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能共发低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9号B座2064室。法定代表人：史玉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拓普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库尔勒经济技术开发区兴民路东侧安庆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楚元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新疆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能共发低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拓普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史玉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被上诉人拓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拓普公司向华能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1019845元；2.拓普公司以1019845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2%，向华能公司支付2015年4月2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3.拓普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华能公司应负责维修涉案铝排管的所有质量问题有违公平原则。对账明细的真实意思是由于拓普公司自身过错导致的漏氟问题不应当强加于华能公司，华能公司应解决的漏氟问题限定在签订对账明细当时已经出现的、应当在2015年6月出货后通知华能公司的漏氟问题，而非承担无限期保修责任，且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必定伴随一定损耗；2.2015年签订对账明细后，华能公司已经履行了对涉案铝排管的检修义务且此后拓普公司一直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定华能公司未完成检修义务，事实认定错误，拓普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铝排管目前存在问题，因此拓普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已成就；3.华能公司依约进行检测，但拓普公司以冷藏库正常使用为由拒绝检测，说明涉案铝排管不存在漏氟的质量问题，应当视为拓普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已成就；4.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据以定案的鉴定意见存在重大问题，不应被采用作为定案证据，拓普公司提出的铝排管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证明；5.即使采纳涉案鉴定意见，恰好证明铝排管的漏氟问题并非华能公司提供铝排管质量问题造成，根据涉案鉴定意见，涉案铝排管是在腐蚀介质的作用下发生泄漏，说明是拓普公司不当使用造成的，不应当将所有漏氟问题归咎于华能公司；6.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拓普公司和华能公司在2015年对账时因漏氟问题已扣除了部分货款，双方质量纠纷诉讼之后，拓普公司的损失再次得到了60余万的弥补，拓普公司后仍拒不付款有违诚信;7.既判力的范围限于判决主文，一审不应引用(2017)新28民终127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理由部分。拓普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能公司的上诉请求。1.华能公司没有对漏氟问题进行解决，漏氟问题增加了冷库使用的成本，铝排管使用与折旧问题不存在关联性；2.拓普公司并没有规避检修，设备正在使用无法进行检修，华能公司明知冷库运行的情况和停库的时间，在冷库正常使用过程中检修是不可能完成的，否则会造成经济损失。目前还未到华能公司通知的检修时间，在还未进行检修的情况下，不能确定铝排管问题是否能够修好可以正常使用，因此华能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仍未成就；3.鉴定意见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华能公司未提出鉴定机构的资质问题，也未推翻鉴定意见，也没有要求鉴定人员出庭说明情况。华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拓普公司立即给付华能公司剩余货款1019845元;2.拓普公司给付2015年4月23日至今的利息，以1019845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2%计算;3.诉讼费由拓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能公司(供方)与拓普公司(需方)于2010年4月9日、2011年3月13日、2012年3月28日分别签订三份《铝排销售合同》，约定拓普公司购买华能公司的铝排管等制冷产品，保修期自发货日期起15个月内，如铝排出现质量问题(漏)，华能公司负责维修或更换，并承担相应责任。后双方对截止到2015年4月23日的货款进行对账，对账明细载明目前拓普公司开发区二期库、三期库发现严重漏氟情况，双方约定待2015年6月货物出完，拓普公司通知华能公司来人处理、解决漏氟问题，待华能公司解决所有漏氟问题，拓普公司付清余款。2015年8月31日，拓普公司以铝排管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诉至法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5日作出（2015）库民初字第41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能公司一次性赔偿拓普公司损失2342535.25元。华能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新28民终5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8)新2801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拓普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2015年7月9日、2015年7月27日给华能公司作出《制冷剂泄露查找原因的工作联系函》告知华能公司自2010年至2014年陆续采购的华能公司排管，使用过程中发生漏氟，拓普公司要求华能公司于2015年6月派人检查，华能公司至今没有派人检查漏氟情况。后经安装方保定天翔公司检查后，查出排管多部有漏点并发生漏氟。该情况给拓普公司生产造成严重的影响及经济负担，要求华能公司提供彻底的解决方案。2015年8月15日，库尔勒市巴音公证处对拓普公司二期保鲜库一号川堂10号气调库、二号堂14号气调库、三期保鲜库一号川堂7号气调库内的房屋屋顶安装的铝排管、铝排管的分液头、排管弯头结合处均呈起泡现象进行公证。第一次审理中，拓普公司就铝排管泄露原因及铝排管是否符合相关标准申请鉴定，法院准许后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作出《沪华碧司鉴(2016)物鉴字第151号鉴定意见书》，拓普公司支出鉴定费60000元。鉴定意见为：未使用的铝排管焊接连接处存在气孔缺陷，导致其焊接处发生泄漏，已使用的铝排管使用过程中在腐蚀介质作用下发生腐蚀，导致直管处发生泄漏;同时，已使用的铝排管焊接连接处存在气孔缺陷，导致其接处发生泄漏；已使用及未使用的铝排管焊接连接处存在气孔缺陷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拓普公司又申请对铝排管泄露购买冷却剂经济损失(按铝排管经济寿命30年)市场价值进行鉴定，本院准许后，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实际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新司鉴所司鉴字(2017)第92号鉴定意见书》，拓普公司支出鉴定费30000元，意见为拓普公司因铝排管泄漏购买冷却剂经济损失(按铝排管经济寿命30年)的评估值为2252535.25元。另查明，新疆拓普农产品有限公司名称于2012年6月21日变更为新疆拓普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同时，该院判决华能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对出售给拓普公司的铝排管进行全面检测、维修，如无法维修的立即更换并赔偿拓普公司损失668676.07元。后华能公司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新28民终13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华能公司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新民申9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上述案件审理期间，华能公司以拓普公司欠付剩余货款为由诉至法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6)库民初字第62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拓普公司支付华能公司1019845元。拓普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新28民终12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能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为：“本案的焦点问题：1.涉诉的对账明细是否是对合同约定进行的变更;2.解决漏氟问题是否是付款的附加条件。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拓普公司与被上诉人华能公司对账后出具的对账明细载明：待贵方(华能公司)解决所有漏氟问题，我方(拓普公司)给予付清余款。被上诉人华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玉成在该对账明细上签字，上诉人拓普公司在该对账明细上加盖公章，因此，应当视为双方对该对账明细的内容均予以认可;虽然对账明细的目的是对账，主要内容是核对账目，但该对账明细上涉及的待贵方解决所有漏氟问题我方给予付清余款的内容应视为双方已将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因此，该对账明细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对账明细载明的内容，应当认定双方对付款期限重新进行了约定：将拓普公司付清余款附加了由华能公司解决所有漏氟问题这一限制条件，故解决漏氟问题是付款的附加条件。因漏氟问题被上诉人华能公司至今尚未解决，上诉人拓普公司向被上诉人华能公司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被上诉人华能公司主张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华能公司主张其于2020年11月主动联系拓普公司为其提供检测和维修，履行了(2018)新2801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其对出售给拓普公司的铝排管进行全面检测和维修的责任。经询问，华能公司认可其于2020年11月前往拓普公司处未进行事前沟通，认可拓普公司使用冷库用于冬季储存果品、认可冷库若在使用过程中则检测需要停库。拓普公司陈述其自9月至来年5月期间使用冷库储存果品，华能公司于11月未经沟通自行前往其公司，其公司无法停库进行检修。一审法院认为，华能公司就案涉剩余货款曾向拓普公司提起诉讼，该案经一审、二审程序，（2017）新28民终12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华能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为“根据对账明细载明的内容，应当认定双方对付款期限重新进行了约定：将拓普公司付清余款附加了由华能公司解决所有漏氟问题这一限制条件，故解决漏氟问题是付款的附加条件。因漏氟问题被上诉人华能公司至今尚未解决，上诉人拓普公司向被上诉人华能公司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该案中，华能公司主张其于2020年11月履行了(2018)新2801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的检测和维修责任，但根据查明事实，华能公司对于拓普公司在冬季使用冷库无法进行停库检测的事实系明知，其虽于11月前往拓普公司处，但并未提前与拓普公司沟通联系、亦未进行检测和维修，且未能检测维修非因拓普公司过错导致。综上，基于生效判决具有的既判力，在华能公司未完成生效判决认定的付款附加条件的情况下，关于华能公司主张剩余货款及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拓普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华能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华能公司提交检修通知邮寄记录一份，证明华能公司已经通知拓普公司将于2021年6月第1周前去检修，共邮寄了3封通知，拓普公司全部推迟6天才签收检修通知。拓普公司关于邮寄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邮件内容仅为华能公司表示将于2021年6月进行检测，尚未实际解决漏氟问题，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2.华能公司提交《公证书》一份，证明华能公司专程去新疆当场告知拓普公司将去检修并进行了公证，华能公司有强烈意愿检修并解决问题，但限于拓普公司的冷库使用时间，只能5月底停库再去。拓普公司关于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公证书》内容仅能证明华能公司向拓普公司送达了《关于对铝排管检修的通知》，尚未实际解决漏氟问题，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能公司就案涉剩余货款曾向拓普公司提起诉讼，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解决漏氟问题是付款的附加条件”，在华能公司未举证证明生效判决认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的情况下，其主张拓普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能公司主张已解决漏氟问题的上诉理由，(2019)新28民终132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的结果为“华能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对出售给拓普公司的铝排管进行全面检测、维修，如无法维修的立即更换。”华能公司提供的检修证据均为2015年拓普公司起诉之前的情况，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华能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华能公司主张拓普公司拒绝检测的上诉理由，华能公司于本案一审、二审审理期间均前往拓普公司处，但时间点均处于拓普公司的冷库使用期间，因此，华能公司的主张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能公司主张漏氟问题产生原因等上诉主张，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新28民终132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华能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与此有关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9元，由北京华能共发低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武 旋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