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媛媛，女，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 法定代表人：郭占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怡，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姜军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荣，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翔新，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国际机场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胡茂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荣，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媛媛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人力资源公司）、青岛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场集团公司）、青岛国际机场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场物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1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媛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青岛市人力资源公司与张媛媛终止劳动合同无效；3.判决机场集团公司向张媛媛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的工资及赔偿金198000元；4.判决机场物业公司向张媛媛支付2018年6、7、8、9月份的工资差额、年终奖及赔偿金72198元；5.判决机场集团公司与张媛媛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858000元；6.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诉讼程序。1.一审判决前言部分表述“依法由审判员滕艳独任审判”而判决书落款表明的本案是合议庭形式，前后矛盾；2.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20年7月20日，开庭时间是2020年9月3日，开庭时主审法官宣布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20年9月25日主审法官又通知按照普通程序另行开庭，2020年10月19日开庭内容与简易程序开庭无任何变化，还是按照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限应是三个月。本案在简易程序超期后又改为普通程序，严重违反民事诉讼审限的规定。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简易程序转化为普通程序，应告知理由，但一审法官未告知理由，由简易程序改为普通程序，只不过是延长审限而已，一审程序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若干问题的意见和规定。3.一审第二次开庭，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证据，以证明上诉人在2002年12月份被青岛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招录至今，工作已17年。2004年9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青岛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青岛人力资源公司分别于2008年3月、2016年8月签订劳动合同，直至2018年8月31日劳动合同终止。上诉人与青岛人力资源公司自始至终签订的劳动合同纯属违法行为。一审明知上诉人提供2002年工作证件为证据，却歪曲事实和证据，此举严重违反程序法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本案的焦点围绕上诉人与青岛人力资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展开的争辩。一审认为上诉人要求青岛人力资源公司到期终止劳动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诉人明确阐述如下：1.上诉人在2002年12月份被机场集团公司录取，以健康证明书、青岛国际机场通行证、社保明细、2004年与机场集团公司签订的合同、2018年8月10日要求机场集团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申请为证。2018年8月31日青岛人力资源公司终止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机场集团公司明知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单位不得设立派遣单位，却让上诉人与派遣单位签订违法的劳动合同，机场集团公司故意违反法律规定，让上诉人承受灾害。2.上诉人认为，一审在审理劳动合同纠纷案件时，没有对上诉人主张请求做任何表述、评判。一审认为，劳动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为由，以简单的词语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人作为明显的社会弱者，依法应得到法院的保护，机场集团公司对上诉人的实际工作性质应予以确定，不应以与派遣单位签订了违法的劳动合同为由，对上诉人不公平、不公正，其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机场集团公司来承担。 青岛人力资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是青岛人力资源公司劳务派遣制员工，2008年3月1日起与青岛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派遣至机场集团公司、机场物业公司处工作，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年初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时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但在劳动仲裁过程中即2018年8月31日，青岛人力资源公司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期满终止。根据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2754号民事判决，双方劳动关系期间为200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劳动合同已依法终止。该案已经执行完毕，双方争议事项已形成终局结果。上诉人请求第一项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法院认定上诉理由无效。二、2018年8月31日后上诉人未在青岛人力资源公司提供任何劳务，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劳务关系，关于上诉人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的任何劳动、劳务关系的认定均与青岛人力资源公司无关。 机场集团公司辩称，一、一审审理过程符合法定程序，未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9月14日，结案时间为2020年11月3日，一审审理期限并未超过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前后两次开庭均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滕艳独任审理此案，本案审理过程无论审判方式还是审理期限均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简易程序的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青岛人力资源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三、上诉人对机场集团公司的仲裁请求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 机场物业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诉讼程序合法。二、上诉人要求未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和机场物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仅在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务派遣的用工关系，派遣期限届满，上诉人退回派遣公司。上诉人无权要求与机场物业公司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对机场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人力资源公司与张媛媛2018年8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无效；2.判令机场集团公司向张媛媛支付2018年9月份至2019年8月份的工资及赔偿金198000元（工资5500元/月*12个月=66000元，赔偿金5500/月*12个月*2倍=132000元）；3.判令机场物业公司向张媛媛支付2019年6月至9月的工资、年终奖及赔偿金共72198元（2018年6至9月份的工资差1958.65+1822+2004.2+2004.2=7789.05元，赔偿金4300/月*4个月*2倍=34400元）；4.判令机场集团公司、机场物业公司与张媛媛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向张媛媛支付赔偿金858000元（自2013年1月机场集团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开始日至2019年8月青岛人力资源公司终止劳动合同日后1年止共78个月，5500元/月*78个月*2倍=858000元）；5.本案诉讼费等由青岛人力资源公司、机场集团公司、机场物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9日，张媛媛与民航青岛流亭机场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张媛媛从事客舱服务员工作，合同期限为2004年9月1日至2005年8月31日止。2008年3月1日，青岛人力资源公司与张媛媛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青岛人力资源公司将张媛媛派遣至机场集团公司从事机场派遣工作，合同期限为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2016年8月25日，青岛人力资源公司与张媛媛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青岛人力资源公司将张媛媛派遣至机场物业公司工作，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止。张媛媛自述，2002年12月份开始在机场集团公司处从事客舱服务工作，与机场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至今。张媛媛与青岛人力资源公司、机场集团公司、机场物业公司均确认，2018年8月31日后张媛媛再未为青岛人力资源公司、机场集团公司、机场物业公司提供劳动，亦未重新建立劳动关系。本案张媛媛与青岛人力资源公司、机场集团公司、机场物业公司在另案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张媛媛与青岛人力资源公司、机场集团公司、机场物业公司间的劳动关系已审理查明，并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鲁02民终275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青岛市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媛媛自200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案已执行完毕。 2019年8月14日，张媛媛以青岛人力资源公司、机场集团公司、机场物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青岛人力资源公司2018年8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无效；2.机场集团公司支付2018年9月份至2019年8月份的工资及赔偿金198000元；3.机场物业公司支付2018年6、7、8、9月份的工资差、年终奖及赔偿金72198元；4.机场集团公司、机场物业公司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858000元。2020年7月6日，该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作出青城劳人仲案字(2019)第2148号裁决，裁决：驳回申请人张媛媛的仲裁请求。张媛媛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媛媛主张与机场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至今，要求青岛人力资源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和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无效，张媛媛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2020）鲁02民终275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青岛人力资源公司与张媛媛自200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到2018年8月31日终止。张媛媛未提交证据对该终审判决予以推翻，亦未提交证据对自己主张的事实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张媛媛要求人力资源公司到期终止劳动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8月31日后张媛媛未为青岛人力资源公司、机场集团公司、机场物业公司提供劳动，亦未重新建立劳动关系。故张媛媛要求机场集团公司支付2018年9月份至2019年8月份的工资及赔偿金198000元，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媛媛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6月至9月期间与机场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机场物业公司亦不认可，故张媛媛要求机场物业公司支付2018年6、7、8、9月份的工资、年终奖、赔偿金7219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单位与职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基础，是双方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本案中，张媛媛200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系与青岛人力资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张媛媛要求机场集团公司、机场物业公司支付2013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赔偿金858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张媛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媛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案一审适用程序为简易程序，一审判决落款署名合议庭系笔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一审审理程序为简易程序，法庭审理笔录载明系独任审判，并未组成合议庭审理，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9月14日，判决时间为2020年10月27日，各方当事人均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收到了判决书，不存在超审限的情形。至于一审判决落款署名为合议庭，一审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系笔误，并非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一审审理程序并无违法之处。张媛媛主张一审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青岛人力资源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终止与张媛媛之间的劳动合同应否认定为无效；二、机场集团公司、机场物业公司是否应向张媛媛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年终奖和赔偿金；三、机场集团公司和机场物业公司是否应向张媛媛支付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赔偿金。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张媛媛主张其与青岛人力资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用人单位不得设立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或者所属单位派遣劳动者”的规定，应为无效。因青岛人力资源公司并非机场集团公司和机场物业公司所设立，劳务派遣的用工形式在实践中普遍存在且并未被我国法律所禁止，故张媛媛主张其与青岛人力资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媛媛与青岛人力资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期满，期满后张媛媛并未要求青岛人力资源公司与其鉴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张媛媛也未再继续提供劳动，可以认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张媛媛不具有与青岛人力资源公司续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青岛人力资源公司可以依法终止期满的劳动合同，且已经生效的（2020）鲁02民终2754号民事判决已确认青岛人力资源公司与张媛媛自200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由此，张媛媛主张青岛人力资源公司终止劳动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青岛人力资源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应向张媛媛承担的支付经济补偿等法律责任，张媛媛可依法另行主张。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已经生效的（2020）鲁02民终2754号民事判决认定张媛媛与青岛人力资源公司自200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张媛媛与青岛人力资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期满终止后，张媛媛未与机场集团公司和机场物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机场集团公司和机场物业公司提供劳动，故张媛媛在2008年3月之后与机场集团公司和机场物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媛媛要求机场集团公司和机场物业公司支付工资、年终奖和赔偿金的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张媛媛主张其工作年限已经超过十年，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劳务派遣的用工形式中，承担用人单位主体责任的为劳务派遣单位，故本案承担用人单位责任的应为青岛人力资源公司，并非机场集团公司和机场物业公司。故即便用人单位应承担未与张媛媛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承担责任的主体也应为青岛人力资源公司。张媛媛在2008年3月1日之后与机场集团公司和机场物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要求机场集团公司和机场物业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媛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媛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向东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  张 旭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