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胜利中路252号。法定代表人：马玉波，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芹，女，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福东，男，该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继玲，女，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毓腾，男，199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素臻，女，194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青林，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鹏，濮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濮阳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黄继玲、靳毓腾、杜素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902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芹、樊福东，被上诉人黄继玲等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青林、谢永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黄继玲等三人从公安医院取回靳某尸体；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继玲等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靳某以胸闷、咳嗽2天为主诉到人民医院急诊科就诊，××等病史，经检查胸部CT提示有肺结核可能。××院进一步排查，××专科医院死亡。靳某死亡后，××专科医院送到人民医院急诊科停放一天之久。经多次沟通，靳某家属仍坚持将尸体停放在急诊科，导致急诊科无法正常接诊。人民医院报警后，警察在现场维护秩序时，与公安医院联系，公安医院到急诊科将尸体送至公安医院存放。尸检后，黄继玲等三人仍未将尸体取回。人民医院已将停尸费用支付至尸检完毕之日。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是关于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规定，人民医院没有委托尸体保存单位保存尸体，不属于尸体间接占有人，不负有返还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由黄继玲等三人从公安医院取回靳某尸体。黄继玲等三人辩称，1.靳某因胸闷到人民医院急诊科就诊，接诊医生在靳某心梗诊断明确的情况下，仅凭影像学报告显示有肺结核可能，拒绝实施必要医疗救治，要求靳某自行转院，导致延误抢救时机而死亡。××变Ⅲ级，未达到较为严重的程度，鉴定结论认定人民医院过错参与度仅为D级，对黄继玲等三人并不公平。2.人民医院委托公安医院保存尸体事实清楚。靳某死亡后，黄继玲等三人将尸体拉到人民医院讨要说法。人民医院拒不承认存在过错，并组织人员将尸体抢走。人民医院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将尸体交给了公安医院，且负担了司法鉴定出具之前的保管费用。黄继玲等三人曾到公安医院询问何时才能将尸体取走安葬，公安医院明确告知系人民医院委托存放，须有人民医院同意才能取走尸体。人民医院既未告知公安医院，也未通知黄继玲等三人在尸检完毕后可以取走尸体，为此应承担全部责任。黄继玲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医院赔偿其因家属靳某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53486.96元；2.人民医院向其返还靳某的尸体；3.本案诉讼费用由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2日晚22：30时至23时间，黄继玲等三人家属靳某因身体不适到人民医院处治疗，人民医院经诊断后以靳某可能患肺结核为由，××院即濮阳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10月13日00：15时许，靳某带着正在输的液体从人民医院处离开，自行前往濮阳市第五人民医院，到濮阳市第五人民医院后尚未进行诊断，突发死亡。靳某在人民医院处花费医疗费683.59元。另查明，经黄继玲等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靳某的死亡原因，人民医院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3日，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病理鉴字第295号鉴定意见书，××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2020年8月28日，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20]医纠鉴字第16号鉴定意见书，认为人民医院在对靳某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充分一般注意义务的过错，该过错与靳某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D级（参与度理论值范围41%－60%）。黄继玲等三人支付鉴定费45000元。还查明，死者靳某，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黄继玲系靳某妻子，靳毓腾系靳某儿子，杜素臻系靳某母亲。杜素臻有两个儿子，靳某、靳青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人民医院对靳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靳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人民医院应对其过错向靳某家属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于请求的各项损失，依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结合司法实践中掌握的标准确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结合病历予以认定。黄继玲等三人在人民医院处支付医疗费683.59元，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参照河南省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金额为684019.40元（34200.97元/年×20年）；3.丧葬费，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268元/年计算六个月，金额为33634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靳某母亲杜素臻，1945年3月26日出生，有两个子女，其扶养费参照河南省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71.57元的标准计算5年，金额为54928.93元（21971.57元/年×5年÷2人）；5.鉴定费，鉴定费系黄继玲等三人为确定靳某死亡原因及人民医院过错程度而支付的必要费用，应以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为准，金额为45000元。综上，黄继玲等三人的损失金额为818265.92元。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与靳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D级（参与度理论值范围41%－60%），因造成了靳某死亡的严重后果，酌定人民医院对黄继玲等三人的上述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金额为490959.55元。关于黄继玲等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其家属靳某死亡与人民医院诊疗措施不当存在因果关系，人民医院应当向其支付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具体情节、侵权行为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并参照司法实践的标准，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人民医院共计应赔偿黄继玲等三人损失520959.55元。对于黄继玲等三人要求人民医院返还尸体的诉讼请求，人民医院辩解尸体在濮阳市公安医院，人民医院不负返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尸体保存单位系基于人民医院的委托保存尸体，人民医院仍是尸体的间接占有人，其不能免除返还责任，对黄继玲等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医院赔偿黄继玲等三人损失520959.55元。二、人民医院向黄继玲等三人返还靳某尸体。以上需履行事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7元，黄继玲等三人承担1162元，人民医院承担4505元。本院二审期间，人民医院提交报警记录一份，以证明黄继玲等三人将尸体停放在急诊大厅的情况以及尸体运走的时间，主张人民医院不保存尸体，均是由人民医院通知110，再由110转给公安医院，人民医院与公安医院没有交接。黄继玲等三人质证认为，证据来源不明，没有负责人签字、没有加盖单位公章，不符合证据法定要件，证明内容也不属实。本院认证意见为，人民医院提交的报警记录载明，病人在人民医院输液后到第五人民医院治疗，在第五人民医院死亡，病人家属遂将尸体拉到人民医院急诊停放，后于23时许将尸体拉到太平间。根据报警记录载明上述内容，不能达到人民医院的证明目的，且该记录没有加盖单位公章，也没有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名，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法定形式要件，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人民医院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靳某家属将尸体停放在其急诊门口，严重影响正常医疗活动，所以其将尸体送至公安医院，并支付停放费至尸检报告出具之日。在二审庭审中，人民医院亦认可在尸检之后其没有通知黄继玲等三人将靳某尸体取走。故一审法院认定不能免除人民医院返还靳某尸体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濮阳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霞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苏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