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3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丹凤，女，198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学良，广东隆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金马多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华富北路********自编7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0867800350。法定代表人：林国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东基团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东城街道上元大道**四季金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845940704867。法定代表人：刘木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凡，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丹凤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金马多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多博公司）、肇庆市东基团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基团星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8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丹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马多博公司、东基团星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31504元及利息（利息以31504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金马多博公司、东基团星公司付清全部款项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5日为3716.48元）；2.判令金马多博公司、东基团星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装修咨询费的性质应属于购房款的组成部分”，这一认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金马多博公司出具的《收据》、四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答复意见书》（四建复信[2019]447号）及各方庭审陈述可以明确，案涉款项性质系所谓的“装修咨询费”，不属于购房款组成部分，各方当事人对此均不存在任何争议。一审判决在缺乏依据的情况下，武断认定该款项属购房款组成部分显然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金马多博公司在收取案涉款项后所出具的《收据》清楚显示该款项是“装修咨询费”，而且在庭审过程中，金马多博公司由始至终坚持该款项系其所收取的装修咨询费。其次，东基团星公司由始至终没有将案涉款项纳入购房款的意思表示。庭审中，东基团星公司坚称不存在违法拆分购房款销售商品房，双方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外的收费，案涉款项系金马多博公司所收取的装修咨询费。再次，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避重就轻，判决内容未能客观反映事实。一审判决确认“2019年8月，四季金谷业主向四会市住房和建设局信访反映开发商违规收取业主装修咨询费，同月21日，该局出具《答复意见书》，告知原告等业主可与被告东基团星公司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依法提起诉讼”。但事实上，《答复意见书》（四建复信[2019]447号）明确显示“经我局调处，肇庆市东基团星开发的四季金谷楼盘项目商品房，买卖双方是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价款进行交易，东基团星公司已向消费者提供等额房款发票，不存在合同价款外的收费”。换言之，经四会市住房和建设局调查核实，《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价款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东基团星公司也不存在违法拆分购房款销售商品房的行为，也就是案涉款项并不属于房款组成部分。最后，在各方当事人均否认案涉款项属购房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武断认定东基团星公司拆分购房款销售商品房，但又无法对出于何种目的而拆分作出合理解释，这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判断案涉款项性质是否属于购房款，关键是各方当事人有否曾就该款项性质属于购房款达成合意。事实上，在支付款项时，各方当事人未就该款项的性质、用途达成合意。1.李丹凤是在缺乏购房经验的情况下依指示支付案涉款项，主观上没有达成任何合同的意思表示，并非“自愿、真实”支付该笔款项；2.东基团星公司作为商品房销售主体、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已明确不存在拆分房款销售商品房，也就是说其主观上没有将案涉款项纳入房屋价款的意思，利用购房款A=B+C等方式收取案涉款项仅是其获取不当得利的外在形式和手段；3.金马多博公司作为案涉款项的实际收款人，根据相关证据及庭审陈述，其主观上是希望双方达成装修合同关系，并误认为双方已达成装修合同关系。此外，一审判决认定李丹凤自愿、真实支付案涉款项，不存在支付利益受损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金马多博公司、东基团星公司在合同约定购房款和发票外收取装修咨询费显然损害李丹凤的合法权益。二、李丹凤与金马多博公司之间不存在装修服务合同关系，金马多博公司收取案涉款项缺乏依据，且该行为已严重损害李丹凤的合法权益，金马多博公司依法应返还相关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李丹凤与金马多博公司不存在装修服务合同关系，金马多博公司也未为李丹凤提供应有的装修咨询服务，金马多博公司收取案涉款项明显缺乏依据，依法应向李丹凤返还相关款项。东基团星公司作为收款经办人，有义务共同向李丹凤返还相关款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以致作出错误的民事判决，基于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李丹凤现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公正裁决。金马多博公司辩称，金马多博公司与李丹凤之间属于合法的服务合同关系，金马多博公司收取的装修咨询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其余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东基团星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李丹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马多博公司、东基团星公司共同向李丹凤返还不当得利款31504元及利息（利息以31504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金马多博公司、东基团星公司付清全部款项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5日为3716.48元）；2.由金马多博公司、东基团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广东省四会市东城街道上元塘地段的四季金谷（**）商品房项目是由东基团星公司开发建设，2017年9月，该楼盘对外发售，同月22日，经与东基团星公司的销售人员现场看房及协商，李丹凤同意认购四季金谷南区**栋**01单元，东基团星公司承诺按照747325元的优惠价出售给李丹凤，李丹凤在当日支付购房定金50000元，同时销售人员向李丹凤出具了盖有东基团星公司公章的《四季金谷商品房认购书》（编号0000251）。2017年11月1日，李丹凤到东基团星公司的售楼处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载明的购房款为715821元，李丹凤需在当日支付首期楼款285821元，剩余楼款430000元于2017年11月1日前办妥银行按揭手续。同日，销售人员还指引李丹凤另行交付了31504元，并在收款后向李丹凤出具了收款单位为金马多博公司、款项用途为“装修咨询费”的收款收据。2019年8月，四季金谷的业主向四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信访反映开发商违规收取业主装修咨询费，同月21日，该局出具《答复意见书》，告知李丹凤等业主可与东基团星公司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依法提起诉讼。另查明，金马多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国雄，东基团星公司的原公司管理人员中亦有“林国雄”，一审法院要求金马多博公司对两者是否属于同一人进行确认，该公司拒绝确认。一审法院受理的同批系列案共20件，庭审中，到庭的原告有蔡燕平、银超、李丹凤、陈强、莫耀章等人，到庭原告及所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反映基本情况与莫耀章一致，即之前认购时确定房屋总价为A，签订正式合同时，房屋价格变更为B，同时须交纳装修咨询费C，而A与B的差价即为C；各原告均陈述，是在销售人员的引导下交费，不知道有金马多博公司的存在，且该公司未提供任何装修咨询服务。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金马多博公司收取咨询费的标准，该公司未给出明确说明，对上述A与B的差价即为C的事实亦未解释。据金马多博公司陈述，其向业主提供装修咨询服务，涉案的20名原告中有16人现场签收了装修效果图图纸，庭审中，金马多博公司提交了图纸式样，式样显示图纸批量打印，内容基本相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规定，构成不当得利请求应具备的要件之一为获益方获取利益无法律根据。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主张不当得利者应当对“获益方获取利益无法律根据”这一事实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金马多博公司、东基团星公司收取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主要从以下几方面考量：一是得利人得利没有法律根据；二是对方当事人利益受损失；三是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经审查，首某1，金马多博公司与东基团星公司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合同关系，共同收取李丹凤的购房款。理由是：所有原告均提出是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时应销售人员的要求在现场交纳“装修咨询费”，除了收款收据加盖金马多博公司的公章外，并无其他证据显示金马多博公司与各业主事先达成了装修咨询服务合同；设若装修咨询属于个性化要求，为什么所有的原告均在签订购房合同的现场自愿参与，且按价格不菲的不同标准收取内容基本相同的装修效果图，这明显不符合常理；金马多博公司对所提供的装修咨询服务内容语焉不详，提供的装修效果图图纸式样基本一致，所收取的费用标准讳莫如深，对A与B的差价即为C的事实拒绝回答，充分说明金马多博公司并未实际提供装修咨询服务，其与东基团星公司是共同收款人，编造理由变相收取李丹凤等业主的购房款项。其次，“装修咨询费”的性质应属于购房款的组成部分。根据李丹凤或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以及参考另案原告莫耀章提交的《四季金谷商品房认购书》，李丹凤与东基团星公司之间最早约定的房屋总价747325元（A）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东基团星公司实际收取的购房款亦为A，至于该公司出于何种目的将A拆分为B和C，将C转由金马多博公司收取，并不能否定C作为房屋部分对价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再次，既然李丹凤支付的“装修咨询费”属于购房款组成部分，则说明其对款项的支付具有自愿性、真实性，并不存在支付利益受损的情况，亦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当然，李丹凤如果认为东基团星公司人为拆分款项的行为违反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或损害了其购房利益，其有权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李丹凤认为金马多博公司、东基团星公司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李丹凤的诉讼请求。一审收取案件受理费681元，由李丹凤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判决查明“同月22日，经与东基团星公司的销售人员现场看房及协商，李丹凤同意认购四季金谷南区**栋**01单元，东基团星公司承诺按照747325元的优惠价出售给李丹凤”这一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丹凤在二审中陈述，李丹凤购买案涉房屋时与东基团星公司协商的房价为747325元，但在支付房款时，东基团星公司的销售人员要求李丹凤将房款拆分成两部分支付，至于拆分房款的原因以及拆分的部分款项的性质，销售人员并未告知李丹凤。东基团星公司在二审中陈述，东基团星公司从未与李丹凤协商以747325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丹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李丹凤的上诉主张，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马多博公司收取李丹凤的案涉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经审查，本案中金马多博公司收取李丹凤支付的案涉款项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当利益。理由如下：首先，2017年11月1日，李丹凤现金支付31504元后，随即收到金马多博公司出具的收据，金马多博公司在收据上载明其收到李丹凤交来的“装修咨询费”31504元，收据上亦加盖有金马多博公司的财务专用印章。李丹凤持有该收据的原件，表明李丹凤作为付款方，应当清楚其是向金马多博公司支付31504元，并非向东基团星公司支付款项。其次，李丹凤陈述其与东基团星公司协商确定购房价格后，东基团星公司的销售人员要求李丹凤将部分房款拆分支付，但未明确拆分支付款项的原因及拆分的款项的性质。而31504元款项并非很小的数额，李丹凤不可能不向东基团星公司了解该笔款项拆分支付的原因及性质再决定是否支付，即李丹凤是基于一定事由支付了31504元。再次，李丹凤在向金马多博公司支付了31504元的当天，亦需要根据合同约定向东基团星公司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李丹凤在同一天向不同的主体支付款项，其作为付款方自身应负有谨慎的注意义务，一般会区分清楚交易对象及厘清交易金额。最后，金马多博公司持有的客户签收表中，李丹凤签名确认收到金马多博公司提供的平面布置图、平面图，李丹凤称其支付案涉款项及签收相关材料时，不清楚金马多博公司的存在，明显不符合常理。综合上述分析，本院有理由相信李丹凤支付31504元时，知悉交易相对方及支付原因，并非没有依据，李丹凤认为金马多博公司收取该笔31504元因缺乏法律根据而构成不当得利，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李丹凤要求金马多博公司归还案涉31504元及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案涉31504元的收款人为金马多博公司，未有证据证明东基团星公司收取了李丹凤的该笔款项，故李丹凤主张东基团星公司返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丹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元，由上诉人李丹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