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瑞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金桥路**。法定代表人：毛马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河南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慧，河南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闽南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路******。法定代表人：苏俊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民，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高，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瑞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闽南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南石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瑞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闽南石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苏胜龙系履行职务行为，闽南石材公司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闽南石材公司提交的《石材购销合同》、发货单及瑞祥建筑公司提交的货款支付记录显示，案涉合同是由案外人苏胜龙签订，且合同中载明苏胜龙的银行账号及开户行，石材交付是由苏胜龙所办理，瑞祥建筑公司也是向苏胜龙个人支付案涉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双方应当是瑞祥建筑公司与苏胜龙，与闽南石材公司没有关联。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总货款为347788.26元与事实不符。双方在合同中对单价的约定已包含石材切割、排版、编号、打包、防护、运输等费用，但在供货中又重复计算上述加工费用。虽然瑞祥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在发货清单上签名，但仅仅是表明工程量无误，并没有对单价及总货款予以确认。供货过程中重复计算的加工费没有经过瑞祥建筑公司同意，该部分加工费应当从发货清单的总货款中扣除。一审判决认定瑞祥建筑公司主张的以房抵债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严重侵害了瑞祥建筑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时，瑞祥建筑公司提交了《合作伙伴购房审批表》、案外人苏胜龙的录音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6220号民事判决书，能够充分证明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本案石材款已全部得到清偿。郑州闽南石材有限公司辩称，第一、瑞祥建筑公司与闽南石材公司之间所签合同供货方明确写明是郑州闽南石材有限公司，苏胜龙只是作为签订合同的公司员工，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员，供货均为闽南石材公司所供的货物。因此本案中闽南石材公司依法向瑞祥建筑公司提出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其原告身份依法可以确认。第二，闽南石材公司向瑞祥建筑公司所供的货物经瑞祥建筑公司现场收货人员签收，对总货款347788.26元予以签字确认，因此闽南石材公司所供货物的总货款为347788.26元是客观事实，应予以确认。第三，瑞祥建筑公司所谓的以房抵债根本不是事实。因为闽南石材公司与瑞祥建筑公司之间所签合同是在2018年12月21日，而瑞祥建筑公司一审所提出的以房抵债的协议签订日期是在2018年9月，即便存在以房抵债的情况，也是在本合同签订之前，与案涉合同的履行无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郑州闽南石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货款247788.26元整；2．判令被告支付罚金116956.05元（以247788.26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每延期一日按延期付款总额的1‰计算，自2019年3月9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22日止，共计472天）；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甲方购买乙方的石材，用于珠海大德售楼部精装修工程。2．合同对产品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价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采购数量系暂定，最终以甲方实际采购为准。价格为石材的成品价（包括石材切割、排版、编号、打包、防护、运费），不含税费。3．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预付100000元，最后一批发货前支付50000元，供货全部结束后乙方应在7日内与甲方对账完毕，结算完毕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尾款。4．甲方如未按规定日期向乙方付款，每延期一天，应按延期付款总额0.1％付给乙方延期罚金。5．甲方于工地现场验货，甲方指定丁骆驼为验收人。合同甲方处加盖有“河南瑞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乙方处打印有原告公司的名称，签约代表处有案外人苏胜龙的签字确认。原告认可苏胜龙系其公司员工，在该合同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石材。根据原告提交的《珠海大德售楼部发货清单》显示，原、被告于2019年3月9日进行对账，该发货清单中包含有下料单号、页码、位置、板材名称、加工方法、数量、单位、单价及金额等内容。最后总价款合计为347788.26元。发货清单最后一页左下角有手写签字：“项目负责人：张成龙。工程量无误，丁骆驼。”同一页右下角手写备注内容：“情况说明：1．直纹白补料是因排版问题；2．银白龙门套和爵士白地面石材因运输问题破损较多，在当地采石材一万陆千元”。被告称该情况说明系其工作人员出具，并对该手写内容解释称：根据合同约定，排版是供货人的义务，直纹白因排版出现问题而发生补料，因此产生的补料款项不应当由被告承担；银白龙门套和爵士白地面石材因运输问题发生破损，导致被告在当地另行采购石材，因此多支付了16000元的采购费；被告方丁骆驼签字表明工程量无误，仅只表明供货人履行了合同约定单价内的加工义务。被告对于发货清单中显示的总价款347788.26元不予认可，称涉案合同中已经约定石材单价包含石材切割、排版、编号、打包、防护、运输等费用，应当将发货清单中的上述费用扣除，故供货总价值应为319680.75元。被告主张因运输造成石材破损从而导致其在当地采购石材支出的16000元，以及因原告提供的蒙古黑石材规格不符合标准从而导致其重新更换石材支出的24000元，共计40000元，应当在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故被告认为实际产生的货款总价为279680.75元。被告另主张其已经向原告转账支付货款200000元，且被告的工作人员赵磊已经与苏胜龙协商将剩余货款以房抵债进行债务抵偿。被告为证明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提交了一份2018年9月份的《合作伙伴购房审批表》复印件。原告方工作人员苏胜龙在接受法庭调查时表示：对于被告所称因运输问题导致产生的16000元采购费，其当时与被告方工作人员协商，该损失各自承担一半，原告方只愿意承担8000元的损失；另外，其对于被告主张的24000元损失不予认可；苏胜龙认可存在以房抵债的事情，但称该房款冲抵的是赵磊在2016年、2017年欠付其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另，原告对被告所称已经支付200000元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石材购销合同》显示，原告公司员工苏胜龙作为签约代表与被告签订该购销合同，原告认可苏胜龙系职务行为，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涉案《石材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珠海大德售楼部发货清单》的真实性，且被告方涉案项目工作人员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故原审法院对该发货清单予以采信。原告根据发货清单主张双方的货款总金额为347788.26元，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已经支付原告货款200000元，原告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另，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主张运输中造成石材破损导致其另采购石材花费16000元。鉴于被告针对该项损失已于双方结算当日在发货清单上进行手写备注，且原告的签约代表苏胜龙亦认可存在该笔16000元的损失。故被告主张的该16000元损失，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应当在货款总金额中予以扣除。苏胜龙称曾针对16000元的损失，与被告协商各自承担一半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陈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剩余货款为131788.26元。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在对账结算完毕一个月内由被告支付剩余尾款，被告未如约付款的，每延期一天，应当按照延期总额0.1％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延期罚金。双方于2019年3月9日进行对账，并由被告工作人员在发货清单上进行签字确认，故被告应当在2019年4月9日前将剩余尾款支付给原告。现被告延期付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原告支付延期罚金。合同约定的罚金支付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原告起诉时即2021年1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算罚金。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苏胜龙均认可苏胜龙系以原告公司员工身份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石材购销合同》，故被告辩称其是与苏胜龙个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理由不当，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不认可货物总价款，认为应当从发货清单中将相关加工等费用予以扣除。因被告方验收人丁骆驼已在发货清单上进行签字确认，且被告在当日的发货清单中备注的情况说明内容，仅提到了直纹白的补料问题和石材因运输受损而多支付的采购费16000元，并未对货款计算方式中包含了板材的加工费提出异议。故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因原告提供石材不符合规格导致被告另行花费24000元，因被告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该项意见，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已经通过抵偿给苏胜龙一套房屋的方式超额支付了货款，现在已经不欠原告货款。被告为证明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提交的系一份2018年9月份的《合作伙伴购房审批表》复印件，而本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及相关证据，并不符合客观事实发生的先后逻辑顺序，且该证据复印件亦未能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河南瑞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闽南石材有限公司货款131788.26元及延期付款的罚金（罚金以131788.2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2021年1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二、驳回原告郑州闽南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1元，减半收取计3386元，由原告郑州闽南石材有限公司负担1512元，被告河南瑞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案外人苏胜龙作为闽南石材公司的签约代表在涉案《石材购销合同》上签字，闽南石材公司认可苏胜龙系该公司员工，故《石材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为瑞祥建筑公司与闽南石材公司，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双方均应当按照《石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关于瑞祥建筑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总货款为347788.26元与事实不符，供货过程中重复计算的加工费应当从发货清单的总货款中扣除的上诉理由，经查，《珠海大德售楼部发货清单》显示最后总价款合计为347788.26元。发货清单最后一页左下角有手写签字：“项目负责人：张成龙。工程量无误，丁骆驼。”瑞祥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仅对因补料、运输问题多支付的采购费予以表述，未对加工费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结合该清单及情况说明，认定涉案合同总货款为347788.26元并无不当。关于瑞祥建筑公司上诉称，其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本案石材款已全部得到清偿的上诉理由，经查，瑞祥建筑公司提交《合作伙伴购房审批表》签订日期为2018年9月份，涉案《石材购销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案外人苏胜龙称：“认可存在以房抵债的事情，但称该房款冲抵的是赵磊在2016年、2017年欠付其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结合《合作伙伴购房审批表》、《石材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及苏胜龙的陈述，对瑞祥建筑公司主张就剩余货款进行以房抵债的事实不予认可于法有据。综上所述，瑞祥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8元，由河南瑞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任 璐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