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军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C。 法定代表人：曹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先，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海银，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xx，男，196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方正，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云霓，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军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xx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0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1年4月20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军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海银、被上诉人郭xx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方正、冷云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军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军科公司不支付郭xx经济补偿金28000元；2.军科公司不支付郭xx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5149元；3.郭xx赔偿军科公司损失600006元；4.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xx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军科公司不应向郭xx支付经济补偿金，且郭xx应赔偿军科公司损失。军科公司仲裁程序及庭审中均主张因郭xx就职期间严重失职导致产品不能按时交付采购人，已交付的产品多次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采购方对军科公司进行多次处罚并罚款17万余元，同时采购方停止与军科公司后期合作业务并取消公司合格供应商资格，军科公司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被迫停业整顿，郭xx作为军科公司产品生产及技术总负责人，造成军科公司如此严重后果，应当依法依约承担赔偿责任。停业整顿期间，公司未经营其他业务，经济困难，但在经济困难的情况下公司仍考虑到员工生存问题，为郭xx发放部分工资。2019年10月30日，经整顿，明确为公司信誉及经济造成重大损害的责任人系郭xx，故军科公司书面决定对郭xx停职停薪，对产品质量事故进行调查，郭xx拒不配合调查也不上交保密要求和与质量事故有关的产品文件和资料，在公司依程序查封技术部办公室后，郭xx在停职期间私自将门锁锯开，毁坏公司财物。因郭xx造成军科公司停业整顿，郭xx有过错，且郭xx未实际提供劳动，其无权要求军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军科公司不应支付郭xx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019年11月6日，郭xx在停职停薪期间向军科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此逃避公司整顿及质量事故调查，次日军科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只得为其办理劳动关系转移手续，但保留追究郭xx造成军科公司损失的索赔权利。军科公司停业整顿期间及停薪停职期间，郭xx数月未至军科公司处工作，远超法定带薪年休假期，郭xx无权再行要求军科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三、军科公司就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已提供完整证据予以佐证。就军科公司停业整顿、郭xx停职停薪、郭xx造成军科公司损害后果等事宜军科公司已提供生产管理会议纪要、加工定做合同、包装箱箱体质量问题处理意见、通知、不合格品审理单、厂房租赁合同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军科公司支付郭xx经济补偿金及带薪年休假工资、驳回军科公司损失赔偿额主张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 郭xx辩称，军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军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军科公司不予支付郭xx经济补偿金28000元；2.判决军科公司不予支付郭xx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5793.12元；3.判决郭xx赔偿军科公司的损失600006元（包含三项：第一、郭xx违反劳动合同及附件竞业禁止及保密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其12个月工资支付违约金共计84000元（7000元/月×12月）；第二、郭xx严重失职造成军科公司经济损失及信用损失，并被取消供货商资格，承担违约金的损失共计178506元；第三、因郭xx工作严重失职，导致军科公司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共计9个月停业整顿期间的租金损失337500元（37500元/月×9个月））；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郭xx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xx于2015年12月15日进入军科公司处从事副总经理，军科公司、郭xx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郭xx月工资7000元。2019年11月5日郭xx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军科公司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军科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该快递已于2019年11月6日被签收。2019年11月7日，军科公司解除了与郭xx之间的劳动合同。军科公司欠发郭xx2019年3月、4月、5月、8月、9月、10月共计6个月的工资。 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双方质证如下：对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军科公司主张系郭xx于2019年11月5日向军科公司提出，双方经协商一致不再续签劳动合同，郭xx于2019年11月9日办理了物品交接手续，双方自该日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合同终止的原因系由劳动者提出且合同已到期两种情形，军科公司并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劳动合同终止后的经济补偿金。郭xx抗辩称郭xx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系军科公司长期拖欠劳动报酬，不存在劳动合同到期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 军科公司提交考勤表主张，军科公司已安排郭xx在2019年2月13日、14日、15日、18日、19日进行年休假，其无需支付郭xx带薪年休假工资；郭xx抗辩称2019年2月6日、7日、8日、9日、10日系春节法定假日，郭xx正常上班，春节后，军科公司安排郭xx在2019年2月13日、14日、15日、18日、19日进行了补休。根据考勤表郭xx2019年2月2日的工作日休假一天。军科公司提交了生产管理会议纪要、文件资料会签单（非密）、加工定做合同（2018年5月28日签订）、加工定做合同（2019年7月15日签订）、包装箱箱体质量问题处理意见、通知（2018年9月26日发出）、通知（2018年9月27日发出）、通知（2018年10月17日发出）、不合格品审理单（2019年10月29日）、关于郭xx同志停职检查的通知、厂房租赁合同，主张郭xx任职期间，明知军科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加工定做合同约定交付期限，造成产品数据错误及产品批量质量问题，导致军科公司无法向定做人按时、按量交付产品，故而导致军科公司被迫承担178506元违约金，除此直接损失外，还因郭xx行为，军科公司被取消合格供应商资格及厂房租金损失，上述损失均由郭xx行为所致，应当由郭xx承担责任；郭xx认为军科公司产品批量质量问题，无法按时按量交付产品均与郭xx无关，且通过生产会议纪要可以看出，产品生产的参会部门涉及十多个部门，军科公司将批量质量问题及取消供应商资格及厂房租金损失归由郭xx一人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点：一、军科公司是否应当向郭xx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军科公司是否应当向郭xx支付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三、郭xx是否应当向军科公司赔偿损失费600006元。 一、军科公司是否应当向郭xx支付经济补偿金。军科公司、郭xx的合同中约定，郭xx的月工资为7000元，郭xx提交的其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清单，结合军科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提交的答辩状，可以证明军科公司未向郭xx支付2019年3月、4月、5月、8月、9月、10月的工资，2019年11月5日郭xx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军科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军科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的规定，郭xx在军科公司处工作已满三年半不满四年，军科公司应当向郭xx支付4个月的经济补偿金28000元（7000元/月×4个月）。 二、军科公司是否应当向郭xx支付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郭xx2018年、2019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9天，根据军科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因2019年2月6日、7日、8日、9日、10日系春节法定假日，郭xx正常上班，春节后，郭xx在2019年2月13日、14日、15日、18日、19日的休假系补休春节假期，该五天时间郭xx并未休带薪年休假，但根据考勤表，郭xx在2020年2月2日的工作日休假1天，故郭xx2018年、2019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的天数为8天，军科公司应支付郭xx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5149元（7000元/月÷21.75天×8天×2倍）。 三、郭xx是否应当向军科公司赔偿损失费用60000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军科公司主张郭xx工作失职给军科公司造成了损失600006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违约、停产整顿均系郭xx个人原因造成，故对其请求郭xx承担其违约金178506元、房屋租金损失3375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军科公司主张郭xx违反因保密协议书、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书中保密及竞业禁止的约定，应承担的违约金84000元的请求，因劳动合同争议适用仲裁前置程序，军科公司的该项请求并未经过劳动仲裁，军科公司应当就该请求先行进行劳动仲裁，故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军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xx支付经济补偿金28000元；二、军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xx支付2018、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5149元；三、驳回军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元，由军科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郭xx以军科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支付郭xx2019年3月、4月、5月、8月、9月、10月的工资51000元；2.支付郭xx2016年至2019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70200元；3.支付郭xx2016年至2019年防暑降温费4000元；4.支付郭xx经济补偿金34000元；5.裁决军科公司为郭xx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和社会保险及档案关系手续。军科公司反申请请求，依法裁决郭xx支付因其严重失职给军科公司造成的损失5211500元。2020年3月12日，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9]第13134号裁决书，裁决：一、军科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郭xx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军科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xx2019年3月、4月、5月、8月、9月、10月工资共计42000元；三、军科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xx经济补偿金28000元；四、军科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xx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5793.12元、防暑降温费1120元；五、驳回郭xx的其它仲裁请求；六、驳回军科公司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书送达后，军科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为本案，郭xx未起诉。 另查明，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愿就2019年3月至10月期间的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018年和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018年和2019年的防暑降温费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军科公司支付郭xx2019年3月至10月期间的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018年和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018年和2019年的防暑降温费共计67000元；二、军科公司共分三次支付完毕，于2021年6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20000元，于2021年8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20000元，于2021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27000元，均存入郭xx名下交通银行青岛市南一支行62×××39银行账户内；三、如果军科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其中任何一笔款项，郭xx可就剩余金额申请强制执行。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自愿就2019年3月至10月期间的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018年和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018年和2019年的防暑降温费问题达成的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军科公司应于2021年6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郭xx20000元，于2021年8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郭xx20000元，于2021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郭xx27000元。 除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调解协议的争议事项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郭xx应否赔偿军科公司损失600006元。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军科公司主张郭xx工作失职给军科公司造成了各项损失600006元，但其提交的证据至多仅能证明其公司存在损失，却不足以证明损失的产生系郭xx个人原因造成，军科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军科公司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军科公司关于郭xx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双方当事人就本案部分争议事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为节约司法资源，便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争议纠纷的解决，一审判决结果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0557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军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2021年6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郭xx2019年3月至10月期间的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018年和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018年和2019年的防暑降温费共计20000元，于2021年8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郭xx2019年3月至10月期间的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018年和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018年和2019年的防暑降温费共计20000元，于2021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郭xx2019年3月至10月期间的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018年和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018年和2019年的防暑降温费共计27000元； 三、驳回青岛军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军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军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记员 胡荣华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