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香鹿山镇后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745793877G。法定代表人:李大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南，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亚楠，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卫，男，1967年5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陕县，现住：渑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西区解放路3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800733683179T。法定代表人:蔡鲤泽，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勇，男，1971年6月3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羽宜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保卫、李大勇、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龙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渑池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1民初3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羽宜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羽宜电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允许李保卫增加诉讼请求并判决支持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32条的规定，龙羽宜电公司在一审法院同意李保卫增加诉讼请求后，即提出管辖权异议，却被一审法院以“过了答辩期间，违反了法律规定”为由驳回，本案在程序上已经显失公平，必然导致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龙建公司已明确表示“已经还付了部分借款，中龙建公司不欠260万元”但一审法院未对实际还款金额、剩余借款金额进行核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时候，龙羽宜电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公司章程一份，根据该章程，公司的担保行为必须经过公司全体董事一致决议通过，根据《公司法》第16条规定，公司对外担保必须由董事会决议是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公司法人成立有效担保，必须经董事会、股东会决议，且债权人对是否进行决议、决议效力承担举证责任，其至少应提交上诉人同意提供担保的董事会决议文件。本案李保卫仅能提交《借条》一份，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龙羽宜电公司成立有限担保，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龙羽宜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保卫辩称，一、一审程序公正，无论是诉状还是一审庭审中，我都多次明确诉求龙羽宜电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庭调查阶段龙羽宜电公司也针对此诉求进行了答辩，后其律师在法庭辩论阶段提出我方诉求未明确提出要求其承担清偿责任，我方仍坚持强调要求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龙羽宜电公司坚持诉状中诉求部分未写明，我方另向法庭提交书面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龙羽宜电公司据此提出管辖权异议被驳回，龙羽宜电公司为逃避责任，想办法拖延案件审理，一审程序是公正的。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龙羽宜电公司控股67%的中能（集团）有限公司是中龙建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因此，本案中，龙羽宜电公司对中龙建公司提供担保不是对外担保，而是为其控股股东作保，属于对内担保。故不适用《公司法》16条及龙羽宜电公司的公司章程。我把钱借给中龙建公司就是龙羽宜电公司的董事长李大勇介绍并答应由龙羽宜电公司担保我才借款的。我作为普通老百姓，只知道公司盖章、负责人签字就行了，如果龙羽宜电公司对章有异议，可以申请鉴定，否则就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九民会精神也是在龙羽宜电公司担保之后，我借款时候还没有该精神，以专业性极强的会议精神对抗我是明显不公平的。综上，龙羽宜电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中龙建公司未答辩。李大勇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但对龙羽宜电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有异议，不同意其二人作为龙羽宜电公司的代理人。李保卫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2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11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被告李大勇、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经李大勇、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担保借用李保卫260万元，并于当天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向李保卫先生借入现金贰佰陆拾万元（￥2600000.00）项目款。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11月10日，借款利息月息10%，若还款期限超过该还款日，则借款利息自借款起始日变更为月息15%。李大勇先生承诺以个人资产为该项借款提供担保。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承诺为该项借款提供担保。借款人：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担保人1：李大勇，身份证号：，担保人2：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2018年2月11日。”借款到期后，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未偿还借款，李保卫多次讨要无果，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依李保卫申请，渑池法院依法对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李大勇、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银行存款300万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受法律保护。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借用李保卫260万元，有李保卫提交的借据为证，能够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保卫要求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260万元，应予支持。李保卫审理中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定规定，予以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所规定的公司对外担保须经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全体通过是公司对内的程序性规定，并不涉及公司以外第三人的审查义务。公司是否召开股东会或董事会以及是否形成决议，是公司内部控制程序，不能约束与公司进行交易的第三人。故本案中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中为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担保未按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章程经公司董事会全体通过，主张担保行为无效不能成立，对其辩称，不予采纳。李保卫诉求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双方约定利息月息15%过高，李保卫诉求被告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大勇、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对该笔借款本息均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大勇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但事实清楚，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保卫借款26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从2018年2月11日至付清之日）；二、李大勇、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龙羽宜电公司提交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初20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2021）豫民终45号裁定书一份，以证明李大勇的法定代表人资格已经被解除，李大勇经手的本案借款不应由龙羽宜电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李保卫提交《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合作协议》一份、中龙建公司与中能（集团）能源有限公司股权关系说明一份、中能（集团）能源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周亚萧、吕小平证人证言各一份，用以证明中龙建公司和中能（集团）能源有限公司对龙羽宜电公司对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均是知情且认可的，龙羽宜电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龙羽宜电公司认为李保卫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不真实、不合法，且依据上述证人证言，仅能证明李保卫向中龙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鲤泽及李大勇个人主张还款，从未向龙羽宜电公司主张过还款。二审过程中，李保卫认可李大勇曾归还过本案借款利息50万元，并提交案外人李钧于2019年6月27日向其转款5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一份予以证明，李保卫认为该50万元应当认定为李大勇归还本案借款利息。李大勇认可该证据证明的内容，龙羽宜电公司认为该转账其公司不知情，系李大勇个人履行担保义务所还款项，不能证明龙羽宜电公司对本案借款提供担保，也不能证明李保卫在担保期限内向龙羽宜电公司主张过权利。二审经审理查明：1、2018年2月11日，李保卫中国建设银行账户55×××61向中龙建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09×××08转款260万元，支付手续费25元。2、2019年6月27日,李大勇通过李钧账户向李保卫转款50万元；3、另案民事诉讼原告洛阳龙羽集团有限公司、宝钜投资有限公司诉被告中能（集团）能源有限公司、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股权纠纷一案，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19）豫03民初20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中能公司未依据2017年9月签订的《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实缴出资义务，判决：一、解除中能（集团）能源有限公司在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二、中能（集团）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配合洛阳龙羽集团有限公司、宝钜投资有限公司依照法定程序将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和股权结构变更至2017年12月20日变更登记之前的状态（即将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8000万元，洛阳龙羽集团有限公司持有该公司70%股权、宝钜投资有限公司持有该公司30%股权）；三、解除李大勇的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资格。中能（集团）能源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但未按照规定缴纳上诉费。河南省高院于2021年2月9日作出（2021）豫民终45号民事裁定书，按中能（集团）能源有限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截止目前，龙羽宜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仍未履行完毕，李大勇仍系龙羽宜电公司登记注册的法定代表人。二审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涉及公司对外担保效力问题的评判。本案中，龙羽宜电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大勇未按照法律规定及公司权力机构的决议为中龙建公司借李保卫借款提供担保，该担保并非无效合同，关键是要看担保权人李保卫是否系善意相对人。案涉担保条款属于龙羽宜电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大勇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李保卫出借本案款项，龙羽宜电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印章明确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大勇亦签字确认其个人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李保卫作为出借人，其有理由相信借款风险已经由担保人进行了分担。根据现有合法有效证据，不能证明李保卫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大勇在代表龙羽宜电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时超越职权的情形。李保卫应当属于善意相对人。其次，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根据本案查明情况，中龙建公司与中能（集团）能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蔡鲤泽，且中能（集团）能源有限公司系中龙建公司全资子公司，中龙建公司对中能（集团）能源有限公司重大事项拥有实际决定权。而中能（集团）能源有限公司亦占有龙羽宜电公司67%股份。在中龙建公司向李保卫出具本案借条上，中龙建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不仅可以认定该公司作出了向李保卫借款的意思表示，同时该公司作为占有龙羽宜电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股份的大股东中能（集团）能源有限公司的母公司，且在借款人中龙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中能（集团）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情况下，即便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保卫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案借款没有龙羽宜电公司机关决议的情况下，中龙建公司在借条上盖章可以认定占有龙羽宜电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股份的大股东中能（集团）能源有限公司对本案龙羽宜电公司提供的担保是知情且认可的。因此本案龙羽宜电公司提供的保证亦为有效。综上，龙羽宜电公司主张其公司提供担保系无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龙羽宜电公司若认为李大勇在其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保证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其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主张赔偿损失。龙羽宜电公司、李大勇承担本案保证责任后，亦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主债务人中龙建公司追偿。关于保证期间及诉讼时效问题。龙羽宜电公司称李保卫在保证期间内没有向其公司主张过权利。李保卫主张本案借款协商和追索过程中一直与李大勇接洽。李大勇对李保卫向其主张还款没有提出异议，李大勇作为保证人也实际向李保卫过还款，且李大勇也认为龙羽宜电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保证责任。李大勇作为本案借款的介绍人和担保人，同时也是龙羽宜电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债权人向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张公司债务符合通常交易习惯。在李保卫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其向李大勇主张还款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李保卫向龙羽宜电公司主张过权利。至于龙羽宜电公司与案外人宝钜投资有限公司、中龙建公司、中能（集团）能源有限公司在龙羽宜电公司增资扩股过程中的股权纠纷，不能对抗债权人李保卫通过时任法定代表人李大勇向龙羽宜电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故龙羽宜电公司称在保证期间内李保卫未向公司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借款本息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李保卫认可李大勇曾归还过本案借款利息50万元，并提交案外人李钧于2019年6月27日向其转款5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一份予以证明，可以证实本案借款保证人李大勇向李保卫归还50万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款人与出借人约定的借期内利率超过年利率24%，且对逾期还款约定了惩罚性的利息变更条款，结合本案其他事实，本案借款利率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付。截止李大勇归还50万元之日即2019年6月27日，李大勇归还的50万元不存在超付利息及扣除本金的问题，故该50万元应当作为已经归还的利息在判决时予以扣除。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驳回龙羽宜电公司管辖权异议的理由是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接受货币的一方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原告为接受货币的一方，其住所地在渑池县，合同履行地在渑池县，故一审法院对此案有管辖权。一审法院认为龙羽宜电公司管辖权异议已过答辩期仅是驳回其管辖权异议的次要理由。且在龙羽宜电公司对一审法院管辖权异议上诉后，本院作出的管辖权异议终审裁定并没有将超过答辩期作为驳回其管辖权异议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上诉人龙羽宜电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程序存在问题，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龙羽宜电公司就程序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渑池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1民初3424号民事判决；二、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保卫借款26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从2018年2月11日至付清之日止，李大勇归还的50万元应当在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归还利息中予以扣除）；三、李大勇、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李保卫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负担18800元，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奇审判员  郭旭飞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秦艳书记员薛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