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1）宁04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固西，女，195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宁夏银川市人，中专文化，银行退休职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荣，宁夏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君强，男，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高中文化，宁夏富蓝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娣（系陈君强之妻），女，1973年9月3日出生，蒙古族，宁夏固原市人，大学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忠、王艺博（实习律师），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再审申请人马固西因与被申请人陈君强、张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马固西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宁0402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和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宁04民终1061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宁民申1027号民事裁定，指令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马固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荣、被申请人陈君强、被申请人张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忠、王艺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马固西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和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4民终1061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判令被申请人陈君强和张娣共同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3495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借款依法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一、二审法院均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二被告共同经营的企业或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对原告主张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申请人认为，本案借款依法属于二被申请人陈君强、张娣夫妻的共同债务。首先，陈君强向马固西借款发生在二被申请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张娣未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马固西应当就案涉借款用于二被申请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提供证据。本案一审中，马固西当庭提交的二被申请人婚姻关系证明、工商登记信息以及二被申请人当庭承认在固原市原州区长期共同经营一家火锅店的自认，能够证明其二人长期共同投资经营公司的事实。马固西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陈君强、张娣名下共同注册有宁夏富蓝商贸有限公司，陈君强注册宁夏汇金投资有限公司，张娣在该两家公司任公司监事的事实。其次，宁夏富蓝商贸有限公司与宁夏固原汇金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实，两公司的股东及管理人员均为陈君强、张娣二人，两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属于关联公司。在此情况下，涉案借款实际上是用于二被申请人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即张娣不论是作为家庭成员，还是作为宁夏富蓝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和宁夏固原汇金投资有限公司的监事均享有收益。再次，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两被申请人均承认张娣名下一辆“宝马”越野豪车系陈君强出资购买，供二被申请人家庭使用。据此证实，二被申请人的家庭生活支出来源是陈君强的经营收入。基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主观臆断陈君强向马固西借款未用于二被申请人共同开办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并依据“被告张娣未在借据上签字确认，借条出具后也未追认为共同债务”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之本意，也是在债权人提供证据能够证实债务确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基础上再予以确认，而非配偶未在借款借据上签字、事后未追认共同债务，就一概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提供的借据中双方对结算后的借款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见判决书第4页第4行处)，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申请人的起诉状，对双方借款发生的背景、借款以及借款利息的事实陈述的非常详细。被申请人陈君强一审当庭承认原告诉状中所述事实属实。显然，这是陈君强对双方借款存在1.5％月利息的自认。其次，经过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开始被告陈君强通过吴晓茜向原告马固西借款，借款月利息约定为1.5％”(见判决书第3页第2行)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无视被申请人在庭审时对案件事实自认的答辩意见，直接将“因借据中双方对结算后的借款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见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4-5行)作为认定双方借款不存在利息的依据，明显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关于“2018年11月10日，被告陈君强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认可30万元借款，后经过吴晓茜的账户向马固西转款1万元。原告认为该1万元是其索要借款的费用支出但该意见未有证据予以支持，本院确定该1万元属于偿还上述借款”的认定(详见判决书第3页)，违背案件客观事实。申请人一直主张该30万元的借条是基于对以前借款本金的结算，结算后被申请人陈君强开始支付利息。所以，按照双方之前借款月利率1.5％的约定，被申请人陈君强通过吴晓茜账户转账给申请人的1万元，应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处理。但一审法院仅以被申请人当庭陈述，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1万元是被申请人陈君强偿还申请人的借款本金，明显违反证据规则之规定，是对申请人权益的明显侵害，并缺乏公正性。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法律的制度是解决纠纷问题本质上的矛盾，既要符合法律规定，也要符合事实，而不是形式上单纯解决法律问题不考虑客观事实。本案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为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恳请再审法院依法再审，纠正错误。   被申请人陈君强辩称：我支持原一、二审法院判决，通过马固西妹妹向马固西借款二百多万，至于这30万是因为马固西在我公司闹腾，我才出具30万元新条据的结算，没有约定利息，在期间她住在我公司要求我还钱，我实在凑不到钱，我与她之间的二百多万借款现在剩余30万，二年期间归还利息96万多元，宁夏富蓝商贸有限公司与餐厅是在张娣不知情的情况下，我用她的身份证办理的公司，与张娣本人没有关系，宝马车是张娣出资的，我们之间的经济是独立的，车属于家庭使用，借再审申请人马固西的二百多万是用于建设工程招投标。   被申请人张娣辩称：一、关于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我没有发言权，因为我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我与马固西从未见过面，不光是与马固西包括其他所有人都没有签过字据，我没有参与过他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二、我们之间的经济是相互独立的，我的家庭消费来源于我个人的工资收入，陈君强的收入从未用于家庭生活消费，以我的家庭财产来源说明。三、有人反映我长年不上班的事实经纪委调查不真实。四、关于陈君强与被答辩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原二审判决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以及法律规定。五、关于上述债务系陈君强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二审法院认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涉案债务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陈君强的个人债务   本院再审认为，2015年9月开始陈君强通过吴晓茜向马固西借款，约定借款利息为1.5%，陈君强陆续付息还本。2018年11月10日经过双方结算，陈君强向马固西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马固西人民币300000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该借条是对以前债务的结算行为。因此，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新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当；马固西与陈君强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陈君强与张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原则上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君强、张娣主张该债务系陈君强个人债务，但马固西主张陈君强借款目的为陈君强、张娣用于共同经营宁夏富蓝商贸有限公司、固原汇金投资有限公司，并且陈君强、张娣分别担任上述两公司的执行董事、监事等职务，虽然固原汇金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注销，但借款行为发生在2015年9月至2016年底期间。而且原审判决认定，陈君强、张娣还经营着老诚一锅餐饮有限公司。结合陈君强、张娣二人经营公司的事实，以及陈君强当庭陈述向马固西借款系用于工程、登记在张娣名下的宝马轿车由其出资购买等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剩余30万元借款系陈君强个人债务与前述事实相互矛盾。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4民终1061号民事判决和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虎少军   审判员 王 彤   审判员 刘克雄      二○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淑玉   本案所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