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宝明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   法定代表人：裴绍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忠元，新疆北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州市孚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邵庄镇。   法定代表人：刘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渠江，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宝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州市孚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达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新0104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孚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30日作出（2020）新01民终314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6日重新立案后作出（2020）新0104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现宝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宝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忠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渠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2020）新0104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孚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孚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油品仓储合同》已协议解除。2018年6月22日，上诉人向发函内容明白、确定，具体内容为：“于2015年签订的《油品仓储合同》《合同变更协议书》，由贵公司为我公司仓储油品，合同期限三年，现合同即将到期，我公司就下列事项函告贵公司：一、我公司已付清全部仓储费用。二、合同期满后我公司不再续租贵公司油库。三、根据双方签订的《油品仓储合同》第5.5条的约定，我公司已于2018年6月20日前将用于储存我公司油品的油罐清洗干净。四、我公司正式向贵公司移交《油品仓储合同》约定的油库及油罐。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清洗油罐的合同义务，则不应当再向被上诉人支付油罐清洗费用。被上诉人原审主张了110万元的油罐清洗费用，但向法庭出示了仅有一张50万元的转账凭证，且该凭证不能证实是用于支付油罐清洗费用。被上诉人自认只支付了50万元，另外的60万元因为尚未完成全部清洗任务而未支付，但原审法院认为对三德公司负有了60万元的债务而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部110万元的清洗费，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上诉人向支付116.65万元的占用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孚达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宝明公司未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向孚达公司移交油库及相关出油设备，亦未对储油设备进行清洗。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对租赁物的交接，要经过双方办理移交手续，上诉人宝明公司仅凭其单方的一份通知即认定其履行了清洗和交接义务。油罐上均有铅封，可以证实油罐一直由上诉人宝明公司控制。   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明公司履行清洗油库、储油设备、管道等的义务，或支付清洗油库、储油设施、管道等的费用110万元；2．判令宝明公司承担违约金28万元（280万元×10%）；3．判令宝明公司支付租金116.65万元（280万元÷12个月×5个月，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实际租金计算至油库、储油设备、管道清洗完毕并实际交付孚达公司之日止。庭审中孚达公司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宝明公司支付清洗费用110万元，第3项诉讼请求主张至2019年1月16日的占用费用。以上合计254.6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宝明公司（甲方）与孚达公司（乙方）签订《油品仓储合同》，约定“乙方位于青州市邵庄镇益文路的…油库为甲方提供26000m的仓储服务，并且允许甲方使用该油库内的储油设施、地磅及磅房、宿舍、办公室、化验室、厨房、门卫室等附属设施。”仓储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5日，仓储费用每年260万元，下一年度仓储费自上一年度期满前汇入乙方账户。第5条甲方的义务．．5.5合同到期后，如果双方约定不再延续，甲方需将油罐清洗干净。第8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的，应向对方支付年仓储费用10%的违约金，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责任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12月3日，双方又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书》，将上述合同约定的每年仓储费用260万元变更为每年仓储费用28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庭审中宝明公司称已按约定支付三年仓储费用共840万元，孚达公司对此无异议。2018年6月22日，宝明公司向孚达公司寄交《关于解除油品仓储合同的函》，主要内容：贵我公司于2015年签订的《油品仓储合同》《合同变更协议书》，由贵公司为我公司仓储油品，合同期限三年，现合同即将到期，我公司就下列事项函告贵公司：一、我公司已付清全部仓储费用。二、合同期满后我公司不再续租贵公司油库。三、根据双方签订的《油品仓储合同》第5.5条的约定，我公司已于2018年6月20日前将用于储存我公司油品的油罐清洗干净。四、我公司正式向贵公司移交《油品仓储合同》约定的油库及油罐，请贵公司于接到本函件后三日内予以验收，否则将视为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贵公司移交了约定的油库及油罐。2018年6月25日，宝明公司进行实地勘察，共同出具情况说明：孚达公司与宝明公司于2015年签订的《油品仓储合同》，“在双方义务履行完毕和交接之前，对油罐、设备、管道、场地等的相关状态进行实地勘察和说明。”该说明后附照片，显示钢钎插入管道连接处有黑色油液流出。2018年7月初，宝明公司离场。2018年8月7日，孚达公司向宝明公司发出告知函，主要内容：2015年8月10日贵我双方签订了《油品仓储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如双方于合同到期后不再延续，贵方需将油罐等清洗干净后交接。现合同即将到期，请贵方在合同到期日前按合同约定及行业标准，将相关储油、输油设施、设备、管廊等清洗干净，符合交接标准后，双方进行交接，办理手续。到期不办理交接或达不到交接标准的，我方将参照租赁合同标准，收取租赁费用，并追究违约责任。2019年2月18日，孚达公司向山东省青州市公证处申请对案涉油库、储油设施、管道的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人员查看情况：A1油罐人孔铅封着…通过人孔看见罐底、罐壁有油污；A2油罐人孔铅封着…铅封编号为宝明矿业002877、002894，…公证员朱小东与刘鹏通过人孔进入罐内，看到罐底、罐壁均有黑色油污；A3油罐人孔铅封着…通过人孔发现罐底、罐壁有油污；A4、A5、A6、A7、A8油罐情况与前类似，其中A6油罐排污阀门铅封着，铅封编号为宝明矿业002835。B1、B-6、B7、B9、B10油罐人孔均铅封，B1油罐排污阀门铅封着，铅封编号为宝明矿业002840、091342，B-6油罐进出货阀门铅封着，铅封编号为宝明矿业002853、091368，B5油罐人孔未铅封，以上油罐打开人孔铅封，通过人孔发现罐底、罐壁均有油污。卸下装泵-5、装泵-6管线连接处螺丝，打开阀门后有油流出。2019年4月8日，孚达公司向山东省青州市公证处申请对其（甲方）与菏泽三德清洗有限公司（三德公司，乙方）所签订《合同书》公证。《合同书》约定由乙方实施完成甲方储油罐清洗任务，工期30天从2019年4月8日至5月8日，清洗工程总报价110万元。施工开始时甲方支付乙方预付款50万元，工程清洗完成后一个月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甲方支付余款60万元。合同费用指工程所含一揽子费用，包含乙方在清洗储油罐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以及清洗后产生的废水处理费用。约定油罐清洗后的标准为露出金属表面达到存放石脑油标准，还约定施工安全、违约责任等。2019年4月11日孚达公司依约支付三德公司合同预付款50万元。另查，菏泽三德清洗有限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管线、储罐的清洗检修、技术服务等。宝明公司辩称已于2018年6月20日前由淄博成峰化工有限公司完成案涉储油设备设施的清洗，未提交有效证据。庭审中宝明公司提交淄博成峰化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记载该公司经营范围含化工产品、塑料原料及制品等，不包含管线、储罐的清洗检修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孚达公司与宝明公司签订于2015年8月10日的《油品仓储合同》、签订于2015年12月3日的《合同变更协议书》，系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宝明公司租用储罐、管线存储油品，约定“合同到期后，如果双方约定不再延续，甲方（宝明公司）需将油罐清洗干净”，结合庭审中宝明公司的陈述，清洗干净的标准应达到无残留物、可以存储其他油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宝明公司是否已履行清洗义务，二是孚达公司一并主张清洗费用、占用费用、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分述如下：一、宝明公司是否已履行清洗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宝明公司未履行清洗义务。理由如下：1．宝明公司辩称2018年6月20日之前已完成清洗作业，该辩称意见与2018年6月25日宝明公司实地勘察油库管道连接处仍有黑色油液流出情况不符，有黑色油液流出表明尚未“清洗干净”。2.至2019年2月18日孚达公司申请公证，通过油罐人孔查看罐底、罐壁仍有油污，人孔、排污阀门、进出货阀门尚存宝明公司铅封未拆除，记录宝明公司离场时未进行清洗、未办理交接。3.2018年6月25日双方共同作出的情况说明记载“在双方义务履行完毕和交接之前”对油罐、设备、管道、场地等的相关状态进行实地勘察和说明，结合上述查明情况，该说明文义应理解为“双方义务履行完毕”“交接”尚处于完成“之前”的状态，宝明公司义务尚未履行完毕。4.2018年6月22日宝明公司发函要求孚达公司“接到本函件后三日内予以验收，否则将视为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贵公司移交了约定的油库及油罐。”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油罐、管线是否已清洗干净，应以双方验收为准，孚达公司接函后未及时组织验收，不能视为通过验收，也不能因此免除宝明公司的清洗义务。结合证人李清亮、吕遵海证言，相互印证，本院对宝明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清洗义务予以确认。二、对于孚达公司主张清洗费用、占用费用、违约金。宝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清洗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承担应能弥补孚达公司因此所受到损失，并适当体现对违约方宝明公司的惩罚。1．孚达公司为使油库、油罐设施恢复到可继续使用的状态，经公证与三德公司签订合同由该公司施工完成清洗任务，合同价110万元。孚达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合同书》、汇兑业务凭证可以相互印证，其因清洗油罐、管线设施设备实际支出清洗费50万元、对三德公司负担合同债务60万元，合计清洗费用110万元系孚达公司额外支出、负担的费用，应由违约方宝明公司承担，本院予以支持。孚达公司自行清洗也起到了及时止损的作用。2．对于孚达公司主张占用费用116.65万元（280万元÷12个月×5个月，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宝明公司约定仓储期限三年至2018年8月15日，合同期满至2019年5月期间案涉油库处于空置状态，因宝明公司未履行清洗义务无法使用，对孚达公司造成空置损失，孚达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仓储费用280万元/年主张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占用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孚达公司仅主张了5个月的占用费用，已考虑到宝明公司离场后孚达公司并不一定可以找到下家继续获益。故本院对孚达公司主张占用费用（空置损失）116.65万元予以支持。3．对于孚达公司主张违约金28万元。上述本院依法支持的清洗费用、占用费用，已可弥补孚达公司因此所受到损失，并已体现了对宝明公司违约的惩罚，故对孚达公司在主张占用费用的同时一并主张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宝明公司给付孚达公司清洗费用110万元；二、宝明公司给付孚达公司占用费用116.65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孚达公司提交了山东农村商业银行汇兑往账业务凭证一份、青州市邵庄镇中文登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一份、2020年9月25日孚达公司与菏泽三德清洗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宝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清洗和移交储油设备，案涉设备由孚达公司自行委托清理的事实。上诉人宝明公司质证认为补充协议不符合新证据要求，凭证无法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村委会的说明无证明效力。本院对上述凭证、补充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业务凭证，可以证实孚达公司已将110万元清洗费用全部支付案外人菏泽三德清洗有限公司的事实。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宝明公司是否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了清洗储油设备及附属设施并向被上诉人孚达公司进行了移交。本院认为，查明本案诉争的案件关键事实，关键看是否有证据可以证实宝明公司已履行了清洗及移交义务，而不能仅以宝明公司在合同期满前单方通知孚达公司其已将油罐清洗干净并移交油库及油罐，因宝明公司的发函为单方行为，此时不能以孚达公司是否对该函进行回复这一事实就认定宝明公司已履行了清洗和移交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宝明公司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清洗和移交义务。而被上诉人孚达公司提交的清洗费用付款凭证、公证书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孚达公司对案涉设备自行委托清洗的事实。   综上所述，新疆宝明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32.00元，由新疆宝明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晓 东   审  判  员   潘   涛   审  判  员   张   睿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二 十 九 日   书  记  员   巴合加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