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2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 负责人：王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海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建伟，男，199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涛，易县立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会，男，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河北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男，198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河北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国支公司，住所地安国市药都北大街76号。 负责人：苏奕，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保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建伟、杨学会、王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国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安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3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保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或发回重审，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范建伟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件形式，且一审法院未进行核实，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被上诉人范建伟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其诉求。二、肇事司机王利驾驶证显示其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10月28日，即王利在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本次事故，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约定，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因此该行为属于法令禁止行为，保险人将其作为免赔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因此根据该条款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损失由上诉人承担错误。我司在该车的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本事故为四方事故，另有两无责方即李飞飞和庞金鹏两方，本案伤者王小笛的人身损失应由两无责方赔偿890元，而不应由上诉人全额赔偿，一审法院未予扣除，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不予认可。四、车损鉴定报告系其单方委托，是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的。且数额过高，本案中，评估机构没有参与具体修理过程，其出具的评估报告只是推测性的结论，不属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我国民事赔偿采取实际损失赔偿填平原则，车辆损失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修理费赔偿。根据《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18条规定，未经保险公司定损主张维修费的，应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维修发票、对公转账凭证、购进配件等相关证据。保险公司要求收回大的残旧件（发动机、变速箱、驾驶室总成等）应予以支持，没有的扣除相应价值，大货车等换原厂配件的应当有合格证，配件编号，允许保险公司复勘车辆。根据此规定，被上诉人应提供车辆维修发票及维修清单等，我公司申请对该车进行重新鉴定，并要求复勘车辆、回收旧件。五、关于吊车费部分，被上诉人范建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能证明该车需要吊装，且本事故是发生在平坦的公路上的，路面平整且无沟渠，该车亦未发生侧翻或倾覆，不应产生吊车费用，本项费用不合理，不予认可。六、诉讼费、公估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中，公估费是由事故产生的间接损失，且公估费属于被上诉人自行扩大的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范建伟辩称，1、被上诉人范建伟具备本案主体资格，本次庭审中，我方申请车辆登记所有人出庭作证，证实我方在一审中出具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范建伟系车辆实际所有人。2、范建伟的所有损失证据合法有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属于对其相关权利的放弃，范建伟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具有关联性、合法性，一审法院认定并无错误。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学会辩称，上诉人应当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并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而后又上诉到中级法院，我方认为是属于浪费诉讼资源，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利辩称，同杨学会答辩意见。 平安财险安国公司未答辩。 范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3831.6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建伟系冀Ｆ×××××轻型自卸货车所有人，王小笛系其雇佣的司机。杨学会系冀Ｆ×××××冀Ｆ6Ｚ95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所有人，王利系杨学会雇佣的司机。2020年6月6日3时45分许，王利驾驶冀Ｆ×××××冀Ｆ6Ｚ95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沿北裴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易县涞山路段时，追尾前方同向行驶的由王小笛驾驶的冀Ｆ×××××号轻型自卸货车后,冀Ｆ×××××冀Ｆ6295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又与对向行驶的由李飞飞驾驶的冀ＦＮ9701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同时冀Ｆ×××××冀Ｆ6295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又追尾前方同向行驶的由庞金鹏驾驶的冀Ｆ×××××冀ＦＶＪ10挂号重型半挂货车,致王小笛受伤、四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路边农田、小麦受损。易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利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小笛、李飞飞、庞金鹏无责任。事故发生造成王小笛身体损伤,当日入河北省易县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6月11日出院,住院5天,产生医疗费2416.62元。事故发生造成原告范建伟所有的冀Ｆ×××××号轻型自卸货车损坏,产生吊车费5000元,施救费3500元。虽然河北大生泰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车损进行公估系王小笛单方委托,但因被告人民财险保定公司、被告平安财险安国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抗辩的权利,且公估结果51060元与实际维修费用50000元基本相符,范建伟主张车辆维修费50000元,予以采信。另范建伟主张麦田损失3500元,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另查明,王利驾驶的冀Ｆ×××××冀Ｆ6295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在人民财险保定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险并附加投保不计免赔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3日12:00起至2020年9月3日12:00止。商业第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4日0时起至2020年9月14日0时止。事故发生时,王利的机动车驾驶证及冀Ｆ×××××冀Ｆ6295挂号重型半挂货车行驶证均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经易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司机王小笛的人身损害损失及范建伟的财产损失,应由人民财险保定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冀Ｆ×××××冀Ｆ6295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所有人赔偿。范建伟与王小笛签订的赔偿协议对本案原审被告无法律上的拘束力,协议约定的赔偿数额不能作为其它原审被告的赔偿依据。王小笛法定赔偿项目包括:1.医疗费2416.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每天100元,住院5天计算。3.营养费100元,每天20元,住院5天计算。4.护理费575元,按河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标准,每天115元,住院5天计算。5.误工费1666元,按月工资10000元,误工5天计算。合计:5257.62元。人民财险保定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范建伟人身损害损失:5257.62元。因交通事故造成范建伟的财产损失,依法支持的赔偿项目包括:1.维修费50000元;2.吊车费5000元;3.施救费3500元;4.公估费3500元,合计:62000元。因该事故造成除冀Ｆ×××××冀Ｆ6295挂号重型半挂货车之外的另三辆车损坏,另两辆的财产损失数额暂无法确定,三辆车的财产损失比例无法确定,所以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为另两辆车预留等额份额,故人民财险保定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范建伟666元,在商业三者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61334元。人民财险保定公司、平安财险安国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予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范建伟5257.62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范建伟666元,在商业三者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范建伟61334元。二、驳回原告范建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6元,减半收取823元,由原告范建伟负担7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74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冀Ｆ×××××车的投保手续和条款共4页（均为复印件，称原件在2021冀06民终1835号案卷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范建伟质证称，该证据无签名时间，无法证实进行了免责告知，应提供录音、录像等资料以证实就免责条款已经全部履行了告知义务，该证据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杨学会质证称，保险单不是杨学会本人签字，保险条款是公司内部的规定，于本案缺乏关联性。王利质证称，同杨学会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投保单在投保时已经客观存在，一审举证期间上诉人就应当提交而未提交，故不属于新证据。 被上诉人范建伟向本院提交了售车方祖某、购车方范建伟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祖某的身份证，用以证实范建伟的主体资格，并申请证人祖某出庭作证。各方当事人同意范建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杨学会、王利就本案争议焦点对证人进行了询问。证人祖某根据提问，就转让协议的签订份数、手印按的位置不一致、未过户的原因及案涉车辆的车号进行了陈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质证称，对证人身份证无异议，该证据与一审卷宗中的转让协议不一致，应以一审卷宗为准。被上诉人杨学会、王利称，对证人身份证无异议，对转让协议我方不了解情况，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范建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与向本院提交的证人祖某持有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内容一致，只是捺印位置不同，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范建伟主体资格，根据范建伟、祖某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能够证实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范建伟，故被上诉人范建伟系本案适格主体。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王利持有Ａ2驾驶证在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上诉人依据的责任免除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未能举证已经向杨学会就免责条款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可减轻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责任，但提示义务的履行不能因此免除或减轻，上诉人仍应向杨学会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并对此负责举证。杨学会否认投保单系本人签字，在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向杨学会履行过法定提示义务的情况下，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依法对杨学会不发生效力。据此，上诉人依据相关条款拒绝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主张伤者王小笛的人身损失应扣除另外两无责方交强险赔偿890元的观点，因被上诉人范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将事故无责方车主及车辆交强险保险公司列为被告，上诉人亦未向法院书面申请追加，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就其为交通事故无责案外人垫付的交强险无责限额部分可另行主张。四、关于上诉人主张车损鉴定报告系单方委托且数额过高，申请对该车进行重新鉴定的观点，河北大生泰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虽系王小笛单方委托，但人保财险保定公司、平安财险安国公司在一审中，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抗辩的权利，且公估结论51060元与实际维修费用50000元基本相符，被上诉人范建伟提交了增值税发票、维修项目清单，证实其已支付该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范建伟的主张支持其车辆维修费50000元并无不当。案涉车辆已维修完毕，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对待证事实已无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五、关于吊车费，被上诉人提交了吊车费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据实予以支持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对吊车费产生质疑，未提交反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六、关于诉讼费、公估费，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公估费是为查明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该两项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超楠 审 判 员 胡振营 审 判 员 赵孟臣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姜 赛 书 记 员 叶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