龄等因素，但2001年2月济南市房产管理局向王某珍颁发了产权证书，登记的产权人为王某珍，权属状况为单独所有，无共有人登记。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系王某珍个人所有，并无不当。2019年5月29日山东省济南市鲁源公证处所作的公证遗嘱，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推翻该公证，故一审法院对公证书及公证遗嘱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名下银行存款，除被继承人去世当天取款400多元外，其他均在被继承人去世之前取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继承人去世之前取款，不属于遗产范围，本案无法予以处理；被继承人去世当天取款，不能认定为被继承人去世后取款，亦证据不足以确定为遗产，亦无法分割。一审法院已经针对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当事人自愿原则予以处理，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某丙、王某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0元，由上诉人王某丙、王某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潘字晨书 记 员  张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