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桂07行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山县三海街道梓木村委会高山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灵山县三海街道梓木村委会高山村。 诉讼代表人:宁焕东。 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山县三海街道梓木村委会高山村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灵山县三海街道梓木村委会高山村。 诉讼代表人:宁焕棠。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东，广西三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山县不动产登记局，住所地：灵山县三海街道文峰路39号。 法定代表人:梁善团，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方凯，广西方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 原审第三人：宁达联，男，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上诉人灵山县三海街道梓木村委会高山村第一、第二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灵山县不动产登记局、原审第三人宁达联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行初3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争议的地名原告称为“大路岭”，被告和第三人称为“八宝山”争议地现在由第三人经营管理，原告没有经营管理过争议地，一直用于土葬。2009年灵山县那隆镇陈垌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召开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会议，会议表决通过了《那隆镇陈垌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即原告已经划定的责任山（承包山），保持稳定不变，责任山未签承包合同的要补签承包合同，承包期70年，起始日期按补签承包合同的日期计。本案争议的林地“八宝山”在本次林权制度改革方案内。2009年8月17日，那隆镇陈垌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请示灵山县那隆镇人民政府批复陈垌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的方案，8月18日，灵山县那隆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陈垌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林该方案的批复》，批复同意陈垌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林改方案。9月19日陈垌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进行了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勘界，分别对单位之间、宗地之间的林权边界进行了确认。9月28日，陈垌村第七组林改工作组对林权勘界确权结果予以公示。9月29日，第三人宁达联向林业主管部门对座落于陈垌村委第七组，小地名称“佰公岭”、“打冲岭”、“八宝山”的林地申请使用权登记，其中涉案的“八宝山”林地，面积1.7亩，并提交了林权现场勘界图100507号及承包经营合同书等材料。灵山县林业局于2009年11月25日至2009年12月15日（共30天）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那隆镇陈垌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进行上墙公示（灵林权公第0210032号），2009年12月30日由第七村民小组、陈垌村委会、那隆镇林业站、那隆镇人民政府向灵山县林业局作出林权登记公示回执单，载明那隆镇陈垌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以及该村民小组宁胜等共41户申请林权登记、发（换）证的公示经所有在村组织和相邻村组的村民逐个核对、评议、确无异议，同意上报。公示后，2010年3月9日林业主管部门经审核认为同意登记，3月11日灵山县人民政府经审核同意发证，颁发给第三人宁达联灵林证字（2010）第0210002239号《林权证》，其中NO.2为涉案“八宝山”林地的登记状况。原告不服，于2020年9月2日起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颁发给第三人宁达联编号为0210002240号林权证中第二页小地名为八宝山，宗地编号为0114的林权权属登记；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2009年8月8日、8月18日，灵山县灵城镇梓木村委会高山二队、高山一队（现灵山县三海街道梓木村委会高山二队、高山一队）分别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形成了以上两村民小组的集体林权改革方案，原告高山一队、二队均没有将涉案的林地纳入上述改革方案。2009年11月1日，灵山县灵城镇梓木村高山一队向林业主管部门提交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对小地名为“筒头岭”、“猪舍石小岭”、“育鸡圹岭”、“鸡距壶”、“水路田”、“长岗岭”、“炒鸡麓”、“赌钱岭”、“屋背岭”等林地进行林权登记，并于2010年9月10日取得灵林证字（2010）第0201003533号《林权证》。2009年11月1日灵山县灵城镇梓木村高山二队向林业主管部门提交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对小地名为“赌钱岭”、“金星岭”、“石头坳岭”、“看牛麓岭”、“何屋塘岭”等林地进行林权登记，并于2010年9月9日取得灵林证字（2010）第0201003169号《林权证》。本案涉案的争议林地没有登记在原告持有的上述林权证中。 以上事实，有《林权登记申请表》、《那隆镇陈垌村委会七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会议记录》、《那隆镇陈垌村委会七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那隆镇陈垌村委会七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公示》、《关于请求批复陈垌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林改方案的请示》、《关于陈垌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林改方案的批复》、《林权现场勘界图》、《林权边界确认表》、《林权勘界确权公示》、《林权登记公示回执单》、《灵城镇梓木村委会高山一队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灵城镇梓木村委会高山二队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故起诉人必须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方能成为案件原告。本案中，原告灵山县三海街道梓木村委会高山村第一、第二村民小组于2009年8月18日、8月8日进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没有把涉案林地纳入改革方案中，该改革方案也经原告的村民小组长签名确认。2009年11月1日原告灵山县三海街道梓木村委会高山村第一、第二村民小组向林业部门申请林权登记时也没有对涉案的林地予以登记申请。庭审中，原告表示并未对涉案的土地进行经营管理，只是在涉案的林地上进行土葬，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林地权属灵山县三海街道梓木村委会高山村第一、第二村民小组。第三人所在的村民小组于2009年8月18日进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将涉案的林地“八宝山”纳入了其林权制度改革范围内，第三人也于2010年9月10日依法取得了涉案林地的林权证，并一直对涉案林地进行管理使用。综上，原告灵山县三海街道梓木村委会高山村第一、第二村民小组与被告（灵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宁达联灵林证字（2010）第0210002239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其不具有针对该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因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裁定不予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灵山县三海街道梓木村委会高山村第一、第二村民小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灵山县三海街道梓木村委会高山村第一、第二村民小组已预交，该院予以退回给原告灵山县三海街道梓木村委会高山村第一、第二村民小组。 灵山县三海街道梓木村委会高山村第一、第二村民小组上诉称，请求：一、依法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行初34号行政裁定；二、依法指令灵山县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裁定认定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是错误的。从实际使用上可知，上诉人对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的林地“八宝山”是具有管理使用权的，自古以来，上诉人所辖村民为殡葬已故长辈均是在争议的“八宝山”，而且八宝山也是因殡葬已故人员而得名，原称大路岭。而且从灵山县人民政府对于新圩镇沙路村委会的林地确权案件可以侧面证实在林地有殡葬地的村民集体组织，对争议林地的权属在殡葬范围内是享有相应林地权属的。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殡葬统计表和卫星图是可以证实上诉人对涉案争议“八宝山”享有管理使用权属的事实；从地理位置上可知，涉案“八宝山”林地是毗邻上诉人其他林地的。八宝山周围没有第三人及其所在村委会、村民小组成员的林地，只有上诉人村民的林地。上诉人所耕作的水田及其他耕地都是包围着涉案“八宝山”林地，根据“山跟田走”的原则，涉案“八宝山”林地，属于上诉人方所有也是符合林地确权的依据的，上诉人提供的卫星图是可以证实该事实的；从乡镇行政区划来看，案涉“八宝山”林地在三海街道管辖范围内，上诉人提供的卫星图是可以证实该事实的。因此，从上述三方面认可事实是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二、一审法院裁定认为上诉人在2009年8月18日、8月8日进行集体林权改革时没有把涉案林地纳入改革方案中，该改革方案也经原告的村民小组长签名确认的事实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灵山县不动产登记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梓木村委会高山二队村民小组集体林权改革方案签字的“宁棋辉”是伪造的，经查，当时的梓木村委会高山二队村民小组组长是宁平。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20号】第一条“农村集体土地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规定，上诉人与本案涉案“八宝山”林地具有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灵山县不动产登记局答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其起诉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上诉人虽然主张对案涉山林享有使用权，但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享有案涉山岭的林权权属（包括林地、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上诉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案涉山岭（上诉人诉称的“大路岭”、“石球岭”或“八宝山”）的林权权属均没有登记在上诉人的林权证上，上诉人的《灵城镇梓木村委会高山一队村民小组集体林权改革方案》、《灵城镇梓木村委会高山二队村民小组集体林权改革方案》中没有记载其集体统一经营的集体山包含有案涉的山岭及其林权，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村民享有涉案山岭的林权证等权属证据。上诉人举证的田亩证与案涉山岭林权无关，耕田的承包经营权不等同于山岭林权。上诉人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享有案涉山岭的土地所有权、林权权属（包括林地、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并未对涉案的土地进行经营管理，只是在涉案的林地上进行土葬。一审第三人所在的村民小组于2009年8月18日进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将涉案的林地“八宝山”纳入了其林权制度改革范围内，一审第三人也于2010年9月10日依法取得了涉案林地的林权证，并一直对涉案林地进行管理使用。综上，上诉人与灵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宁达联灵林证字（2010）第0210002239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其不具有针对该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二、上诉人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对于本案的林权登记、发证行政行为，灵山县林业局于2009年11月25日至2009年12月25日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林权登记公示，公告期为30天，公告期届满无异议。公示期届满之日，视为上诉人应当知道涉诉的行政行为。据此，上诉人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三、本案的林业行为登记发证行为合法。颁发给一审第三人宁达联《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林证字（2010）第0210002239号的行为行为合法。2009年间，灵山县那隆镇陈垌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召开灵山县那隆镇陈垌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会议，会议表决通过《那隆镇陈垌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陈垌村林改工作组依法将该方案进行公示后请示那隆镇人民政府批复，2009年8月18日，那隆镇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该方案并请认真组织实施。之后，那隆镇陈垌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实施该方案。那隆镇陈垌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通知户主进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勘界，在工作组、村委会干部主持下，进行了林权现场勘界。相关人员，单位在《林权边界确认表》（林权现场勘界图）、《林权现场勘界表》签字、盖章确认，进行了林权勘界确权公示。一审第三人提出林权登记申请，对坐落于陈垌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陈垌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小地名八宝山，林班7，小班114，面积1.7亩，申请初次登记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提交了：《林权登记申请表》、个人身份证明、《林权现场勘界图》）（100507号）及《承包经营合同书》等文件，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上，林地所有权权利人陈垌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确认权属清楚，同意登记，灵山县那隆镇陈垌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权属清楚，灵山县那隆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权属清楚，同意登记。灵山县林业局对一审第三人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进行初步审查，认为一审第三人提交的申请材料符合森林法及其他实施条例以及《森林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予以受理，受理后，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林权登记公示，公告期为30天，公示期满无异议。灵山县林业局经审查，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等数据准确，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无权属争议，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予以登记，报灵山县人民政府核发案涉的林权证。综上，作出上述林业行政登记发证行为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行政行为合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 原审第三人宁达联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经审理查明，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灵山县三海街道梓木村委会高山村第一、第二村民小组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对原告主体资格的利害关系的判断,以起诉人提供的证据能较大程度证实其举证目的而不是以能充分证实其举证目的为审查标准。本案中，涉案林地权属登记行为的相对人系原审第三人宁达荣，上诉人不是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故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与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为原告起诉时，其主张的合法权益仅是可能存在，只有经过实体审理之后才能确认原告主张的合法权益是否实际存在。因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其原告主体资格中的利害关系应当以“可能性”为标准，至于是否事实上存在利害关系则不属于原告主体资格的审查范围。即使存在利害关系也不代表上诉人享有该涉案林地的使用权属。本案中，上诉人虽然不是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但其提供了灵山县三海街道梓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主张涉案林地包含有上诉人村民的殡葬坟地，完成了关于起诉条件的初步举证，在一定程度上证明涉案林地其有使用权的可能性,据此，被诉林地登记行政行为有可能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提起的诉讼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依法应予以受理。至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证实其对涉案林地享有权利，被诉林地登记行政行为是否实际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故一审法院以事实上存在利害关系作为原告主体资格的审查范围，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当。 综上所述，灵山县三海街道梓木村委会高山村第一、第二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行初34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灵山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明晔 审 判 员 黄富丽 审 判 员 张艳蓉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俊霖 书 记 员 李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