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利雄，男，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北佳信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媛，河北佳信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要晓旭，男，197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新石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英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彩霞，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白静芳，女，197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上诉人路利雄因与被上诉人要晓旭、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原审被告白静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利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李智媛、被上诉人要晓旭、被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彩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白静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利雄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要晓旭清偿拖欠上诉人的剩余工资共计40000元。2、依法判令第二被上诉人对拖欠上诉人的所有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有新证据能够证明工作时间。上诉人自2015年6月开始在被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公司承建的项目工程处上班并从事管理工作。被上诉人要晓旭于2017年3月8日向上诉人出具欠条，证明拖欠上诉人12500元工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后继续在该项目上从事原来工作直至2017年7月底。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在被上诉人出具证明后又继续为其提供劳务为由，为支持上诉人的4万元工资请求。现上诉人已找到新证据和证人能够证实其以上主张。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原审中认定“原告主张被告三建公司承连带责任，被告三建公司辩称，该证明没有加盖三建公司的有效印章，也没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被告要晓旭与三建公司关于涉案工程中的有关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被告要晓旭所出具的欠款“证明”中，所记载的债务系被告三建公司所承建项目中产生，且原告本身系邢台和歌山建设有限公司员工，受雇于被告要晓旭期间也是从事管理工作，其身份不属于农民工群体，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故原告要求被告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以上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事管理工作期间并不是邢台和歌山建设有限公司的职工，未与邢台和歌山建设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是在2018年4月份，也就是离开被上诉人项目地九个多月后才找到的新工作。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其身份仍是农民工。因此其要求支付工资的情况完全应当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其次，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经认定如下事实，即“被告要晓旭当庭认可拖欠原告工资主要部分发生在隆尧县改造项目部分工程中。”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被拖欠的工资确实形成于在被上诉人处从事工作期间，且被上诉人杨晓旭无资质挂靠被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公司，并以石家庄三建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进行施工建设活动，被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公司对该转包合同以及要晓旭资质问题一清二楚。原审法院既已查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工作情况，却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置若罔闻，未判决被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而二被上诉人却对事实予以否认，对拖欠上诉人的血汗钱不予支付，致使上诉人至今生活困难。原审法院在已知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让实际利益获得者逃脱支付工资报酬的义务，实属判决错误，理应依法改判，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要晓旭答辩称，我只认可欠条之内的钱款，上诉状所称的欠款我不认可。 三建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要晓旭为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我公司对要晓旭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既无法律规定，亦无当事人约定，应予驳回。上诉人与我公司既无劳动关系亦无劳务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要晓旭均认可双方为雇佣关系，劳务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关系非常明确，应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由要晓旭承担合同责任，与我公司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明确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连带责任的承担,属对当事人的不利负担,必须具有充分的法律规定或明确的合同约定作为适用连带责任的前提基础，即对连带责任的适用应遵循严格的法定原则，不能通过自由裁量权行使的方式随意认定连带责任。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仅有要晓旭个人签字声称“欠路利雄工资”，并未指明因何种原因欠工资，更未注明所欠工资是否与答辩人有关、有何关系，该《证明》内容上没有任何一处出现工程名称，既没有我公司印章，也没有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至于要晓旭缘何拖欠被答辩人劳务费，应在要晓旭与被答辩人之间解决，与我公司无关。要晓旭既非我公司员工，也无我公司的授权，仅凭要晓旭的口头陈述，不能证明案涉的工资产生于工程，其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担责，本案不符合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上诉人要求我公司对要晓旭的个人债务连带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二、上诉人不是农民工身份，不受《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调整，且行政法规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本案应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由拖欠上诉人劳务费的要晓旭承担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而本案中，上诉人自认其为邢台和歌山建设有限公司职工，大专文化，在工程中从事管理工作。要晓旭亦陈述上诉人“负责整个项目的运行”，足以证明上诉人不是农民工身份。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本质是为了保护在工地上从事相对简单、门槛较低的劳务类工作的弱势群体的农民工，管理人员不在其列，上诉人不受《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调整，且已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稍后提交（2021）豫07民终275号判决书以供法院参考，该判决书指出从事技术及管理类的工作不属于不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条例。上诉人自认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2015年6月至2017年年底，起诉日期为2019年8月2日。而该条例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不具有溯及力。上诉人作为建筑行业从业人员，在明知个人无用工资质及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情况下，仍自愿受要晓旭雇佣，任工程管理人员，不能因为要晓旭无力支付其劳务费，而将管理人员等同于弱势群体的农民工，更不能在没有法律和当事人约定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与被答辩人无任何关系的答辩人承担责任。综上，应判决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白静芳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状。 路利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要晓旭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152500元及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11026.6元，并要求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清偿完毕时止。2、判令被告白静芳和三建公司就被告要晓旭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要晓旭曾于2015年承建位于隆尧县改造项目部分工程。原告系邢台和歌山建设有限公司员工，自2015年6月始受被告要晓旭雇佣，在被告要晓旭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项目工地负责现场运行管理工作，月工资8000元。期间被告要晓旭拖欠原告劳务费，并于2017年3月8日向原告出具证明，内容：今欠路利雄工资壹拾壹万贰仟伍佰元整（112500元整），在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要晓旭，2017.3.8。后因被告要晓旭未能按时支付拖欠工资，原告曾以要晓旭为被告，于2019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索要案涉劳务费，后于2019年4月12日撤回起诉。被告要晓旭当庭认可拖欠原告工资主要部分发生在隆尧县改造项目部分工程中，但对欠款证明之外的数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受被告要晓旭雇佣，从事要晓旭承建工程项目的管理工作，依法应当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原告主张被告要晓旭支付拖欠劳务费152500元，被告要晓旭认可其于2017年3月8日出具“证明”中记载的数额112500元，证明之外的费用不予认可。对此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在被告要晓旭出具证明后又继续为其提供劳务的事实，故本院对于被告要晓旭自认部分的劳务费112500元予以支持，其他部分劳务费因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白静芳对要晓旭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该“证明”并没有被告白静芳签字确认，白静芳当庭也表示不认可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原告没有提交足以证明该债务系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其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规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三建公司辩称该证明没有加盖三建公司的有效印章，也没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被告要晓旭与三建公司关于涉案工程中的关联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被告要晓旭所出具的欠款“证明”中所记载的债务系被告三建公司所承建项目中产生，且原告本身系邢台和歌山建设有限公司员工，受雇于被告要晓旭期间也是从事管理工作，其身份不属于农民工群体，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故原告要求被告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原告要求利息损失，因被告要晓旭承诺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拖欠工资款，但至今未能付清款项，故应对原告的上述利息损失予以赔偿，本院支持以欠款112500元为基数，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上述债务偿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要晓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路利雄劳务费欠款112500元，并以劳务费欠款112500元为基数，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上述债务偿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路利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0元，减半收取计1785元，由被告要晓旭负担1400元，原告路利雄负担385元。 本院二审期间，路利雄提交证据：证据一，邢台和歌山建设有限公司工作证明，证明路利雄于2018年4月12日才到该公司上班。证据二、陈某、徐某、路某、李某的证言，证明路利雄的工作时间截止是2017年的7月底。并申请证人陈某（路利雄是陈某的表弟）出庭作证。证据三、照片八张，证明路利雄2017年4-7月期间，在现场工地工作。要晓旭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徐某和路某的证明有异议，他们两个班组在2016年年底就全部完工，结清工程款撤场了，没有参加2017年的工作。对陈某的证明及其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陈某在2017年7月份没有在该工程工作，无法证实路利雄2017年7月份在该工地工作。对李某的证明不认可，不能证明路利雄工作到2017年7月份。证据三，对照片认可。三建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不予认可。证人未出庭作证。工作证明在证据类型上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询问。证据三照片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不是原件，上诉人未提交原始载体，其中照片显示是工地的情况，但并未出现上诉人，不能证明上诉人在照片显示的时间还在工地工作。对陈某的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第一，证人陈某与石家庄三建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其当庭陈述，与三建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也无三建公司的授权。其陈述其工资是向要晓旭领取，而非三建公司。其陈述的证言，即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支持，不能证明其工资是由三建支付的。第二，证人与路利雄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陈述为路利雄表弟，且其进入该工地是由路利雄介绍进入工地，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三，该证人的陈述前后矛盾，与路利雄的陈述也前后矛盾。路利雄陈述其离开后陈某依然在工地工作，但证人陈述是陈某先离开，路利雄后离开，其证言前后的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由于路利雄提交的邢台和歌山建设有限公司、徐某、路某、李某未到庭进行质询，对路利雄提交的工作证明、徐某、路某、李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陈某的证明及出庭证言，由于陈某与路利雄的亲戚关系，且其陈述与路利雄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对路利雄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路利雄在涉案项目中是负责人，负责现场的安全质量和进度，与周边邻居协调的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除本案被上诉人要晓旭出具证明中拖欠的劳务费112500元外，自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7月底，上诉人路利雄是否为被上诉人要晓旭提供劳务，被上诉人要晓旭是否拖欠路利雄该时段的劳务费？2、被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除本案被上诉人要晓旭出具欠条中拖欠的劳务费112500元外，自2017年3月8日起至2017年7月底，上诉人路利雄是否为被上诉人要晓旭提供劳务，被上诉人要晓旭是否拖欠路利雄该时段的劳务费的问题。被上诉人要晓旭2017年3月8日出具欠款证明后，上诉人路利雄是否继续在涉案工地工作至2017年7月底，是否拖欠其劳务费，路利雄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且被上诉人要晓旭只承认欠款证明中拖欠的劳务费，故上诉人主张该期间的劳务费4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上诉人路利雄受雇于被上诉人要晓旭期间是涉案项目中的负责人，负责现场的安全质量和进度，并负责与周边邻居协调的工作，是从事管理工作的，属于管理类人员，其在本案中的身份不属于农民工，因此，上诉人路利雄要求被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路利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上诉人路利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信深谦 审判员  张庆格 审判员  张志春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