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1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朝阳北大街1898号A座。 负责人：王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媛，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敏，女，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彦龙，河北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敏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7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冀0607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书，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争议金额共计88794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本案被上诉人杨敏与上诉人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第一受益人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杨敏不具有保险利益，无权就本案车辆损失向上诉人主张保险利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即便注销了抵押登记，但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变更保险合同关于第一受益人的约定，保险合同的约定依然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2、因本案系三方事故，事故中被保险车辆驾驶人邹春广及晋Ｈ×××××车辆驾驶人崔世花在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晋Ｈ×××××车辆肇事司机贾红利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被上诉人的合理合法损失应由侵权方即晋Ｈ×××××车辆驾驶人贾红利及其保险公司承担，崔世花驾驶的晋Ｈ×××××车辆在无责任财产限额承担100元，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本案事故三方在交警队也已达成一致，三方明确约定由此次事故造成的冀Ｆ×××××号车辆损失费用及施救费用由贾红利承担，三方当事人也均在事故认定书中签字确认，故，被上诉人的合理合法损失也应向晋Ｈ×××××车辆驾驶人贾红利及其保险公司主张，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依法应驳回其起诉。3、关于车辆损失费用，公估结论金额过高，偏离客观实际，损失鉴定各项配件损失明显高于市场维修价格。此外，在确定事故车辆的实际损失部件的情况下，修理厂家不同则修理价格不同，公估报告不足以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的证据使用，应结合其车辆的实际维修清单、维修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公转账凭证、购进配件等相关证据确定受损车辆的实际损失，故公估结论不应作为认定车辆损失数额的依据。4、公估费是基于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产生，而如前所述，上诉人认为该公估报告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其从属发生的公估费用自然同样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事故的赔偿范围，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及保险合同等相关规定，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赔付范围仅应为权利受损人因交通事故所导致的直接的人身或财产损失，鉴定费、诉讼费明显非因事故所直接导致，不应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范围。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5、施救费票据没有施救的区间和时间，无法证实系本次交通事故的施救费用。即便系本次事故产生的施救费用，费用也过高。不符合河北省关于道路救援服务收费标准。 杨敏辩称，杨敏对案涉车辆具有保险利益，诉讼主体适格。首先，在一审法院作出（2020）冀0607民初2157号判决之前，也就是在2020年12月16日，案涉车辆已注销抵押登记，该车已经没有任何他项权利。其次，退一步讲，即便是该车未注销抵押登记，也不影响杨敏向上诉人主张保险责任。1.财产保险中并没有受益人的概念。《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受益指向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2.《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表明了受益人产生条件:即必须有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3.根据《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由此可见，无论如何约定，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必然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是无可争议的。4.《保险法》，并没有任何关于财产保险合同中指定了受益人，被保险人就丧失了保险金请求权的规定。同时依此可以反证，即使财产保险合同中指定了受益人，被保险人也仍然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因此，即便是杨敏与上诉人之间约定第一受益人也不影响杨敏向上诉人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更何况案涉车辆的抵押权现在早已注销。二、杨敏是基于双方的财产保险合同主张的保险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杨敏应向晋Ｈ×××××车辆驾驶人贾红利及其保险公司、崔世花驾驶的晋Ｈ×××××车辆的无责交强险公司主张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该主张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侵权法律关系，而杨敏主张的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系合同法律关系。杨敏完全有自主决定选择如何行驶权利的自由，并且我国法律中没有强制要求杨敏在出现交通事故时必须先向侵权方主张权利而不能优先向自己承保的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的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公估报告中的车辆损失合理合法。首先，该公估报告系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的委托，作出该公估报告的公司具有合法的资质。其次，上诉人并无其他相反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公估报告公估的案涉车辆损失过高。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公估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该公估费用的产生与案涉车辆发生事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也是为确定案涉车辆的实际损失而产生的，与案涉车辆密不可分。案涉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285000元的机动车损失险附加不计免赔，而一审法院确定的杨敏的损失并未超过保险限额，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公估费用。五、施救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该项费用系真实的花费，事故发生后为了减少案涉车辆的损失，杨敏才雇佣拖车对案涉车辆进行施救，该票据系救援公司出具，并且冀高法31号文件中明确规定，施救费用据实计算，而且并未要求施救费票据中一定要列明施救时间、区间等信息。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杨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保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8794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杨敏所有的冀Ｆ×××××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285000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26日至2020年1月25日。2020年12月16日，冀Ｆ×××××车辆抵押权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注销抵押登记。2.2019年12月27日，贾利红驾驶晋Ｈ×××××车辆，在灵河高速灵丘方向166公里与邹春广驾驶的冀Ｆ×××××-冀Ｆ×××××车辆及崔世花驾驶的晋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三者不同程度受损、路产受损。事故认定书认定贾利红负事故全部责任，邹春广、崔世花不负事故责任。3.事发后，杨敏支付施救费9500元，经由一审法院委托河北诚安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依法鉴定，冀Ｆ×××××车辆损失评估金额为74094元，杨敏支付评估费5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敏与保险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予保护。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后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因第三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公司自向杨敏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杨敏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注销抵押登记，故杨敏应为受益人。涉案车辆损失系由法院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保险公司没有足以反驳的证据，仅以评估金额过高否定其证明效力明显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故对河北诚安达公估有限公司做出的涉案车辆损失为74094元的评估结论，应予以认定。评估费5200元系为查明车辆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予以认定。施救费9500元是事故发生以后为减少车辆损失程度必然产生的费用，该费用与涉案事故施救难度相关联且有正规发票予以佐证，应予以认定。杨敏的经济损失合计88794元（车辆损失74094元+车辆施救费9500元+公估费5200元）。综上所述，杨敏主张保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8794元，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杨敏经济损失887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查明2020年12月16日冀Ｆ×××××车辆抵押权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注销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敏为本案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予保护，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杨敏不具有保险利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合理合法损失应向事故责任方贾红利及其保险公司主张，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车辆损失公估报告系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相关机构作出，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据公估结论认定车辆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公估结论金额过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公估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施救费票据没有施救的区间和时间，无法证实系本次交通事故的施救费用，且施救费过高，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施救费票据并结合本案事故实际情况，认定施救费为被上诉人实际支出的损失，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超楠 审 判 员 胡振营 审 判 员 赵孟臣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姜 赛 书 记 员 叶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