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1民终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杨某，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4，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尚某，宁夏观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1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保险金不能作为陈龙遗产，清偿其债务的认定错误。涉案赔付款并非死亡赔偿金的性质，人身保险金能否列入被保险人的遗产，取决于是否制定了受益人，未指定的，应作为遗产，由法定继承人继承。上诉人为陈龙投保的保险具有财产和人身双重保险，财产保险本身就是属于被保险人的遗产。陈龙欠付上诉人五十余万元未付，被继承人应当承担债务，上诉人不应当返还涉案40万元。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40万元保险理赔款；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7日，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为×××号中型普通客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驾驶员意外伤亡保险（保单号为1385119032018万19），被保险人为银川运输有限公司，每座赔偿限额为5万0元，核定载客人数为19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475万元，累计责任限额为950万元；附加驾驶员意外伤亡保险累计赔偿限额5万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万0元，免赔额5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日0时起至2019年3月1日24时止。附加驾驶员意外伤亡保险条款载明：兹经双方同意，鉴于被保险人已缴付附加保险费，本保险扩展承保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单载明的客运车辆从事合法经营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本车驾驶员人身伤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2018年4月18日，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与陈龙签订《线路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将银川至月牙湖线路经营权配置给陈龙×××号客车承包经营，运行方式为专线，经营期限为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17日；银川运输有限公司统一办理客车保险业务，险种为交强险、承运人险、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司乘人员险、不计免赔特约险，费用由陈龙承担；发生交通事故、物资损失、工伤死亡等事故，事故责任和经济损失除保险公司按规定赔偿外，其他部分由陈龙承担；陈龙每月向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交纳承包费340元，其他税费由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代收；陈龙向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交纳3万元安全生产基金（不退还、不计息）。2018年6月16日11时50分许，陈龙驾驶×××号中型普通客车（车内乘载马小忠、杨锐、单小东、姬国军、李燕燕、郭晓龙、杨婷婷），沿203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道段违反禁止标线掉头时，遇张永彪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车沿203省道由北向南直行至此发生碰撞，造成陈龙、张永彪、马小忠、杨锐、单小东、姬国军、李燕燕、郭晓龙、杨婷婷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7月20日，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河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龙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违反禁止标线掉头时影响直行车辆，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张永彪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马小忠、杨锐、单小东、姬国军、李燕燕、郭晓龙、杨婷婷无责任。另外，该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6月28日，陈龙经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救治无效后死亡；×××号中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银川运输有限公司。2018年10月22日，贺兰县公安局金贵派出所出具的《注销户籍证明》载明，陈龙于2018年6月28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注销户籍。2019年6月13日，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与银川运输有限公司签订《预付赔款协议书》，载明银川运输有限公司自2018年2月27日起为其项下车辆×××号车在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该车于2018年6月16日在银川兵沟黄河大桥与三者×××相碰撞造成两车严重受损，银川运输有限公司车辆8名乘客受伤，1人死亡（驾驶员陈龙因抢救无效死亡），银川运输有限公司需与陈龙家属协商处理此事，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向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申请预付陈龙死亡赔偿金40万元，双方达成如下预付赔款协议：一、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同意在银川运输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足够材料的情况下预付40万元，用于支付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在本保单下可能承担的赔偿责任；二、如果未来有材料证明保险责任不成立，或者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最终核定总赔款金额低于预付金额，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必须无条件退回差额款及利息；三、该预付款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只能用于支付双方保单约定范围内的陈龙死亡赔偿金，且赔付陈龙法定继承者，今后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在计算本案总赔款时予以扣除；四、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结案时，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必须提供陈龙所有索赔材料，否则愿意退还此预付款；五、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9年6月18日，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支付银川运输有限公司40万元。2019年2月18日，马小忠因案涉事故受伤，将银川运输有限公司起诉至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要求银川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62338．90元。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宁0104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一、银川运输有限公司赔偿马小忠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自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746419．3元；二、2019年12月7日以后至2028年12月7日期间的护理费，银川运输有限公司自2020年起于每年12月7日前赔偿马小忠上一年度护理费42096元；马小忠在此期间恢复自理能力或者死亡的，护理费支付至恢复自理能力之日或者死亡之日止。银川运输有限公司称因陈龙的重大过失，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在该案项下向马小忠应支付的款项减去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金，下剩款项应由陈龙承担。故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将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起诉至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要求该四人在继承陈龙遗产范围内支付损失546419．30元，并自2020年起每年12月7日前支付银川运输有限公司承担马小忠的护理费42096元。该案正在审理中。法院就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支付银川运输有限公司40万元的情况，向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进行了询问。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称：案涉事故发生时，附加驾驶员意外伤亡保险尚未投保（该附加保险系在2018年7月6日批改添加），但×××号客车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时按18个座位计算，而×××号客车实际的座位数（不包括驾驶员）为17座；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考虑到事故较大，便为陈龙按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予以赔付；赔付的40万元性质就是《预付赔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死亡赔偿金，并非保险金。陈某1育有子女四人，陈龙为其长子。陈龙与陈某2育有子女二人，分别为陈某3、陈某4。 一审法院认为，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为×××号客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与保险人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签订《预付赔款协议书》，由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下支付陈龙的死亡赔偿金40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支付给银川运输有限公司的40万元是否属于陈龙的遗产。法院认为，首先，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向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申请支付该40万元款项时，是以预付陈龙死亡赔偿金的形式申请的。其次，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与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在《预付赔款协议书》中亦明确该40万元为死亡赔偿金。最后，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在法院询问时进一步明确赔付的40万元性质就是死亡赔偿金。而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其并非死者生前所遗留的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关于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并不属于遗产。银川运输有限公司认为陈龙在案涉保险中未指定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受益人与被保险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且不能确定死亡先后顺序的，推定受益人死亡在先。）规定，该40万元应属于陈龙的遗产。因案涉保险系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属于财产保险，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是关于人身保险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案涉情形。故该40万元并非陈龙的遗产，对银川运输有限公司相关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预付赔款协议书》约定该40万元应赔付陈龙法定继承者，在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已将该款预付给银川运输有限公司的情形下，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作为陈龙的近亲属，有权向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主张该款，故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应返还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该40万元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赔偿金4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银川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支付给银川运输有限公司的40万元是否属于遗产。上诉人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与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在《预付赔款协议书》中明确该40万元为死亡赔偿金。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在一审法院询问时进一步明确赔付的40万元性质就是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向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物质性补偿，其并非死者生前所遗留的个人财产，不违反法律规定。基于此，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要求返还涉案金额的诉请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银川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山山 审判员  陈勇军 审判员  杨巧玲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马 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