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2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绿石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XA73K05。法定代表人：何茂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英，广东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茂添，男，汉族，1981年1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蕉岭县××××××石门，公民身份号码：441××××××××××××31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好梦来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54R。法定代表人：葛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静，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波，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绿石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石公司)、何茂添因与被上诉人好梦来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梦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3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梦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的《报价合同》；二、绿石公司立即返还好梦来公司预付款140000元；三、绿石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26410元（以285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20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1日为26410元）；四、绿石公司承担律师费10000元；五、绿石公司承担差旅费16743.5元；六、绿石公司承担担保费3000元；七、何茂添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八、绿石公司、何茂添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好梦来公司与绿石公司签订的报价合同已解除；二、绿石公司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好梦来公司返还预付款140000元；三、绿石公司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好梦来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85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的标准，从2020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绿石公司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好梦来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五、绿石公司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好梦来公司支付差旅费5000元；六、绿石公司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好梦来公司支付担保费3000元；七、何茂添对绿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驳回好梦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091.54元、保全费1500.77元，共计3592.31元，由好梦来公司负担215.07元，绿石公司、何茂添负担3377.24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3681号民事判决书。绿石公司、何茂添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绿石公司、何茂添仅需返还好梦来公司预付款70000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六项；三、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受理费由好梦来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事实经过是：2020年2月好梦来公司向绿石公司购买口罩机，由好梦来公司员工巫红建与何茂添对接，2020年2月12日，双方通过微信签订了《报价合同》，好梦来公司购买绿石公司一拖二半自动口罩机，总金额285000元，交货期为收到预付款后15至20天。合同签订当天好梦来公司向绿石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40000元。由于疫情期间口罩机畅销，口罩机的相关配件在市场上难以购买，导致在最后交货期2020年3月2日之前未能如期交货。经与好梦来公司协商，双方重新约定交货期为2020年3月15日，绿石公司、何茂添因此向好梦来公司出具了承诺函。在此期间，好梦来公司员工巫红建亲自到绿石公司现场确认要求将一拖二半自动口罩机升级为一拖二全自动口罩机。升级口罩机只需要补齐更换原材料的差价即可，双方在微信中进行了确认。双方确认后绿石公司即将全自动口罩机所需材料购全并开始组装调试。待绿石公司准备完后，好梦来公司却以差价太高为由不予升级。好梦来公司的突然变卦导致绿石公司、何茂添的工作无法开展下去。好梦来公司要求按照承诺书要求的交期交付设备，否则解除合同。材料均换成全自动的材料，材料差额部分价格承担问题双方未解决，绿石公司最终也愿意解除合同。因为双方交易未完成，绿石公司已退回好梦来公司70000元，合同解除后绿石公司仅需退回好梦来公司70000元，但是好梦来公司不同意，关于退款双方协商未果。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绿石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无原件，无法证实聊天人员的身份故不予认可，是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相关的聊天记录绿石公司已打印出来提交至一审法院，一审开庭前由书记员组织双方核实原件，因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记录保存在电脑微信中，绿石公司也将电脑带至一审庭审现场，证据交换时好梦来公司未看记录原始载体，质证时其直接不认可绿石公司提交的证据，但是该部分记录绿石公司是有证据原件的。二、好梦来公司不认可是好梦来公司的员工巫红建与绿石公司对接，但实际上与绿石公司对接签合同及跟进交货期以及承诺函的交接及退回部分款项的都是巫红建。好梦来公司提交的合同及承诺函也都是打印件，均是从与巫红建的聊天记录里面导出。三、根据绿石公司与巫红建的聊天记录及绿石公司的转账可知，绿石公司已退还70000元给好梦来公司。双方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好梦来公司中途要求对设备升级，但是待升级确认后又反悔，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承诺函只是对一拖二半自动口罩机的约定，因好梦来公司升级口罩机后而事实上失效，绿石公司无需因合同的解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好梦来公司答辩称：一、绿石公司、何茂添与好梦来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自2020年2月12日签订《报价合同》后，绿石公司、何茂添既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即2020年3月2日交货，也未按《承诺函》中约定的时间即2020年3月15日交货。此外，绿石公司、何茂添在《承诺函》已确认因其自身配件迟延的原因未能向好梦来公司准时发货。绿石公司、何茂添一直主张迟延交货的原因在于好梦来公司，却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作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可见，绿石公司、何茂添迟延交货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关于预付款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已确认预付款为140000元，而绿石公司、何茂添主张已退回预付款700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好梦来公司的账户上从未收到上述款项70000元。其次，绿石公司、何茂添提及的好梦来公司处员工巫红建，是其业务员，负责业务洽谈事宜，在没有好梦来公司的授权下，其无权对外签订合同或收取款项。最后，依据绿石公司、何茂添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显示，绿石公司、何茂添曾向巫红建支付的70000元属于双方的业务提成，与预付款无关。绿石公司、何茂添并未向好梦来公司返还任何预付款，好梦来公司对绿石公司、何茂添与巫红建之间的金钱往来完全不知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绿石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第14页巫红建陈述“何总，我们实事求是的讲，之前你说的设备是半自动一拖二，如要升级成全自动需要我增加8万的费用，这个我没诬陷你吧”，绿石公司方回复“没有。当时我们并没有指明是一拖一还是一拖二。我们做多一些出来，只是担心达不到每秒一件的效率”、“现在翻转机构的物料在那里，让我们非常难处理”、“很多客户根本不需要全自动”。巫红建回复“我们也不需要全自动也跟你和李主管明确过”，绿石公司方回复“跟他明确没用的。因为下料订单是我这边处理的。”巫红建回复“没用你让我和李主管沟通什么？你玩我玩的还不够是吗”。绿石公司方回复“这件事，我压根没叫你跟李主管沟通说不要的。最后你给2000，我也就算了。但现在非要交两台全自动的耳线机，那是没有办法的了。”第28页绿石公司方备注“索要的财务及业务费用。在本合同没有完成的情况下，已经索要本合同的业务费为2万元。另外一个合同的业务费为5万元”。二审庭审中，绿石公司主张：双方书面合同约定的是半自动口罩机，后来双方协商一致改为了全自动口罩机，并由好梦来公司增加80000元材料费，但好梦来公司后来反悔不愿意支付80000元材料费，而绿石公司当时已经购买了全自动口罩机的材料了，故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非绿石公司违约。好梦来公司则主张：双方书面合同约定的是半自动口罩机，后来由于绿石公司无法按期交付，双方协商改为全自动口罩机，绿石公司要求增加80000元材料费，但由于时间比较紧且费用高，好梦来公司不同意增加费用，于是好梦来公司要求还是提供半自动口罩机，但绿石公司还是无法交付，绿石公司已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双方对原审判决确认案涉报价合同已解除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绿石公司、何茂添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绿石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绿石公司应返还款项是多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从《报价合同》及《承诺函》来看，绿石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向好梦来公司交付报价合同约定的半自动口罩机。从双方二审庭审的陈述来看，双方曾协商过由半自动口罩机改为全自动口罩机，且绿石公司提出需要增加80000元材料费。绿石公司主张好梦来公司当时同意支付80000元材料费后来又反悔不愿意支付，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第14页予以证明。但微信聊天记录第14页并不足以证明绿石公司的主张，反而证明好梦来公司的人员当时已向绿石公司相关人员提出不需要全自动口罩机。绿石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交付标的物为全自动口罩机，且好梦来公司不按照新协议交付材料费80000元，故本院对绿石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双方未协商一致变更交付标的物。绿石公司未按期交付双方约定口罩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绿石公司已收取好梦来公司预付款140000元，其应向好梦来公司返还该笔款项。绿石公司上诉主张其已经向好梦来公司员工巫红建返还70000元，应当在本案款项中予以扣减，但从绿石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第28页备注内容来看，其自认交付给巫红建的款项是“业务费”，而非预付款，故本院对绿石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令绿石公司应向好梦来公司返还预付款140000元，并无不当。至于违约金、律师费、担保费、差旅费问题。绿石公司未就此提出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原审法院已对此阐述充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绿石公司、何茂添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东莞市绿石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何茂添共同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