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哲，男，199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露露，北京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朝顺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体育场南路2号212室。法定代表人：刘汉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莉，北京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2010年2月17日出生，满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兴城市。法定代理人：甄某（系王某之母），女，198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民，男，1957年8月15日出生，满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兴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化民，男，1957年8月15日出生，满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纪波，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敬芬，女，1960年3月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纪波，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上诉人张云哲、上诉人北京朝顺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顺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化民、郭敬芬、王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6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云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化民、郭敬芬、王某110500元，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化民、郭敬芬、王某661138.1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张云哲系朝顺福公司员工，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云哲一审中提供银行流水足以证明系朝顺福公司员工，员工在执行工作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应查明事实。（2）本案死者系农村户籍，一审中王化民、郭敬芬、王某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亦未提供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及其他收入来源的证据，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情况下认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被赔偿人为农村户口的，有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可以按照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应为劳动合同及工作单位收入证明或社保证明或纳税证明或租房合同及居住地居民委员会证明或居住证或其他能证明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1）王化民、郭敬芬、王某在一审中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死者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8928元×20年=578560元，在提交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或其他生活来源证据充足情况下，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案被扶养人人数3人，且存在其他扶养义务人，其子扶养年限9年，其父扶养年限是18年，其母扶养年限是20年，合计应为415739元：（2）即使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计算也存在严重错误。本案被扶养人人数3人，且存在其他扶养义务人，其子扶养年限9年，其父扶养年限是18年，其母扶养年限是20年。故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80802元。综上，张云哲尊重死者，也希望死者能有公平合理的赔偿，但是法律应保障每一个人的权益，在保障死者权益的同时，也应该公平对待张云哲。根据举证规则，王化民、郭敬芬、王某在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化民、郭敬芬、王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张云哲、朝顺福公司间为挂靠关系正确。王化民、郭敬芬、王某在一审中提交大量证据证明王某某生前在北京城镇从事快递工作多年，应适用北京城镇标准计算赔偿各项费用。朝顺福公司答辩称，张云哲不是朝顺福公司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有承揽挂靠关系，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朝顺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朝顺福公司无须就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丧葬费等与张云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死者王某某系农业户口，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8月29日，其时全国范围内均未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因此，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某某在京工作的情况下，王某某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应按照农村户籍人口计算。1.一审中，证明王某某在京工作的证据不足。一审中，王化民、郭敬芬等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是王某某在北京从事快递行业多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王某某在京从事快递工作多年这一理由，因为其提交的证据多数是间接证据且均为复印件和打印截图，如果王某某果真在京从事多年快递工作，其应有劳动合同、社保记录、纳税记录等，最起码应该有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但在一审中，这些能直接证明王某某在京工作的证据均没有，所以，朝顺福公司认为属于王化民、郭敬芬、王某举证不足，而一审法院在确认这一事实时存在证据审查不严谨之情形。2.王某某的身份信息以及户口本和村委会的证明显示，其是农业户口，在没有充足证据证明王某某在京工作的情况下，王某某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应该按照农业户口计算。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8月29日，其时最高院还没有明传各地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北京市于2020年4月1日以后才城乡统一赔偿标准，显然，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应该适用旧的法律法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第29条的规定，在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是区分城镇户口和农村户口的，王某某既然是农业户籍，如前所述，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京工作的情况下，显然应该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张云哲与朝顺福公司系义务挂靠关系，朝顺福公司未收取张云哲任何挂靠费用，对肇事车辆也没有管理权和支配权，因此，赔偿责任应由张云哲独自承担，朝顺福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由张云哲购买，为了符合车辆管理要求，经熟人介绍将车辆挂靠在朝顺福公司名下，张云哲是车辆的购买人、使用人和管理人。其将车辆挂靠到朝顺福公司后，朝顺福公司未收取其任何费用，但因其会不定时运送朝顺福公司的货物，朝顺福公司与其签订了承揽运输合同（这里强调一下：张云哲的合作货运单位不止朝顺福公司一家，比如还有北京吉美特食品有限公司等），在挂靠期间，朝顺福公司根据张云哲的货运数量与其进行运费结算。也就是说，在张云哲挂靠期间，朝顺福公司未因挂靠行为获取利益，属于“义务挂靠”，如前所述，朝顺福公司既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者，又不是肇事车辆的受益者，对肇事车辆没有管理权和支配权，挂靠车辆的使用权、受益权和处分权都由张云哲独立行使，朝顺福公司只是肇事车的“名义主体”，根据我国民法责权利一体的原则，张云哲肇事行为引发的一起法律后果应由张云哲独自承担，朝顺福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据以判决朝顺福公司与张云哲承担连带责任的司法解释不适用于本案，请二审法院予以审查。根据一审法院判决书第7页，判决朝顺福公司与张云哲承担连带责任时，一审法院援引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规定如下：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朝顺福公司认为，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语义，只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也就是说只有机动车方负事故全部责任时，该条司法解释才适用，否则，该解释不适用。本案中，根据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肇事司机张云哲负主要责任，死者王某某负次要责任，不符合“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之情形，所以，一审法院以该司法解释判决朝顺福公司与张云哲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在适用何种标注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对朝顺福公司与张云哲关系认定上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结合证据和本案实际情况，支持朝顺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张云哲答辩称，同意朝顺福公司有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王某某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张云哲是朝顺福公司员工，应由朝顺福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以外的赔偿责任。王化民、郭敬芬、王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朝顺福公司的上诉请求。朝顺福公司对司法解释的理解是片面的。平安财险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王化民、郭敬芬、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公司、张云哲、朝顺福公司赔偿王化民、郭敬芬、王某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73849元×20年）、丧葬费70290.48元（11715.08元×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927160元（46358元×20）、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6686.31元、住宿费1600元、误工费6000元、餐饮费20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10万元，其中平安财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化民、郭敬芬、王某12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按70%的比例赔偿王化民、郭敬芬、王某100万元；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由张云哲、朝顺福公司按70%的比例连带赔偿王化民、郭敬芬、王某729501.75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1851501.75元。2.判令诉讼费由平安财险公司、张云哲、朝顺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9日1时1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顺沙路高丽营良子门诊门前，张云哲驾驶轻型厢式货车（车牌号：×××，车辆注册所有人：朝顺福公司）由西向东行驶时，适有王某某由北向南行走，轻型厢式货车前部与王某某身体相撞，造成王某某死亡，轻型厢式货车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张云哲驾驶轻型厢式货车未安全驾驶、违反装载规定，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某横过机动车道未确认安全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某符合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9月8日，王某某遗体在北京市昌平区殡仪馆进行火化。朝顺福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5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等经营活动。2018年8月，张云哲与朝顺福公司签订购车合同、《车辆挂靠协议》，张云哲将其从朝顺福公司分期付款购买的轻型厢式货车（车牌号：×××）挂靠在朝顺福公司名下，向朝顺福公司支付首付款6万元，向朝顺福公司贷款104058元，每月还款5159.55元，还款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另，朝顺福公司与张云哲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承揽运输合同，由张云哲承揽运输朝顺福公司的货物，朝顺福公司对承揽运输业务进行许可、安全管理、监督指导和考核。张云哲向法庭提交银行对账单、交易明细，证明朝顺福公司每月在扣除车贷等相关费用后给张云哲发放工资；王化民、郭敬芬、王某认为证据仅能反映张云哲与朝顺福公司的内部关系，二者仍是挂靠关系，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朝顺福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指出部分月份存在朝顺福公司向张云哲转账两次的情况，认为不能证明张云哲系朝顺福公司的员工；平安财险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同意法庭依法认定二者关系。张云哲具有驾驶资格，准驾车型为C1，行驶证显示其驾驶的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为朝顺福公司，使用性质为货运，该车核定载质量1100Kg。事故发生后经测量，张云哲所驾驶车辆的毛重为4.92吨。该车由投保人朝顺福公司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不计免赔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4日0时起至2020年8月3日24时止，其中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万元。该保单系保险中介服务，中介机构为北京市通州利华汽车修理站。平安财险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保险合同，未发现“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具体条款，王化民、郭敬芬、王某及张云哲认为平安财险公司就该免赔事项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应由平安财险公司承担不利后果。2019年1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3刑初1124号刑事判决，张云哲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另查，王化民、郭敬芬系王某某父母，王化民与郭敬芬另育有一女王丹，依靠王某某、王丹扶养。王化民系低保户，每月领取低保金。王某系王某某、甄某之子，王某某与甄某于2013年10月11日协议离婚，婚生子王某由王某某直接抚养。王化民、郭敬芬、王某某、王某均系农村户口。关于王化民、郭敬芬、王某的各项经济损失，王化民、郭敬芬、王某主张王某某来京从事快递行业多年，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某某的死亡赔偿金，主张按照2019年北京城镇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王某、王化民、郭敬芬的生活费，据此提交望海满族乡人民政府、柳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低保户证明书、低保存折复印件、证人卢某的书面证言、手机短信、通话记录截图、网络查询资料、北京市公共卫生从业人员健康检查证明复印件等证据；主张丧葬费70290.48元、按照每月11715.08元计算6个月；主张王某某亲属7人来京处理王某某丧葬事宜而产生的交通费6686.31元、住宿费1600元、误工费6000元、餐饮费20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主张王某某的衣物、手机等财产损失20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由法院酌定；此次交通事故使王化民、郭敬芬、王某痛失亲人，精神上倍受折磨，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张云哲已经支付王化民、郭敬芬、王某丧葬费人民币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对于受害人合理损失的赔偿原则应为：（一）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此次交通事故认定张云哲为主要责任，王某某负次要责任，王化民、郭敬芬、王某自担30%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张云哲从朝顺福公司分期付款购买肇事车辆、将车辆挂靠在该公司名下并以该公司名义承揽运输业务的事实，故张云哲与朝顺福公司应对王化民、郭敬芬、王某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云哲所驾驶车辆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对王化民、郭敬芬、王某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张云哲与朝顺福公司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云哲与朝顺福公司应赔偿的部分由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承担，仍有不足的，由张云哲与朝顺福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平安财险公司主张被保险车辆存在超载情形而要求10%的绝对免赔，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一审法院对平安财险公司的该部分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医疗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费用属王某、王化民、郭敬芬因王某某死亡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王化民、郭敬芬、王某上述各项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王化民、郭敬芬、王某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予以确认。关于王某某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1600元，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王某某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为3000元、误工费为2500元；一审法院对王某某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餐饮费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一审法院依照北京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53084元；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化民、郭敬芬、王某按照城镇标准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云哲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王化民、郭敬芬、王某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财产损失，王化民、郭敬芬、王某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一审法院审核确认王某、王化民、郭敬芬因王某某死亡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500元、住宿费1600元、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53084元、死亡赔偿金2404140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927160元）、财产损失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464824元。综上，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化民、郭敬芬、王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10500元；平安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按照70%的比例赔偿王化民、郭敬芬、王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人民币100万元；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张云哲与朝顺福公司连带赔偿王化民、郭敬芬、王某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丧葬费人民币648026.8元，扣除张云哲先行垫付的20000元，另需赔偿628026.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化民、郭敬芬、王某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丧葬费、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十一万零五百元；二、平安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化民、郭敬芬、王某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一百万元；三、张云哲与朝顺福公司连带赔偿王化民、郭敬芬、王某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六十二万八千零二十六元八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四、驳回王化民、郭敬芬、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应为张云哲还是朝顺福公司，还是二者连带承担；第二，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关于焦点一。2012年12月2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我国法律对于挂靠经营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是连续且一致的，并未区分有偿挂靠或无偿挂靠。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具体理由如下：1．从受害人角度看，被挂靠人是法定的责任主体。被挂靠人是车辆的名义所有人，也是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主体，挂靠只是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受害人作为第三人对此无从知晓也不需要知晓。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要求被挂靠人承担责任符合民法上的外观主义原则。再者，从我国现有法律规定看，已有被挂靠人与挂靠人在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中对第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立法例，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66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挂靠人可对挂靠车辆的运行进行控制、支配，获取运行利益。首先，机动车运输是高度危险作业，因此，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经行政许可才可进行。被挂靠人将其经营许可证租借给他人，允许挂靠人以其名义将机动车投入运行，就等于开启了危险作业的大门，并自愿承担了他人在运营中可能为其带来的风险，被挂靠人完全可以通过拒绝挂靠来避免这种风险。其次，被挂靠人可以通过对挂靠人的选择、管理、监督，对挂靠车辆的技术维护、检查和对各项管理制度的建立和健全来减少和防止交通事故的发生，这也属于支配机动车的一种表现形式。再次，被挂靠人通过挂靠车辆的运行获取利益，其获取的利益不限于管理费，也不限于经济方面的利益，如因接受挂靠而使单位规模扩大、市场占有比例提高、影响力增大等，均是其所获利益。所以，让其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侵权责任法》第49条所确立的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标准。3．被挂靠人就其违法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共同侵权的理论。国家对道路运输经营设定严格的市场准入制度，一方面是为了维护公共安全，降低车辆运输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的危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证经营主体具有承担风险的能力，保证第三人的权利可得到有效救济，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明确禁止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租借行为。被挂靠人明知或应知其违法而仍然为之，对其行为存有明显过错，同时也是对挂靠人进行运输经营可能给第三人带来的危险的放任。正是因为其开启了机动车运行这一高度危险行为，又促成了不具有经营资格的挂靠人进行运输经营，其行为在客观上提高了挂靠车辆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和危害性。所以，被挂靠人和挂靠人两者的过错相结合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构成共同侵权，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责任。4．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有利于保护受害人的权利，减少违法行为，保障公众安全，维护正常的运输经营市场秩序。由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增加其违法成本，有利于减少挂靠情形，减少不具备经营资格的主体从事车辆运输经营的现象，降低交通事故隐患，保障公众安全。此外，有利于促使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公司加强管理、完善经营机制，从出卖、出租营运资质转向实体经营，促进道路运营市场优胜劣汰，优化道路运营市场。同时有助于交通部门的行政管理，打击违法行为，具有通过私法手段实现公法目的的作用，实现私法与公法的协调统一。具体到本案中，根据《车辆挂靠协议》《承揽运输合同》，可以认定张云哲从朝顺福公司分期付款购买肇事车辆、将车辆挂靠在该公司名下并以该公司名义承揽运输业务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张云哲与朝顺福公司对王化民、郭敬芬、王某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云哲上诉主张与朝顺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就此举证，且与《车辆挂靠协议》《承揽运输合同》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朝顺福公司上诉主张其系义务无偿挂靠故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朝顺福公司另上诉主张侵权人张云哲在交通事故中系主要责任而非全部责任，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王化民、郭敬芬、王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兴城市望海满族乡人民政府、辽宁省葫芦岛市兴城市望海满族乡柳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电话及短信截图、健康证、户口本（显示为家庭户）等证据，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王某某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结合王某某在顺义区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云哲、朝顺福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按此计算，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应为880802元，一审法院核定的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一审法院核定的王某、王化民、郭敬芬因王某某死亡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云哲、朝顺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619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61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61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云哲与北京朝顺福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王化民、郭敬芬、王某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五十九万五千五百七十六元二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四、驳回王化民、郭敬芬、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32元，由王化民、郭敬芬、王某负担6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朝顺福物流有限公司、张云哲负担100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0元，由王化民、郭敬芬、王某负担6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北京朝顺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756元（已交纳），由张云哲负担97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