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霞，女，1984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承志，男，199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程霞因与被上诉人辛承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程霞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辛承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程霞从事职业放贷没有事实依据。辛承志在一审时仅提交了程霞发的朋友圈，据此认定程霞从事职业放贷证据不足。程霞是帮朋友转发的朋友圈，并非从事职业放贷业务。程霞曾经提起5起民间借贷纠纷，因为程霞经营鞋业批发业务，存在经济纠纷属于正常，一审判决以程霞曾经提起5起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推定程霞是从事职业放贷，该推定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书》无效是错误的。辛承志认可与程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书》是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的借贷关系是真实的，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规定的无效情形。三、辛承志主张已经偿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程霞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据及转账记录等相关证据，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辛承志未向法庭提交已经全部偿还的证据，说明辛承志对于本案借款并没有全部偿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公正裁决。 辛承志辩称，一审中我已经提交了还款的证据，现在也带来了支付宝和微信电子版的还款证据。程霞是职业放贷人。 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辛承志偿还程霞借款44298元，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清偿时止；2.辛承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程霞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借款金额为34298元及利息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为制式打印合同，共三页，辛承志填写为乙方借款方，甲方出借方未填写。合同载明：借款金额6000元，期限30日，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第八条约定双方协商一致利息为2分。合同第三页落款之后打印有借据内容，载明：“今借现金（小写）6000元（大写）陆仟元整。我已于2018年7月20日收到上述款项。”金额及时间系手写。辛承志在合同上签字并捺手印。程霞当日向辛承志微信转账5000元。2018年9月5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该合同文本与前述合同系同一文本，程霞当庭仅提交第二、三页，称第一页遗失。本合同第八条打印内容为“乙方提前还款违约金4%”，该内容被划去并手写“双方协商一致利息为2分。”第三页上记载借据内容为“今借现金（小写）26000元（大写）贰万陆仟元整。我已于2018年9月5日收到上述款项。”程霞主张借款期限约定1个月，自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10月4日。2019年1月28日，双方依照前述制式文本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约定借款金额9600元，借款期限30日，自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2月27日；第八条约定双方协商一致月息为2分。合同第三页落款之后同样附有借据一份，载明：“今借现金（小写）9600元（大写）玖仟陆佰元整。我已于2019年1月28日收到上述款项。”。当日，双方依照前述制式文本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约定借款金额24000元，借款期限30日，自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2月27日；第八条约定双方协商一致月息为2分。合同第三页落款之后同样附有借据一份，载明：“今借现金（小写）24,000元（大写）贰万肆仟元整。我已于2019年1月28日收到上述款项。”当日，双方另签订《车辆质押合同》一份，约定辛承志以鲁Ｊ×××××号车辆为前述借款提供担保。当日，程霞其通过微信向辛承志转账10000元，因余额不足，程霞于2019年1月30日再次转账4000元。双方的微信及支付宝交易记录显示，双方存在多笔款项往来记录。扣除四份合同中程霞主张现金支付的借款金额，程霞所主张的支付本金金额为20696元，辛承志已还金额为33000元。辛承志计算结果为程霞支付了20799元，辛承志支付给程霞46850元。一审法院依据该记录计算结果为程霞支付辛承志20848元，辛承志支付程霞4485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程霞系以民间放贷为业的自然人。程霞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书》无效。《借款合同书》无效，程霞向辛承志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予返还，利息则应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保护。依据现有证据，不论是依据程霞主张的金额，还是辛承志或一审法院计算的金额，辛承志向程霞支付的款项金额已经远远超过程霞向辛承志支付的款项金额。程霞主张辛承志提交的交易明细不全面，但程霞未举证予以证实，应由程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对程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程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元，由程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辛承志提交微信和支付宝还款记录的电子版。程霞质证称，对电子版的还款记录没有异议，但证明不了辛承志已经偿还完毕了。经核对，程霞认为辛承志提交的还款记录中，2019年3月11日的4000元，是偿还的程霞借给辛承志的现金4000元，当天晚上偿还的，没有打借条；2018年10月1日的4000元和2018年12月6日的2250元，不是偿还的程霞的借款，而是辛承志转给程霞，让程霞转给别人的。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辛承志提交的微信、支付宝还款记录电子版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的辛承志向程霞还款的数额44850元予以确认，程霞的质证意见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法检索了2018年以来与程霞有关的民间借贷案件，除本案外，共有以程霞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七起，被告均不相同，其中五起案件以判决方式结案，借款金额分别为10000元、20000元、29200元、12700元、9993.33元，程霞撤诉一起，另一起尚未开庭。五起判决结案的案件中，借款合同和所附借据的基本内容和形式，与本案借款合同及所附借据的基本内容和形式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程霞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二、辛承志是否已将程霞的借款偿还完毕。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因2018年至今，程霞在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共起诉民间借贷案件8起，涉及不同的借款人8人，上述借款均采用相同形式的借款合同并附有借据，借款均约定有利息，结合辛承志在一审时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程霞的出借行为系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的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有偿性及出借对象不特定性的特点，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程霞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却经常出借资金以赚取利息的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故本案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由于程霞实际出借了资金，辛承志作为借款人实际使用了程霞提供的借款，其理应向程霞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占用费用。 对于借款数额，程霞主张辛承志共向其借款67298元，其中65600元由四份借款合同及所附借据予以证明，其余1698元分别为2018年9月5日微信转款500元、2018年9月11日支付宝转款300元、2018年9月12日支付宝转款50元、2018年9月14日支付宝转款10元、2018年11月24日微信转款20元、2018年12月5日支付宝转款800元、2018年12月19日微信转款10元及2019年1月28日微信转款8元。对于支付宝和微信转款的共计1698元，均有相应的转款记录予以证明，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四份借款合同及所附借据记载的借款共计65600元，程霞提交了部分微信转账记录并主张其余借款为现金支付，因该部分款项并非大额款项，且辛承志在借据中明确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故对该部分借款数额依法应予确认。综上，本院对程霞主张的借款本金67298元予以确认。因辛承志已偿还44850元，程霞认可辛承志偿还的款项均为本金，故剩余借款本金22448元，辛承志应予偿还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占用费用。对于资金占用费，应结合辛承志的借款时间、还款时间及数额，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计算至辛承志于2020年5月18日最后一次还款之日，其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共计1920.44元。2020年5月19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应以2244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程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 二、辛承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霞借款本金22448元并自2020年5月19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2244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三、辛承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霞资金占用费1920.44元； 四、驳回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4元，由程霞负担203元，由辛承志负担2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7元，由程霞负担406元，由辛承志负担5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