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皖16行终5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利辛县顶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阜蚌路双桥东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3343790518Q。 法定代表人潘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胜，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前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6230031852902。 法定代表人宋际洲，该局局长。 机关出庭负责人贾思才，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震，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小董，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利辛县顶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级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顶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胜，被上诉人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出庭负责人贾思才及委托代理人徐震、朱小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3日，利辛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对位于利辛县××乡××庄路两侧地块为ＧＴ（2013）34号、面积为25.69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出让，用于商业及住宅。2013年4月1日，原利辛县国土资源局发出利土储告字［2013］08号《安徽省利辛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其中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拍卖的方式出让；2013年4月23日，原利辛县国土资源局对申请人安德祥的竞买资格进行了确认，2013年4月24日，安德祥参与竞买并取得该地块的竞得人，并于当日与原利辛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成交确认书》，成交总价为460万元，《成交确认书》载明签订后立即生效；2013年4月26日，甄大林代表安德祥与原利辛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13（拍）17），其中约定：合同项下出让宗地总面积17125.87平方米，出让人同意在2013年5月24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460万元，定金为260万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3年8月24日之前开工，在2014年8月24日之前竣工；双方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约定。2015年5月12日，顶级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安德祥，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2016年7月18日，经顶级公司申请，徐广志代表顶级公司与原利辛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条款：双方协议将原编号为×××13（拍）17土地出让合同变更如下：投资项目名称由新张集安德祥用地改为顶级公司，受让人由安德祥改为顶级公司。利辛县政府非税收入管理局于2013年7月22日出具顶级公司缴纳土地出让总价款收据180万元（原法定代表人安德祥缴纳），2014年4月21日缴纳土地出让总价款收据20万元（以王建的名义缴纳），2020年3月30日出具其他收入收据23万元（转款凭证为2016年6月23日）；2016年6月8日，原利辛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税收完税证明》：顶级公司缴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契税18.4万元。2016年8月23日，顶级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2017年4月5日，利辛县不动产登记局为顶级公司补发皖20**利辛县不动产权第0××0号《不动产权证书》，权利性质为出让。2016年12月1日，顶级公司取得地字第341623201600033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性质：二类居住地（Ｒ2），用地面积：17125.87平方米。2019年3月28日，原利辛县国土资源局函告新张集乡政府：经县土委会会议确定，新张集乡政府10日内将涉案土地净地交付给顶级公司，逾期将依法收回该宗土地使用权。2019年5月13日，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利自然资规告（2019）9号告知书（告知对象为顶级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收回该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同时注销土地登记，收回补偿资金由新张集乡政府负责核算落实，并于同年10月18日向顶级公司送达。2019年10月18日，顶级公司给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关于新张集乡规划徐庄路项目情况说明》中载明：因涉案土地上房屋至今未拆除，公司进行的前期设计规划等工作，至今未能开工建设，现国土管理部门，要求收回土地，特此说明。新张集乡政府在此说明上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2019年4月30日，利辛县国有土地出让协调决策委员会利土委（2019）7号会议同意对顶级公司的涉案土地有偿收回，收回补偿资金由新张集乡政府负责核算落实。 另查明，2015年9月15日，顶级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大连城市建设专家设计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作为设计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顶级*新街花园”设计，设计层数5，建筑面积29800平方米，设计阶段及内容为方案及单体施工图，优惠后总设计费62万元，本设计费包含审图费及地质勘察费；付费次序：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费额6.2万元（总设计费的10%），完成施工图设计后三日内，付费额52.7万元（总设计费的85%），竣工验收后三日内，付费额3.1万元（总设计费的5%）；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实际资料及文件：单体施工蓝图8份，提交日期，甲方应提供资料到位、确认初步设计成果后，15个工作日内；双方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8年12月7日，顶级公司作为甲方、大连城市建设专家设计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作为乙方与安徽璟志为新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对甲、乙双方于2015年9月签订的设计合同，设计收费优惠后合同总价为62万元，乙方委托丙方按照设计合同付款方式开具发票给甲方，甲方将开具发票金额汇入丙方公司。……。安徽璟志为新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开具2019年9月29日-10月12日期间工程设计服务费发票22张，合计55万元；2019年10月12日，合肥岩登工程勘察有限公司出具勘察费发票7张，合计7万元。顶级公司与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就解除合同利息损失及支出的费用，双方协商未果，顶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行政机关代表国家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一定的期限内出让给行政相对人，相对人支付出让金并按协议的规定开发利用国有土地而签订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的一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因机构改革原因，原利辛县国土资源局被撤销，成立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故继续行使原利辛县国土资源局职权的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安德祥与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3年4月26日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5年5月12日，安德祥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顶级公司成立，2016年7月18日，顶级公司与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就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补充协议，投资项目名称由新张集安德祥用地改为顶级公司，原土地出让合同的受让人由安德祥改为顶级公司，顶级公司作为该合同的受让人，且已以出让方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安德祥的原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顶级公司。 （一）关于顶级公司主张解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诉讼请求。参照《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用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土地应该具备土地权属清晰、安置补偿到位，具备开发的具备条件。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交付时间是2013年5月24日前，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上至今尚有房屋没有拆除，未达到交付土地的条件，顶级公司认为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履行净地交付义务，因而没有开工建设，要求解除合同，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庭审中同意解除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顶级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顶级公司主张返还土地出让金、开工保证金、契税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解除合同给顶级公司造成损失的，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予以赔偿。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顶级公司的诉讼请求，对顶级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200万元及开工保证金23万元，应予退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在本质上属于法定孳息，在返还土地出让金及开工保证金时应一并支付利息损失；对顶级公司缴纳的契税18.4万元，契税是由税务机关在不动产产权发生转移时征收的一次性税收，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后履约无因果关系，应当由税务机关退回，顶级公司可待《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解除后向收取契税的税务机关反映解决，对顶级公司要求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返还契税18.4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支持。 （三）关于顶级公司主张赔偿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顶级公司诉请支付的其他损失包括设计地勘费620000元，人员工资共498000元，房屋租赁费84000元，办公用品开支105000元，专家规划评审费5000元，发改委能评审费10000元，环保局环评费10000元。对于顶级公司主张的设计地勘费620000元，其没有提供设计施工图，根据其与大连城市建设专家设计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付费次序的约定，不能证明第二阶段的设计费用已实际支出，故对其主张的支付其设计费损失62000元予以支持，对其余的请求不予支持。对顶级公司主张支付人员工资的诉讼请求，其未提供与劳动者签订的用工合同、劳动者的身份信息等资料，工资清单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房屋租赁费、办公用品开支，其提供的发票及转账凭证的时间均在被告作出拟收回涉案国有用地使用权通知之后，且出具发票及转账的时间不具有合理性，办公用品费用亦不属于因解除合同产生的直接损失，对该三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对其主张专家规划评审费、发改委能评审费、环保局环评费的诉讼主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及支付依据，不能证明该部分的损失实际发生，亦不予支持。综上，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被告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原告利辛县顶级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3（拍）17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二、被告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利辛县顶级置业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200万元、开工保证金23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其中180万元从2013年7月22日起算、其中20万元从2014年4月21日起算、其中23万元从2016年6月23日起算，均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利辛县顶级置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2000元（设计费）；四、驳回原告利辛县顶级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顶级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过错在于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故顶级公司产生的各项费用，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顶级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与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签订后，顶级公司为履行合同支出巨额费用组织项目实施。其中，土地出让金200万元、开工保证金230000元、税费183000元、人员工资512600元等各项费用共计376060元。顶级公司出于对人民政府的信赖，为当地城市建设增光添彩，缴纳了巨额出让金和相关费用，还投入了大量项目成本。按照顶级公司的预期，若项目顺利开展，将产生几千万元的利润。而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国家行政机关，不按协议履行职责，导致合同目的最终不能实现，致使顶级公司承受巨大资金压力，且项目落空，逾期可得收益完全不能实现。顶级公司依法提出解除合同，要求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返还资金本息，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完全系合法有理的，且这些只属于顶级公司遭受的直接损失，顶级公司上千万元的预期可得利益还没有主张，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顶级公司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支付顶级公司图纸设计及地勘费、人员工资、房屋租赁费、公用品开支等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违约造成顶级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关于顶级公司主张的人员工资的诉讼请求，顶级公司提供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以工资清单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完全错误。关于人员工资部分，顶级公司不仅有工资清单，还有劳动者的人员信息、工资表、转账凭证，且有工人的联系方式，可以依法核实真实性，顶级公司提供证据足以证明顶级公司花费人员工资的客观事实。另外，按照最基本的道理，顶级公司的工程没有人员怎么开展工作。2.关于设计地勘费620000元，一审法院仅仅支持62000元错误。2015年，顶级公司与大连城市建设专家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签订后，顶级公司依约定支付设计费，后乙方也如约将单体施工蓝图交付给顶级公司。一审法院认定顶级公司没有施工蓝图系认定事实不清，顶级公司有施工蓝图，一审法院应当支持顶级公司此部分请求。3.关于契税，顶级公司缴纳契税的前提系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目的完全为了履行上述合同。但现因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交付不能并收回顶级公司已经取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导致顶级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顶级公司缴纳契税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履约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税务机关是否退税，应由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税务机关进行沟通、协调，而不是将该义务转嫁到顶级公司身上。4.关于房屋租赁费、办公用品开支，一审法院认定其不属于因解除合同产生的直接损失，故对此不予主张错误。顶级公司租赁房屋、购买办公用品的直接目的系为了履行合同、建设房屋，但因合同相对方及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因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导致顶级公司遭受上述损失。故顶级公司的损失与合同解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所花费的上述开支完全系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合同解除产生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应当支持。5.关于专家规划评审费、发改委能平费、环保局环评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顶级公司对于上述花费均有相应的证据及支付依据，以证明顶级公司发生的上述损失实际发生，应当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均由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告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土地的违约行为造成，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根本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顶级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顶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顶级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其主体资格；2.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非税收入缴款书、不动产登记证书。证明顶级公司依法与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获得相关土地使用权；3.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转款凭证、支出发票、工资表。证明顶级公司为履行合同而实际支出项目及数额；4.顶级公司与利辛县新张集乡政府致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情况说明、现场照片五张。证明非因顶级公司原因造成其不能依法行使土地使用权；5.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5月13日向顶级公司出具的告知书。证明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拟收回土地使用权、注销土地登记；6.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明行政机关已为顶级公司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勘察设计已经完成，费用已经支出。 被上诉人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顶级公司诉称案件事实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顶级公司并没有严格按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缴纳土地出让金，其违约行为是导致合同解除的直接原因，顶级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应驳回其上诉请求。2013年4月24日，安德祥通过竞拍的方式获得位于利辛县××乡××庄路两侧面积25.69亩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宗地编号：ＧＴ［2013］34号）。2013年4月26日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安德祥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13（拍）7），合同约定，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宗地面积为17125.8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安德祥使用，于2013年5月24日前将该出让宗地交付给安德祥使用，安德祥应缴纳土地出让金460万元，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定金为260万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双方并对土地建设与利用等条款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出让合同生效后，顶级公司并没有按照出让合同的约定缴纳土地出让金，经核查土地出让金进账单，2013年4月22日安德祥缴纳180万元、王建缴纳20万元、张守贵缴纳60万元，并未按期缴纳剩佘200万元，且剩佘200万元为2014年10月10日利辛县会计核算中心缴纳。其行为严重地违反了出让合同的约定，是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直接原因，其无权要求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赔偿责任。二、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本案中已经履行了交付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义务。由于该宗用地位于利辛县新张集乡境内，根据“属地管理”的规定，出让土地使用权的交付应由新张集乡人民政府负责办理。2016年6月27日政府与顶级公司（安德祥）经过充分协商，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确认书约定，新张集乡应向顶级公司（安德祥）交付的宗地出让面积为17125平方米，新张集乡政府于2016年6月27日将净地交付顶级公司（安德祥），顶级公司（安德祥）对该宗地的权属四至范围、面积、和土地现状没有异议，同意接收，本确认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生效后，即视为完成交地。2016年7月18日，经顶级公司申请，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顶级公司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投资项目名称由新张集安德祥用地变更顶级公司，受让人安德祥变更顶级公司，至此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履行了交付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义务，受让人自认土地已交付。但顶级公司始终没有对土地进行投资建设。2019年4月30日，利辛县国有土地出让协调决策委员会2019年第7次全体成员会议纪要作出决定，会议同意对顶级公司用地有偿收回，收回补偿资金由新张集乡人民政府负责核算落实，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会议纪要意见，依法对新张集乡人民政府和顶级公司进行了书面通知，但此后新张集乡人民政府与顶级公司一直未就补偿事宜达成妙议。因此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为，顶级公司已同意接收土地，在接收土地没有学出异议的情况下，应符合法律中规定的“自认”原则。因此，责任完全在顶级公司，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且取得受让人的认可，对顶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负有赔偿义务。三、顶级公司要求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顶级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图纸设计及地勘费、人员工资、房屋租赁费、办公用品开支等费用，但其一审诉讼过程中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材料并没有支持其诉讼请求，不能证明这些所谓费用开支的真实性、合理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 被上诉人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第一组：1.安徽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复及附图；2.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3.利辛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审批表；4.经营性土地使用权出让项目情况告知书；5.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公告；6.竞买申请书、收据、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竞买资格确认书；7.号牌发放登记表、竞价表、公告拍卖会。上述证据证明经安徽省政府批准，利辛县国土资源局依法组织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公开进行出让；第二组：1.成交确认书及成交确认公示；2.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3.授权委托书、收条及身份证复印件。上述证据证明安德祥通过竞拍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2013年4月26日委托甄大林与利辛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安德祥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付清土地出让金，2014年8月24日之前竣工；第三组：关于催缴土地出让金的通知。证明安德祥没有如期缴纳土地出让金；第四组：1.顶级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2.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复印件；3.申请书；4.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5.缴款书。上述证据证明2016年7月18日经顶级公司申请，约定投资项目名称由新张集安德祥用地改为顶级公司，受让人安德祥改为顶级公司；第五组：2016年6月27日，利辛县新张集乡政府与顶级公司（安德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及照片。证明确认书约定，新张集乡政府应向顶级公司（安德祥）交付的宗地出让面积为17125平方米，新张集乡政府于2016年6月27日将净地交付给顶级公司（安德祥），顶级公司（安德祥）对该宗地的权属四至范围、面积和土地现状没有异议，同意接收，本确认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生效后，即视为完成交地；第六组：1.利土委（2019）7号会议纪要；2.向新张集乡政府和顶级公司下发的函及送达回证；3.新张集乡政府和顶级公司的情况说明和照片。上述证据证明由于顶级公司没有如期投资建设，经研究决定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有偿收回，收回补偿资金由新张集乡政府负责核算落实。 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均随卷移送本院。 各方当事人举证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 顶级公司二审新提供证据为：1.利辛县新张集乡顶级•新街花园规划总平面图照片复印件；2.利辛县新张集乡顶级•新街花园2＃楼、4＃楼、7＃楼、11＃楼设计施工图（工程编号×××12）照片复印件；3.十二栋楼的设计图纸一份。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在受让土地后，签订了设计合同，设计图纸已经全部作出、设计费已经支付的事实。 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顶级公司二审新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是单方行为，不排除上诉人后期补充扩大损失的情形，另外相关图纸以及设计未进行备案，对证据三性持有异议。 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基本正确，依法应予确认。对顶级公司二审新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中关于设计费已经支付的论述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4月26日，甄大林代表安德祥与原利辛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还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顶级公司主张的土地契税、人员工资费用、房屋租赁费、办公用品开支，专家规划评审费、发改委能评费、环保局环评费是否应予支持；二、一审认定设计地勘费数额是否正确。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顶级公司主张的专家规划评审费、发改委能评费、环保局环评费因未举证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顶级公司主张的人员工资费用，虽提供了工资表，但顶级公司二审庭审称，相关人员与公司没有缴纳社保，一部分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没有提供，同时发放工资方式均为现金，根据其目前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发放了工资，一审对人员工资费用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顶级公司主张的缴纳房屋租赁费、购买的电脑、复合机的发票开具时间均是在2019年10月，系在2019年10月18日收到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利自然资规告（2019）9号告知书收回该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前几日，无相应租赁合同相核对，无法核对相应租赁的具体地点、面积和期限，且房屋租赁费、电脑和复合机也无法证明是因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被收回的直接损失，一审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关于契税的处理论述并无不当，本院对此认同。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顶级公司已经举证2015年9月15日顶级公司与大连城市建设专家设计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2018年12月7日顶级公司与大连城市建设专家设计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安徽璟志为新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书，证明顶级新街花园设计费（包含审图费及地质勘察费）为62万元，大连城市建设专家设计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委托安徽璟志为新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按照设计合同付款方式开具发票给顶级公司，顶级公司将开具发票金额汇给安徽璟志为新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顶级公司举证的汇款记录、发票及利辛县新张集乡顶级•新街花园规划总平面图照片、利辛县新张集乡顶级•新街花园2＃楼、4＃楼、7＃楼、11＃楼设计施工图（工程编号×××12）照片及十二栋楼的设计图纸，能够证明大连城市建设专家设计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履行了约定的设计义务，顶级公司向安徽璟志为新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共计汇款60万元，安徽璟志为新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向其开具55万元的发票。根据前述设计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书，顶级公司应支付的金额为62万元，该62万元包含地质勘察费，应由安徽璟志为新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开具相应发票。顶级公司向合肥岩登工程勘探有限公司汇款10万元，该公司向其开具的7万元发票勘察费发票不足以证明前述设计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的费用，对此不予支持。对顶级公司向安徽璟志为新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汇款多出的5万元，顶级公司辩称为拖欠了很久包含支付的利息，该5万元系顶级公司自身未按合同履行而支付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不应予以支持。对顶级公司支出的55万元设计费及相应利息损失应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行初42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解除被告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原告利辛县顶级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3（拍）17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被告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利辛县顶级置业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200万元、开工保证金23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其中180万元从2013年7月22日起算、其中20万元从2014年4月21日起算、其中23万元从2016年6月23日起算，均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变更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行初42号行政判决第三项为：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利辛县顶级置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50000元（设计费）； 三、撤销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行初42号行政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利辛县顶级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利辛县顶级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利辛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秋菊 审 判 员 彭 亮 审 判 员 张继民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卢丽娜 书 记 员 杨梦雨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