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民终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邓锡华，男，1968年7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金地九珑璧）18座别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昱，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顶山市盛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神马大道14号（享丰食品院内）。法定代表人：王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玉，河南应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志刚，男，1991年10月15日生，蒙古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邓锡华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盛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久公司）、王志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锡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昱、李扬，被上诉人盛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玉，以及被上诉人王志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锡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邓锡华与盛久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盛久公司向邓锡华返还货款349.6万元，邓锡华无需向盛久公司支付剩余的18.4万元货款。3.判令盛久公司自行取回在邓锡华处的1.6米单熔喷设备一套；4.判令王志刚对盛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盛久公司、王志刚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邓锡华是以口罩过滤效率主张设备不合格，事实认定错误。通过邓锡华在一审当中举证所提供的微信对话记录，表明双方一直送检的产品和对象是熔喷布而非口罩。盛久公司、王志刚一审中也认可送检样品即熔喷布，而非口罩。邓锡华依据案涉机器设备生产的熔喷布质量未达标来论证案涉机器设备的质量问题是合法合理的。且一审认定双方对于熔喷布的过滤效率未形成合意是错误的。从涉案合同约定的设备配置可以推知双方对于熔喷布过滤效率约定是明确的，案涉机器设备是做医用的，熔喷布必须遵循医用熔喷布的质量要求。盛久公司、王志刚一审答辩意见也确认案涉机器设备用途是为生产医用熔喷布。而从盛久公司的证据看，案涉机器设备生产出的熔喷布不合格。根据盛久公司提供的证据，对于熔喷布过滤效率的验收，包括两种检测方法，一种是采取32/min单层检测，另一种是采用85/min双层检测，而检验单上明确标注检验合格的标准是：“1.KN95：85L/min,双面(光面朝上)过滤效率大于等于98%，普通一次性口罩：32L/min,单层(光面朝上)过滤效率大于等于95%”，这里虽显示口罩字样，实际上它还是生产不同类型口罩对于熔喷布的要求，从盛久公司提供的这几张检验单看，涉及过滤效率的有三批检测，涉及54个检测点，不合格的检测点有九个，不合格率达到了1/6。此外，盛久公司的代表也多次确认案涉机器设备生产出来的熔喷布质量不合格。王志刚在一审中表示按照当时的行情，32L/min,单层(光面朝上)过滤效率大于等于95%符合国家标准，但即使按照该标准，不合格情况也是比比皆是。2.一审以熔喷布质量不合格与设备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并无必然联系为由驳回邓锡华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提出熔喷布的质量是与生产设备、原材料、操作环境和操作工艺等密切相关的，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可以排除其他三项可能，剩下的唯一结果就是机器设备不合格。2020年6月5日，案涉机器设备装完的当天，就发生了机器设备漏浆的情况，在6月23日漏浆情况格外严重，但盛久公司的代表只是让自行清理，到后来实在无法维持，才把整个喷头拆下来，送回盛久公司返厂大修。除了漏浆问题之外，6月13日出现了机器主板烧板的情况，6月19日发现案涉机器设备没有安装滤芯。正因案涉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才导致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3.一审认定邓锡华未及时对机器设备质量提出异议视为设备符合质量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机器设备十分复杂，只有经过一定时间的试生产，才有可能对内在瑕疵提出异议。因为案涉机器设备的隐蔽瑕疵只有通过试生产方可发现，所以说从案涉机器设备安装完成以后，双方一直在对生产出的产品进行检测，验收处于持续状态，然而案涉机器设备始终没有能够通过质量验收，因此才会反复的修理、调试甚至停机将关键的设备返厂大修。且邓锡华一直以微信为载体采取电子数据交换的方式就案涉机器设备的质量问题向盛久公司代表提出了异议。4.一审以案涉机器设备仍可开机生产且双方一直在沟通维修维护为由驳回诉请不当。盛久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当中以实际行动表明他无法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明显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机器设备安装之后始终无法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经历了一个多月的反复维修甚至是停机将核心部件返厂维修，仍然不能解决故障。2020年7月，盛久公司对案涉机器设备返厂大修后将部件运回了佛山，但是直到今天他也没有派任何技术人员到现场对案涉机器设备进行调试，一审认为双方一直在沟通维护、维修仍然可以开机为由来驳回诉请不当。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请求。盛久公司、王志刚辩称，盛久公司销售给邓锡华的是熔喷布设备。双方在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前，邓锡华对我公司已经销售给其亲戚的正在使用的同样设备做过充分了解，双方在合同中对具体设备配置的厂家、型号都有明确的约定。双方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工业或者医用用途。合同签订后按照约定交付了设备，2020年6月5日调试完毕可以正常生产，生产的熔喷布经过检测完全合格。对方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未提出书面异议。生产过程中出现部分操作不当导致的故障，在质量保证期内已经做过维修处理。邓锡华是因产品市场销售形势变差才提出解除合同，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锡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邓锡华与盛久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盛久公司向邓锡华返还货款349.6万元，邓锡华无需向被告盛久公司支付剩余的18.4万元货款；3.判令盛久公司取回放在邓锡华处的1.6米单熔喷设备一套；4.判令王志刚对盛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盛久公司、王志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1日，邓锡华、盛久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邓锡华向盛久公司购买1.6米单熔喷设备一套（包括吸料和喂料系统、螺杆机压机、油加热熔体过滤器、计量泵和传动系统、M模头、喷丝板、空气加热器、高压罗茨风机、抽吸风、熔喷成网机、熔喷收卷机、驻极处理机、钢平台、控制电柜），设备总价368万元。卖方盛久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同时合同第五条检测方法为工厂自检。第六条约定，提出异议期限：运达需方工厂后一周内，以书面方式提出。第七条约定产品质量保证期为一年。邓锡华分别于2020年4月10日、4月14日、5月5日向盛久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刚账户汇款200万元、56.7万元、92.9万元，合计支付349.6万元，尚有18.4万元货款未支付。2020年5月5日至6月3日，盛久公司陆续将设备运至邓锡华指定的地点，并进行安装调试，6月5日起邓锡华开始生产熔喷布。在生产过程中出现模头损坏、漏浆等情况，邓锡华工作人员李枝国通过王土旺与盛久公司沟通设备调试维修、零部件更换等事宜。2020年6月26日，王土旺问“今天没有开机吗？”，李枝国回答“现正在升温，原本以为他今天来，就等到下午再升温。但是他又改为明天来，那我倒不如现在就升温，今晚生产一个晚上，明天他过来再算吧”。7月16日，李枝国在与王土旺的微信聊天中称：“现在有个客户，要求熔喷布的流量要达95，能不能做到？”王土旺回答“要慢慢调试机器”。盛久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王志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地区的法律。本案被告及合同履行地在中国内地，故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邓锡华与盛久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诚信地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纺织行业标准FZ/T64078-2019熔喷法非织造布》4.5过滤效率一款的表述，熔喷法非织造布按照用途可分为工业用领域和民用口罩领域，不同的用途执行不同的检测标准。邓锡华主张盛久公司提供的生产设备生产出的口罩经过检测，过滤效率一直不达标（≥95%），盛久公司应退回全部货款，但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无具体用途、质量标准的约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熔喷布过滤效率≥95%形成合意。涉案设备生产的产品是熔喷布而非口罩，邓锡华以口罩过滤效率一直不达标主张设备不合格，无事实依据。熔喷布的质量与生产设备、原材料、操作环境、操作工艺等密切相关，能否生产出过滤效率95%以上标准熔喷布与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无必然联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提出异议期限：运达需方工厂后一周内，以书面方式提出。”但邓锡华在异议期间内并未提出书面质量异议，故应视为设备符合质量标准。设备运行中虽有模头损坏、设备漏浆等现象，但邓锡华的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显示涉案设备并非完全不能运行，仍可开机生产，邓锡华也一直与盛久公司沟通推进设备维修维护事宜，因此邓锡华主张盛久公司提供设备质量不合格，以此主张盛久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故邓锡华要求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盛久公司返还货款、取回设备，王志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锡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240元，保全费5000元，由邓锡华负担。邓锡华二审中提交了3份证据，第1份系涉案设备的驻极处理器照片，拟证明为做医用目的熔喷布才必须配备驻极处理器。涉案合同目的是生产医用熔喷布。第2份系涉案机器设备漏浆情况照片。拟证明涉案机器设备组装完成当日便出现漏浆情况，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3份系涉案机器设备照片。拟证明盛久公司将核心部件返厂大修后，未对涉案机器设备进行调试。盛久公司对上述证据发布质证意见称，对第1份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我公司涉案熔喷布设备用于生产口罩。对第2组证据，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从照片本身来看漏浆现象并不严重，而且该漏浆并不能影响正常生产，在质保期内盛久公司已经对漏浆现象做过处理。对第3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20年6月5日设备已经调试完毕，可以生产。因为产品滞销，邓锡华才不愿继续生产。王志刚对上述证据发布质证意见称。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漏浆问题多次和关继昌沟通。且盛久公司、王志刚给邓锡华维修后，邓锡华没有再开机。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邓锡华所提交的证据，盛久公司、王志刚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照片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定。本院查明事实除与一审相同之外，另查明：1.王志刚一审中称“我们设备从6月4日开始升温调试，6月5日我们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不是口罩，拿到隔壁厂去全部检测过，达标一致，他们也认可，我们才交接调试人员。出现漏浆的情况，由邓锡华当时工厂里工人操作失误，将温度调的太高了，导致造成这个情况，正常模头温度在250度，我本着友好的一年保期，立即把这个模头返回工厂维修”。王志刚二审中称“修理的是模头，我一直要试机，邓锡华一直以没有员工为由不让调试，我们技术人员在现场装上去的，但是没有让调试，我们技术人员在那待了一周。”而邓锡华称“他是通过货运把这个设备运过去，一直没有相关的技术人员来进行调试，我们也不敢开机生产。设备运回后是王土旺装上去的，调试问题我们也和盛久公司提出……但是一直没有来。”2.盛久公司一审中称邓锡华提出解除合同是因为国家对疫情的控制有效，导致产品滞销。在盛久公司向邓锡华索要剩余货款的时候，邓锡华多次表示想办法尽快解决剩余货款，按时现在又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明显是为了逃避支付剩余货款。3.关于王土旺的身份。王志刚一审中称“王土旺只是在关继昌厂里……打工的，然后他在那只是负责盯着设备的进度进行”，“我们指定张团平、罗晓龙与王土旺对接”，我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否和邓锡华联系，但是我是没有跟他联系过的，我一直跟关继昌在联系这个事情。”二审中，邓锡华称“我们为什么一直认为王土旺是对方的代理人，合同约定工厂自检是对方的义务，但这个自检过程始终是由王土旺来完成的，他也承认这些检测都是由王土旺做的，所以说王土旺一直在替他履行检测工厂自检的义务。”4.2020年6月，李枝国、王土旺通过微信就涉案设备检测事宜多次沟通。6月13日，王土旺称“如果这些还是这样的话就要停机换板了，你那台机烧板了”，6月20日，王土旺称“反正都停机了，干脆全部螺丝都检查一遍”，6月23日，王土旺在回答李枝国询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我的机器漏浆问题”时称“没有时间啊，滴出来你就先抹一下先吧。等停机的时候你打来盖子，将里边的东西清理干净就好了”，6月26日，王土旺称在回答李枝国“请帮忙联系厂家几点可以到”时称“你直接开机生产吧，他明天八点的车出发，起码要明天下午才到这边”，“我认为就尽量多生产，不然真的有可能要修十天八天的”。5.盛久公司、王志刚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盛久公司、王志刚问“还有模头他们操作失误温度太高轻微漏料，我联系模头厂家帮他修了之后，他们开过机没有？旺哥”，王土旺回答称：“装好后好像没开了。”6.盛久公司成立于2020年3月。邓锡华、盛久公司二审中均认可涉案设备无合格证等。盛久公司对此解释称涉案设备并非由其产生，而是组装而来，并称市场上同类设备均为组装而来。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论意见，并经征得各方同意，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相关责任应如何承担？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审理。当事人并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一审法院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虽未对设备质量检验标准作出明确规定，但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一条产品详细情况中所作“驻极处理器，做医用就必要配套”的约定，结合盛久公司在一审中所称邓锡华提出解除合同是因为国家对疫情的控制有效，双方对涉案设备是用于医用熔喷布的生产应为明知。盛久公司作为设备出卖方，负有保证其所出售的设备能够生产出合格医用熔喷布的基本义务。但从涉案合同履行过程看，2020年6月5日邓锡华开始生产熔喷布，此后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涉案设备一直出现调试维修、零部件更换等问题，直至发生模头返厂维修情形，盛久公司在模头维修后返还给邓锡华后，设备未再进行调试开机。盛久公司称2020年6月5日已经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但邓锡华对该事实并不认可，且在2020年6月5日至6月底，20多天的时间内涉案设备一直处于调试、维修状态，故即便6月5日生产出合格产品，但仅依据当天的检测结果并不足以证明涉案设备质量合格。盛久公司称后期出现漏浆的情况，是因为邓锡华当时工厂里工人操作失误，但对此并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同时，盛久公司作出设备出卖方，将设备零部件模头维修后，也负有安装该零部件并对设备进行调试的义务，但从盛久公司二审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诉所载明的其向王土旺询问“我联系模头厂家帮他修了之后，他们开过机没有”的内容看，盛久公司对模头返回邓锡华后是否进行了调试开机事宜并不清楚，这与盛久公司二审中主张是邓锡华以没有员工为由不让调试并不一致。从邓锡华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看，涉案设备交付后，经过一个多月的维修、调试，并未生产出合格产品，足以认定存在质量问题。同时，涉案合同订立在2020年4月新冠肺炎疫情发生期间，因疫情防控的客观需要，当时市场对医用熔喷布的需求较大，但这种需求必然伴随着疫情防控措施的有效实施而逐步下降，邓锡华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之一系通过采购设备，迅速生产出合格产品进而实现经济利益，但该合同目的因涉案设备交付后一直存在质量问题而不能实现，加之盛久公司在模头维修后也未向邓锡华履行将设备调试合格的义务，涉案设备本身也无合格证等，导致邓锡华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盛久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邓锡华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该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邓锡华有权要求盛久公司返还货款，但对于返还货款的具体数额，考虑到邓锡华对于签订涉案合同采购无合格证的涉案设备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且涉案设备模头维修后，盛久公司虽负有对设备重新调试的主要义务，但邓锡华作为设备的购买方，也有义务及时要求盛久公司给予调试，但邓锡华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盛久公司提出了调试要求，对涉案纠纷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本院酌定盛久公司向邓锡华返还设备款的70%，即244.72万元（349.6万元×70%）。同时，邓锡华停止支付剩余货款18.4万元。盛久公司返还244.72万元货款后，有权取回涉案的设备，相关费用由盛久公司自行负担，邓锡华应履行必要的协助义务。因盛久公司系王志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王志刚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盛久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王志刚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王志刚应对盛久公司本案债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邓锡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邓锡华与平顶山市盛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2020年4月1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邓锡华停止向平顶山市盛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4万元；三、平顶山市盛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锡华返还货款244.72万元。王志刚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平顶山市盛久机械设备有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从邓锡华处取回涉案1.6米单熔喷布设备一套，邓锡华应履行必要的协助义务；五、驳回邓锡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2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平顶山市盛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王志刚负担31377元，由邓锡华负担98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40元，由平顶山市盛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王志刚负担26377元，由邓锡华负担98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晓海审判员  赵玉香审判员  赵 筝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