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基安，男，196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宝，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明，男，196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爱，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建杰，女，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孙基安因与被上诉人姜明、原审第三人朱建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基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姜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导致作出不当判决，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应予以改判。一、朱建杰与孙基安、姜明签订的《协议书》因违法而无效。许德怀系北京信威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威公司）员工，许德怀与朱建杰系夫妻关系。2013年8、9月间，信威公司拟上市。2013年9月12日，信威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财务总监同时作为公司持股5%以上的股东蒋宁与朱建杰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蒋宁将持有信威公司740740股份以每股13.5元价格转让给朱建杰，转让总款为9999990元。同时，许德怀、朱建杰与孙基安、姜明签订了四人三方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以朱建杰名义购买并代持三方共有的信威公司股票740740股，购买价格计1000万元（13.5元/股）；股票锁定期满三年后按当时的市价进行清算等等。同月，蒋宁、朱建杰、许德怀等作为认购方，与北京中创信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署《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协议》，实现信威公司上市，股票代码为600485；朱建杰持股为101.29万股（含转增配股），解禁期为2017年9月10日。通过上述内容以及一审双方庭审陈述可知，诉争协议核心内容为上市前股票交易。而《证券法》第五条规定“证券的发行、交易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欺诈、内幕交易和操纵证券市场的行为”、第五十条规定“禁止证券交易内幕信息的知情人和非法获取内幕信息的人利用内幕信息从事证券交易活动”、第五十一条规定“‘（一）发行人及其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二）持有公司百分之五以上股份的股东及其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其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四）由于所任公司职务或者因与公司业务往来可以获取公司有关内幕信息的人员；’为证券交易内幕信息的知情人”、第五十二条规定“证券交易活动中，涉及发行人的经营、财务或者对该发行人证券的市场价格有重大影响的尚未公开的信息，为内幕信息”、第五十三条规定“证券交易内幕信息的知情人和非法获取内幕信息的人，在内幕信息公开前，不得买卖该公司的证券，或者泄露该信息，或者建议他人买卖该证券”。因此，信威公司上市等信息属于内幕信息，蒋宁、许德怀、朱建杰属于内幕信息知情人，许德怀、朱建杰建议他人买卖信威公司股票并签约的行为违反了证券法强制性规定。不仅如此，信威公司上市后，朱建杰并未公开披露其所持股票属于代持行为，同样违反了证券法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诉争协议属于典型的因内幕交易而产生的协议，该协议内容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协议效力由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不以当事人意志为转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诉争协议有效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依法应予以调整。二、退一步讲，假使《协议书》内容真实有效，姜明向孙基安主张回购款亦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应按照协议内容约定进行清算。1.协议书明确了通过清算进行利润分配的办法。协议签订后，姜明向朱建杰转款1000万元，后朱建杰从蒋宁处购买获得740740股信威公司股票；信威公司于2014年9月正式上市交易，朱建杰连同配股共有101.29万股，该股票解禁禁售期为2017年9月10日。2016年12月23日起信威公司股票开始陆续停牌，直至2020年5月15日退市，现朱建杰为信威公司股东。通过《协议书》第2条约定可知，协议各方均明知协议股票存在锁定期（即禁售期），清算时点为锁定期满三年后结算时当时的市价，扣除融资成本及税金后的净利润进行分配，分配原则朱建杰、许德怀一方享有净利润50%，姜明、孙基安享有净利润50%。对亏损各方并无约定。因此，再无协议各方有效清算、以及朱建杰仍为信威公司股东的情况下，不存在利润分配可能性。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具有利润可以分配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2.孙基安无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姜明向孙基安主张回购款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协议书第3条约定“丙方由于自身原因希望尽快缩短持股期限，甲方、乙方承诺在一年内最迟不超过一年期回购丙方所持有的份额。并按回购当天股价计算并支付利益。”事实上，所有股票均在朱建杰名下，姜明名下并无合法有效的持股，不存在孙基安进行回购的基础。此外，协议各方明确约定了股票锁定期满后进行清算，该承诺的一年期无论基于何种理解均为股票解禁期后的一年，而非一审判决认定协议签订后一年。不仅如此，姜明并未要求朱建杰、孙基安回购其股份，如果协议书代持约定有效，姜明作为协议持股人至今仍然持有信威公司的股权。根据协议约定，姜明可以要求朱建杰、孙基安回购其持有信威公司的股份，并按照回购的日期计算回购金额。在信威公司退市暂停交易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在未评估信威公司现有股权价值的情况下认定所谓的回购款无任何事实根据。3.孙基安与姜明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借款合同》是否真实有效均与本案无关。《借款合同》约定“一、乙方于2013年9月出资与甲方合作经营项目，双方约定合作项目于2015年2月届满，甲方返还乙方出资及合作经营项目收益，共计人民币：壹仟贰佰贰拾捌万伍仟元整；三、借款金额，借款方向贷款方借人民币1128.5万元”。事实上诉争双方并不存在借款关系，更没有任何项目收益。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能够反映《借款合同》系对2013年9月《协议书》权利义务的清理，系对被告履行《协议书》中确定的股票回购方式的约定”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借款合同》中对回购股票内容只字未提，也未约定合同标的，回购股票的数量，回购价款，日期，履行方式，更不存在姜明将其所谓持有的信威公司股份份额转至孙基安名下的约定，不能够认定借款合同是对2013年9月协议书相关权利义务的清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系对2013年9月《协议书》权利义务的清理显属不当，依法应予以调整；孙基安与姜明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合同与本案也无任何关联性。4.姜明在诉争协议履行过程中并无实际损失。通过一审庭审内容可知，姜明在协议书签订后，向朱建杰转账1000万元；孙基安于2013年9月13日向姜明转账290万元，2013年9月23日向姜明转账210万元。姜明自述，作为协议书约定融资成本，2014年2月通过其名下房产以及胡宝平名下获得银行贷款161万元和263万元共计424万元，该款除去利息305720元（分别为116886元、188834元）由姜明偿还之外，剩余均由姜明享有。因此，姜明实际出资仅有76万元，与其主张的成本支出显然存在不符之处，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查清显属不当。至于161万元和263万元两笔贷款偿还之后再次贷款的事宜与本案无关，双方可通过另案解决。因此，姜明在诉争协议履行过程中并无实际损失，一审判决依据公平原则出具的结果显然对孙基安显失公平。三、一审判决程序不当。诉争协议主体分别是甲方朱建杰、许德怀，乙方孙基安，丙方姜明，且现甲方朱建杰名下享有通过1000万元购买的信威公司股票股份。根据协议相对性原则，在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处分协议约定的财产，且该财产在协议一方名下，朱建杰、许德怀是本案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未追加许德怀、将朱建杰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显然与法不符，违反了法定程序，依法应予以调整。综上所述，诉争协议因违法而无效，孙基安并无回购的前提条件和基础，且诉争协议也未发生过回购，诉争协议不存在应分配而未分配的利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导致不当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姜明辩称：不同意孙基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对孙基安以信威公司上市等消息属于内幕消息，朱建杰是内幕消息知情人，朱建杰建议他人购买信威股票并签约的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为涉案《协议书》因违法而无效的观点不认可。此部分的焦点问题是：什么消息属于内幕消息。根据孙基安上诉状所引用的《证券法》的相关规定可知，内幕消息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必须是尚未公开的信息；二是在证券交易活动中，涉及公司的经营、财务或者对该公司证券的市场价格有重大影响的信息。而信威公司拟上市的消息并不符合此定义。众所周知公司在上市前，需要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中介机构介入进行相关尽职调查并出具调查报告和相关意见书，中介机构介入的过程也是公司进行法律、财务等方面合规化的过程，这个过程要耗时几年之久，在这个过程中，除中介机构外，公司内部的员工都会逐渐知晓此消息，朱建杰的配偶许德怀作为信威公司员工，得知公司拟上市的消息实属正常。因公司拟上市是公开的消息，并不符合内幕交易所定义的“尚未公开的信息”，故涉案《协议书》并未涉及内幕交易，不违反证券法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孙基安认为姜明向孙基安主张回购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照协议内容进行清算，姜明对此观点不予认可。1.姜明是依据涉案《协议书》第3条“丙方由于自身原因希望尽快缩短持股期限，甲方、乙方承诺在一年期内最迟不超过一年期回购丙方所持有的份额。并按回购当天股价计算并支付利益。”的约定向孙基安主张回购股权。《协议书》第2条是约定了清算，但清算条款与回购条款之间并不冲突，并不是二选一，而是并存，回购条款时间先于清算时间到来而已，现孙基安因清算条款的存在而否认回购条款的主张才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孙基安认为所有股票均在朱建杰名下，姜明名下没有合法有效的持股，所以不存在孙基安进行回购的基础，此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朱建杰是名义股东，姜明是实际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首次明确了名义股东的概念，并对其与实际出资人发生纠纷时应当如何适用法律进行的规定，从司法层面认可了代持协议在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的合法性，所以《协议书》中代持的约定合法有效，朱建杰是名义股东，姜明才是实际股东，享有股东之权利，可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向孙基安主张股权回购。3.孙基安主张姜明和孙基安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借款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与本案无关。关于《借款合同》，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姜明认可一审判决的认定，在此不做过多答辩。4.孙基安认为在诉争协议履行过程中并无实际损失，姜明不予认可。姜明的实际损失即孙基安长达6年的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朱建杰未答辩。姜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人民币11628287．5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明的爱人孙洁系被告孙基安的妹妹。朱建杰（甲方）、孙基安（乙方）、姜明（丙方）签订《协议书》，其上载明，经三方友好协商，本着精诚合作、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达成协议如下：1.由甲方名义购买并代持三方共有的信威通讯股份股票共计740740股，购买价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13.5元/股）。2.此股票锁定期满三年后按当时的市价进行清算，扣除所有融资成本及税金后净利润进行分配。分配原则：出资人与名义持有人即甲方与乙方、丙方按两方各自的出资比例分享50%的利益。3.丙方由于自身原因希望尽快缩短持股期限，甲方、乙方承诺在一年期内最迟不超过一年期回购丙方所持有的股份。并按回购当天股价计算并支付利益。4.当贷款到期需再融资时，甲方同意质押其所持有的股票进行融资，以确保其股票在锁定期间不发生银行违约现象，保证及时还款。5.融资成本的发生包括：银行贷款利息，个人之间短期拆借利息，房产评估费，印花税、公证费等其他法定费用。不包括人工费、招待费、车马费等各项行政费用。6.未尽事宜三方协商解决。7.此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协议书中未载明签订的具体时间，孙基安、姜明均认可协议书签订的时间系2013年9月。协议签订后，姜明于2013年9月17日将1000万元投资资金给付朱建杰用于履行上述协议。孙基安共计向姜明转账支付500万元。对投资的比例，孙基安、姜明存在争议。孙基安主张双方投资比例系按照上述资金比例孙基安、姜明各占50%份额。姜明主张其投资300万元，孙基安投资700万元。关于该200万元的差额，姜明陈述系孙基安、姜明口头协商，姜明只投资300万元，200万元系代孙基安垫付。姜明陈述在2014年以孙洁及案外人胡宝平名义向银行贷款263万元，以胡宝平房屋作为抵押，该263万元发放至孙洁的贷款账户中，其中200万元姜明算做孙基安对其偿还的投资款200万元，剩余63万元为贷款产生的费用及部分利息。孙基安不认可该263万元系其指示贷款，其认为该263万元贷款与被告无关，贷款系姜明使用。姜明称胡宝平系孙基安的朋友，孙基安不认可上述情况，双方均无法提供胡宝平的有效联系方式。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263万元贷款的利息一直系被告偿还。双方均提交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至2019年期间，双方有多笔往来转账，姜明认可其从孙基安处扣留10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投资的款项，孙基安在一审庭审中先是主张姜明从孙坚处扣留100万元，后又主张姜明从孙基安处扣留105万元。案涉股票信威集团（600485）限售股解禁信息显示2017年9月10日，信威集团共有129229.96万股解禁，占总股本44.20%。信威集团解禁详细信息如下：解禁日期为2017年9月10日，朱建杰持股101.29万股，占总股本比例0.03%。双方均称案涉股份有配股，配股后朱建杰的持股数变为101.29万股。该股票现处在停牌的状态。2018年2月，孙基安（甲方、借款人）与姜明（乙方、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于2013年9月出资与甲方合作经营项目，双方并约定合作经营项目于2015年2月届满，甲方返还乙方出资及合作经营项目收益，共计人民币：壹仟贰佰贰拾捌万伍仟元整。甲方由于继续经营及资金周转紧张等原因与乙方协商，先返还人民币壹佰万元，剩余的一方出资及合作经营项目收益的资金转为甲方经营需要的借款。双方就借款事项达成一致，约定如下：借款金额壹仟壹佰贰拾捌万伍仟元整。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月息15‰。借款方保证从2015年2月起至2019年2月止，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偿还借款。贷款逾期不还的，贷款方有权限期追回贷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协议签订日期为2015年2月25日，双方均认可实际签订时间为2018年2月。关于上述协议签订的背景，姜明主张系在投资时，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丙方由于自身原因希望尽快缩短持股期限，甲方、乙方承诺在一年期内最迟不超过一年期回购丙方所持有的股份。并按回购当天股价计算并支付利益”。《协议书》签订后，甲乙方并未向丙方回购股份，故姜明、孙基安经协商于2018年2月形成《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的12285000元计算方法是按照2015年2月信威集团股票当月均价40.95元乘以朱建杰持有的股票数按100万股计算，乘以姜明的投资比例30%计算所得。扣除姜明认可从被告处已取得的100万元，剩余金额1128.50万元。双方均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签订《借款合同》时的情况，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2月5日，孙基安说：姜明写的协议，我承认事实，但是这是要逼我跳楼，现在真没这个能力了。姜明起步时，毕竟我给他拉资源，毕竟帮过他，希望你也可以帮帮我，真过不了这道坎。孙洁说：他现在外头也欠着钱，想把西红门的房子卖了还债，过了这个坎，你们又什么都不管了，我们怎么办？孙基安说：这次投资行为的确是我的错误，我不论有什么情况，我只保证不让你们受一点损失，并有基本回报，我现阶段也只有这个能力了。我当初真觉得是个好事，谁想到！后悔死了。你放心这次一定不会扔那不管的。孙洁说：他态度很坚决一定要你签东西，你就先签了吧，他只不过要你一个态度，约束一下，要你尽快解决，不能再拖了，并不是非要从你那儿拿走什么。股票即使开盘了，也有可能跌，这些你都得考虑到。赶紧还贷是唯一的出路，不然还会有今天这种局面，听之任之就真要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了。6月11日，孙洁说：这是你当初的承诺3个月了你做什么了。你要是没有面对的勇气，我来帮你。被告说：不是我不想做，是我没法做，她坚决不同意，现在针对信威二次重组的估值还不清楚，估计很快重组预案就出来了，到时候是见太阳还是见棺材都须面对，决心就好下了。孙洁说：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就是在盼盼面前有点尊严的去解决这些事儿，你们不面对我不管谁同意不同意，这星期我就找她谈，这层窗户纸，我来捅，你们俩看着办。6月12日，孙基安说：妹妹，我自认为，在你们建立小家庭和姜明的业务上，起到了雪中送炭的作用，我不理解，为什么姜明都答应再替我扛个一年半载，而你却不答应。为什么我帮助的同学、同事都能借钱借房给我？而我亲妹妹却不行。不是遇到我克服不了的困难，何至如此。我只想翻开那张牌看看，跟不了就跑呗。几个月的负担，我想对你对我都影响不了大局你再帮我一下。孙洁说：最怕的就是你现在的赌徒心理，到现在你还完全寄托在股票上，你醒醒吧，你现在就像个瘾君子一样，年初的时候，你说半年，半年的时候，你说年底，年底的时候，你又会怎么说？你什么方案？永远是让别人借款，让别人贷款，唯独要保全自己的资产。你帮过我们，我不否认，正因为如此，5年前才入的这个套，因为那时候你说如果不帮你，就要卖房子了，5年了，你还是攥住自己的房子不肯卖。我真后悔，当初在能自己做决定的时候心软。你看看自己现在说话，两头骗，你还是原来的哥哥吗？谁答应你再替你扛个一年半载，如果答应就不会让你签那些东西了。写那些东西为什么，就是让你面对现实，别再做梦了。6月13日，孙基安说：非弄成这样吗？赵进霞主要对姜明让我签的借款合同意见极大，而且在那个时间点，坚决不同意卖房子。她的那个方案，你就同意吧，再帮我半年。孙洁说：你跟姜明签的合同是你在确认内容属实的情况下签的，你当时可以不签，今天还不会再发生这事儿了，她什么方案？让我自己贷款自己还借款？谢谢不用她替我想。一审法院认为：姜明、孙基安及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姜明主张依据该《协议书》以合同纠纷为案由提出本案诉讼，理由是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了姜明由于自身原因希望尽快缩短持股期限，孙基安作出了一年期内回购姜明持有份额的承诺，姜明主张孙基安应当依据《协议书》履行回购义务。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基安是否应当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以及履行回购义务的对价。《协议书》约定：“丙方由于自身原因希望尽快缩短持股期限，甲方、乙方承诺在一年期内最迟不超过一年期回购丙方所持有的股份。并按回购当天股价计算并支付利益”。对于该一年期，孙基安主张从股票解禁后开始起算一年，该理解缺乏合同约定，姜明和孙基安之间股票份额的转让不受限售期的影响，该“一年”应按照合同文义的通常理解，系签订合同后一年。关于姜明、孙基安双方于2018年2月签订的《借款合同》，孙基安辩称《借款合同》是独立的协议，协议中的借款没有交付，又辩称该协议是在姜明欺诈胁迫之下签订的，但该合同载明“由于双方2013年9月出资合作经营项目，甲方返还乙方出资及合作经营项目收益”，能够反映《借款合同》系对2013年9月《协议书》权利义务的清理，系对孙基安履行《协议书》中确定的股票回购方式的约定。根据孙基安与妹妹孙洁的聊天记录，其承认“姜明的协议我承认事实”孙洁亦称“你跟姜明签的合同是你在确认内容属实的情况下签的，你可以不签”，双方的聊天记录均未体现姜明有欺诈、胁迫孙基安的行为，孙基安在当时亦未有否认的意思表示，故对孙基安的该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协议书》《借款合同》及孙基安与孙洁的微信聊天记录，确认孙基安对姜明所投资的案涉股票负有回购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规定：为了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调整民事关系，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适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要求，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根据宪法，制定本法。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故确认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符合公平原则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双方系亲属关系，更应当秉持互助，友善的行为准则。关于回购的价款，《借款合同》参考的股票价值为2015年2月，《协议书》约定回购期限为一年，并按回购当天股价计算并支付利益，双方均认可《协议书》为2013年9月签订，一年后应以2014年9月的股价为对价进行回购。原告选择2015年2月的均价作为股权回购的计算标准，该时点与《协议书》约定不符，且基本为该股票最高价的时点，显失公平。《协议书》约定：“出资人与名义持有人即甲方与乙方、丙方按两方各自的出资比例分享50%的利益”，姜明亦认可第三人应享有50%的收益，故姜明在没有第三人授权的情况下只应向孙基安主张其自身所应分得的收益，至于第三人能否依据《协议书》取得收益，需要按照合同约定另行确定，姜明无权主张其不应享有的份额。姜明的投资比例以其自述的30%比例为准。姜明认可已经收到100万元，该100万元亦在《借款合同》中有所体现，应为双方确认的结果，该100万元应从上述金额中扣除。孙基安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姜明预先扣除的金额为105万元，对此，双方有多笔往来转账，金钱为特殊种类物，与本案相关的金额在《借款合同》中已经确定为100万元，孙基安认为姜明扣除的超过100万元的部分，未有证据与本案有关，孙基安可另行主张。按照上述方式计算后金额为614万元。孙基安未能及时给付股权转让款，应当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标准予以酌定。该股权转让款给付后，案涉股权之权益为孙基安所有。姜明、孙基安争议的贷款应当由谁偿还与本案系独立的法律关系，本案投资的资金来源、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垫资行为与本案股权回购义务的争议焦点无关，双方对贷款的本息偿还有争议的，可另行解决纠纷。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一、该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孙基安给付姜明股权回购款614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61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4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孙基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协议，证明股票交易之前朱建杰、许德怀与孙基安、姜明已经完成了还没有上市重组的股票协议的签署及款项交付，说明存在内幕交易；证据2.信威集团股价及信息资料一览表，证明股票在2013年9月27日复盘日之前，所有关于诉争信威公司股票交易信息均为内幕信息；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424万元款项都被姜明占有。姜明对以上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文件空白且非原件。关联性不认可，签文件的时候未告知该事，对此事不知情，孙基安签涉案协议时，该协议并未签订，与本案没有关系，合同无效的理由无法成立。对孙基安说的朱建杰是内幕信息知情者也不认可。当时，系孙基安找的姜明，具体细节并未告知姜明，姜明并不知情；2.对证据2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孙基安所述的违反证券法的情况缺乏依据。3.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61万元由姜明占有，其余263万元系由孙基安偿还。朱建杰对上述证据未予质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姜明与孙基安、朱建杰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孙基安在该《协议书》中承诺回购姜明所持有的股份，后又以与姜明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对回购姜明股份事项进行了安排，孙基安即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兑现承诺。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两合同的约定，结合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孙基安对姜明所负义务作出认定并予以判决，并无不当。孙基安上诉提出蒋宁将其持有信威公司的股份转让与朱建杰，而信威公司即将上市的信息属于内幕信息，《协议书》核心内容为上市前股票交易。根据证券法的有关规定，《协议书》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股票、公司债券、存托凭证和国务院依法认定的其他证券的发行和交易，适用本法；本法未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中，本案相关当事人签署《协议书》时，信威公司并非上市公司，朱建杰持有的亦是信威公司股份而非股票，故对《协议书》效力的判断并不适用证券法。孙基安以《协议书》违反证券法规定而认定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孙基安上诉提出即使《协议书》有效，案涉股份均在朱建杰名下，姜明并无合法有效的持股，不存在孙基安进行回购的基础。且《协议书》约定的一年回购是指股份“禁售期”后一年，股份解禁后应当进行清算。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书》即为代持协议，系协议当事人对各自所有股权的共同确认，对协议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且姜明支付了股权对价，按约当拥有股权；姜明主张的是基于约定的要求孙基安回购股份的权利，协议中并约定了回购的期限，没有依据表明孙基安对姜明股份的回购要以清算为前提。故孙基安的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孙基安上诉提出许德怀、朱建杰是案涉《协议书》的主体，且协议所涉股份在朱建杰名下，故一审法院未追加许德怀、朱建杰为本案当事人，违反了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许德怀虽在《协议书》上签名，但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不能体现出许德怀在案涉法律关系中具有相关权利、义务，不能体现出其为《协议书》的当事人。故孙基安要求追加许德怀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本院注意到，姜明已将朱建杰作为第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朱建杰已为本案当事人。故本案不存在孙基安主张的再追加朱建杰为当事人的问题。综上，孙基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70元，由孙基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付晨晨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