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平，男，197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玲，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盛世伟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藏卫路二段585号3栋1层。 法定代表人：李井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玲，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邦芳，男，195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放，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波，男，197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南路2号中华保险大厦。 负责人：龙海，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郭初旸，男，系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四川现代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一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唐林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四川睿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超平、成都盛世伟腾物流有限公司（简称伟腾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邦芳、林波、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现代医院有限公司（简称现代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7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超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向倪邦芳支付各项赔偿金173008.37元，向现代医院医疗费47753.69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未履行交付保险条款义务，亦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第一，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为诉讼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被保险人伟腾物流公司在保险条款上未作任何意思表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已完成保险条款的交付。第二，涉案格式免责条款内容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明确，无法达到明确说明的证明标准。第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仅针对对外经营性货运驾驶人，本案中，车辆处于空载状态，未处于经营性货运状态，所依据免责的事由与事实不符。二、任险承保的保险标的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第三人人身和财产损害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向第三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不是基于交通事故成因之外的原因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的管理型证件问题不是交通事故的成因，保险人不能依据此免责。三、应具体分析该交通违法行为是否为侵权损害后果的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本案中林波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在法律评价上属于交通违法行为，但该违法行为是否系林波承担侵权责任的原因还需具备该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系驾驶人的驾驶行为不当。驾驶行为是否得当属于驾驶技能的评价范畴，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系针对从事道路货物运输驾驶人是否具备与货物道路运输相关的专门知识，本案中，林波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的交通违法行为并非侵权损害后果的原因，与本案中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无关。四、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不当免除自身责任的格式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属无效，不能产生免除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效力。 伟腾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改判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向倪邦芳支付各项赔偿金173008.37元，向现代医院支付倪邦芳尚欠医疗费47753.69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同张超平上诉主张一致。 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辩称，一审中，已经提交投保单原件，在投保人申明中已载明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合同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林波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于免赔事由。因张超平与伟腾物流公司上诉意见基本一致，针对二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均以前述意见为准。 倪邦芳辩称，事发时案涉车辆属于空载，林波有准驾相符的驾驶资格证，无从业资格证与侵权行为无因果关系，且保险条款约定不明，不能作为商业三者险的拒赔理由。 林波未发表答辩意见。 倪邦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波、伟腾物流公司、张超平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65488.36元，其中医疗费欠费47753.69元直接支付给现代医院；2.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林波、伟腾物流公司、张超平、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8日17时57分许，林波驾驶川Ａ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由绕城方向沿簧柏路向龙泉驿方向行驶，行驶至簧柏路与成万路交叉口停车起步时，与骑行电动自行车的倪邦芳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倪邦芳受伤。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分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林波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倪邦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倪邦芳被送至现代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1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有定期复查、陪护一人、加强营养、建议休息3月等内容。合计产生门诊、住院费用204250.19元，其中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垫付115000元、张超平垫付40701元，尚欠现代医院医疗费47753.69元。2020年9月21日，四川鼎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倪邦芳的伤残等级为八级，鉴定费用1100元。 川Ａ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伟腾物流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张超平，林波系张超平雇佣的驾驶员，张超平将川Ａ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伟腾物流公司，并以伟腾物流公司的名义在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万的商业险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伟腾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投保人声明的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交付了所投保险合同的条款，并对保险合同和特别约定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人的说明完全理解、同意，特此确认。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内容字体并进行了加粗、加黑。 一审法院另查明，倪邦芳自2018年7月3日起居住在成都市高新区××街道××路××号。事故发生前，倪邦芳在成都市金阳斋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每月工资2500元。成都市金阳斋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因倪邦芳交通事故受伤，公司自2020年1月起停发其全部工资。倪邦芳因购买轮椅产生费用988元。驾驶员林波未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以下证据：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驾驶证、川ＡＡ××××号车辆行驶证、机动车辆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出院病情证明、出院病案首页、司法鉴定意见书、务工证明、居住证明、不动产登记证、收入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医疗费发票、残疾辅助器具发票、急救押金收据、急救门诊发票、汽车租赁合同、住院预交款收据、出院病情证明书、费用清单、住院病历、欠费情况说明、投保单、商业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林波资格证查询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的承担。林波驾驶车辆造成倪邦芳受伤，林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张超平，林波系张超平的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驾驶员林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与张超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车辆挂靠在伟腾物流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林波、张超平、伟腾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的商业险是否应当理赔问题。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显示，伟腾物流公司进行了盖章确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的字体进行了加粗加黑，足以认定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应属有效。根据该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林波驾驶川Ａ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该货车系运营性机动车，林波应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林波未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有效证书，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免责情形，故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的商业险不予赔付。 一、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倪邦芳因交通事故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故倪邦芳要求赔偿相应的人身损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倪邦芳主张的具体损害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残疾赔偿金。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关于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为八级，定残时为70岁。倪邦芳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残疾赔偿金为36154元/年（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年×0.33=119308.2元。 （二）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对于住院期间，一审法院参照本地医院护工劳务报酬标准每天120元，一审法院确定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65×120元/天=19800元。根据医嘱，院外需陪护一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标准为80元每天，按60天计算，院外护理费用为4800元，合计24600元。 （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165天×30元/天=4950元。 （四）交通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800元。 （五）精神损害抚慰金。倪邦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3000元。 （六）营养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倪邦芳因事故受伤致残，身体遭受损害，需要加强营养。根据倪邦芳住院治疗、伤残的情况及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3300元。 （七）医疗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共产生医疗费用204250.19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各方对自费药未达成一致意见，且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自费药扣除比例为15%即自费药为30637.53元，属于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理赔范围的医药费用为173612.66元。 （八）鉴定费。倪邦芳产生鉴定费用1100元，系倪邦芳在遭受人身损害后为处理事故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属于倪邦芳因事故所受的损失，应予赔付。 （九）误工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倪邦芳虽然已达到退休年龄，但是仍能从事一些与身体状况符合的劳务活动，综合考虑倪邦芳提交的误工证明，一审法院对误工费予以支持。关于误工时间，因倪邦芳提供的证明显示，其公司于2020年1月才停发所有工资，故其误工时间应从2020年1月开始计算，即为110天，误工费为2500元÷30天×110天=9166.67元。 （十）其他费用。倪邦芳受伤购买轮椅产生费用988元，系本次事故产生必要合理损失，应予赔付。 以上损害赔偿金额共计381463.06元。其中自费药30637.53元、鉴定费1100元，合计31737.53元，不属于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的赔付范围，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81862.66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参加辅助器具费等共计167862.87元。由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万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15000元，还需支付5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67862.87元+181862.66元-120000元=229725.53元，及自费药30637.53元、鉴定费1100元，合计261463.06元，由被告林波、张超平、伟腾物流公司负责赔偿。扣除张超平已经垫付的40701元，还需支付220762.06元。因倪邦芳尚欠医院医疗费47753.69元，为减少诉累，林波、张超平、伟腾物流公司可直接将上述欠款支付给医院，剩余部分即220762.06元-47753.69元=173008.37元，林波、张超平、伟腾物流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邦芳各项赔偿金5000元；二、林波、张超平、伟腾物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邦芳173008.37元；三、林波、张超平、伟腾物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现代医院医疗费用47753.69元；四、驳回倪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41元，由倪邦芳负担395元，林波、张超平、伟腾物流公司负担224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8月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付责任，应当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对所援引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一审查明事实，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确已就商业三者险的相应免责条款以加粗黑体字予以标识，并由投保人伟腾物流公司在投保单以及投保人申明上捺印确认，但由于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利益有重大影响，免责条款内容应明确、具体，以体现合同缔约双方权利义务对等。因此，虽然案涉《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存在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但该约定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概念过于宽泛，并无具体解释说明为何种许可证或必备证书，仅依据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对约定内容中包含何种证书已作出明确具体的解释说明，故应当认定其未就前述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对张超平、伟腾物流公司有关不应依据该条款免除赔付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赔偿金额以及承担责任的方式，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即损害赔偿金额共计381463.06元，其中自费药30637.53元、鉴定费1100元，合计31737.53元，一审认定由林波、张超平、伟腾物流公司承担。因事故发生后，张超平已经垫付40701元，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垫付115000元，尚欠现代医院医疗费47753.69元，为减少诉累，与前述金额品迭后，中华联合财险成都公司向倪邦芳381463.06元-40701元-115000元-47753.69元=178008.37元，向张超平支付40701元-31737.53元=8963.47元，向现代医院支付47753.69元。 综上，张超平、伟腾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7075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倪邦芳支付178008.37元； 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超平支付8963.47元； 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现代医院有限公司支付47753.69元； 五、驳回倪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6元，由张超平负担1003元，由成都盛世伟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严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