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1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信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中山南路717号服务外包产业园2期2栋4层。 法定代表人：李成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嘉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官陡街道十里社区居委会综合楼422室。 法定代表人：何祥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婷婷，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信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安咨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嘉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合置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1)皖0207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安咨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1)皖0207民初7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嘉合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信安咨询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2019年5月、6月信安咨询公司虽未与嘉合置业公司签订书面服务合同,但信安咨询公司已经按照嘉合置业公司的要求履行了拓客、派单等业务,嘉合置业公司也对信安咨询公司的服务予以认可,并进行了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信安咨询公司与嘉合置业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嘉合置业公司应当支付2019年5月、6月的费用。二、一审法院认定芜湖路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豆传媒公司）将嘉合置业公司2019年5、6二个月的业务转委托给信安咨询公司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实际应为信安咨询公司与路豆传媒公司在2019年5、6二个月分别为嘉合置业公司提供服务。三、一审法院已认定信安咨询公司实际为嘉合置业公司提供服务,且2019年5、6二月的服务费用为103672元。因此嘉合置业公司应当支付信安咨询公司相应费用103672元。 嘉合置业公司辩称，信安咨询公司与嘉合置业公司于2019年5、6月之间无合同关系，嘉合置业公司未委托信安咨询公司进行相关服务。本案中，信安咨询公司存在多处陈述自我矛盾之处，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信安咨询公司与嘉合置业公司之间的合作费用已经结清，不存在单独欠付2019年5月、6月费用的情形。从2019年5、6月的《渠道派发广告合同》可以看出系信安咨询公司与路豆传媒公司之间的私下合作，因路豆传媒公司的负责人将相关款项用于赌博无法支付给信安咨询公司，故信安咨询公司才提起本案诉讼。 信安咨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合置业公司支付信安咨询公司拓客款103672元及逾期还款的利息(以10367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的利息);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合置业公司就信达•翡丽世家项目事务进行委托，路豆传媒公司、信安咨询公司、芜湖信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嘉合置业公司递交了《信达•翡丽世家渠道5月份兼职报价单》，分别为10.5万元、105930元、10.81万元，路豆传媒公司报价最低，2019年4月30日，嘉合置业公司与路豆传媒公司就合作推广信达•翡丽世家项目事宜进行约谈；同日，签订《渠道派发广告合同》，约定：一、合作内容。1.路豆传媒公司作为本合同所约定服务事项的承揽人，以手递手派发、插门／插车、商超／竞品／景区带客、其他方式，对嘉合置业公司的项目进行宣传，按照本合同第四条约定之条款进行相关服务费用的结算。2.1合作期间：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2.6形式及单价：以手递手派发100元／人／天，商超／竞品／景区带客120元／人／天，其他方式渠道督导4500元／人／天，电话营销120元／人／天。二、服务费用及支付方式。1.本合同费用含税总价：10.5万元。费用明细：合同费用总价以执行单价为准计算，即合同总价﹦执行单价×计价数量（不含赠送），并按实际执行内容结算，参照结算清单：派发费，派单单价100元／人／天、日总价600元，拉访单价120元／人／天、日总价1200元，总价9.3万元；带客有效奖励4260元（据实结算）；带客带车费840元（据实结算）；带客认购奖励2400元（据实结算）；渠道督导费用4500元／人／月，4500元；总计10.5万元。4.付款方式Ａ本合同无预付款，路豆传媒公司完成合同义务并经嘉合置业公司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付款。5.2未经双方任何一方书面同意，嘉合置业公司与路豆传媒公司之间的任何款项只能通过嘉合置业公司的账户与路豆传媒公司的账户进行支付或收受，不能通过任何第三方的账户进行支付或收受；否则，任一方有权拒绝支付或收受。6.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7.路豆传媒公司收款银行账户信息：开户行，中信银行芜湖鸠江北路分（支）行；户名，路豆传媒公司；账号，8112××××6387。七、其他。3.任何一方在本合同下之权利义务，非经对方事前书面同意，不得移转予其他人。5.本合同有效期内，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合同。需变更本合同条款时，应经双方协商同意，签订本合同的补充协议。《渠道派发广告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附件一：派发计划及人员列表---路豆传媒公司提供。拉访负责人杨某、派单负责人董某某、Ｃａｌｌ客负责人陈某、渠道督导负责人刘某。2019年5月31日，嘉合置业公司与路豆传媒公司再次签订《渠道派发广告合同》，一、合作内容。2.1合作期间：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二、服务费用及支付方式。费用明细：参照结算清单：派发费，派单单价100元／人／天、日总价1500元，拉访单价120元／人／天、日总价1800元，总价9.9万元；带客有效奖励2700元（据实结算）；带客带车费900元（据实结算）；带客认购奖励2400元（据实结算）；费用总计10.5万元。其他内容同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渠道派发广告合同》。附件一：派发计划及人员列表---路豆传媒公司提供。拉访负责人杨某、派单负责人董某某。路豆传媒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服务。2019年6月5日，叶某确认2019年5月信安费用为32897元、路豆费用为46642元，合计79539元；2019年7月3日，王某确认2019年6月信安费用为70775元、路豆费用为6250元，合计77025元。嘉合置业公司于2020年的1月16日、3月11日，向路豆传媒公司中信银行芜湖鸠江北路支行账号8112××××6387转账支付103257元、104267元。 一审另查明，嘉合置业公司就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Call客、拓客及派单工作委托信安咨询公司，双方每月签订《渠道兼职合同书》；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7日至2019年10月31日，就信达•翡丽世家项目事宜，双方每月签订《渠道派发广告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31日，嘉合置业公司与路豆传媒公司就合作推广2019年5、6月嘉合置业公司建设的信达•翡丽世家项目事宜，两次签订《渠道派发广告合同》。《渠道派发广告合同》第七条第五款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内，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合同。需变更本合同条款时，应经双方协商同意，签订本合同的补充协议。无证据证明嘉合置业公司与路豆传媒公司签订变更或解除两份《渠道派发广告合同》的补充协议。 路豆传媒公司、信安咨询公司、芜湖信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通过报价，嘉合置业公司与路豆传媒公司签订《渠道派发广告合同》，且双方未签订变更或解除的补充协议。因此2019年5、6月，嘉合置业公司与路豆传媒公司就信达•翡丽世家项目事宜存在合同关系。信安咨询公司虽然提供了信达•翡丽世家项目的服务，嘉合置业公司的叶某、王某也对费用签字确认，但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规定的情形不符，不能认定嘉合置业公司与信安咨询公司，2019年5、6月存在事实合同关系。 《渠道派发广告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任何一方在本合同下之权利义务，非经对方事前书面同意，不得移转予其他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信安咨询公司虽然与路豆传媒公司共同为嘉合置业公司提供服务，但其系基于路豆传媒公司的转委托；嘉合置业公司未书面同意路豆传媒公司转委托，因此，信安咨询公司不是嘉合置业公司受托人。 委托人、受托人与次受托人的关系，应当按照原委托合同和转委托合同的约定分别进行处理，委托人与次受托人之间不产生直接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故嘉合置业公司与信安咨询公司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 嘉合置业公司向路豆传媒公司转账支付费用，符合《渠道派发广告合同》第二条第五款第（二）、（七）项约定。 2019年5、6月，信安咨询公司、嘉合置业公司未就合作推广信达•翡丽世家项目事宜签订合同，信安咨询公司也未能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 故，信安咨询公司证据五，证明嘉合置业公司尚欠合作款103672元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综上，信安咨询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信安咨询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减半收取计1187元，由信安咨询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信安咨询公司与嘉合置业公司在2019年5月、6月虽未签订书面的《渠道派发广告合同》，但结合查明的以下事实能够证实信安咨询公司在此期间为嘉合置业公司信达·翡丽世家项目的推广提供了Call客、拓客等服务工作，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嘉合置业公司对此也予以了接受：一是嘉合置业公司负责渠道工作的人员王某在2019年5月至6月信达·翡丽世家信安竞品拓客签到表、信达·翡丽世家信安call客签到表上进行了相应的签字确认，且该系列签到表的抬头均有“信安”字样，嘉合置业公司对于为其提供服务的主体应属明确。嘉合置业公司认为在信安咨询公司部分签到表上同时予以签字的刘某为案外人路豆传媒公司的员工，路豆传媒公司与信安咨询公司之间系转委托关系，刘某系代路豆传媒公司对双方工作量作确认，王某的签字只是对路豆传媒公司工作量的认可。针对该节，关于刘某的身份，虽无确切证据查实，但结合信安咨询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信达·翡丽世家渠道后台工资发放确认表所载明内容“公司名称：安徽信融房地产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姓名刘某，部门渠道后台，申请人签字刘某2019.6.15,负责人签字叶某2019.6.15，备注2019年5月14日至6月13日工资，拟芜湖信安支付”来看，能够确定刘某非属路豆传媒公司的员工，故嘉合置业公司的上述辩称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是嘉合置业公司的叶某、王某分别在信安咨询公司提交的信达翡丽世家2019年5月份信安费用汇总表、信达翡丽世家2019年6月份信安费用汇总表上予以了签字确认，叶某同时在5月份的汇总表上注明了“费用核实无误”，根据本院在二审中向嘉合置业公司所作询问，其也陈述在此之前与信安咨询公司关于拓客款的结算中也是由信安咨询公司提交费用汇总表后叶某或王某予以审核，故以上两份费用汇总表所体现的结算流程也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嘉合置业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叶某、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属事后形成的证据，鉴于叶某、王某与嘉合置业公司之间存在较大的利害关系，故在无充分证据与该情况说明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综合以上，本院认为，在2019年5、6月期间，嘉合置业公司与信安咨询公司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渠道派发广告合同关系。嘉合置业公司认为其与信安咨询公司在该两月份无合同关系，但多份在卷证据能够证实信安咨询公司系与嘉合置业公司独立接触、直接发生关系。嘉合置业公司所称的信安咨询公司与路豆传媒公司之间存在转委托关系，主要依据即为嘉合置业公司与路豆传媒公司在2019年5月、6月签订的两份合同的附件部分派发计划及人员列表中有信安咨询公司的人员，但嘉合置业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信安咨询公司参与了该两份合同的签订，嘉合置业公司作为合同提供一方，其仅以合同所载内容证明本案的关键事实，明显有失充分。嘉合置业公司另称其已将2019年5月、6月的拓客款全部支付给了路豆传媒公司，但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嘉合置业公司汇至路豆传媒公司的款项明显高于2019年5月、6月路豆传媒公司与信安咨询公司合计的拓客款，嘉合置业公司亦认可其与路豆传媒公司尚有其他合作，该两笔汇款中包含其与路豆传媒公司前期尚未结清的款项，因此，嘉合置业公司向路豆传媒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包括信安咨询公司2019年5月、6月的拓客款，在另无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亦无法确认。基于以上，信安咨询公司主张嘉合置业公司支付其已确认的拓客款103672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信安咨询公司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的计付标准及计算起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支持。故嘉合置业公司应支付信安咨询公司拓客款103672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21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信安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1)皖0207民初762号民事判决； 二、芜湖嘉合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芜湖信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拓客款103672元，并以103672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减半收取1187元，由芜湖嘉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由芜湖嘉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贺 审判员 钱 晨 审判员 宋喜萍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玲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