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媛媛，女，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平高府邸7号楼10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军，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成，男，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佳鸿，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村塘排西三巷6号。上诉人范媛媛因与被上诉人韩成、原审第三人林佳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媛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韩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没有查清。1.一审法院根据韩成提供的部分聊天记录，认定应当支付6000元工资共计6个月，计36000元，为认定事实不清。范媛媛认为，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双方协商过程，有过商讨解决方案，但是后来因韩成采取微信威胁的方式导致商讨破灭，后诉讼处理，即（2019)苏0706民初7055号案件中韩成也提供微信聊天记录，韩成是按照民间借贷诉讼，后被驳回起诉。现在又作为投资款重复起诉，本身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能作为认定的事实依据。2.如果涉及工资问题，则应当按照劳动争议前置程序，韩成应当申请劳动仲裁，然后才能由法院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违反上述程序。所谓的货款抵工资无从谈起，韩成系合伙人，本案诉讼标的10万元作为投资款，范媛媛系个人，不是企业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存在工资之说。3.作为目前合伙的店面已经严重亏损（月星店面装修和仓储费用就30万元的亏损）。韩成作为合伙人应当承担责任，韩成应当共同承担亏损费用。被上诉人韩成辩称，一、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韩成并非是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就同一诉讼请求再行起诉，而是在法院认为案件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应为基于合伙意思表示而支付的投资款的情况下，基于法院生效民事裁定为依据，以返还投资款为诉讼请求进行的起诉。二、基于一审时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法院确认的事实，范媛媛、韩成、林佳鸿对该合伙事宜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对于各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并未进行明确商议，三方没有就合伙进行具体商讨，且范媛媛一直均表示投资款会全额返还，提出出具欠条，并在林佳鸿离开后将其79000元投资款全额给付，因此范媛媛要求韩成承担亏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工资问题，范媛媛提出涉及的工资需要进行劳动争议前置，又提出自己是个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范媛媛事实上又曾多次与韩成提及工资以及工资标准，双方微信、录音证据均明确显示了范媛媛将应当给付韩成的工资同意用在韩成处的货款进行冲抵，上诉理由前后矛盾;但从本案情况而言，本案虽标的不大，但已庭审多次，韩成和林佳鸿均为外地人，一审法院为减少诉累，予以一并处理的行为并无不妥，也在情理之中。原审第三人林佳鸿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进行答辩。韩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媛媛返还韩成投资款100000元；2.判令范媛媛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3.范媛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韩成与林佳鸿系MySide床垫品牌公司总部的员工，负责管理过连云港区域的运营工作。范媛媛在连云港从事家具生意，拿到了MySide床垫品牌在连云港的代理权，三方在交往中逐渐成为朋友关系，后范媛媛提议三人一起在连云港月星家居商场内合伙投资经营MySide床垫品牌，三人于2018年3月达成口头协议，并于同年7月份开业运营。韩成于2018年4月18日通过招商银行转账80000元至范媛媛中国银行账户、于8月4日转账14000元给范媛媛、于8月30日微信转账6000元给范媛媛。林佳鸿转账79000元给范媛媛。韩成及林佳鸿除了经营月星家居商场内的MySide床垫品牌，还参与了范媛媛的月星乐至宝、红星MySide、红星雅兰三个店面的管理。2018年9月，林佳鸿提出退出合伙并离开，后范媛媛将林佳鸿投入的79000元予以退还。2019年4月左右，韩成向范媛媛提出要离开，双方就工资及投资款问题未能达成一致，产生纠纷。2019年4月26日，范媛媛给韩成发微信语音“哈哈，这10万元钱我会给你的，但是我现在真没有，我真没有，因为我头道街那边去了，卖菜店里边去了。”“你如果真的是想走的话，我给你写个欠条吧，我欠你10万块钱啊”“我做的已经，我觉得我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了，真的，我打个欠条给你吧哈。”（以上系通过微信转文字而来）2019年4月28日（录音整理），韩成称“我实际上预支了6万多”，范媛媛：“就是货款给你预支了6万多”，韩成：“对的，工资不是一直没发”，范媛媛：“抵工资给你不是吗”、“四月份就不算工资”、“就是补齐你的3万多，就是10万元钱吗，但是我要和我哥商量，不同意的呢，就按6000算，他只认6000元”。2019年4月30日，范媛媛：“那我们说好了6000的工资，从佳鸿走后发你，当时大家都在场啊，那你现在提出无理要求要补给你一年工资，而且要按10000发，那又怎么说呢”，韩成：“我上了10个月的班当然是领10个月的工资呀，有问题吗”，范媛媛回复：“没问题啊，那应该按6000发啊”，韩成：“6000我没有同意啊”，范媛媛：“那你在红星店里，会计和我哥的时候你也没有说不同意啊。”（以上系通过微信转文字而来）2019年8月5日，韩成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范媛媛、张辉连带偿还其欠款1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苏0706民初7055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根据庭审中双方的当庭陈述及范媛媛、张辉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可确定韩成向范媛媛支付的本案所涉款项100000元系基于双方合伙的意思表示而支付的投资款，双方是基于合伙关系所产生的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经一审法院释明，韩成坚持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诉讼，不变更诉讼请求。遂裁定：驳回韩成的起诉。该裁定已生效。后韩成以合伙协议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范媛媛返还合伙投资款100000元。一审庭审中，韩成认可收到货款63802元（该款项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3月23日），于2019年6月3日收到外地经销商16733元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韩成、范媛媛及林佳鸿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该合伙关系已经生效裁定予以认定，双方均未提出上诉。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韩成能否依据现有证据要求范媛媛返还100000元投资款？韩成、范媛媛及林佳鸿合伙投资经营月星家居商场内的MySide床垫品牌于2018年7月开业运营，2018年9月林佳鸿提出退出，后范媛媛将林佳鸿投入的79000元全部予以退还，2019年4月份，韩成向范媛媛提出要离开，与范媛媛多次微信聊天内容，范媛媛表示“这10万元钱我会给你的，但是我现在真没有，我真没有，因为我头道街那边去了，卖菜店里边去了。”“你如果真的是想走的话，我给你写个欠条吧，我欠你10万块钱啊”“我做的已经，我觉得我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了，真的，我打个欠条给你吧哈”，因三方对该合伙事宜未签订书面协议，就各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事项亦未具体约定，结合范媛媛已将林佳鸿的投入款项予以退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范媛媛的该陈述内容系对韩成提出离开的一个自我承诺。因韩成在经营月星家居商场内的MySide床垫品牌的同时，亦帮助范媛媛管理其他三个店面，关于工资问题，虽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结合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及庭审情况，对于范媛媛陈述的6000元工资，从林佳鸿走后发放的内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即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共6个月，共计36000元。对于工资问题，双方有冲抵货款意思表示，且为减少各方诉累，在该案中一审法院予以一并处理。韩成在经营管理期间收取的63802元货款及其离开之后收取的16733元货款，应当从中予以扣减。综上，范媛媛应该给付韩成55465元（100000-[63802-36000+16733]）。关于韩成要求范媛媛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合伙人对合伙的投资形成合伙财产，是合伙人共有财产，合伙人只是让渡其出资财产的所有权为对价取得合伙团体的收益权，故合伙人之间不是债权、债务关系，且双方亦未对利息作约定，据此，韩成主张利息债权没有法理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范媛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韩成55465元；二、驳回韩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韩成已预交），由韩成负担1114元、范媛媛负担1186元，范媛媛负担部分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韩成。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在（2019）苏0706民初7055号民事案件中，韩成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双方是基于合伙关系所产生的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经一审法院释明，韩成坚持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诉讼，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韩成的起诉。之后，韩成以合伙协议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诉讼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9年4月左右，韩成向范媛媛提出要离开，双方就工资及投资款问题通过微信语音聊天进行协商，范媛媛承诺返还韩成10万元投资款并同意按每月6000元向韩成支付工资。因范媛媛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作出承诺时合伙的店面经营亏损，一审法院按照范媛媛的承诺判决其返还韩成的投资款并支付韩成工资并无不当。韩成基于与范媛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帮助范媛媛管理店面，范媛媛同意向韩成支付工资，应视为双方系雇佣关系，韩成提供劳务，范媛媛向韩成支付劳务报酬，因此，一审法院就韩成主张的工资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范媛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范媛媛已预交），由上诉人范媛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