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市兰花楹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太平街道前进村3组148号。 法定代表人：李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军，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耀明，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军，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群，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军，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蓉，女，198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波，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兰花楹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因与被上诉人王蓉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黄小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后于2021年4月26日变更为合议庭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即依法驳回王蓉对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的反诉请求，即变更2020年1月8日双方签署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中止履行该协议，王蓉立即进行伤残等级、后续护理费、治疗费等鉴定，明确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依法应该承担的各项费用明细并结算后依法变更该协议；4.请求依法判决王蓉承担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上诉费、鉴定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因受疫情影响，兰花楹公司陷入困境，继续履行《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显失公正，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势变更情形，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应当予以变更。2.兰花楹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王蓉的赔偿款项已经超出了伤残等级为三级的法定赔偿金额，如果继续履行合同可能导致对兰花楹公司显失公平。一审法院漏计算2020年6月1日和6月5日两笔已付费用共计2万元，以及先予执行的60800元。3.被上诉人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按照约定的康复费用上线5万元主张赔偿金额，继续超额支付会加重兰花楹公司负担。4.被上诉人的病情已经稳定故具备鉴定条件，应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据实结算并根据结算金额妥善并彻底解决本案纠纷。 被上诉人王蓉辩称，本案是涉及赔偿协议效力问题。上诉人提出的情势变更原则不能适用本案双方所达成的赔偿协议，协议本身就是预付款的协议，情势变更问题。伤残等级确定以后的具体赔偿金额是双方通过结算进行确认的。对实际产生费用的结算已经在天府新区法院启动了新的诉讼。一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王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立即支付医疗费30000元（截止2020年7月16日）、康复费用550000元（2020年7月至2021年5月）；二、判令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支付王蓉违约金500000元。 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变更2020年1月8日双方签署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即中止履行该协议，王蓉立即进行伤残等级、后续护理费、治疗费等鉴定，明确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依法应该承担的各项费用明细并结算后变更该协议；2.请求依法判决王蓉承担本案本诉和反诉的鉴定费、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宋耀明、李群租赁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街道××村附近的300余亩土地后，成立“成都市兰花楹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并由李群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宋耀明在未取得相关许可的情况下，与李清华自行设计游乐设施设备，并开始施工修建“孩子的院子”亲子乐园，园区内所有游乐设施设备均系“三无”产品且未经相关质量安全检测。2017年7月8日，园区正式对外试营业，次日即发生安全事故，被政府相关部门责令整改。2018年2月，“孩子的院子”在未实际整改到位并经批准的情况下再次对外营业。2019年5月1日，沙园园区内不符合安全标准的超长滑梯发生安全事故，在雨天不具备运营条件的情况下，园区仍然下放滑具供游客游玩，最终导致2人死亡、12人受伤的严重后果。王蓉系本次事故的伤者之一。王蓉受伤后被送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治疗，出院诊断：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胸11、12椎体骨折脱位伴截瘫（ＡＯ:Ｃ3ＦｒａｎｋｅｌＡ级）、脊髓损伤（Ｌ1-ＡＳＩＡ-Ｂ）、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胫骨结节牵引术后、左胫骨远端撕脱骨折、左股骨、距骨、第3、4跖骨骨折等。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康复锻炼；2.出院带药；3.骨科、康复科随诊。 2020年1月8日，兰花楹公司作为甲方、王蓉作为乙方、宋耀明、李群作为丙方（担保方）签订《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约定：“鉴于2019年5月1日，乙方在兰花楹公司开发运营的“孩子的院子”项目游玩过程中，遭受事故伤害导致人身损害，有权依法主张人身损害赔偿金等相关费用，具备签订本协议的主体资格。现甲、乙、丙三方就甲方向乙方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丙方为甲方提供保证担保等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照执行：一、经甲、乙双方协商，除甲方前期已经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等款项外，甲方同意再向乙方预付人身损害赔偿金及其他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620000元。因乙方目前仍在康复治疗期，尚不具备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的条件，经甲、乙双方协商，双方均同意预估乙方伤残等级为三级（人损）。甲方暂参照三级（人损）的法定赔付标准对乙方进行预赔，如乙方在两年的康复治疗期满后，伤残等级发生变化，则可根据实际伤残等级进行最终结算；二、除上述费用外，乙方后续于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两年康复期间（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止），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因此次受伤发生的医疗、康复费用。此部分费用暂估约50000元/月（月均）。实际结算以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医嘱及医院出具的发票为准……三、为保障乙方后续两年期间的治疗费的及时支付，甲乙双方均同意由甲方在太平镇人民政府指定的监管账户中预存治疗费30万元。在医疗机构或者乙方通知缴纳治疗费2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当将治疗费支付至医疗机构指定账户。如甲方从监管账户中提取资金支付乙方治疗费后，甲方应当在提取后7个工作日内补足相应款项，确保监管账户中的治疗费总金额不低于30万元。如甲方在上述指定期限内未按时、足额支付相应的医疗费、康复费，且经乙方催告后仍拒不支付的，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据实支付所有费用，还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四、在两年康复期内，如因乙方此次受伤导致乙方出现任何并发症，则甲方应当承担乙方因此发生的全部医疗费用；五、待乙方康复期届满后（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止），乙方可前往甲方认可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费用由甲方承担），对实际伤残等级及后续的护理费等进行鉴定，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鉴定报告对乙方进行据实赔付。但乙方不得重复主张甲方已经预赔的相关费用，甲方亦不得要求乙方退还已预赔的相关费用；六、甲方应当在2020年1月8日前一次性支付本协议第一条项下预赔付费用；七、本协议项下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的所有费用，丙方自愿为甲方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如甲方逾期支付相应的费用，则乙方可直接向丙方要求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八、乙方自愿以部分赔偿全面谅解的方式处理此次人身损害赔偿，接受甲方给予乙方应预赔偿的所有费用为支付本协议项下第1条所列费用，实际赔偿费用以乙方康复治疗期届满后鉴定结构出具的正式鉴定报告为准；九、本协议为甲、乙双方平等、诚信、自愿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欺诈、胁迫等现象，条款内容公平、合理。本协议内容经甲乙双方全文阅读，并咨询律师等法律专业人士，确认对条款规定、法律后果、法律责任等所有内容的理解明白无误”。 2019年1月8日，宋耀明向王蓉账户转账1620000元，王蓉于当日出具《刑事谅解书》。2020年2月20日，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16刑初16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宋耀、李群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此后，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至2020年6月。2020年7月，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未再向王蓉或康复机构支付费用。 2020年8月6日，成都天府新区太平街道办事处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5月1日，兰花楹公司运营的“孩子的院子”项目因超长滑梯不符合安全标准发生安全事故，致王蓉、汪旭等人严重受伤。2020年1月8日，汪旭、王蓉与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签订《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为确保兰花楹公司及时支付汪旭、王蓉后续两年期间的康复治疗费用，兰花楹公司承诺在太平街道监管的农商银行太平支行的账户中存储资金不低于300000元，支取不足部分在7个工作日内补足，现该账户内尚有资金133102.65元。 一审另查明，2020年5月7日至2020年9月30日，王蓉在四川八一康复中心因康复产生的医疗费用174520.01元。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于2020年5月11日、5月18日、5月26日、6月16日、6月22日分别向八一康复医院支付王蓉的康复费各10000元，合计50000元。 2020年10月10日，20月28日、11月4日，王蓉向四川八一康复中心预交康复费用20000元、10000元和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蓉与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签订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是否具有可变更的法定或约定事由；二、兰花楹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是否具有违约行为。 关于焦点一，《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第九条明确载明“本协议为双方平等、诚信、自愿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欺诈、胁迫等现象，条款内容公平、合理。本协议内容经双方全文阅读，并咨询律师等法律专业人士，确认对条款规定、法律后果、法律责任等所有内容的理解明白无误。据此，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协议签订后，宋耀明按照约定向王蓉支付了协议的第一项赔偿款，王蓉亦向宋耀、李群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宋耀、李群也由双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现兰花楹公司要求终止履行该协议，其理由为：1.因新冠疫情影响，兰花楹公司经营困难，继续履行对其已经显失公平且不能实现双方依法合理解决赔偿问题的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兰花楹公司运营的“孩子的院子”因2019年5月1日发生的重大安全事故已被责令停止营业，兰花楹公司在庭审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本次事故后其被批准恢复运营或已实际运营的证据，故其停止营运发生在新冠疫情爆发之前，且在签订《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其停业状态一直持续，兰花楹公司对自身的运营情况是明知且可以预见的。故对兰花楹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王蓉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违反诚信原则按照约定上限50000元进行康复治疗，导致短时间内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支付金额大大超出实际应当承担的金额，不符合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关于康复费应“实际发生的必要”要求。一审法院认为，王蓉至四川八一康复医院进行后续康复治疗是经双方协议认可的，且其康复的内容是医生根据其伤情进行的综合评定，而非由王蓉自行决定。同时双方在协议中也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因此次受伤发生的医疗、康复费用。此部分费用暂估约50000元/月（月均）”，王蓉的实际医疗花费也与双方约定相符，故对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3.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主张王蓉病情现已稳定，已具备鉴定条件，故因进行伤残鉴定以明确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中对王蓉的康复期限为两年是多次且明确确认的，王蓉也按照协议约定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在王蓉履行完毕全部协议义务后，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要求缩短王蓉康复期限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王蓉要求支付已产生的医疗费及后续康复费用的请求予以支持。截止2020年9月30日，王蓉在八一康复医院共产生康复医疗费174520.01元，扣除兰花楹公司已经支付的50000元，剩余124250.01元，应由兰花楹公司支付王蓉。关于2020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的康复费用，该期间的康复费用虽部分尚未产生，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王蓉后续于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两年康复期间（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止），兰花楹公司应向其支付因此次受伤发生的医疗、康复费用。此部分费用暂估约50000元/月（月均）。实际结算以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医嘱及医院出具的发票为准。王蓉一直按照协议约定在该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兰花楹公司也应承担向王蓉预付康复费用的约定义务，王蓉主张按照50000元/月预付康复费用亦符合该协议约定。故兰花楹公司应向王蓉预付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的康复费用8月×50000元/月=400000元，该费用在王蓉康复期满后据实结算，在兰花楹公司后续赔偿款中予以抵扣。 关于焦点二，《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约定“为保障王蓉后续两年期间的治疗费的及时支付，协议各方均同意由兰花楹公司在太平镇人民政府指定的监管账户中预存治疗费30万元。在医疗机构或者王蓉通知缴纳治疗费2个工作日内，兰花楹公司应当将治疗费支付至医疗机构指定账户。如兰花楹公司从监管账户中提取资金支付王蓉治疗费后，兰花楹公司应当在提取后7个工作日内补足相应款项，确保监管账户中的治疗费总金额不低于30万元。如兰花楹公司在上述指定期限内未按时、足额支付相应的医疗费、康复费，且经王蓉催告后仍拒不支付的，则王蓉有权要求兰花楹公司据实支付所有费用，还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天府新区太平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兰花楹公司现监管账户账自2020年6月起余额仅为十余万元。2020年7月起，兰花楹公司停止向王蓉预付康复费用，在王蓉起诉后仍未支付该费用也未对监管账户的资金予以补足，故兰花楹公司确已违反协议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结合协议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履行情况及损失大小，酌情调减为200000元。 关于宋耀明、李群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依照《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约定，本协议项下兰花楹公司应当向王蓉支付的所有费用，宋耀明、李群自愿为兰花楹公司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故王蓉诉请宋耀明、李群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宋耀明、李群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兰花楹公司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兰花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蓉医疗费124250.01元；二、兰花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预付王蓉2020年10月1日至2021年5月30日的康复费400000元；三、兰花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蓉违约金200000元；四、宋耀明、李群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兰花楹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判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所提，双方签署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应当中止履行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双方签订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的签订是以上诉人宋耀明、李群负担对被上诉人王蓉预付赔偿费用为条件，取得被上诉人王蓉刑事谅解。现上诉人主张因新冠疫情是其无法预见的情势变更，先行支付费用存在超付或者多付的情况继续履行显失公正等理由要求中止该协议书的履行。如前所述，该协议书的达成是纠纷发生当时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预先按照何种标准向被上诉人赔偿款项以及如何支付是根据对被上诉人伤情作出的基本判断。且从该协议内容看明确约定在被上诉人实际伤残等级确定后，按照实际定残标准进行最终结算。也就是即便存在超付或者多付情形，也可以通过最终结算予以解决。但超付或者多付并不是中止或者解除该《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的法定理由。至于是否符合情势变更的适用条件问题。本案中《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本身内容就是对上诉人应当如何向被上诉人履行先行支付赔偿款及其相关费用的约定。本质是对支付预付赔偿款金额和方式的约定。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对自己应当负担的义务是明确和知情的，并不是无法预见的非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不符合情势变更适用的条件。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所提，每月康复费用为50000元标准过高加重上诉人负担的上诉理由，如前所述，该康复费用金额是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中所明确约定的金额，双方均应受该协议约束。且每月康复费用50000元是《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约定的暂估支付费用，该费用是否过高应当通过实际结算进行确定。应待被上诉人伤情稳定后，根据残疾等级鉴定结果计算法定赔偿项目金额，并与本案预付款金额进行品叠后进行最终结算。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所提不应当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上诉人应确保监管账户内有不低于30万元金额保障被上诉人治理所需，如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0万元。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从2020年7月起上诉人就停止向被上诉人支付预付康复费用，也未及时对监管账户内资金予以补足，故一审酌情调整违约金为20万元并无不当。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所提本案中被上诉人王蓉已经符合评残标准应当对法定赔偿项目进行据实结算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王蓉的伤情是否已经符合进行残疾等级鉴定的条件，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主张进行据实结算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待王蓉伤情稳定并符合鉴定条件时，双方可另行启动新的诉讼予以解决。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所提一审漏计算了6月1日和6月5日共计20000元垫付费用以及2020年10月26日先予执行的68000元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成都农商银行业务回单能够证明兰花楹公司在6月1日和5日垫付费用共计20000元的事实成立。而法院先予执行行为冻结扣划金额68000元的抵扣应当在执行程序中处理，而非是判决应当确认的金额部分。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以上，兰花楹公司已经垫付医疗费用为70000元，王蓉截止到2020年9月实际产生康复医疗费174520.01元，兰花楹公司应当向王蓉支付剩余医疗费用104520.01元。 此外，对上诉人兰花楹公司、宋耀明、李群所提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另案诉讼中对王蓉的司法鉴定结论的意见，因本案的处理结果不需要等待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23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四、五项，即“二、成都市兰花楹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预付王蓉2020年10月1日至2021年5月30日的康复费400000元；三、成都市兰花楹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蓉违约金200000元；四、宋耀明、李群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成都市兰花楹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宋耀明、李群的全部反诉请求。”； 二、变更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23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成都市兰花楹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蓉医疗费104520.0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成都市兰花楹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张艳秋 审判员  夏小璐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雷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