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商丘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雎阳区府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40005837168X。法定代表人：张建慧，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禹，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行涛，男，汉族，1969年9月2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磊，重庆溯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月园，重庆溯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省商丘市人民政府驻深圳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400757108005R。法定代表人：陈慧娟。原审被告：高厚明，男，汉族，1953年10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河南省商丘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商丘市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江行涛、原审被告河南省商丘市人民政府驻深圳办事处（以下简称商丘市政府驻深办）、原审被告高厚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7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丘市政府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行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商丘市政府驻深办是事业单位法人，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60条规定的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及第88条规定的为适应经济社会发展需要，提供公益服务设立的事业单位，经依法登记成立，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资格；依法不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从成立之日起，具有事业单位法人资格。根据《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河南省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豫政办（2000）37号文第五章设立登记第十九条的规定，申请事业单位法人登记的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经审批机关批准设立；（二）有规范的名称和组织机构；（三）有明确的举办主体；（四）有稳定的场所；（五）有明确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六）有与其业务范围相适应的从业人员、开办资金和经费来源；（七）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商丘市政府驻深办2008年2月28日经商丘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依法登记为事业单位法人，依法取得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具有法人资格，可以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二、商丘市政府驻深办的举办单位为河南省商丘市商务局，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商丘市政府驻深办属于机关非法人，在其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也不应判令由商丘市政府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经商丘市政府查询，商丘市政府驻深办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2411400757108005R，举办单位为河南省商丘市商务局，即商丘市政府驻深办的主管单位为河南省商丘市商务局，应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江行涛未提交答辩意见。商丘市政府驻深办未提交答辩意见。高厚明在二审提交《情况说明》，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租车期限为5年，起租时间是2007年，且系因江行涛存在转租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终止，并为此申请案外人王某某出庭作证。江行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商丘市政府、商丘市政府驻深办、高厚明返还江行涛车辆租赁费45000元及利息8820元（利息自2014年5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9%暂计至2018年4月30日，应支付至实际全部还清租金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5日，商丘市政府驻深办向江行涛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兹收到江涛租车款（拾年）”6万元，并载明“注：限广东省使用，使用期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责任自担。”江行涛据此主张，其通过高厚明租赁商丘市政府驻深办所有的豫Ｎ×××**号本田雅阁轿车，约定租赁期限10年，江行涛一次性付清全部租金6万元，并接收车辆开始使用，后高厚明于2014年5月要求收回租赁车辆，并承诺退回未满租期的租赁费用45000元，江行涛遂将车辆返还商丘市政府驻深办，但至今未退还租赁费用。江行涛提交《信访事项程序性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实体性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主张因商丘市政府驻深办、商丘市政府提前收回租赁车辆，江行涛曾与商丘市政府、商丘市政府驻深办协商处理退还未满租期的租赁费用，但商丘市政府、商丘市政府驻深办未予退还。上述《信访事项程序性受理告知书》载明信访人为江行涛，信访日期为2017年6月7日，信访形式为来信，办理部门为商丘市办信科，经办人为苗某、王某，信访事项为“反映人来信反映：反映人2011年12月通过商丘驻深圳办事处主任高厚明租赁本田雅阁小轿车一辆租期十年，一次性交清租金六万。2014年5月，高说政府改革车辆不能年检要求收回，并承诺将多余租金退还。但车退还后，高一直不归还多余租金，请求上级机关主持公道。”“信访事项程序性受理告知”一栏于2017年6月12日载明“你（们）反映的委托，我们将转送商丘市商务局处理。按照《信访条例》规定，该机关将于2017年6月22日前决定是否受理，并书面告知你（们）。在此期间，不应重复信访或越级上访。特此告知。”并加盖“中共商丘市委商丘市人民政府人民来信专用章”。“信访人意见”一栏载明“已电话告知信访人”，并由证明人苗某、王某于2017年6月12日签字确认。上述《信访事项实体性受理告知书》载明的信访人、信访事项与上述《信访事项程序性受理告知书》载明内容一致，并载明办理单位为河南省商丘市商务局，经办人为袁某，“信访事项实体性受理告知”一栏载明“您好！商丘市信访局已将您的信访事项转交我局，经审查，我局决定受理您的信访事项，将在60日内作出处理意见，并出具答复意见书，请耐心等候。在办理期限内，请您不要向上级或本级机关重复提出同一信访事项。办结后我们会及时向您反馈，期间，您可以拨打联系电话询问情况。特此告知。联系电话：0370-25×****。”并加盖商丘市商务局公章。“信访人意见”一栏载明“因信访人江行涛在深圳，无法现场送达，已于当日上午电话告知信访人本人。”并由证明人袁某、李某1于2017年6月21日签字确认。上述《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的信访人、信访事项与上述《信访事项程序性受理告知书》载明内容一致，并载明办理单位为河南省商丘市商务局，经办人为袁某，“处理意见”一栏载明“根据您的信访事项，我局根据调查当事人情况，提出以下处理意见：一、深圳办事处高厚明同意按车辆报废收购款价格4000元标准支付信访人江行涛（江涛）诉求退还租金费用。二、如信访人不同意，建议司法途径诉讼解决。如对此处理意见不服，可以自收到之日起30日内向商丘市人民政府信访复查复核委员会书面提出复查申请。”“信访人意见”一栏载明“因信访人居住在深圳市，经与其通话联系，并告知此处理意见，信访人江行涛不接受此处理意见。”并由证明人袁某、李某2于2017年7月31日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江行涛主张，涉案车辆租赁期限为2011年12月25日至2021年12月24日，每年租金6000元，江行涛于2011年12月25日一次性支付10年租金6万元并于同日取走车辆，2014年5月交回租赁车辆，实际使用车辆两年半，按照租赁期限及每年6000元租赁费用折算租金为15000元，故商丘市政府、商丘市政府驻深办、高厚明应向江行涛返还租金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江行涛提交的商丘市政府驻深办出具的《收款收据》与载明江行涛通过信访方式请求返还租金的《信访事项程序性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实体性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相互印证，商丘市政府、商丘市政府驻深办、高厚明对此均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江行涛主张的商丘市政府驻深办收取江行涛租金6万元、于2014年5月提前收回租赁车辆但未予退还多收取租金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江行涛请求商丘市政府驻深办返还其未使用涉案车辆期间的租金45000元，没有过高之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商丘市政府驻深办未退还租金，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商丘市政府驻深办应承担涉案租金45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的利息，江行涛请求利息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商丘市政府及高厚明应承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商丘市政府驻深办已登记为机关非法人机构、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其虽然可以作为民事诉讼主体在诉讼中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但并未改变其不具备法人资格、在民事活动中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性质，商丘市政府驻深办隶属于商丘市政府，在商丘市政府驻深办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商丘市政府作为其主管单位，应对商丘市政府驻深办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江行涛请求商丘市政府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行涛未提交证据证明高厚明系涉案租赁合同相对方，即便高厚明参与了涉案合同的订立、履行、解除等行为，亦为履行商丘市政府驻深办职务的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商丘市政府驻深办承担，故江行涛对高厚明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商丘市政府驻深办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行涛车辆租金4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二、商丘市政府对商丘市政府驻深办经本判决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江行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已由江行涛预交），由商丘市政府驻深处、商丘市政府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商丘市政府驻深办为商丘市商务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有效期至2018年3月30日，目前尚未注销。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二审审理范围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对于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虽高厚明在二审提出异议并申请案外人出庭作证，但经核实，一审送达程序无误，高厚明未能应诉答辩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而本案商丘市政府上诉请求对此项并无异议，故合同的履行问题并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况且，高厚明所提出的主张，除其所称案外人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可予佐证，客观上亦不足以推翻基于现有证据所认定的事实，故其关于证人出庭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商丘市政府的上诉请求，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商丘市政府是否应为商丘市政府驻深办的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已查明的事实显示，商丘市政府驻深办为事业单位法人。虽其法人证书的有效期早于2018年3月30日届满，根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五十八条规定已自动废止，但该细则第五十九条亦明确规定法人证书废止但未经注销登记的，其法人的责任和义务存续，故商丘市政府驻深办依法仍具有民事责任能力。涉案合同行为发生之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据此，商丘市政府驻深办应独立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一审判令商丘市政府为商丘市政府驻深办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商丘市政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7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70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江行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河南省商丘市人民政府驻深圳办事处负担，河南省商丘市人民政府驻深圳办事处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1146元，拒不缴纳的，由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江行涛已预缴的1146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江行涛负担；江行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1146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河南省商丘市人民政府已预缴的1146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妍婷审判员 刘灵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