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浏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宇，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水桂。 委托诉讼代理人：旷良蕾，湖南璟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非，洞口县平溪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水桂、刘桂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5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上诉请求：一、原审认定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依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二、上诉人非本案直接侵权人，依法不应承担鉴定费。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尹水桂系城镇居民退休职工，其未提交个人银行流水对账单及工作单位出具的工资单，仅提供了尹某手写的一份收入证明，该证据不能证明尹水桂退休后有固定收入，故本案不应计算误工费；尹水桂未提交相关护理证明，原审以高于专业护理行业在岗职工年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不合理，应当参照湖南省私营行业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工资标准39552元／年计算护理费为6826元；本案事故发生地和尹水桂住院地均在洞口县，长沙市的住宿费336元与本案无关，尹水桂提交的交通费凭证不是正式交通费票据，不符合证据要求，原审不应计算336元住宿费及5240元交通费；上诉人非本案直接侵权人，不应承担鉴定费，鉴定费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 尹水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尹水桂存在误工损失并予以支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尹水桂实际住院63天，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尹水桂自损伤之日起护理期60日，原审参照2019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66826元／年的标准及尹水桂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护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尹水桂提交了其出院后在长沙复查的诊断报告和住宿费发票，结合尹水桂伤情及实际治疗情况，交通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判决认定住宿费和交通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由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承担鉴定费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桂生辩称，同意尹水桂的答辩意见。 尹水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刘桂生赔偿尹水桂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25254.58元；二、判令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由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刘桂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1日06时45分左右，刘桂生驾驶湘ＡＺ××××号车行驶至Ｓ221线由北至南从洞口二桥往总站方向，蔡锷南路与双洲路交叉口处路段时，撞倒人行横道上的行人尹水桂，造成尹水桂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尹水桂在洞口县人民医院治疗，经检查诊断尹水桂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左耻骨下支骨折、脑挫裂伤、下颌骨左侧髁突骨折。经治疗后，尹水桂于2020年2月22日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63天，花费医疗费和门诊费共计26398.83元。2020年3月12日由邵阳市景林司法鉴定所对尹水桂的伤情及后期费用进行评估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中，被鉴定人尹水桂不构成伤残，自损伤之日起，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鉴定后续治疗费预计陆仟元（包括定期复查费用预计壹仟伍佰元）。2020年4月9日尹水桂到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检查，花去医药费5244.4元和检查费1460.2元。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于2020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尹水桂的用药中医保用药和外伤性用药进行鉴定和审查，2020年12月2日邵阳市雪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被鉴定人尹水桂的非医保用药为3991.49元；非外伤用药为1701.54元；无不属于跌打外伤用药；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发票不予审核。 另查明，尹水桂系城镇户口；刘桂生驾驶的湘ＡＺ××××号小车在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投交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100万元）；经洞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桂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刘桂生在尹水桂住院治疗期间垫付了33000元医药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尹水桂损失的认定；2、本案的责任划分。依据采信的证据，尹水桂的各项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31810.51元（包括医药费5411.68元、住院治疗费26398.83元）；2、医疗器具费1242.3元；3、住宿费336元；4、交通费5240元；5、误工费为19648元（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365天×180天），6、护理费11532.62元（2019年服务行业平均收入66816元／年÷365天×63天）；7、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8、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150元（50元／天×63天）；9、鉴定费1200元；10、后续治疗费6704.6元，虽然鉴定意见认定其后续治疗费6000元，但尹水桂实际的后续治疗费用为6704.6元，并提供了正式的票据佐证，所以应当按实际花费的费用计算；11、直接财产损失817元，非正式发票以及购买衣服鞋子和配锁的费用不予支持；12、因尹水桂未构成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83481.03元。鉴定结果表明尹水桂所用药物中存在非医保用药3991.49元和非外伤用药1701.54元，非医保用药在保险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保险公司不予承担，故尹水桂所用药物中存在的非医保用药3991.49元应予以扣除，而非外伤用药的费用不能直接说明与此次事故无因果关系，故不应予扣除。律师费为非必要开支，应由尹水桂自行承担，应不予支持。公安交警部门根据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可以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刘桂生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桂生驾驶的湘ＡＺ××××号小车在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由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尹水桂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尹水桂经济损失79489.54元；二、刘桂生垫付尹水桂医疗费33000元，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应赔付给尹水桂的赔偿款中扣除由洞口县人民法院转付给刘桂生；三、驳回尹水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3元，由刘桂生负担。 二审中，尹水桂提交了以下证据：1、尹水桂身份证及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尹水桂2009年3月25日前户籍所在地在洞口县××镇××村××组××号；2、尹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身份证、营业执照及职业培训证书，拟证明尹水桂自2019年2月开始一直在尹某的经营场所务工；3、交通费发票及补开发票说明，拟证明尹水桂因交通事故所花费的交通费及一审期间未提供交通费发票的原因；4、洞口县社会养老保险服务中心证明，拟证明尹水桂于1995年10月1日开始以机关事业临聘人员名义自愿缴纳养老保险金；5、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尹水桂与曾垂庆系夫妻关系。刘桂生对尹水桂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对尹水桂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4、5无异议；证据2没有证明人尹某的电话号码和手印，且尹某提供的营业执照的注册时间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不能证明尹水桂受伤前在尹某的店里工作；证据3的发票补开说明没有说明人的电话号码和身份证号码。本院认为，刘桂生和人寿财保长支公沙司对尹水桂提交的证据1、4、5均未提出异议，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以上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尹水桂提交的证据2中洞口县明松堂康养中心营业执照的注册日期是2020年4月24日，尹某关于尹水桂打工情况的说明中证明尹水桂自2019年2月以来一直在尹某经营的洞口县明松堂康养中心务工，以上证据存在矛盾，且尹水桂未能提供备案劳动合同或事故发生前的连续工资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从事相关的劳动，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洞口县明松堂康养中心的成立日期为2020年4月24日。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鉴定费。尹水桂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63天，鉴定意见书鉴定其护理期为60日，原审参照湖南省2019年服务业行业年平均收入标准和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尹水桂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尹水桂出院后去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复查，花去住宿费336元及相应交通费用，尹水桂提交了长沙复查的诊断报告和住宿费发票，二审期间亦提交了交通费票据，结合尹水桂伤情、实际治疗情况及2020年上半年新冠疫情的特殊情况，住宿费和交通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原判认定住宿费和交通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提出的要求参照湖南省私营行业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工资标准39552元／年计算尹水桂的护理费及原审不应计算336元住宿费及5240元交通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尹水桂是否存在误工损失的问题，尹水桂已超过60周岁，其提出自己有误工损失，但不能提供收入证明，也不能提供备案劳动合同或事故发生前的连续工资银行流水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相关的劳动。尹水桂提交证人尹某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其自2019年2月以来一直在尹某开办的洞口县明松堂康养中心务工，但洞口县明松堂康养中心2020年才注册成立。故一审认定尹水桂的误工费为1964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本案不应计算尹水桂的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鉴定费不属保险理赔项目，不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应由侵权责任人承担。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就此提出不应当承担鉴定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5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5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水桂经济损失58641.54元； 四、由刘桂生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水桂鉴定费损失1200元； 五、驳回尹水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3元，由刘桂生负担400元，尹水桂负担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78元，尹水桂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淑婷 审 判 员  朱红伟 审 判 员  颜锦霞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黎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 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