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男，196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玉强，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宝，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廷玉，男，196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在年，山东弘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峰，山东弘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健因与被上诉人张廷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19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重新认定案件事实，改判驳回张廷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张廷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不当。一、陈健同张廷玉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1.陈健联系张廷玉到青岛工地工作，其与实际用工的单位形成了雇佣关系或者劳务派遣关系。陈健仅是考虑张廷玉自身情况及道德层面的因素（陈健联系去工作）为张廷玉垫付医疗费和生活费，由此推断陈健雇佣张廷玉违背证据规则。2.张廷玉同劳务派遣单位和实际用工单位形成了单独的劳务派遣关系和劳动关系。陈健一审提交了部分材料复印件，均系张廷玉在处理其劳务派遣关系下保险理赔问题时形成的部分材料，虽然部分材料不全面，但不能否认其客观存在及材料可以确定的法律关系，可以证明张廷玉与劳务派遣单位的关系，即使材料在张廷玉入职时并不存在，而系为保险理赔事后补全，也能说明张廷玉同劳务派遣单位存在劳动关系。3.实际存在的劳动关系不能同雇佣关系并存。张廷玉向保险公司理赔的前提必须是其与劳务派遣单位存在实际劳动关系和因劳动受伤的事实。该劳动关系不能与张廷玉、陈健之间的雇佣关系并存。一是同一事实下不能存在两种关系并存，二是张廷玉既主张雇佣关系，又以劳动关系办理保险理赔，存在虚构法律关系和事实骗取保险的违法行为。二、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但在处理张廷玉损失时，也应当对其损失及陈健的垫付费用一并处理。陈健一审主张在张廷玉住院治疗时垫付了全部的医疗费用，同时还支付给张廷玉部分生活费用，在处理张廷玉损失时，应当就关联的费用即陈健垫付费用一并处理，不能因张廷玉不主张而对不应由陈健承担的费用不予处理。三、一审认定诉讼费用承担错误。张廷玉诉讼请求为60780元，案件受理费66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了部分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认定陈健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不当。张廷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廷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健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60780元；2.诉讼费用由陈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4月24日，张廷玉因伤入住日照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跟骨骨折，经手术治疗后，2020年5月5日出院。后于2020年12月8日再次入住日照市人民医院，进行跟骨骨折取出内固定装置，并于2020年12月11日出院。2.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12月8日期间，陈健多次以微信方式向张廷玉进行数额不等的转账。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关键问题在于张廷玉、陈健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陈健主张其与张廷玉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并出示了张廷玉签字的其与青岛玖元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以及工伤补偿协议书复印件，但该两份书面材料并未有青岛玖元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仅有张廷玉单方签字且合同内容均为空白，且根据陈健当庭另行提交的《离职证明》复印件内容来看，离职证明中却盖有青岛多瑞特楼宇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二者存在矛盾，故对于陈健主张张廷玉系青岛多瑞特楼宇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张廷玉、陈健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结合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应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考虑：1.伤害事实及地点。张廷玉、陈健双方均无异议；2.双方的微信转账的时间以及金额。张廷玉于2020年4月24日第一次入住日照市人民医院，在该时间点之前，双方存在小额微信转账，在住院后，陈健短时间内多次向张廷玉微信转账较之以往稍大的金额，更重要的是在张廷玉于2020年5月5日出院，在6-9月期间，陈健仍多次向张廷玉微信转账，在张廷玉于2020年12月8日二次住院当天，陈健又再次向张廷玉转账1000元，如陈健所称，系垫付医疗费用，在张廷玉治疗持续时间较长且不再与陈健存在任何关系的情况下，陈健仍持续向张廷玉微信转账，有违常识。综上比较双方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来看，一审法院认为，张廷玉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较之陈健提交证明的证明力较强，故对于张廷玉主张其与陈健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张廷玉在雇佣期间工作受伤，陈健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1.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廷玉二次住院共14天，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天50元计算，对于张廷玉主张该项费用700元的请求，予以认可。2.误工费，张廷玉系跟骨骨折，参照公安部《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标准，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期限为150天，对于误工金额张廷玉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误工费按照2020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43726元计算，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为每天120元，故张廷玉误工费应为18000元。3.护理费，张廷玉系跟骨骨折，住院期间应有人护理，住院治疗14天，参照本市护理人员市场工资指导价每天120元，张廷玉护理费金额应为1680元。4.交通费，张廷玉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400元。故张廷玉因伤产生的上述损失金额共计为20780元。关于责任划分问题。庭审中，张廷玉自述其在安装空调套管的时候与多人一起施工，由于安全带比较破旧不好用，管道抖动致其失去平衡从1.5米高脚手架掉落而受伤，一审法院认为，在从事高度作业时，张廷玉自身安全意识不强，未按照安全规则要求使用安全带致其自身受伤，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陈健对张廷玉因伤产生的上述损失20780元承担70%的责任，故陈健应向张廷玉支付因伤产生的损失金额为145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陈健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廷玉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1454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张廷玉一审诉称，其受雇于陈健从事空调管道安装。2020年4月14日上午8时30分许，张廷玉在青岛九水广场院士产业园工地安装空调套管过程中，从脚手架上跌落，致左脚受伤。后张廷玉入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张廷玉之伤为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陈健对张廷玉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在（2021）鲁1191诉前调111号案件中向陈健调查时，陈健述称，其与张廷玉是朋友，2020年3月份青岛安装公司的老板王**强让陈健给找人干活。陈健就打电话给张廷玉，说青岛有活招人，问张廷玉去不去。张廷玉问多少钱一天，陈健说每天应该不会低于200元并称是陈健领着张廷玉去干活，到时候张廷玉跟陈健要钱。陈健也一起干活，安装空调，青岛安装公司已经给张廷玉、陈健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后来因为张廷玉受伤的时候陈健给了张廷玉生活费，所以青岛安装公司把张廷玉的工资给了陈健，一起去的其他人的工资都是青岛安装公司直接发给陈健的。陈健的工资也是青岛安装公司给陈健打的工资卡。青岛安装公司把其中的一部分活包给了陈健，张廷玉在干这部分活的时候受伤。陈健认为张廷玉系青岛安装公司雇佣，不是陈健雇佣。张廷玉干了28天，每天工资200元，一共5600元，陈健还垫付了药费37800元，其他生活费等又付了5500元，一共48900元（大约）。一审中，陈健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劳务派遣合同，用以证明张廷玉与青岛玖元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合同关系。2.工伤补偿协议，协议双方系青岛玖元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张廷玉，用以证明双方已就张廷玉受伤事宜达成工伤补偿赔偿协议。3.离职证明，用以证明张廷玉自2020年2月9日在青岛玖元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劳务派遣指派下到青岛多瑞特楼宇公司工作，2021年1月28日离职。4.中国人寿财险北京公司雇主责任险保单，用以证明张廷玉诉称的涉案事故已由张廷玉及青岛玖元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5.陈健为张廷玉垫付医疗费及生活费的微信交易记录及清单，用以证明陈健就张廷玉住院医疗、生活等共计向张廷玉垫付45554元，本案中请求张廷玉返还。经质证，张廷玉对劳务派遣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且甲方处并无单位盖章，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合同；对工伤补偿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协议并非补偿协议书，合同条款均为空白，也无甲方盖章；对离职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同陈健提供的证据1、2相互矛盾，张廷玉与其他任何公司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及劳动关系；对保单的真实性不认可，陈健承诺为张廷玉购买过意外保险，但是张廷玉没见过保单也不清楚；对微信转账真实性无异议，转账数额中部分是工资，部分是医疗费，清单数额中鉴定费的具体数额张廷玉不清楚，陈健应提供相应发票，同时张廷玉对于陈健配合张廷玉进行司法鉴定的事实予以认可。张廷玉一审述称，其未从青岛玖元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获得过工伤补偿，保险理赔大约于2021年3月18日通过陈健办理的，正在审核，劳务派遣合同、工伤赔偿协议书、离职证明上是张廷玉本人签字，是办理保险理赔时补签的。陈健二审主张张廷玉的保险理赔款已经由保险公司支付，对于陈健垫付的医疗费、生活费等共计45554元，张廷玉应如数返还。张廷玉述称，陈健所称的医疗费和垫付费用，张廷玉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其受伤后共计支出医疗费3.4万元，陈健直接付至医院约1.2万余元，支付给张廷玉约2.06万元，医疗费票据均已提交至保险公司进行理赔，陈健还支付给张廷玉劳务费6000余元，张廷玉受伤后陈健共计向张廷玉转账26600元（含医疗费）；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并未到位。张廷玉认可其受伤后陈健向其转账数额共计为26600元，与陈健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总额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陈健一审提交的垫付清单中载明其垫付张廷玉医疗费为：青岛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费3651元、门诊CT、X光检查费420元、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费23255元、拆钢板费用7038元，以上陈健主张垫付医疗费共计34364元，张廷玉一审对陈健主张的上述医疗费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健为证明张廷玉与青岛玖元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提交了劳务派遣合同、工伤补偿协议、离职证明、雇主责任险保单，张廷玉主张劳务派遣合同、工伤补偿协议、离职证明均系为办理保险理赔而补签，且其中劳务派遣合同、工伤补偿协议中均无相关单位及人员签章确认，陈健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廷玉与青岛玖元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陈健在（2021）鲁1191诉前调111号案件中的陈述及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可以认定陈健与张廷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判令陈健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雇主责任险是被保险人所雇佣的员工在受雇过程中从事与保险单所载明的与被保险人业务有关的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与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被保险人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的医药费用及经济赔偿责任等，由保险人在规定的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的一种保险。雇主责任险是转嫁雇主风险，保障雇主责任的一种保险，雇员并非该保险的赔付对象。张廷玉认可陈健所主张的雇主责任险已办理了相关理赔手续，但主张理赔款未到位。陈健未举证证明青岛玖元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已获得理赔款且已将理赔款支付给张廷玉，故保险理赔款相应数额不能在本案中予以扣除。陈健在张廷玉受伤后为其垫付医疗费34364元，张廷玉虽未在本案中主张医疗费损失，但该项医疗费损失亦应根据责任比例确认双方各自承担的数额，即张廷玉医疗费中的24054.80元（34364元×70%）应由陈健承担赔偿责任，剩余10309.20元应由张廷玉自行承担。本案一审中，陈健亦提出应扣除其垫付的赔偿款项，故其超出医疗费赔偿责任的垫付款，应予以扣除，即陈健应再赔偿张廷玉4236.8元（14546元-10309.20元）。陈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另为张廷玉垫付了生活费，且张廷玉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陈健关于扣除或返还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对于陈健所垫付款项中应由张廷玉自行承担的部分未予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19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二、陈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廷玉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4236.8元；三、驳回张廷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健负担46元，张廷玉负担6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元，由陈健负担48元，张廷玉负担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丰收书记员付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