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市盛华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黄海大道北30号。法定代表人：杨雪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山东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民强，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东，山东环周（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邢德伟，男，197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原审被告：于逢敏，女，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涛，海阳东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海阳市盛华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隋民强、原审被告邢德伟、于逢敏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华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邢德伟之间无房屋抵顶协议，邢德伟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抵顶工程款而取得。上诉人与邢德伟之间已结算完毕，邢德伟无权出售涉案房屋，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不具备法律效力。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装修损失17万元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对房屋进行装修，仅凭购买材料的单据不能证明对涉案房屋装修的事实及价格。假设被上诉人存在装修，第一其损失也是由邢德伟私自将涉案房屋出售造成的，不应由上诉人予以赔偿，第二对装修价格不能仅被上诉人自己的主张，应依法进行司法鉴定，评估装修价值。隋民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装修损失22万元及购房损失44.10万元，合计66.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原告隋民强从被告邢德伟处购买了被告盛华堂公司开发的盛华堂丽景12#楼2单元403号（即双方在协议书及收款收据中写明的12#楼2单元406号），总价款为44.10万元，2013年9月15日原告付给邢德伟房款15万元，2014年2月27日付45000元，2014年3月7日付40000元，2015年2月13日付50000元，之后将剩余款项全部付清。2015年5月27日原告向该小区的物业公司海阳市聚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了装修押金、临时水电、垃圾处理费共计3700元，2015年8月19日向物业公司缴纳了电费、电卡费共计250元，2015年10月31日缴纳水费100元。2019年5月23日，盛华堂公司将该房屋出卖给案外第三人王卫华，合同约定总价款为30万元，合同注明建筑面积为104.09平方米，当日盛华堂公司实际收取房款47万元，并在收款收据上注明“该房签订合同前已装修”，双方在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了网签备案，王卫华也已经实际入住。2020年1月13日，邢德伟与隋民强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是邢德伟原将抵顶自盛华堂公司的盛华国际小区12号楼406室及车库一个转让给隋民强，隋民强支付邢德伟购房款44.10万元，后盛华堂公司单方将上述房屋收回，导致隋民强无法实现房屋所有权，给隋民强造成损失，因此，双方协商同意邢德伟用其他房屋抵顶给隋民强，以抵顶其已付的44.10万元购房款，即邢德伟将由亚美置业公司开发的位于东溪园小区1号楼404室(约100平方米)及一个地下车位作价8万元抵顶给隋民强，其中的44.10万元为抵顶隋民强的购房款，差价由隋民强于交付房屋时补齐。原告提供了邢德伟、于逢敏收取房款的收据、物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盛华堂公司与王卫华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发票、其与邢德伟签订的《协议书》。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方一房二卖，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项要求被告承担装修款损失22万元，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被告邢德伟辩解涉案房屋系盛华堂公司抵顶工程款而来，虽然当时双方未签订抵顶协议，其有处分权，且已将房屋交付原告，盛华堂公司聘请的物业公司海阳市聚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也帮原告办理了物业相关手续，其并未一房二卖，不应支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双方就返还房款已达成协议，也不应支付装修损失。申请证人潘某(男，身份证号：)出庭作证，证人潘某出庭称其原在盛华堂公司从事房产销售工作，自2014年底至2015年9、10月份，以盛华堂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其团队至盛华堂公司销售房屋时，盛华堂公司表明12号楼406是隋民强的，最早是盛华堂公司抵顶给邢德伟的，邢德伟卖给了隋民强，在盛华堂公司销售主管于国伟给其团队的房屋销售布控表中，盛华堂公司明确标注该房子不能出售，这个标注由其与于国伟核实过，为了防止一房二卖。2015年可以办理装修时，其团队挨个业主打电话告知，通知隋民强后，隋民强找到他，和他一起到物业办理了装修押金缴纳的相关手续，当时物业经理就是盛华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汶。盛华堂公司认可于国伟系其当时的销售经理、李佳汶系物业经理、潘某系其销售人员，也认可其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第三人王卫华时房屋已装修，且出售的该单元房屋只有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系其公司装修，否认将涉案房屋抵顶给邢德伟，提供与邢德伟工程结算表证明双方已就工程款结算，并称2018年原告曾找过公司要求公司配合办理网签等手续，公司要求原告将房款交给公司才予配合，但原告一直未交房款给公司，于是公司将房屋卖出，之后原告未找过公司，也未找过公司协商装修款问题。原告提供2019年11月2日原告方与盛华堂公司经理王新军的谈话录音，证明双方协商处理过装修款问题，盛华堂公司的王新军经理告知原告方将房屋出售给了案外人，购房款是30万元，装修款是17万元，并提供了购买装修材料的票据，证实装修花费22万元，根据双方起诉前的协商原告认可装修款为17万元。盛华堂公司认可谈话录音是王新军与原告的丈母娘的，当时原告及其妻子均在场，但原告陈述的不是事实，涉案房屋系公司自己装修的，但对公司自己装修的事实未举证。盛华堂公司提供盛华国际结算明细、邢家村安置楼室外配套工作结算表、工程结算审定单，证明其与邢德伟已进行结算，不欠邢德伟工程款。邢德伟认为上述证据材料系复印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并不能证实其不欠邢德伟工程款，同时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工程建设合同关系，能够证实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事实。原告主张其从邢德伟处接收房屋后，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办理网签手续，但在物业公司办理了装修手续，也进行了实际装修，有防盗门、地板砖、墙面（涂耐克）、实木衣柜、橱柜、酒柜、鞋柜，电热炕、一张大床、沙发、茶几、电视柜、吊顶、抽油烟机、卫生间的浴室柜、智能马桶、室内木门（4个）、灯、阳台柜等室内、墙面精装修和家具。另，法院工作人员与案外人王卫华在庭上及庭外通话调查，王卫华不愿见法院工作人员，但称其购买的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产权证，在其从盛华堂公司接收房屋时双方就室内的装修进行了确认，并制作了明细，该明细在盛华堂公司，王卫华认可其进住时门、柜、马桶、小炕等都已装好，但窗、墙面她已经改换了。庭审中，盛华堂公司不仅否认装修系隋民强所为，也不能说明装修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邢德伟与原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是否合法有效。根据原告提供的物业费单据、证人潘某的证言及邢德伟及盛华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汶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的盛华堂丽景12#楼2单元403号（即双方在协议书及收款收据中写明的12#楼2单元406号）系由盛华堂公司抵顶给邢德伟的，邢德伟出卖给隋民强，隋民强接收后进行了装修。因此，邢德伟与原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是合法有效的。盛华堂公司也应当履行其与邢德伟的抵顶协议，不得妨碍邢德伟对涉案房屋的处分。盛华堂公司提供其与邢德伟的工程结算表仅能证明双方就工程款结算，并不能证实双方工程款支付情况，故对盛华堂公司未抵顶涉案房屋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邢德伟及盛华堂公司的责任问题。盛华堂公司将涉案房屋抵顶给邢德伟后，且明知邢德伟将该房屋出售给隋民强的情况下，又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卫华，既违约又侵权。邢德伟自愿以房屋抵顶的方式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隋民强自愿也接受，双方自愿解除涉案房屋的买卖关系，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项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又将该房屋出卖给第三人，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无法取得房屋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首先本案的合同相对人是邢德伟与隋民强，而将涉案房屋再次出售的是盛华堂公司并非邢德伟，且盛华堂公司出售时邢德伟、于逢敏并不知情，因此，原告要求邢德伟及于逢敏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盛华堂公司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关于装修款22万元，隋明强提供了购房装修材料的票据，且盛华堂公司认可其出售涉案房屋时已装修，其亦认可该单元仅装修了涉案房屋，因此形成一个证据链，可以认定隋民强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关于装修费用的承担及数额的认定。邢德伟与隋民强的协议书中仅对44.10万元购房款予以抵顶处理，但未对装修款进行协商解决，由于盛华堂公司出售涉案房屋构成侵权，因此应承担侵权责任，应对隋民强的装修款予以赔偿，邢德伟及于逢敏对盛华堂公司再次出售涉案房屋并不知情，故对装修款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装修费用，隋民强自愿放弃部分费用，只要求17万元，且提供了相应的材料票据，经审查标明系涉案房屋的材料票据的金额已超过17万元。由于涉案房屋案外人已经入住，且对于隋民强的装修内容要求找盛华堂公司调查，故无法对隋民强的装修费用进行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盛华堂公司对于隋民强的装修内容已与案外人进行确认，但其拒不提交，因此，对于隋民强主张的装修款17万元，结合案外人王卫华交付的47万元购房款与其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款30万元的差价17万元，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30日判决：一、被告海阳市盛华堂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隋民强装修款170000元；二、驳回原告隋民强对被告邢德伟、于逢敏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隋民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05元，由原告隋民强负担3455元，由被告海阳盛华堂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邢德伟已经完成工程对账结算，双方之间不存在抵顶房屋的事实，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系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上诉人将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构成侵权，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涉案房屋的部分装修已经发生改变，且案外人已实际入住，故无法对涉案房屋的装修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购买装修材料的票据、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发票等，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装修款17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支付装修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海阳盛华堂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