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美婵，女，1978年6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怀，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理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二区。法定代表人：徐贵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全，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春，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理工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法定代表人：张军，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全，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春，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美婵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理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工物业公司）、北京理工大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6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美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怀，被上诉人理工物业公司、北京理工大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全、李会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美婵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撤销第四项；理工物业公司、北京理工大学支付苏美婵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583．27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理工物业公司、北京理工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1．补缴社保、公积金及离职事件的经过。2019年5月31日苏美婵要求补缴社保和公积金，理工物业公司、北京理工大学人事吴干事答复“保险和公积金的补缴需要在离职后才能办理”。理工物业公司出具的书面承诺书，虽然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9日，但该承诺书的核心内容与前述吴干事的答复意见一致，是在苏美婵要求下，理工物业公司后补的承诺，因此，该承诺书应视为与2019年5月31日吴干事的答复意见同时作出的。该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我公司承诺2020年1月31日前完成补缴工作，补缴工作实施的前提是苏美婵应向单位提交离职单，离职单应注明离职日期，离职日期应在2020年1月31日前”。鉴于理工物业公司、北京理工大学的上述要求，加之苏美婵补缴社保和公积金心切、又缺乏权利救济的专业知识和法律意识，在此情况下，苏美婵在提交补缴申请的同时，被迫提交了所谓的辞职报告和离职单。2．对于离职问题，名为苏美婵申请离职，实为理工物业公司、北京理工大学违法辞退，应依法支付赔偿金。理工物业公司、北京理工大学本应无条件履行补缴的法定义务，然而，却明确提出苏美婵必须离职，理工物业公司、北京理工大学才予以补缴；补缴完毕，苏美婵必须离职。理工物业公司、北京理工大学估计2020年1月31日前完成补缴，故要求苏美婵提前提交离职单、并限定苏美婵在2020年1月31日前离职。因此，“承诺书”实为“辞退通知”。所谓的辞职报告可以看出，辞职并非苏美婵个人原因，而是为了补缴社保和公积金而被迫提出辞职，离职时间为补缴完毕之日。所谓的离职单，表格的下方印有“制表：物业管理与后勤服务公司办公室”，证明该离职单是理工物业公司、北京理工大学单位制式的，在“申请终止/解除合同原因”一栏中的“因个人原因”是理工物业公司、北京理工大学提前印制的，且不允许苏美婵删除。离岗时间2020年1月31日是理工物业公司、北京理工大学限定的，提前递交离职单、在限定的时间必须离职，故不能认定该离职系苏美婵“个人原因”。理工物业公司、北京理工大学强令苏美婵离职（即辞退苏美婵）的意思表示在先，苏美婵被迫递交所谓的辞职报告和离职单在后，苏美婵的所谓“辞职”，是单位作出“辞退”决定后，应要求所走的程序和形式，并不能因此否定辞退的性质。理工物业公司、北京理工大学原估计2020年1月31日前完成补缴工作，故限定苏美婵必须在2020年1月31日前离职。事实上提前完成了补缴，遂于2019年12月2日要求苏美婵立即交出员工宿舍并立即离职。3．退一步讲，即便不能认定为违法辞退，起码也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而且是单位先提出解除的，因此，应依法支付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从基本事实可以看出，无论如何，该离职的提出，并非苏美婵单方面的、无任何原因的纯粹个人行为。离职并非苏美婵的自愿。假如不存在社保和公积金的欠缴情况，或者，即便社保和公积金欠缴、但理工物业公司、北京理工大学能主动依法补缴而不提任何附加条件的话，苏美婵是肯定不会提出离职的。苏美婵要求补缴社保和公积金，理工物业公司、北京理工大学称“你先提离职，然后给你补缴”起码也属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而且是单位先提出解除的，因此，应依法支付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理工物业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苏美婵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苏美婵系个人原因辞职，有其本人递交的离职申请，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登记表等多项证据为证，单位从未提出辞退苏美婵，不存在违法解除的事实，所以无权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物业公司从2007年1月开始，依法足额给苏美婵缴纳社会保险，不存在任何的过错，苏美婵自行提出离职，从该角度来讲也不能向苏美婵支付赔偿金。北京理工大学辩称，不同意苏美婵的上诉请求，2017年2月28日，苏美婵先跟北京理工大学签的合同，后来调整为理工物业公司，苏美婵无权向北京理工大学主张赔偿金，请求驳回苏美婵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苏美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理工物业公司支付苏美婵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583．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及用人单位变更情况：2001年12月1日苏美婵入职北京理工大学，2017年3月1日用人单位调整为理工物业公司。二、社会保险缴纳情况：自2007年1月起社会保险正常缴纳，此前为补缴状态。三、工作截止日期：2020年1月31日。四、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标准：5961．71元。五、仲裁请求：苏美婵以要求北京理工大学、理工物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生育津贴、工资、生育医疗费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六、仲裁结果：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79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理工物业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苏美婵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1月31日工资1551．17元；2．理工物业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苏美婵2004年9月1日至2005年3月31日产假工资4200元；3．理工物业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苏美婵生育医疗费3645．23元；4．驳回苏美婵的其他仲裁请求。苏美婵认可仲裁裁决第一至三项结果，不服其他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以上事项，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苏美婵主张及证据：苏美婵主张2019年5月其向公司提出要求补缴社保及公积金，公司答复如补缴社保及公积金必须先提出离职，其于6月3日提交辞职报告及补交申请；2019年11月其社保及公积金补缴完毕，12月2日理工物业公司要求其离职。苏美婵提交了微信往来记录、承诺书、辞职报告、终止/解除劳动（劳务）合同登记表、录音证据予以佐证，其中微信往来记录显示公司工作人员告知苏美婵“保险和公积金的补缴需要再离职后才能办理”；承诺书系理工物业公司于2019年7月9日出具，内容载明该公司承诺2020年1月31日前完成补缴工作，补缴工作实施前提是苏美婵应向单位提交离职单；辞职报告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3日，内容载明由于单位没有按时、足额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本人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辞职。离职时间为以上两项（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补缴全部完结之日；终止/解除劳动（劳务）合同登记表载明离岗时间为2020年1月31日；录音证据显示苏美婵曾与理工物业公司员工朗某、吴某进行沟通，公司提出社保、公积金补缴完毕，补缴完后就离职，苏美婵表示离职单中为1月31日离职。北京理工大学、理工物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理工物业公司主张苏美婵于2019年5月底口头提出离职，要求公司补缴社保及公积金，故公司答复在离职时均可以办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苏美婵主张理工物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理工物业公司曾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即使依苏美婵主张公司告知其补缴社保及公积金的前提为提出离职申请，苏美婵亦可就其上述权益诉诸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处理，而非通过自行离职获得权利救济。现依据苏美婵提交的辞职报告可知，其系自行提出离职，故苏美婵要求理工物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不足，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苏美婵、理工物业公司均认可第一至三项仲裁裁决结果，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北京理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苏美婵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1月31日工资1551．17元；2．北京理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苏美婵2004年9月1日至2005年3月31日产假工资4200元；3．北京理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苏美婵生育医疗费3645．23元；4．驳回苏美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01年12月1日苏美婵入职北京理工大学，2017年3月1日用人单位调整为理工物业公司，2019年6月3日苏美婵向理工物业公司递交了《辞职报告》，并实际工作至2020年1月31日，物业管理公司自2007年1月起为苏美婵正常缴纳了社会保险。2019年6月3日，苏美婵向物业管理公司递交《辞职报告》，明确载明因单位没有按时、足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苏美婵深思熟虑后决定辞职。一审法院认定苏美婵自行离职，并驳回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苏美婵主张物业管理公司违法解除或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对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1月31日工资及产假工资、生育医疗费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如果理工物业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综上所述，苏美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美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 丹法官助理  李彤琳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