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峥，男，满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蔚，辽宁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飞，辽宁坤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樾，女，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海，北京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存斌，男，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徐峥因与被上诉人陈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3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徐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如下：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2018年3月11日的“100万借条”没有形成真实的借贷关系，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100万借条”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1、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借条，未提供其他支付凭证，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条、第十五条规定，出借人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的，不仅应提供借条等债权凭证，还应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的证据。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法院应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交易方式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习惯大部分是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除双方认可的整额现金外）。法院确认的借条数额如此巨大，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银行大额取款的记录，也没有转账记录，甚至之前的转账金额累计扣除还款也非此金额。被上诉人未能就上述任何一项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2、被上诉人自己制作自2015年开始与上诉人之间全部借款的计算表并作为证据提交法院，以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382,877元的诉讼请求，但该计算表中并无2018年3月11日“100万借条”所对应的借款，被上诉人未实际支付该笔借款。被上诉人起诉时明知100万借条的存在并作为证据提交法院，但在计算出借金额时却没有将100万计算入内，多次笔录中也未提及该100万，足以说明该笔借贷关系是没有真实发生。3、根据双方的银行凭证可知，截止2018年3月11日，被上诉人借款与上诉人还款的差额为30余万元。该数据与100万的数额相差巨大，完全不可能将该借条认定为是之前借款的结算依据。二、借款已全部还清，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计算表和诉讼事实与理由部分可知，被上诉人的出借金额合计为1,424,400元，又根据上诉人的银行流水可知，上诉人已还款1,945,232元（包括现金15万元）。上诉人已经还清全部借款。2、原审判决中提到的“2018年3月11日起偿还原告借款67万”是对2018年1月9日（即最后一笔借款）之前借款的还款，与“100万借条”无关。自2014年开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向上诉人提供借款是2018年1月9日，此后再无借款。截至2019年2月13日，上诉人已还清全部借款，共计还款194万余元。其中2018年2月2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还款数额为67万元，即原审判决中提到的“2018年3月11日起偿还原告借款67万”，但67万元的还款是对2018年1月9日之前借款的还款，与“100万借条”并无关联。三、“100万借条”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借条未提供其他支付凭证且上诉人在庭审中合理抗辩主张未形成真实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应对其主张的借贷事实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100万借条”基础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尚没有认定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不能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历经三次庭审，在庭审及双方对账过程中，被上诉人数次变更诉请数额以及依据的证据材料。立案时，上诉人提交了23万欠条、56万借款协议书、100万借条、25万借款协议书、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以及计算表。第一次庭审，被上诉人依据23万欠条、微信转账、银行流水制作计算表，主张出借金额为1,424,400元，诉讼请求为382,877元。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首先被上诉人没有将其为上诉人代收的一笔26.7万元的货款计算入上诉人的还款中，被上诉人当庭认可，同意扣除该笔货款。其次，38万余元中包括微信转账的11万余元，因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生活往来，包括车辆加油、旅游订票、帮被上诉人房屋装修等生活琐事而进行的微信往来，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相应的借据，因此上诉人认为微信转账记录不能认定为借款。综上，上诉人已经还清全部款项。第二次庭审，被上诉人依据56万借款协议书、微信转账、银行流水制作计算表，主张出借金额为1,622,400元，减掉上诉人已还金额（包括26.7万元的货款），又得出上诉人尚欠343,736元的诉讼请求。第三次庭审，被上诉人又单独依据100万借条变更诉请为33万元。被上诉人依据立案时全部证据材料得出了最初的诉讼请求，但在经过两次庭审及法庭调查之后，被上诉人又放弃之前主张，根据上诉人的答辩意见随意变更诉讼请求，且诉讼主张矛盾、混乱，被上诉人诉讼的目的及真实性有待追查。五、第二次庭审时，上诉人在法官的建议下申请审计并提交了审计申请，并在第三次庭审时仍坚持申请审计，但原审法院不知为何没有组织审计，也未给出任何理由，审理程序违法。六、三次庭审，被上诉人陈樾的代理人崔存斌均未到庭，但判决书第1页明确写到崔存斌到庭参加诉讼，与事实严重不符。七、原审判决书于2020年10月22日即已作出，不知为何2020年12月28日才邮寄送达给上诉人处。八、一审判决书中事实认定部分，提到的25万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为徐峥、爱尔跃公司与案外人张红，并非陈樾。该协议是陈樾替张红向徐峥转款，徐峥已经向张红偿还全部借款，同时陈樾的诉讼请求中也不包含该25万。因此该协议与本案无关，但是判决书中却认定是徐峥和爱尔跃公司作为借款人与陈樾签订协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借款期限也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判。陈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徐峥主张已经还款194万，其中包含了34.5万并非答辩人核算双方往来期间的款项。虽然，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借款最早发生于2013年，但答辩人起诉核算双方之间借款往来的起始时间，是以上诉人2015年8月31日出具23万的借据之后开始起算的，上诉人出具23万借据是双方对2015年8月3l日之前的账务的一个最终结算，但是没有包含1分利息。详细往来详见附表一。上诉人2015年8月31日出具23万借据后，其还款金额应该减掉34.5万，实际还款金额为159万。二、2015年8月31日后，双方借款总发生额应为161.2万元。由于双方借款时间较长，笔数繁多，答辩人起诉时提出的总借款额142万元有误，后经过原审法院要求双方多次对账，答辩人从银行对账单中查出多笔借款，借款目的都是给上诉人买灯具材料等，总计金额19.2万（详见附表二），故，双方借款总发生额应为161.2万元。再加上5年多的利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符合客观实际的。三、上诉人主张2018年3月11日出具的100万元的“借条”是一份没有实际履行的凭证纯属无理狡辩。该份证据虽然名为“借条”，但借条内容可以证明该借条是双方对往来借款余额的确认。如果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尚未收到款项，上诉人又怎么会将借款的起始时间设定为出具“借条”之日呢？所以，答辩人依据前述证据，减去上诉人己还的67万元，主张上诉人的欠款数额是恰当的。另，25万我是替张红转的，但法院看到是我和徐峥之前的转款，与张红无关，我也并没有计算到我们的互相借款中。张红把钱转给我，我把钱转给徐峥，核对账目没有核算这笔钱，我只是经手人，一审请求范围也不包括这25万元。陈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3万元及利息（以33万元为本金，年利率10%计算，从2019年2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到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至2018年2月13日，原告以个人借款形式分若干笔陆续借给被告142万元，被告也陆续还给原告本金及利息132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截至2019年2月13日，被告仍欠原告本金33万元。徐峥一审辩称，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如下：一、徐峥已还清全部的借款本、息。2014年至2019年期间，陆续还原告借款本、息合计194余万。因原、被告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不是所有的转账记录都是借款和还款，但是即使扣除非借款项，被告还款依然有194万余元，退一步讲，即使计算利息，被告也已经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二、微信转账记录不能认定为借款。原、被告之间存在大量的交易往来，期间，原告的车辆加油，以及两家人一起旅游订机票、订旅行社等费用，多是由被告代为支付，同时，原告家的四套房子多是由被告找的相关工程队进行装修的，相关装修费用，材料费用也是由被告代为支付的，所以，原告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不能认定为借款。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17条，原告仅仅提供微信转账却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是借款的，法院不应认定。三、在微信转账不能确认为借款的情况下，原告在第一次开庭时主张被告欠本息约38万元，当庭，被告指出发现一笔27.6万的货款为原告代为收取，原告认可的情况下，其依然计算出答辩人仍欠款30多万，可见其主张的随意性。四、关于借款利息。1、2015年8月31日的欠条系对前数借款的结算，该欠条并没有约定利息，且欠条还款期至今已过诉讼时效，所以被告不应该支付2015年12月31日之后任何款项的任何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5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出借人主张支付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确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被告持续还款中，被告认为其还款的金额先还的是本金，未还的利息不应重复计息。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据、银行对账单、微信截图、借款单、计算表、银行流水、销售合同、电子回单、酒店预订发票单等证据。经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樾与被告徐峥系朋友关系。自2015年起，被告因资金短缺陆续向原告借款，亦陆续向原告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被告及沈阳爱尔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原告签订借贷协议书两份，借款期限分别为2015年1月5日起至2016年6月5日止、2015年12月5日起至2016年6月5日止；借款金额为别为56万元、25万元；借款利息均约定为借期内年利率为10%。借款方如果不按期归还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0.5%。2018年3月1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因沈阳爱尔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需求，公司法人徐峥特向崔存斌、陈樾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11日。”被告徐峥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捺指印。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于2018年3月11日起偿还原告借款67万元。现因借款问题产生纠纷，原告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的规定。被告徐峥对其2018年3月11日向原告出具的100万元借条中借款金额存在异议，但未能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于庭审中表示知悉该借条的签署内容，故对于被告徐峥不认可借款数额的答辩，本院不予采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双方当事人于庭审中均认可被告于2018年3月11日起偿还原告借款67万元，故被告徐峥应偿还原告陈樾尚欠借款本金33万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陈樾与被告徐峥签订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故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年利率10%偿还借款到期后的占用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徐峥应自2019年3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偿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峥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陈樾借款本金330,000元；二、被告徐峥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陈樾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债务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每年6%计算）；三、驳回原告陈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43元，退还原告陈樾793元，由被告徐峥负担6,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质对、采信的证据及确认事实再予采信、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樾与上诉人徐峥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客观存在。自2015年起，徐峥因资金短缺数次向陈樾借款，亦陆续向偿还部分钱款。2018年3月11日，徐峥向陈樾再次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因沈阳爱尔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需求，公司法人徐峥特向崔存斌、陈樾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11日”；被告徐峥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捺指印。徐峥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员，对出具“借条”的后果应有明确的预知。其自愿出具借条，应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徐峥于2018年3月11日起偿还陈樾借款67万元。结合当事人以往借款、还款的事实实际，应当确认2018年3月11日借条系双方当事人通过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上诉人徐峥主张被上诉人陈樾仅依据债权凭证“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不存在真实的借贷事实，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的抗辩主张，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徐峥偿还陈樾借款本金330,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给付2019年3月12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期间的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徐峥主张案涉“借条”所载借款未实际交付，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事实主张，因无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确认。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裁量得当，上诉人针对一审文书制作、送达程序所提出多处质疑，经审核，相关问题并未影响一审裁判意见的正常形成。现有证据条件下，徐峥主张变更一审裁判意见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3元，由上诉人徐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审判员  宋 刚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程曦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