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女，195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宪鹏，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蘧某某，女，195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某丙，男，195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济南章丘向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蘧某某、靳某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4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支持马某某的一审诉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蘧某某、靳某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以蘧某某等人对涉案租赁物及租金10万元享有权利为由判决驳回蘧某某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1、马某某与蘧某某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被一审法院确认无效。同时对于该合同的签订，马某某并不存在过错，蘧某某等126名债权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并不在马某某的手中，马某某在签订《租赁合同》前也没有见过该合同，马某某并不知晓其他权利人的存在，也不知晓其他权利人的身份信息，而该合同被确认无效的理由正是因为没有获得其他权利人的认可。马某某在与蘧某某等人签订《租赁合同》时，蘧某某等人隐瞒了其他权利人的存在，进而才导致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马某某并不存在过错。所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蘧某某等人应当返还收取的马某某支付的租金10万元。2、蘧某某等126名债权人对租赁物享有的权利是共同共有，这一共有形式已经被一审法院（2020）鲁0181民初5828号判决书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1332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蘧某某等虽然对涉案租赁物有权进行出租，但是应当经过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蘧某某作为共有人无权处分涉案租赁物，同样蘧某某也无权占有马某某缴纳的租金10万元，否则即视为其有权处分共有的租赁物。3.蘧某某虽然使用租赁物至今，但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全部共有人向马某某主张权利，而不是由蘧某某私自占有租金。如其他共有人向马某某主张权利，则会导致马某某重复支付租金的法律后果，损害马某某的利益，并且合同被确认无效的过错并不在马某某。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蘧某某辩称，1、马某某与蘧某某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系经济南市村委会介绍签订的，村委会明确告知该场地的权利人是原东王煤矿的众债权人，租赁合同需要承租人马某某找众权利人签字才行。马某某仅仅找蘧某某等五人签字并支付1万元后，就强行破锁进驻涉案场地，进行非法采煤。马某某上诉称‘并不知晓其他权利人的存在’是在撒谎。2008年11月29日，马某某支付第二笔租赁费7万元时，为其出具收据的签名人员除了蘧某某、靳某甲外，还有丁克功和于同海。若马某某仅知道该场地的权利人是蘧某某的话，让丁克功和于同海在收据上签字又做何解释？本应分2年付清的30万元租赁费，马某某一直拖到第4年才仅仅支付了10万元。马某某没有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租赁费的行为导致其他权利人的不满，这才是导致其他权利人申请认定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马某某具有明显过错。2、租赁合同无效后，场地返还、租金返还以及损失赔偿等后续无法进行处理的根本原因也是马某某造成的。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签订合同相对人双方本应该就合同无效后的场地返还、租金返还以及损失赔偿等后续事宜进行处理。2020年8月12日，蘧某某起诉马某某搬离东王煤矿返还斜井租赁物及场地并恢复原状。马某某却为达到占有该场地的目的，在开庭之前与韩云龙、韩云明等84名债权人签订了新的租赁协议。该协议依然没有征得全部权利人签字确认，仍是一份无效合同。且新签订的协议与原协议相比，更严重侵犯了其他权利人的利益。该84人的债权在签订合同时全部予以兑现。但该部分债权数额只占总债权数额的18%。新的租赁协议同意剩余租金十年以后及二十年以后才支付，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3、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马某某仍需要支付占有使用租赁物期间的租赁费。马某某至今仍占用涉案场地。与84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也没有征得全部权利人的同意，且新协议的期限为2020年9月至2058年9月，新协议之前的十余年的时间不能无偿使用。4、一审期间，马某某已撤回了对靳某乙、靳某甲、靳某丁的起诉，二审时再将该3人列为被上诉人不当。马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蘧某某、靳某丙、靳某乙、靳某甲、靳某丁返还马某某租赁费10万元及利息（2008年3月3日至2020年12月3日利息67,200元，自起诉之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涉诉费用由蘧某某、靳某丙、靳某乙、靳某甲、靳某丁承担。本案诉讼过程中，马某某撤回对靳某乙、靳某甲、靳某丁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6年6月，甲方章丘市文祖镇东王黑村村民委员会与乙方债权人于同海、马建春等129人签订斜井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斜井物资、建筑物、地皮一宗租赁顶账给乙方，租赁承包时限50年等。2、2008年3月3日，共同出租人于同海、蘧某某、靳某乙、靳某甲、靳某丁五人与承租人马某某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共同出租人将原东王煤矿（即章丘市文祖镇东王黑村村民委员会与于同海、马建春等129人签订斜井租赁合同所涉斜井）厂房、院落转租给承租人发展养殖业，租赁合同期限为50年，自2008年3月3日至2058年3月3日止，租金总额为30万元（付款方式：签订合同之日交1万元，2008年6月3日前交9万元，2009年3月30日前交10万，2010年3月30日前交10万元）。合同签订后，马某某向蘧某某支付租赁费10万元。3、2015年12月23日，马建春等93人向法院提起诉讼，以于同海、蘧某某、靳某乙、靳某甲、靳某丁五人与马某某签订租赁合同，将涉案斜井擅自出租，侵犯了众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于同海、蘧某某、靳某乙、靳某甲、靳某丁五人与马某某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5）章商初字第38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于同海、蘧某某、靳某乙、靳某甲、靳某丁与马某某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马某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2月9日，本院作出（2019）鲁01民终107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马某某上诉，维持原判。马某某不服判决，提起再审申请。本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鲁01民申3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马某某的再审申请。4、2020年8月12日，蘧某某、靳某乙、靳某甲、靳某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马某某立即搬离东王煤矿，返还斜井建筑物及场地，并恢复原状。在该案审理期间，2020年9月12日，出租人韩云龙、韩云明等84名债权人（甲方）与承租人马某某（乙方）就上述案涉建筑物、场地等签订租赁协议，租赁期限自2020年9月12日至2058年9月11日，租金每年5263元，共计20万元等。协议签订后，马某某向上述出租人支付租赁费90,653.38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鲁0181民初58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蘧某某、靳某乙、靳某甲、靳某丁的诉讼请求。蘧某某、靳某乙、靳某甲、靳某丁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20鲁01民终133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一审诉讼过程中，马某某撤回对靳某乙、靳某甲、靳某丁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章丘市文祖镇东王黑村村民委员会与于同海、马建春等129人签订斜井租赁合同，用以抵顶于同海、马建春等129人与章丘市文祖镇东王黑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所有债务，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于同海、马建春、蘧某某等129人债权人对涉案租赁物共同享有出租权。于同海、蘧某某、靳某乙、靳某甲、靳某丁在未经其他大多数债权人同意及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与马某某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被确认无效，因此，其将涉案租赁物出租给马某某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马某某自2008年3月3日开始使用涉案租赁物至今，累计共支付了10万元租赁费，虽租赁合同无效，马某某仍需支付占用涉案租赁物的使用费，且，马某某支付的10万元租赁费虽由蘧某某等人保管，作为马某某使用涉案租赁物的费用，于同海、马建春等129人出租权人对该费用享有权利。并且，马某某至今亦未退出涉案场地。因此，马某某要求判令蘧某某、靳某丙返还马某某租赁费10万元及利息，于法无据，于理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马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22元，由马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租金应否返还的问题，蘧某某等人在未经其他大多数债权人同意及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与马某某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被确认无效，因此，其将涉案租赁物出租给马某某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马某某自2008年3月3日开始使用涉案租赁物至今，累计共支付了10万元租赁费，虽租赁合同无效，马某某仍需支付占用涉案租赁物的使用费，且，马某某支付的10万元租赁费虽由蘧某某等人保管，作为马某某使用涉案租赁物的费用，于同海、马建春等129人出租权人对该费用享有权利。并且，马某某至今亦未退出涉案场地。因此，马某某要求判令蘧某某、靳某丙返还租赁费10万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4元，由上诉人马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