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伟，男，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媚，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客贯通国际教育咨询（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符雯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跃，女，灵客贯通国际教育咨询（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上诉人王华伟因与被上诉人灵客贯通国际教育咨询（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灵客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5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华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媚、被上诉人灵客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灵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灵客公司以新东方公司名义进行宣传，我基于对新东方的培训质量和口碑的信任，选择了灵客公司。但现在灵客公司已不属于新东方，而且培训模式也变成了线上，我认为通过灵客公司的培训已不能达到培训目的。《精英英语课程培训合同》中关于“报名当日起15天内对教学不满意可以退费”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格式条款无效：……（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排除了我中止合同及退费的权利，应为无效条款。双方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系人身性较强的合同，法律不能强制履行。灵客公司教学模式不符合我的要求，我不再继续参加学习，合同目的不能达到，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我未完成的课时费用应当退还。灵客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华伟上诉请求。双方签署合同时王华伟是明知合同对方是我公司，而且合同中条款也是加粗标红的。线上的教学模式是受疫情影响转变的，距离王华伟签订合同已过去8年。王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精英英语课程注册合同》及《精英英语学习中心补充协议》；2.请求法院判令灵客公司向王华伟返还培训费用28000元；3.请求法院判决诉讼费用由灵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6日，甲方王华伟与乙方灵客公司签订《精英英语课程注册合同》，主要内容为：王华伟购买灵客公司提供的英语培训服务，课程费用6000元。……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D.如乙方符合本合同约定的退费条件并按规定办理退费手续，甲方将于收到乙方书面退费申请及其他相关材料之日起30天内（按自然日计算），退还给乙方扣除本合同约定费用后的剩余学费。E.一旦乙方入学时间超过15天（包括引导课当天），则视为乙方对甲方的教学方式、教学质量和相关服务表示满意，此后甲方将不再接受乙方单方面提出的终止合同的申请。F.乙方在报名美国线性基础课程3日内（含），甲方予以安排引导课程，并启动合同；自乙方报名后超过30天未启动课程的（以上完引导课为启动课程的标志），甲方将不再受理乙方提出的任何理由的退费申请。合同签订当日，王华伟向灵客公司支付了6000元学费。2013年1月30日，王华伟与灵客公司签订《精英英语学习中心补充协议》，约定课程级别为S3——A3，未启动；新合同金额28000元，学费差价22000元，实收金额22000元。同日，王华伟向灵客公司支付了学费22000元。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因王华伟个人原因英语课程并未启动。王华伟称购买英语课程的原因在于工作需要，后其单位的国际业务取消，其不再需要接受英语培训，便告知灵客公司暂时不启动课程，后来自己也忘记了涉案合同。直至2020年疫情期间，其找到该份合同，便电话联系灵客公司客服，要求退费、解除合同，但对方没有给出确切回复，因此其主张解除合同，理由如下：1.涉案合同是继续性合同，双方没有约定服务期限及服务内容，应当以双方自愿为基础，才能继续履行。2.灵客公司提供的服务必须有王华伟的参与配合，因合同标的具有人身专属性，故不适合强制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63条第二款、第580条第二款规定，其有权解除合同。灵客公司抗辩称，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1.根据双方合同第二条（二）的相关规定，王华伟超过30天未启动课程，已经过了合同约定的犹豫期，无权再申请退费；2.因为系统没有保留2015年之前的合同，接电话的客服对该份合同不知情，并非主观上态度问题；3.疫情导致其经营状况非常不好，教委不允许线下培训，现通过线上向学员提供服务，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向王华伟提供培训服务。针对灵客公司的抗辩，王华伟主张合同第二条（二）相关条款系灵客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签订合同时对此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王华伟与灵客公司签订《精英英语课程注册合同》及《精英英语学习中心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华伟是否享有任意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63条第二款规定：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该条款规定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新增内容。庭审中，王华伟援引该条主张行使任意解除权，灵客公司不予认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涉案合同成立于2013年，合同签订后王华伟履行了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但因个人原因未正式启动课程，2020年王华伟向灵客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退费，灵客公司未予回复，要求继续履行，故双方因合同履行发生的争议产生于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并未规定不定期继续性合同的任意解除权，故王华伟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依据约定解除权或者法定解除权主张解除合同。本案中，涉案合同约定“自乙方报名后超过30天未启动课程的（以上完引导课为启动课程的标志），甲方将不再受理乙方提出的任何理由的退费申请”，王华伟因个人原因至今未启动课程，提出退费申请的时间亦超过报名后30日，其主张解除合同没有合同依据。灵客公司亦未出现致使王华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违约行为，且当庭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王华伟亦不享有法定解除权。据此，王华伟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灵客公司返还培训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17日判决如下：驳回王华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王华伟提交了灵客公司的宣传网页截图2张，证明灵客公司一直宣传秉承新东方19年教学经验，其是新东方旗下集团子公司等。灵客公司认可截图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陈述灵客公司自2012年从新东方独立出来，宣传网页上并没有新东方字眼。本院认为，王华伟与灵客公司签订《精英英语课程注册合同》及《精英英语学习中心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王华伟所提要求解除与灵客公司签订的《精英英语课程注册合同》及《精英英语学习中心补充协议》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63条第二款规定：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该条款规定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新增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本案中，王华伟与灵客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系民法典施行前所签订，但是双方合同内容属于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63条第二款。据此，王华伟诉请解除合同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华伟所提要求灵客公司返还培训费用28000元的诉请，灵客公司以合同中约定“乙方报名后超过30天未启动课程的，甲方将不再受理乙方提出的任何理由退费申请”进行抗辩，不同意返还王华伟学费。首先，王华伟与灵客公司签订的《精英应予课程注册合同》系格式合同，该合同中关于不予退费时间限制条款系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因此该条款无效。其次，鉴于灵客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为履行合同产生了必要费用，且王华伟已经于2013年支付了全部合同金额。因此王华伟要求灵客公司返还培训费用28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王华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512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灵客贯通国际教育咨询（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与王华伟签订的《精英英语课程注册合同》，解除灵客贯通国际教育咨询（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与王华伟签订的《精英英语学习中心补充协议》；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灵客贯通国际教育咨询（北京）有限责任公司退还王华伟培训费28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灵客贯通国际教育咨询（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灵客贯通国际教育咨询（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 龙审 判 员  何江恒审 判 员  刁久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 静书 记 员  刘芯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