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利州区万鑫门窗经营部，住广元市利州区南河蜀门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802MA676Y7N2J。 经营者：徐桂兵，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三，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116015079。 法定代表人：孔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斌，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长发，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址，住址广元市万源新区胤国**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0708986557B。 法定代表人：马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显华，男，198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住四川省旺苍县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荟，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睿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成都市，住成都市武侯区龙井南街******信用代码：91510107066974799C。 法定代表人：雷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茂其，系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四川金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成都市新，住成都市新津县五津镇正西街津正西街津西公寓用代码：915101326218650075。 法定代表人：殷学文，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广元市利州区万鑫门窗经营部（下称万鑫经营部）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重庆万州公司）、被上诉人广元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广元投资公司）、被上诉人四川睿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四川睿韬公司）、原审被告四川金源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四川金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5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鑫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张力三，被上诉人重庆万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斌、冯长发，被上诉人广元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显华、熊荟，被上诉人四川睿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茂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四川金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事实已查实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鑫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改判重庆万州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31.8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1.8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改判广元投资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向上诉人承担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四川睿韬公司资金断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上诉人为减少损失依据合同停止施工。2018年3月28日，重庆万州公司接手项目组织施工，并再三要求上诉人继续施工并承诺由其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复工后，重庆万州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因此，重庆万州公司应对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虽上诉人与重庆万州公司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但重庆万州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整体违法转包给四川睿韬公司，导致四川睿韬公司将涉案工程再次违法分包，实际施工人的权益受损与重庆万州公司的违法行为具有关联性，其应对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并未明确规定重庆万州公司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广元投资公司是否欠付重庆万州公司工程款、是否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回购款、投资回报款以及已经支付了多少数额进度款、回购款、投资回报款的情况下，仅以广元投资公司提交的支付明细直接认定广元投资公司已支付了涉案项目的进度款及回购款，显然是对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广元投资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向重庆万州公司支付了工程回购款2000余万元，一审法院未予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广元投资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及数额不确定，其不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显然错误。合同约定是以审计结果作为工程款的结算金额，因此，广元投资公司与重庆万州公司之间是否办理结算不影响广元投资公司向重庆万州公司支付回购款。而重庆万州公司已将工程决算书提交给广元投资公司并进入审计程序，客观上广元投资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在审计结果未出具前按合同价款对涉案项目进行回购并支付回购款给重庆万州公司2000余万元。因此，剩余回购款按照合同价款及约定比例能够确认具体金额，并不是一审判决所述欠付工程款范围及数额不确定。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诉人缴纳的保全费500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望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重庆万州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是广元投资公司发包给我公司，我公司又转包给四川金源公司，而万鑫经营部是与四川金源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未与我公司建立任何合同关系，有关连带责任并没有法定情形和约定情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川高法民一（2015）3号］第13条第6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万鑫经营部作为实际施工人，四川金源公司作为分包方，重庆万州公司作为未与万鑫经营部建立任何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万鑫经营部直接跃过四川金源公司向重庆万州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涉及多层转包和分包，发包人广元投资公司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理由如下：广元投资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除了要查明广元投资公司欠付我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外，还应当查明我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转包人、分包人是否还欠付四川金源公司（四川睿韬公司）工程款，若我公司不欠付四川金源公司（四川睿韬公司）工程款，即使在审计完成后，广元投资公司仍欠付我公司工程款，也不能越过我公司和四川睿韬公司（四川金源公司）之间有关工程款的结算结果。若越过我公司和四川睿韬公司（四川金源公司）之间有关工程款的结算结果，直接判决广元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若越过我公司和四川睿韬公司（四川金源公司）之间有关工程款的结算，直接判决广元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在我公司向四川睿韬公司或四川金源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将加重我公司工程款超额支付的风险，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违反基本的公平公正，同时加大了发包人的财产风险和诉讼风险，在答辩人超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下，发包人向没有合同关系的万鑫经营部支付属于发包人欠付我公司的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广元投资公司出具的证据显示，涉案的“081产业新城二号安置点安置还房项目”至今未完成竣工验收，工程款的审计结论至今未出具，无法确认广元投资公司是否欠付我公司工程款及具体数额。我公司出具的证据显示，我公司按照四川金源公司的要求就涉案工程支付工程款266288584.10元，根据工程造价来看，我公司处于超付工程款状态。而且，我公司与四川睿韬公司（四川金源公司）之间至今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即使四川睿韬公司欠付万鑫经营部工程款，但我公司并不欠付四川睿韬公司工程款。即使广元投资公司欠付我公司工程款，由于我公司并不欠付四川睿韬公司工程款，广元投资公司也没有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万鑫经营部承担支付责任的法律依据。综上，万鑫经营部要求我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万鑫经营部要求广元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广元投资公司辩称：我公司已向重庆万州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不再欠付工程款。涉案工程仅完成部分工程，尚未综合验收，也未进行工程审计，我公司是否欠付重庆万州公司工程款或欠付其多少在审计结论出具之前无法确定。重庆万州公司在履行合同时，未按照合同约定工期竣工，工期严重违约，其工程款应当扣减相应违约金后再支付，无法确定我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因此，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四川睿韬公司辩称：认同万鑫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 原审被告四川金源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新证据。 万鑫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四川睿韬公司、重庆万州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318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2.依法判令被告广元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原告承担给付责任；3.依法判令原告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5日，被告四川睿韬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雷静，经营范围：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土石方工程施工，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公路工程施工，公路路面工程施工，公路路基工程施工，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钢结构工程施工，隧道工程施工，地基与工程施工，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堤防工程施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1989年10月30日，被告重庆万州公司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等。被告四川金源公司于1995年7月18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市政公用工程施工土石方工程、建筑幕墙工程、建筑机械设备安装、机电设备等。四川金源公司第三工程分公司2014年6月3日登记成立，负责人为：雷静，于2017年11月6日登记注销。1999年1月20日被告广元投资公司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实业投资、资本经营、融资、企业托管、租赁、项目开发与承办，以及市政府授权的其它经营业务；土地整理等。 2014年10月20日，被告广元投资公司与被告重庆万州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081产业新城二号安置点安置还房项目共一个标段；工程地点：广元市城北片区；工程内容：竣工图纸至工程量清单所示范围内的永久工程；资金来源：企业自筹及融资建设模式；承包范围：竣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所示范围内的永久工程。合同形式：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暂定价，最终以财政评审价为准）420840500.00元（肆亿贰仟零捌拾肆万零伍佰元）。双方约定按照工程进度向被告重庆万州公司支付35%的工程款，剩余的65%的工程款在项目完工后被告广元投资公司分三年按照40%、30%、30%的比例支付给被告重庆万州公司。 2014年10月31日，被告四川金源公司向被告重庆万州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四川金源公司三分公司负责人雷静为其合法代理人，与被告重庆万州公司洽谈并签订广元081项目二号安置点工程合同的相关事宜。2014年11月3日，被告重庆万州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四川金源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内容包括：鉴于甲方于2014年10月20日与广元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业主”）签订了081产业新城二号安置点还房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工程由乙方承包施工，现双方遵循“公平、诚信、自愿”的原则，明确双方“责、权、利”关系并结合本工程具体情况，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执行。建设单位：广元投资公司；工程地点：广元市城北片区；工程名称：081产业新城二号安置点安置还房项目；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5、承包范围：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确定的工程；合同造价：420840500.00元（肆亿贰仟零捌拾肆万零伍佰元）。之后，被告重庆万州公司与被告四川睿韬公司签订了一份与被告四川金源公司内容一致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 2016年6月4日，原告与被告四川睿韬公司签订了《塑钢窗及铝合金断桥门窗安装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被告四川睿韬公司将081产业新城二号安置点5、6号楼塑钢门窗及铝合金断桥门窗工程承包给原告制作安装。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对工程名称、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工程质量、单价、付款方式等均作了约定。2019年1月4日，原告与被告四川睿韬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价款为2368800.00元（贰佰叁拾陆万捌仟捌佰元整），截至起诉前下欠1318800.00元未付。对上述结算金额，被告四川睿韬公司予以认可。 另查明：2016年3月7日，四川金源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分公司向被告重庆万州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如下：“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因081产业新城二号安置点安置还房项目工程，是采用企业自筹及融资建设人模式承接，为了该项目顺利推进，今年需大量资金注入。原来与贵司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的承建方为四川金源建设有限公司授权委托的四川金源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分公司，由于四川金源建设有限公司现在涉及诉讼很多，经多方协调用其向有关金融单位贷款受阻。经与贵司充分协商，为了便于向相关金融单位顺利贷款，解决燃眉之急，现用四川睿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贵司签订081产业新城二号安置点安置还房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只用作向相关金融单位贷款用。用作其他用途一概无效，且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概由我司承担，与贵司无关。”当日，被告四川睿韬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其内容与被告四川金源公司、重庆万州公司所签《承诺书》完全一致。 2016年9月12日，广元市利州金坤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被告重庆万州公司作为乙方、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作为丙方、被告四川睿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丁方，四方共同签订了《结算账户监管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发包的广元市“081产业新城二号安置点安置还房项目由丁方分包，丁方相关工程款项结算均由乙方在丙方处开设的银行账户中进行，在本协议履行期间，该账户为丁方与乙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唯一结算账户。2016年9月12日，丁方获得甲方贷款授信，相关借款定向用于该项目建设，且以乙方对该项目支付的应收工程款项作为主要还款来源。为保障丁方所贷款项转款专用及丁方的偿贷能力，经四方协商一致，就结算账户的监管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为保证本协议内容的顺利进行，甲乙丙丁四方作出如下承诺：1.1甲乙丙丁均具有法定权利和充分的授权签署本协议，并具有完全的能力履行本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1.2乙方承诺1.2.1乙方基于与丁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发生的一切工程进度款拨付仅限于本协议指定的监管账户。本协议履行期间，乙方不接受甲方同意外丁方提交的任何支付委托。未经甲方及丁方的共同书面同意，对结算账户不进行任何形式的变更。1.2.3乙方除履行1.2.1的承诺外，不受本协议其他任何条款的约束，也不承担因履行本协议而发生的任何民事责任。1.2.3丁方授权甲方作为其名下工程款结算账户的监管人，甲方就该账户的收支享有查询权，若账户发生异常行为，甲方有权通知丙方停止支付。1.2.4丁方在甲方处的贷款本金或利息一旦出现逾期，丁方授权丙方可直接在该账户中划拨相应的本息金额，丁方对该划拨行为放弃一切抗辩、追偿权利。” 同时查明：截止2020年7月31日，被告广元投资公司已向被告重庆万州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41699167.00元（壹亿肆仟壹佰陆拾玖万玖仟壹佰陆拾柒元整）。2017年3月12日、6月1日、7月11日、2018年2月10日、2018年4月9日、4月17日、4月26日、5月8日、5月22日、8月27日、10月25日，由被告金源公司向被告重庆万州公司出具《代付委托书》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委托书上加盖有被告四川金源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雷茂其以及被告四川睿韬公司员工王林的签名。 另说明：被告四川金源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户名为被告重庆万州公司，账号为2811××××0447的账户的往来账目清单及被告四川睿韬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该账户显示有被告重庆万州公司向原告以及王林、雷静支付工程款的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重庆万州公司将所承建的“081产业新城二号安置点安置还房项目”整体转包给被告四川睿韬公司、四川金源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被告四川睿韬公司、四川金源公司与万州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被告重庆万州公司与被告四川睿韬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及账户名为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账号为2811××××0447账户的往来账目清单、《结算账户监管协议》、被告四川睿韬公司与原告针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及被告重庆万州公司向原告广元市利州区万鑫门窗经营部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的行为，从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原告与被告四川睿韬公司之间的结算系真实可信，亦可证明被告四川睿韬公司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故被告重庆万州公司主张被告四川睿韬公司未参与实际施工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查明，被告四川金源公司第三工程分公司负责人雷静，与被告四川睿韬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被告重庆万州公司根据四川金源公司的委托以及被告四川睿韬公司均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且被告四川睿韬公司员工王林在被告四川金源公司向被告重庆万州公司出具的部分《委托支付书》上签字确认，以及被告四川睿韬公司、四川金源公司向被告重庆万州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上述事实表明被告四川金源公司三分公司与被告四川睿韬公司当时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混同，现有证据证明被告四川金源公司与被告四川睿韬公司均涉及案涉工程，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应当视为关联公司。由于被告四川金源公司第三工程分公司已经注销，其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被告四川金源公司承担，但在庭审中，原告不主张被告四川金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实际履行的合同难以确定的，当事人请求参照最后签订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四川睿韬公司签订合同并办理结算，故原告请求由被告四川睿韬公司支付工程款1318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资金利息从2019年1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四川睿韬公司于2019年1月4日进行结算，故对该项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4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付清止计算原告的资金占用利息。 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重庆万州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被告重庆万州公司系本案案涉公司的总承包人，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此事实均无异议。被告重庆万州公司并非案涉项目的发包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综上所述，被告重庆万州公司既不是案涉工程发包人，亦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故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广元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万州公司与被告广元投资公司所签合同为：081产业新城二号安置点安置还房项目共一个标段，合同形式：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暂定价，最终以财政评审价为准）420840500.00元（肆亿贰仟零捌拾肆万零伍佰元）。庭审中查明，被告广元投资公司根据与被告万州公司的合同约定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及回购款，且双方并未办理结算，所欠付的工程款的范围及数额并不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的规定，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承包人，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四川睿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广元市利州区万鑫门窗经营部支付工程款1318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18800.00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广元市利州区万鑫门窗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6669.00元，由被告四川睿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万鑫经营部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重庆万州公司银行流水明细。 主要证明：广元投资公司在本案诉讼阶段2019年-2021年期间向重庆万州公司支付了回购款64035519.10元，投资回报款300万元，均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支付，证实广元投资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及利率向重庆万州公司支付回购款并欠付回购款的事实，根据付款明细能够证实广元投资公司还欠付重庆万州公司第二笔投资回报款，因此，广元投资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重庆万州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工程还未竣工验收，相关的工程还在施工，广元投资公司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我公司已举证证明已超付工程款给四川金源公司。本案存在四川睿韬公司和四川金源公司两个转包人，因我公司已超付工程款给四川金源公司，我公司没有义务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由于我公司超付工程款，阻断了上诉人向广元投资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途径。我公司不欠付工程款，所以广元投资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我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整体还未完工，不能基于银行转账流水就推定工程款、投资回报款的支付，因上述款项的计算基数需在项目全部完工审计结束后，以审计结论作为计算依据。 被上诉人广元投资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广元投资公司与重庆万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是针对整个工程而言，而涉案工程目前仅完成了部分，先完成的工程在未经审计之前，其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因此，目前无法证实我公司欠付重庆万州公司工程款。 被上诉人四川睿韬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没有意见。 本院认证：重庆万州公司和广元投资公司以及四川睿韬公司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广元投资公司与重庆万州公司之间对已完工程还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已完工程价款金额，而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广元投资公司支付给重庆万州公司的工程款金额，并不能证实重庆万州公司已完成的工程价款金额，万鑫经营部仅凭广元投资公司向重庆万州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流水明细，是无法确定广元投资公司还欠付工程款。因此，万鑫经营部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所要证明广元投资公司还欠付重庆万州公司工程款的目的，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重庆万州公司针对万鑫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 1.（2020）川0802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 2.（2020）川0802民初5902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 主要证明：重庆万州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重庆万州公司与上诉人未建立合同关系，不应当对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责任这一事实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重庆万州公司与广元投资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未办理结算，广元投资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及金额并不确定，因此，广元投资公司不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责任。 第二组证据： 1.重庆万州公司对涉案工程支付工程款明细。 2.重庆万州公司与四川睿韬公司对账情况说明。 主要证明：重庆万州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258876356.41元，四川睿韬公司在另案中对其中的189089850.00元的工程款无异议，对差额款69786506.41元提出异议。重庆万州公司已超付工程款，在没有查明发包人广元投资公司欠付重庆万州公司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以及查明重庆万州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是否还欠付四川金源公司（四川睿韬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不应当判决广元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上诉人万鑫经营部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中万鑫经营部提交的证据与这两份判决书举证的证据不同，客观事实不一致，不能达到重庆万州公司说的高度一致性，不能以生效判决结果来认定本案的结果。 被上诉人广元投资公司质证认为：对重庆万州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所要证明的目的无异议。 被上诉人四川睿韬公司质证认为：重庆万州公司应确认谁是实际施工人，广元投资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证：两份判决书属于生效判决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该两份判决书所涉及的工程均与涉案工程属同一工程，只是实际施工人不同而已，因此，本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参照生效判决书对本案综合评判。第二组证据仅能证实重庆万州公司向四川睿韬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因双方未对工程进行结算，因此，该组证据并本能证实重庆万州公司已超付工程款给四川睿韬公司，该组证据不能达到重庆万州公司认为以超付工程款给四川睿韬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广元投资公司与重庆万州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重庆万州公司分别和四川金源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分公司、四川睿韬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责任承包协议书》以及四川睿韬公司与万鑫经营部签订的《塑钢窗及铝合金断桥门窗安装承包合同》的过程及履行情况证实，广元投资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重庆万州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亦是转包人，四川睿韬公司（四川金源公司）既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又是转包人，万鑫经营部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广元投资公司与重庆万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但重庆万州公司分别和四川金源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分公司、四川睿韬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责任承包协议书》、四川睿韬公司与万鑫经营部签订的《塑钢窗及铝合金断桥门窗安装承包合同》，属非法转、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1.重庆万州公司对万鑫经营部主张的1318800.00元及利息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2.广元投资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万鑫经营部主张的1318800.00元及利息承担责任，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重庆万州公司对万鑫经营部主张的1318800.00元及利息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连带责任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其共同债务承担全部或部分责任，并能因此引起其内部债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责任。由此可以看出，承担连带责任存在法定情形和约定情形。具体到本案中，重庆万州公司是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四川金源公司后又转包给四川睿韬公司，与万鑫经营部之间并未建立转、分包关系，万鑫经营部是与四川睿韬公司之间建立的合同关系，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重庆万州公司对欠付万鑫经营部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而万鑫经营部与四川睿韬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又属无效合同，万鑫经营部主张未与其签订合同的重庆万州公司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据此，万鑫经营部请求重庆万州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318800.00元及利息缺乏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广元投资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万鑫经营部主张的1318800.00元及利息承担责任问题。 涉案的“081产业新城二号安置点安置还房项目”目前仅完工的为1、2、5、6号楼，而广元投资公司与重庆万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第17.3.3条约定，广元投资公司向重庆万州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付款条件以全部工程完成竣工验收为基础，虽广元投资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也仅针对的是部分完工的工程，且完工部分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工程款金额无法确定，因此，广元投资公司是否欠付重庆万州公司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无法确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现无证据证实广元投资公司对已完成工程是否欠付重庆万州公司工程款，因此，万鑫经营部上诉请求广元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万鑫经营部因申请财产保全向法院缴纳了5000.00元保全费，并在起诉时予以主张，虽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如何分担属于人民法院根据责任比例大小决定的事项，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无关，但因本案纠纷万鑫经营部申请保全发生的费用，应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未与处理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因此，万鑫经营部主张的5000.00元财产保全费，是因四川睿韬公司欠付工程款发生纠纷对财产保全发生的费用，应由四川睿韬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万鑫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财产保全费未予处理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9.00元，由上诉人广元市利州区万鑫门窗经营部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四川睿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振茂 审 判 员 陈明义 审 判 员 熊剑洪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何萧纹 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