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苗苗，女，1983年11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木森，北京礼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岳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128号1号楼3层302-030。法定代表人：方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申，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苗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岳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4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苗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及上诉费由岳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第一笔借款的金额认定有误，《借款合同》明确金额是20万，岳华公司转账30万元中的10万元性质不属于借款，缺少借贷合意，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合同并未进行变更。2.一审法院对双方最后一笔30万元的转账性质认定有误，双方没有借据、收据凭证，仅依据岳华公司在此笔款项转出时备注为“借款”而认定此笔款项属于借款过于牵强。3.一审法院抵扣的本金及利息错误，因为第一款本金是20万，对于差额10万元也不应该从审判之日起算利息，最后一笔款项往来不属于借款，不应进行抵充。岳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苗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岳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苗苗返还欠款755807.52元；2.判令李苗苗支付岳华公司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以755807.52元为基数，合并按年利率24%计算，暂算至2019年10月15日为24689.71元）；3.判令李苗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李苗苗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该合同内容为：甲方（借款人）：李苗苗，乙方（出借公司）：岳华公司。一、乙方出借给甲方20万元整，于2018年5月10日前交付甲方。二、借款利息：年利息按1%。三、借款期限：3个月。四、还款日期和方式：借款期限届满后七日内，甲方一次性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五、违约责任：……2、甲方如逾期未还款，乙方有权追回借款本息，并从到期日起每日支付借款金额0.5%的违约金。诉讼中，李苗苗主张该借款合同上岳华公司未盖章，故合同无效。同日，岳华公司向李苗苗转账30万元，用途标注为“借款”。2019年3月9日，李苗苗（乙方）向岳华公司（甲方）出具借条一张：一、借款金额：甲方出借给乙方100万元整，于2019年3月9日前交付乙方。（收款账号：×××收款人姓名：李苗苗开户行：安徽淮北支行）；二、借款利息：年利息按1%；三、借款期限：1个月；四、还款日期和方式：2019年4月10日，乙方一次性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五、违约责任：乙方如逾期未还款，甲方有权追回借款本息，并按照从到期日起，每日追加借款总金额0.5%的违约金。同日，岳华公司分四笔向李苗苗转账100万元，用途标注为“借款”。2019年4月18日，李苗苗向岳华公司转账30万元，用途标注为“还款”。2019年7月2日，岳华公司向李苗苗转账30万元，用途标注为“借款”。2019年8月26日，李苗苗向岳华公司转账70万元，用途标注为“手机转账”。诉讼中，李苗苗称，岳华公司向其转账的款项是岳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方某为与李苗苗复婚而向其支付的补偿款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苗苗向岳华公司转账不是偿还借款，而是方某表示需要使用资金，李苗苗将款转至公司，由方某使用。为证明其所述，李苗苗提交了其与方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岳华公司的工商信息，岳华公司均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上述事实，有岳华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银行电子回单、银行交易详细信息等证据材料及该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借款合同》上岳华公司虽未盖章，但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出借了借款，履行了主要义务，且李苗苗已接受，故该合同成立。《借款合同》、《借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2018年4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岳华公司向李苗苗共计转账160万，用途均标注为“借款”。虽李苗苗抗辩称转账性质并非借款而系方某向其支付的补偿款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抗辩既与李苗苗签署的《借款合同》、《借条》、李苗苗向岳华公司转账时标注的“还款”相矛盾，又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其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李苗苗应当按照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还款义务。就2018年4月3日岳华公司转账的30万元中超出借款合同的10万元，该院认为，因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借款合同的变更达成了合意，故如前所述，该10万元性质属于借款，但不应适用2018年4月3日《借款合同》约定。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借款合同》、《借条》约定的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为支付违约金，但该利率超过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的最高利率，岳华能源公司自行将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该院对此不持异议，但逾期责任的款项性质应为“违约金”，而非“利息及违约金”。在进行抵充时，应当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后抵充违约金。2018年4月3日《借款合同》项下20万元、2019年3月9日《借条》项下100万元有明确的利息及借款期限约定，2018年4月3日转账的10万元及2019年7月2日转账30万元因无证据证明存在利息及借款期限约定，且无证据证明岳华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向李苗苗催要过，故该两笔借款的利息应自催告还款的合理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该院酌定届满之日为本案开庭之日2020年8月18日。根据前述规定的抵充原则，经抵充，至2019年8月26日李苗苗最后一笔还款抵充后，其尚欠借款本金601404元、违约金120449元，岳华公司有权主张上述借款本金601404元、截止至2019年8月26日的违约金120449元及自2019年8月2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以201404元本金为基数）、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8月19日起以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相应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苗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岳华公司借款本金601404元、截止至2019年8月26日的违约金120449元及自2019年8月2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以201404元本金为基数）、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8月19日起以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岳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18年4月3日借款中的10万元以及2019年7月2日转账的30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上述两笔转账备注均为“借款”，且双方在此期间签订过《借款合同》《借条》等债权债务往来凭证，李苗苗虽对款项的性质不认可，但仅以部分款项系方祥军向其支付的补偿款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抗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关于两笔款项性质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同时，在无证据表明双方对此两笔款项存在利息及违约金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该两笔借款酌定自一审开庭之日起以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就其他部分款项根据《借款合同》《借条》中的约定，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后抵扣违约金的顺序进行抵扣并无不当，李苗苗关于抵扣金额及利息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苗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5元，由李苗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