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1民终4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村，男，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健，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章林，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原审被告：杨为，男，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原审被告：沈阳宗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表人：杨为，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健，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村因与被上诉人周章林、原审被告沈阳宗润置业有限公司、杨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6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杨村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4万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认定上诉人已还款的5万元计为利息、上诉人应偿还借款本金544,680元、以及上诉人以544,68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7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均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2012年首次发生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上诉人已偿还的借款5万元应在欠款本金29万元中扣除，不应计算为借款利息。1、2012年9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利息。依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利息约定，系未正确适用法律。2、原审认定：“虽借据上没有明示利息，但上诉人借款30万元，而实际转款29万即可证明双方对利息是有约定。”前述认定无事实根据，与司法解释规定不符。按原审法院表述，实则被上诉人系在本金中预先扣除了利息。“《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被上诉人实际出借的金额29万元为借款本金。双方并无利息约定。3、原审认为：“上诉人针对该笔借款于2016年11月1日、2017年8月8日分别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包含借款利息，故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即便如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利息约定存在，原审法院也并未认定借款利率多少？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有利息的约定，但因约定不明，则按司法解释规定，不能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二、原审认定的未偿还借款本金544,680元，系事实错误。1、2016年1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借款金额53.4万元以及2017年8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544,680元，均无交易流水或转账凭证，系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在未能查清事实情况下，认定的未偿还借款本金数额为544,68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依据《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按2017年8月8日的借款协议确定的544,680元为借款本金，经核算，自2012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8月27日止，按借款本金29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减去借款利息5万元高于借款协议双方确定的数额……”系认定事实错误，即便按原审法院引用《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计算，所核算的金额并不高于2017年8月8日借款协议记载的544,680元。因借款本金29万元，上诉人已偿还5万元，借款本金实则剩余24万元，以24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自2012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8月27日止，则本金利息合计522,792元。低于原审法院认定的544,680元。故即便按上述规定计算，计算结果也是存在差误。三、原审认定：“以对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自2017年8月27日起至被上诉人起诉日（2019年11月5日止）按月息6,000元计算利息为15.6万元的请求高于法律规定，故应予以调整为年利率24%，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明显错判。2017年8月8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借款本金为544,680元，借款期限为从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8月27日，双方约定的月利息6,000元，则利率为月息1.1%，年利率则为13.2%，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24%，原审法院自行提高了利率违背双方当事人约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同时，依据《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审判决一、二项从2017年8月27日计算至2020年10月21日，该判项下的本息之和为956,905元【544,680元+412,225.76元（544,680元×24%/365天×1,151天）】，而假设被上诉人在2012年9月29日借款给上诉人后，上诉人至2020年10月21日未还过款的话，上诉人的欠款本息之和应为851,376.44元【290,000元+561,376.44元（290,000×24%/365×2,944天）】，该本息之和远远小于原审判决的金额，故案件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周章林辩称:事实上，是杨村借钱，但《借据》并不是其本人签的。周章林与杨村是好朋友，未对协议进行严格审定，只是口头约定了2分利息，写了一个借条。因杨村一直没有偿还借款，经过多次催要，周章林仅收到了5万元。所以，周章林与杨村在2016年11月1日又以53.4万元为本金数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为2分利，其中有1万元确实为砍头息。因杨村一直没有偿还，2016年11月30日，又再次签了协议，协议上写明借款人是杨村，宗润置业和杨为是担保人，利息按照每月6,000元计算。宗润置业二审答辩意见同上诉人。杨为未提交二审参诉意见。周章林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返还借款544,680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15.6万元（从2017年8月27日起，双方约定月息6,000元，计算至原告起诉提起诉讼）及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9月29日，被告杨村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30万元。当日，被告杨村在借据上签字按手印，并加盖了被告宗润置业公章。借款后，被告杨村迟迟不偿还借款，虽经催要，仅于2015年8月13日还款5万元。2016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杨村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即周章林、乙方(借款人)即被告杨村，内容约定：借款人杨村于2016年11月1日向周章林借款(现金)人民币53.4万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双方约定本次借款月息2分，即每月利息10,680元，截止到2016年11月30日，本息合计金额为544,680元。被告杨村签字，并加盖被告宗润置业公章和法人代表人杨为名章。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但被告一直未还借款。经协商，原告与被告杨村于2017年8月8日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出借人)周章林、乙方(借款人)杨村，借款内容：借款人杨村于2016年11月30日向周章林借款现金544,680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8月27日；双方约定本次借款月利息6,000元，截止到2017年8月27日，本息合计598,680元，并由被告沈阳宗润置业有限公司和被告杨为提供连带担保责任至主体债务本息还清为止。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仍多次向被告催要，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还款。被告的违约行为已为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故请求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杨村一审辩称，2012年9月29日借据上经手人杨村签字、手印并非杨村本人的签字和手印，该借据显示借款人是被告杨为，且该借据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原告所述2015年8月13日还款5万元，也并非杨村所还。2016年11月1日的借款协议以及2017年8月8日的是杨村的签字，是杨村向原告的借款，但原告并未依据该借款协议履行向杨村的出借义务，杨村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沈阳宗润置业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宗润置业于2012年9月29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但原告于当日实际借给宗润置业29万元，并非30万元。宗润置业指示原告将借款汇入杨村账户内，该29万元借款由宗润置业使用，2015年8月13日通过宗润置业会计张丹的账户偿还了原告5万元借款，经办人为宗润置业公司出纳刘佳，因此宗润置业欠原告的借款为24万元。2016年11月1日及2017年8月8日两份借款协议，宗润置业加盖了公章，原告并未向杨村履行出借义务，故原告无权基于该两份协议向宗润置业主张权利。杨为一审未作答辩，亦未提供证据。一审诉讼中，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据、借款协议、转、账凭证等证据。经组织当事人证据交换和质对。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2年9月29日，被告宗润置业向原告借款30万元，原告按被告要求将29万元汇至被告杨村账户。被告宗润置业收到借款后，给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加盖有宗润置业公章及杨村签字。2015年8月13日，宗润置业以其会计张丹的账户给原告转款5万元。后经原告催要，2016年11月1日，原告与宗润置业、杨村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即周章林、乙方(借款人)即被告杨村，借款人杨村于2016年11月1日向周章林借款(现金)人民币53.4万元，借款期限为从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本次借款月利息2分，即每月利息10,680元，截止到2016年11月30日，本息合计金额为544,680元。原、被告杨村签字，并加盖宗润置业公司公章和法人代表人杨为名章。借款期限届满后，宗润置业、杨村仍未偿还借款。2017年8月8日，原告与被告宗润置业、杨村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出借人)即原告周章林、乙方(借款人)即被告杨村，借款人杨村于2016年11月30日向周章林借款现金544,680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8月27日；双方约定本次借款月利息6,000元，截止到2017年8月27日，本息合计598,680元，被告宗润置业和杨为提供连带担保责任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被告出具上述借款协议后，至今未偿还借款，故原告诉至本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杨村提出申请，要求对2012年9月29日的借据上杨村的签字及手印是否为本人书写及按印进行鉴定。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经法院委托，作出司法鉴定意见：2012年9月29日借据中“杨村”的签名字迹不是杨村本人书写。签名处的指印不是杨村所留。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杨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原告提供的2012年9月29日的借据上杨村签名虽不是被告杨村本人的签字，但所借款项汇至杨村的个人账户，且2016年11月30日、2017年8月8日，原告与被告宗润置业、杨村所签的借款协议，亦能证明被告杨村是实际借款人，其与原告存在借贷关系，故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责任。因被告宗润置业、杨为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为该借款提供连带担保，故被告宗润置业、杨为应对上述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履行担保义务。在承担保证责任后，被告宗润置业、杨为就其实际清偿部分有权向债务人另行杨村追偿。对被告提出的2012年9月29日借据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的问题，虽借据上没有明示利息，但被告借款30万元，而实际转款29万元即可证明双方对利息是有约定，且原、被告针对该笔借款于2016年11月1日、2017年8月8日分别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借款本金的数额包含借款利息，故应认定原、被告间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协议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现原告主张按2017年8月8日的借款协议确定的544,680元为借款本金，经核算，自2012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8月27日止，按借款本金29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减去被告给付的借款利息5万元计算，高于借款协议双方确定的数额，故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544,68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7年8月27日起至原告起诉日（2019年11月5日止）按月息6,000元计算利息为15.6万元的请求，因高于法律规定，故应予以调整为年利率24%，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周章林借款本金544,680元；二、被告杨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周章林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544,680元为基数，时间自2017年8月27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沈阳宗润置业有限公司、被告杨为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就其实际清偿部分有权向债务人杨村追偿；四、驳回原告周章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7元，公告费900元，由被告杨村、沈阳宗润置业有限公司、杨为承担，鉴定费7,440元，由原告周章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2012年9月，案涉借款初始出借实际发生额为29万元，2015年8月还款5万元，其后，当事人又数次签订《借款协议》，最后确定截止到2017年8月27日，借款本、息合计598,680元，足证当事人通过和解、清算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故杨村以相关钱款未实际交付、借贷事实虚假为由，主张仅对24万借款额承担清偿责任之说不能成立。但鉴于本案争议事实历时久远，成因复杂，债务人于2017年8月8日自认其在2017年8月27日借款本息合计598,680元，现又主张无实际交付的事实，且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前期利率是否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保护上限，须再行核对，案件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形，需进一步查实确认，故本案依法发回重审。重审中，应进一步查明杨村与周章林之间民间借贷事实，并据查明的事实，妥善裁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6586号民事判决；二、案件发回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杨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7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审判员  宋 刚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程曦书记员杨雅婷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