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男，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波，北京市保利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英豪，北京市保利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祖辽，男，198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鉴秋，四川明炬(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孟霜，四川明炬（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专兴，男，196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阳平县。 原审第三人：黄益对，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阳平县。 原审第三人：珙县安福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珙县洛表镇靛塘村3社。 法定代表人：吴少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啟，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鹏因与被上诉人郑祖辽、刘专兴，原审第三人黄益对、珙县安福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福公司）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鹏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83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鹏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1）判令解除张鹏与郑祖辽、刘专兴签订的《合伙协议》；（2）判令郑祖辽偿还张鹏投资款45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张鹏支付利息；（3）判令郑祖辽支付张鹏违约金10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祖辽、刘专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本案仅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同的内容系适用法律错误。1.无论双方是何种法律关系，都不影响郑祖辽按合同约定向张鹏承担违约责任。郑祖辽作为执行合伙事务人，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未与其他合伙人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私自与安福公司达成《解除协议》，导致《合伙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法定解除条件。合同双方的前期投资款已经投入用于矿山建设，未产生任何收益，无需进行清算就可以确定张鹏因郑祖辽的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即张鹏的全部投资款及相应利息。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要另案主张清算，或通过另诉解决，并不影响张鹏向郑祖辽主张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驳回张鹏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二、郑祖辽在履行《合伙协议》中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应向张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根据《合伙协议》第五条约定，建立合伙共管账户是郑祖辽应当履行的义务，而郑祖辽没有建立共管账户，导致后续出资款没有到账，最终致使安福公司项目无法进行。郑祖辽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是项目停止的根本原因，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偿还张鹏的投资款及违约金。2.郑祖辽没有按合同约定对项目进行管理维护，导致合伙项目流产，张鹏的投资全部损失。三、张鹏主张的损失金额的认定。根据《合伙协议》第12条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100万元并赔偿全部损失。安福公司和郑祖辽、刘专兴均认可张鹏投入的前期投资款450万元已用于矿上建设，且在合伙期间无任何收益，故无论是否清算，该投资款及相应利息应视为张鹏人投资该项目的损失。 郑祖辽辩称，1.郑祖辽没有违约行为，而张鹏则违约未足额投入资金；2.因自然灾害及政府政策出现重大变更，需要投入安福煤矿的资金远超预计，合伙人无力继续合伙资金，郑祖辽为了合伙人的利益被迫与安福公司解除合同；3.张鹏前期投入450万元为其对合伙项目的投入，郑祖辽并未占用该笔资金，张鹏无权要求郑祖辽个人返还；4.合伙项目投入款项应由安福公司按月退还后，再由各方按比例进行分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安福公司陈述称，安福公司与郑祖辽解除《合作协议》是事实。由于国家煤矿政策变化，安福煤矿的年生产经营规模由15万吨增加为90万吨，安福煤矿正在进行行政审批手续，如果原投资人愿意继续投资，安福煤矿愿意与其继续合作。 刘专兴、黄益对未作答辩。 张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张鹏与郑祖辽、刘专兴于2019年3月24日签订的《合伙协议》；2.判决郑祖辽偿还张鹏投资款450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3.判决郑祖辽支付张鹏违约金1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郑祖辽、刘专兴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安福公司与黄益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由黄益对投入资金，双方共同开发安福公司名下的安福煤矿，利润比例安福公司占49%，黄益对占51%。黄益对与张鹏等人达成合伙协议，由黄益对、张鹏等人共同以黄益对的名义向安福煤矿投资。后张鹏及其授权的人向黄益对支付了450万元投资款。2019年3月，黄益对因故退出与安福煤矿的合作，并退出与张鹏等人的合伙，2019年3月15日，郑祖辽与安福煤矿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由郑祖辽投入资金，双方共同开发安福公司名下的安福煤矿，利润比例安福公司占40%，郑祖辽占60%。2019月3月24日，郑祖辽、张鹏、刘专兴三人以合伙人名义签订《合伙协议》，主要内容为：因郑祖辽以1500万元的价格取得了以黄益对在安福煤矿的全部投资权益，现合伙的郑祖辽、张鹏、刘专兴三人继续共同合伙经营安福煤矿，张鹏在之前的投资款450万元转化为该《合伙协议》中的出资款，刘专兴在之前的投资款也转化为出资款；三人约定了郑祖辽应出资1500万元，占合伙份额45.73%，张鹏应出资1480万元，占合伙份额45.12%，刘专兴应出资300万元，占合伙份额9.15%；合伙项目的收入盈利、投入资金、亏损均按此比例分担；合伙期内，非经三方一致同意，任何一方不得转让自己的合伙份额；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方可终止合伙关系；终止后进行清算，按合伙份额进行分配等。协议签订后，因各方资金及政府对煤矿政策变化等原因，未全部按协议约定出资，致安福煤矿项目未完成技改，未进行生产。2019年10月15日，安福公司与郑祖辽签订了《解除协议》，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对郑祖辽新投入的资金在安福煤矿寻求到新的投资人且煤矿启动后三个月内优先偿还100万元，剩余部分在试生产后二个月内付清，具体数额以双方确定为准。2019年10月28日，安福公司与郑祖辽签订《解除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双方根据黄益对投入煤矿期间的有效票据结合矿井实际对前期投资进行核算；安福公司在安福煤矿技改完毕且正式投产后三年内逐步将前期投资款无息支付给郑祖辽。2020年7月，张鹏诉讼至法院。 开庭审理中，经法庭释明，询问各方当事人，一审法院审理后如果认为张鹏、郑祖辽、刘专兴签订的《合伙协议》内容构成公民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各当事人是何意见时，张鹏的意见为要求退出合伙，郑祖辽赔偿张鹏经济损失和违约金550万元及利息，其中经济损失450万元，违约金100万元，不单独主张退还投资款450万元。郑祖辽的意见为不同意张鹏退伙，退伙也应对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退伙后要经过清算，郑祖辽不应退还张鹏的投资款，也不同意赔偿张鹏经济损失和违约金550万元及利息。刘专兴的意见为不同意张鹏退伙。 张鹏在开庭审理中陈述《合伙协议》对应的开发安福煤矿的合伙事项中，各合伙人的合伙份额没有争议，本案中不需要法院对张鹏在合伙事项中的合伙份额进行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 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张鹏、郑祖辽、刘专兴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协议内容来看，系协议各方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利益，该内容符合我国民法关于公民合伙的规定。协议约定的合伙事项为协议各方共同出资，以郑祖辽名义与安福公司进行合作，对安福煤矿进行技改。一审法院认为张鹏、郑祖辽、刘专兴签订的《合伙协议》中的合伙事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协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其效力。张鹏、郑祖辽、刘专兴之间形成公民合伙的法律关系。 二、经一审法院进行法律释明后，张鹏提出要求退出合伙，要求郑祖辽赔偿损失和违约金55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张鹏、郑祖辽、刘专兴签订的《合伙协议》中，三方只约定了终止合伙事项的后果，未约定合伙人的退伙事项，一审法院依法按照法律规定处理张鹏的退伙事宜。合伙是以合伙人之间的相互信任关系为基础的，如果一方坚持要退伙，即使郑祖辽、刘专兴均不同意张鹏退出合伙，也不能再维持这种信任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张鹏的退伙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张鹏退伙后对原合伙的债务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对于张鹏提出的要求郑祖辽赔偿损失和违约金55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张鹏未提出分割合伙财产的请求，一审法院对本案中的合伙财产或合伙权益不予处理。张鹏可就分割本案中的合伙财产或合伙权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另行主张权利。张鹏明确在本案中不需要一审法院对其在合伙事项中的合伙份额进行确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鹏退出与郑祖辽、刘专兴关于安福煤矿的合伙；二、驳回张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00.00元，由张鹏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鹏、郑祖辽、刘专兴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其他合同关系；二、张鹏要求郑祖辽、刘专兴偿还投资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以及要求郑祖辽、刘专兴承担违约金100万元的请求是否成立？ 一、张鹏、郑祖辽、刘专兴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其他合同关系？ 张鹏、郑祖辽、刘专兴于2019年3月24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约定由三人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利益;郑祖辽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以其名义对外与安福公司合作经营安福煤矿，对安福煤矿进行投资用于技改。上述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张鹏与郑祖辽、刘专兴之间建立的是合伙关系。 二、张鹏要求郑祖辽、刘专兴偿还投资款450万元及利息，以及要求郑祖辽、刘专兴承担违约金100万元的请求是否成立？ 1.张鹏认为郑祖辽未按《合伙协议》约定建立共管账户，致使资金不能正常投入，导致与安福公司的合伙事项不能正常履行。但从张鹏前期投入450万元资金来看，共管账户是否建立并不影响张鹏的实际出资。2.张鹏认为郑祖辽未经其他合伙人的同意，擅自与安福公司签订《解除协议》，导致合伙目的不能实现，给其造成投资严重损失，要求郑祖辽退还其前期投资450万元本金及利息，并承担违约金100万元。郑祖辽认为与安福公司的合伙项目不能继续实施的原因是自然因素及国家煤矿政策调整带来的巨大风险，导致需要投入安福煤矿的资金远超出各方逾期，为合伙体的共同利益，郑祖辽才与安福公司解除合同，并非郑祖辽故意不履行合伙义务。二审中，安福公司明确表示如果郑祖辽、张鹏等原投资人愿意向其安福煤矿投资，安福公司同意继续与其进行合作，故张鹏认为郑祖辽解除与安福公司的合作关系，导致合伙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不成立。郑祖辽为了合伙体的共同利益，解除与安福公司的合作关系，系为了合伙体止损的合理行为，并未损害合伙人张鹏等人的共同利益。 张鹏前期投入的450万元已用于安福煤矿建设，该资金属于张鹏、郑祖辽、刘专兴等全体合伙人共同共有的财产，在出现自然灾害及政策风险后，张鹏要求郑祖辽单独退还其投资款45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张鹏、郑祖辽、刘专兴等全体合伙人对合伙项目产生的亏损应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告知故张鹏可就本案的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张鹏要求郑祖辽、刘专兴退还其投资款本金、利息及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成立。 综上所述，张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张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美宏 审 判 员 陈志彬 审 判 员 聂华竟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宋明明 书 记 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