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铁岭县宏源采石场，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县熊官屯乡下房子村。负责人：张子营，该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英，辽宁天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福臣，男，195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旺鑫，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铁岭县宏源采石场（以下简称宏源采石场）因与被申请人李福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20）辽12民终1416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民申488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的负责人张子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英，被申请人李福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旺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源采石场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申请人招用被申请人时，被申请人已年满65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适格劳动主体。被申请人1955年4月7日出生，根据《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文件所规定的退休年龄，男年满60周岁，即可以享受退休待遇。因此，被申请人现已不是适格的劳动者。二、被申请人已享受退休待遇。被申请人为铁岭县熊官屯乡土楼子村农民，其参加了新农合保险。在其年满60周岁时，已享受了新农合退休待遇，每月领取退休金。我国现有养老保险制度分为三种，分别是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城市居民养老保险和农村新农合养老保险。三、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为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以及《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本案被申请人不是适格的劳动者，已达退休年龄，并且享受退休待遇。双方的关系不再适用劳动法的强制性规定，即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被申请人为再审申请人提供劳务，劳动报酬每日即时结清，被申请人不受再审申请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约束，被申请人第二天是否继续提供劳务，由被申请人自行决定，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没有约束权。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为平等主体，双方不具有人身依附关系。被申请人当天结清劳动报酬后，即使第二天不再提供劳务，再审申请人也没有处罚和管理权。因此，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应为劳务关系。四、二审法院认为双方为劳动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二审法院认为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是地方政府政策性补贴，不属于退休养老保险待遇，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对于农村进城务工人员，《国务院关于开展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试点的指导意见》（国发[2009]32号）明确规定了农村居民养老金待遇领取条件，即“年满60周岁”，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农村有户籍的老年人，可按月领取养老金。新农保制度实施时，已年满60周岁，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不用缴费，可以按月领取基础养老金。该指导意见规定超过60周岁的农民工不论是否缴费，均符合享受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的条件。本案被申请人李福臣，在再审申请人招用其干零活时，已年满65周岁，已经于60周岁开始领取基础养老保险金，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双方之间应为劳务关系。李福臣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李福臣向铁岭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自2019年5月起在被告的采石场工作，原工作为看管机器，后因环保部门要求不再洗沙子，转为干零活，未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日工资为150元。2019年10月30日，原告在工地干零活时，山上滚落大头块将原告砸伤，现治愈出院。出院后申请工伤鉴定，被告拒绝配合办理鉴定事宜。原告现请求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李福臣于2019年5月起到被告处干零活。2019年10月30日，原告在被告场区内被滚落的石头砸伤。2020年3月3日，原告李福臣向铁岭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次日仲裁委向李福臣下达铁县劳人仲不受字【2020】第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原告李福臣于2012年5月14日参加的新农保，至今领取新农保待遇正常发放。领取工资卡号为62×××1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还是劳动合同关系。本案原告到被告处工作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被告提交的证据中熊官屯镇新农保办公室出具证明文件及养老保险管理信息系统查询内容均显示原告参保了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原被告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对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三)》第七条之规定驳回原告李福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李福臣负担。李福臣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福臣于2019年5月起到被告处工作，其按照被上诉人的安排提供了劳动。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铁岭县宏源采石场的行为表达了用工的意愿。李福臣领取的铁岭县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是地方政府政策性补贴，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中规定的养老保险待遇范畴，李福臣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人员。因此，李福臣与铁岭县宏源采石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李福臣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铁岭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福臣与铁岭县宏源采石场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铁岭县宏源采石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铁岭县宏源采石场负担。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国务院关于建立统一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意见》{国发【2014】8号}、《关于印发的通知》{人社部【2014】17号}、《转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财政部关于印发的通知》{辽人社2014【】134号}、《辽宁省人民政府关于建立统一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实施意见》{辽政法【2014】15号}、《铁岭市人民政府关于建立统一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实施意见》等文件，证明城镇职工养老保险与城乡职工养老保险与城乡新农合保险养老保险待遇，互相衔接，可以相互转化，新农合养老保险与职工养老保险待遇一致。李福臣认为，申请人提交的文件不能说明参与新农合保险就视为不再具有劳动主体资格。李福臣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法发【2019】23号}，证明对超过退休年龄进城务工人员因公伤亡的，认定工伤，以及同案同判。再审申请人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超过退休年龄农民工认定劳动关系的判决各不相同，也有不认定劳动关系的判决。本院认为，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福臣在年满60岁以后与再审申请人建立的用工关系是否为劳动关系。法律对最低用工年龄进行了限制即年满16周岁，对用工年龄上限没有限制。现阶段领取的新型农村养老保险数额较少，是一种补贴，与劳动法意义上的养老保险在性质和保障能力等方面均有本质区别，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中规定的养老保险待遇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公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死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再次进行了明确。根据这两个司法解释规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因公伤亡的，应当进行工伤认定，应当理解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与用人单位的关系应为劳动关系。故被申请人与用工单位的用工关系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辽12民终1416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加诚审判员  周 彤审判员  刘 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宋歌书记员于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