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申19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1，男，197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林树，北京法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某1，女，195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理英，女，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某2，女，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再审申请人陈某1因与被申请人郑某1、陈某2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民终2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某1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20）京01民终2639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二审认定两间北房是在陈某某和郑某1婚姻存续期间建造和装修，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应属于陈某某的婚前财产。2.二审判决未查清陈某某和郑某1进行离婚诉讼时52号院内房屋的权属情况。结合赠与协议的内容来看，在签订该赠与协议时，52号院内有北房四间半、东耳房一间，前述房产原为陈某某和赵某夫妻共有房产，陈某某和赵某同意通过签订赠与协议的方式，将其对房产享有的产权份额赠与陈某1。3.二审判决认定赠与陈某1的房产没有交付陈某1实际使用或控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房屋赠与后，因无法完成宅基地使用权变更，故以村委会加盖公章的形式，应视为完成交付，村委会亦对此出具了《证明》。4.一、二审判决均根据陈某某未对（2017）京0119民初8852号判决提出上诉，推定陈某某认可该判决结果并对2017年2月3日遗嘱内容作出变更。该推定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陈某某2016年2月23日、27日的遗嘱已承认郑某1参与了52号院内房屋的建造，因此（2017）京0119民初8852号判决将52号院北房东侧3间判归郑某1所有，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该认定有失偏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述两份遗嘱中存在多处明显的错误，且与陈某某和郑某1当初自认的事实不符。陈某某在写这两份遗嘱时，未经陈某1同意，就处分了52号院中属于陈某1受赠的产权份额，明显侵害了陈某1的合法权益，这两份遗嘱应被认定为无效遗嘱。52号院中含有赵某赠与陈某1的产权份额，在未经陈某1同意的情况下，陈某某、郑某1也不得以夫妻财产约定的方式处分该产权份额。2.二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25日陈某某和陈某1所签的《房屋买卖合同》涉及无权处分部分，该认定缺乏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判决认定陈某1与（2017）京0119民初8852号判决无法律上利害关系，不符合作为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郑某1提交意见称，（一）陈某1的亲戚在村委会任书记，对村委会为陈某1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我与陈某某结婚时，陈某1和陈某某已断绝父子关系，陈某某将六间北房东侧给我，曾告诉我其被陈某1要挟。（二）陈某1再审申请中的陈述是虚假的。2013年陈某某的遗嘱内容：“2013年我与郑某1相识结婚后，将原有的房子加以精心改造为六间北房。”陈某1在陈某某在世时候没有对52号院提出过任何权利主张,现陈某1再主张52号院的房屋份额，没有任何依据。陈某某与陈某1的父子关系一直也没有真正和好过，陈某某也根本不存在把52号院房产交付给陈某1的情形。另外，涉案房屋已经翻建，更不可能将房屋交付给陈某1。本案陈某某没有对（2017）京0119民初8852号判决提出上诉，没有提出再审，说明陈某某服从了法院的裁决。（三）在2016年2月23日、27日陈某某书写的遗嘱中，已经将涉案房屋分割给郑某1。2017年2月3日，陈某某再将涉案房屋赠与他人，然而其无权处分郑某1的财产。2017年陈某某与陈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卖给陈某1，该协议涉及郑某1的房屋部分被陈某某出售，属于无权处分。（四）陈某1向法院提交涉案房屋的赠与协议，后又提交房屋买卖协议，可以看出陈某1自己就对赠与协议进行了否定。房屋买卖协议涉及无权处分的问题，法院已经认定。陈某某2017年2月3日起诉和郑某1离婚，2017年4月25日陈某1与陈某某《房屋买卖合同》，相隔仅仅81天，可以看出陈某1的主观恶意，陈某1想侵占郑某1的财产，该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故二审判决认定陈某某买卖房屋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于法有据。（五）二审法院认定陈某1不符合作为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于法有据，且陈某1对涉案房屋没有任何的权属份额。陈某1的再审理由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陈某1是否符合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能够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三人需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虽无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某1要求撤销（2017）京0119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判项，该案系陈某某与郑某1离婚纠纷，裁判结果准许陈某某与郑某1离婚，并对52号宅院内房屋进行了分割。陈某1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要理由为52号院是陈某某与前妻赵某婚姻期间购买，陈某某、赵某将院内北房4.5间赠与陈某1。陈某某、赵某二人离婚，陈某某和陈某1共同出资增建北房1.5间，后陈某某与郑某1再婚。2017年4月25日，陈某某将增建1.5间卖与陈某1。陈某1对于（2017）京0119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身份关系的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对于该判决中涉及财产分割的判项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可以作为本案一审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2017）京0119民初8852号生效判决是否有错误，且损害了陈某1的民事权益的问题。首先，（2017）京0119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某某婚前在52号院有北房6间，其中东侧2间稍大，双方婚后对其进行了简单装修，又在该院建小西房大小6间。2016年2月23日，陈某某为郑某1写下《遗嘱》，载明：“2013年我与郑某1相识结婚后，将原有的房子加以精心改造为六间北房。通过当时的双方协商，夫妻二人每人三间，各有一半……特别是入秋时她又找人盖起西配房六间和水井移位工程和北房的装修……本人陈某某决定在有生之年决定把我的那三间房子全部归让给我妻子郑某1永远所有，并包括西配房所有的房子。为了保护她的合法权益，特立此遗嘱为永远有效。并且废除以前2015年12月30日的不合法遗嘱。不管何时政策有什么变化，本书为最千真万确的壹份。包括以后任何人在此后的类似证据都是假的……”（2017）京0119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书系基于上述证据及该案当事人的陈述，对夫妻共同财产予以认定，并考虑到郑某1对于北房的装修及小西房的建造作出贡献，本着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酌情进行分割，判决52号院内北房6间中西侧3间及小西房大小6间归陈某某所有，北房6间中东侧3间归郑某1所有。该判决结果并无不妥，该案宣判后，陈某某并未上诉，视为其内心接受并认可该判决。其次，陈某1在本案原审中主要以2012年11月14日陈某某、赵某与陈某1签订的《房产赠与协议书》、2017年2月3日所立遗嘱、2017年4月25日陈某某与陈某1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证据，主张其对52号院房屋享有权利。对于《房产赠与协议书》，鉴于陈某某生前写有多份遗嘱，又写有决定书、协议书，从内容上看其对于房产的分配反复变化并相互冲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赠与协议签订后，上述房产已交付陈某1实际使用或控制，且双方均认可52号院此后进行了翻扩建，赠与协议签订时的院落房屋状态已发生变化，陈某1现以该赠与协议为由主张对52号院上房屋享有相关权益缺乏依据。对于2017年2月3日陈某某所立的遗嘱，陈某某将52号院内房屋分配给陈某1与陈某2，但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在陈某某去世之前与郑某1的离婚诉讼中，已对52号院内的房屋进行了分割。2017年12月8日一审判决后，陈某某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判决结果，故陈某某于生前对上述遗嘱的内容已作出变更。陈某1以该遗嘱为由主张对52号院内房屋享有权益，不应支持。对于2017年4月25日陈某某与陈某1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从合同内容上看，买卖涉及整个院落，但陈某1在一审和申请再审期间主张买卖涉及增建的部分，与合同内容有矛盾之处。同时，结合郑某1原审中提交的2016年2月23日、2016年2月27日的遗嘱，其中均表示有郑某1参与52号院建设，《房屋买卖合同》中涉及陈某某与郑某1的共同财产，有涉及无权处分的部分。因此，陈某1据此要求取得52号院内全部房屋的所有权，缺乏依据。综合上述分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2017）京0119民初8852号生效民事判决存在错误，且损害了陈某1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对于陈某1请求判令撤销（2017）京0119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认52号宅院内所有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不予支持，处理结果正确。陈某1在再审审查过程中提交的新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陈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某1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田 燕审 判 员  王 宁审 判 员  付晓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宏宇书 记 员  李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