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华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底层17卡铺位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33。法定代表人：陈凯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明，广东商达（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新辉，男，197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喻忻，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淳，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华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新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7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天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史新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史新辉负担。事实和理由：1.史新辉主张的侵权不成立，原审判决回避争议焦点，并直接以华天装饰公司在结果上获得了30万元涉案款项为由就认定华天装饰公司构成并承担侵权责任显然不当。本案涉案情形不构成侵权，同时史新辉亦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收取涉案30万元后向史新辉出具了《委托书》《收款收据》，从该收款材料内容明确看出收款人就是华天装饰公司，落款单位也是华天装饰公司，且盖有华天装饰公司清晰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因此，史新辉是明知其支付涉案30万元款项的去向、用途。华天装饰公司被动收款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没有侵权的过错，不构成侵权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虽然因时间久远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史新辉付款的原因，但在法律上并不免除史新辉应当完成其主张侵权的举证责任。即使没有为史新辉提供相应的工作，史新辉怎么可能在明知收款人为华天装饰公司时，仍主动直接汇付款项给完全无关的一方当事人呢？2.原审判决对史新辉的违约金损失的认定显属错误。史新辉在本案所主张的违约金损失是因其与案外人公司之间的诉讼纠纷产生，完全是史新辉处分自身权利行为的结果，在法律上其处分自身权利行为产生的后果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3.原审判决认定“华天装饰公司在未取得永益建筑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获取了史新辉本应支付给永益建筑公司的工程款30万元，其行为具有过错……，华天装饰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该认定明显错误。假设按照原审判决前述的认定分析，如果涉案30万元款项是由史新辉支付给案外人的工程款，那么基于史新辉的主动支付行为最终由华天装饰公司得以获取，那么也仅涉及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定情形，根本不存在本案所谓的侵权情形，故原审判决认定缺乏依据。4.史新辉本案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其诉讼请求亦应依法予以全部驳回。史新辉与案外人在2013年的（2013）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374号案中，案外人明确了本案30万元款项的事实，若史新辉对华天装饰公司收取涉案30万元有异议，针对涉案款项的诉讼时效就应该开始计算，但史新辉直至2020年才提出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规定，其本案主张应当驳回。史新辉答辩称：一、华天装饰公司已构成侵权，史新辉已经完成对其侵权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具有侵害财产权的侵权行为，其明知史新辉支付的30万元是案外人永益建筑公司应收的工程款，收取后一直据为己有。史新辉遭受到财产损害，该损害为史新辉在（2013）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374号、（2017）粤20民终1208号案中承担的法律责任；史新辉遭受的财产损害与华天装饰公司的侵占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未取得永益建筑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向史新辉出具了其委托陈凯华收取涉案款项的委托书，虚构委托事实获取了涉案款项，其行为具有过错。故华天装饰公司已构成侵权，史新辉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二、原审判决对于违约金的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违约金是基于30万元工程款所衍生的，史新辉向华天装饰公司支付了30万元，但该款被生效判决认定史新辉未向永益建筑公司支付，并为此判决史新辉应向永益建筑公司支付包括30万元在内的工程款及违约金。三、史新辉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由于30万元是否已经支付属于前案的争议焦点，在人民法院未作出判决前，史新辉并不知道其财产权是否受到侵害，故该30万元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当自二审判决生效之日即2018年6月6日起开始计算。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史新辉在2020年9月8日提出诉请，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史新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天装饰公司向史新辉返还30万元；2.华天装饰公司赔偿因侵权对史新辉造成的损失404218.34元（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3.华天装饰公司向史新辉赔偿利息损失（以上述工程款本金30万元及损失404218.3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9月2日为32800.63元）。诉讼中，史新辉变更第2、3项诉讼请求为：2.华天装饰公司赔偿因侵权对史新辉造成的违约金损失373048元；3.华天装饰公司向史新辉赔偿利息损失（以上述工程款本金30万元及违约金损失37304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9月2日为39962.2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3月18日，史新辉作为发包方、永益建筑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共同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永益建筑公司承包史新辉位于中山市×××苑广场富荣阁住宅改造工程，工程总价为1100万元。合同签订后，永益建筑公司依约组织人员入场施工。因双方就工程款的支付及增减工程问题产生争议，永益建筑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史新辉支付工程款3047579.1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在该案诉讼中，史新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书及收款收据各一份，拟证实其向华天装饰公司支付了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款30万元，其中委托书内容为：“兹有中山市华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公司法人代表陈凯华托收西苑广场富荣阁住宅改造工程款30万元。”委托书落款处由华天装饰公司盖章，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11日；收款收据由华天装饰公司于2011年11月11日出具，内容为其确认收到史新辉西苑广场富荣阁住宅改造工程30万元。史新辉在该案庭审中表示：由于其与永益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报价单、修改的工程预算表都有华天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凯华签名，价格由陈凯华确定，所以其认为陈凯华就是代表永益建筑公司；该30万元工程款是应陈凯华的要求支付，属于增加工程的款项，故史新辉已向永益建筑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应包含该30万元。永益建筑公司在该案庭审中否认其已收取的工程款中包含该30万元，并表示：陈凯华是永益建筑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工程不存在挂靠的问题，其与史新辉签署文件也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史新辉支付给永益建筑公司的款项都是支付到永益建筑公司账户，再由财务人员出具收据；永益建筑公司从来未委托华天装饰公司收款，若史新辉有款项支付给华天装饰公司，其也应当清楚该款项不是涉案工程的款项。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陈凯华虽与永益建筑公司存在一定的内部关系，但史新辉未提交证据证实华天装饰公司取得永益建筑公司的特别授权代收工程款，故认定该30万元不应计入史新辉已付永益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并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3）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判令史新辉向永益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726208.89元及违约金（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从2012年12月3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此后，史新辉、永益建筑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史新辉确认卫生间增加水电工程由永益建筑公司施工，但其将30万元工程款支付给陈凯华，不符合其与永益建筑公司之间的支付惯例，为此认定双方争议的30万元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范围，并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7）粤20民终1208号民事判决对一审部分改判，最终判决史新辉向永益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167889.87元及违约金（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从2012年12月3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并向永益建筑公司返还一审案件受理费27450元、工程造价鉴定费11433元。该判决于2018年6月6日生效。史新辉因不服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省高院）申请再审，其申请再审的理由其中包括二审判决的违约金计算方式问题。省高院经审查后认为，史新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时未主张违约金计算错误，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现其主张违约金计算错误，已超出原审诉辩范围，省高院对此不予审查。2019年2月28日，省高院作出（2018）粤民申9410号民事裁定，驳回史新辉的再审申请。此后史新辉又向中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经审查后提请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2020年4月10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支持史新辉的监督申请。另查，2018年12月25日，史新辉（乙方）与永益建筑公司（甲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乙方承诺于2018年12月26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暂先支付（2017）粤20民终1208号案件的工程款部分本金200万元，剩余案款（剩余本金、违约金、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鉴定费等）待省高院受理的（2018）粤民申9410号案件判决作出后，再依据具体判决金额作退补；若省高院驳回乙方该案的再审申请，乙方应当在裁定驳回时将前述剩余的全部案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此外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12月26日，史新辉委托案外人胡凤贞向永益建筑公司转账支付了200万元。省高院裁定驳回史新辉的再审申请后，史新辉于2019年6月10日委托胡凤贞向永益建筑公司转账支付了310万元，史新辉、永益建筑公司共同确认（2017）粤20民终1208号案件所涉案款已全部履行完毕。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史新辉表示：其向永益建筑公司支付的510万元中，包括工程款本金2167889.87元、违约金2695756.95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89545.9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7450元、工程造价鉴定费114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25元；按照30万元所占应付工程款2167889.87元的比例计算该30万元对应的违约金为373048元（30万元÷2167889.87元×2695756.95元）。华天装饰公司表示：其与史新辉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其为史新辉的西苑广场富荣阁住宅改造工程提供了水管拆装等施工工作，由于时间久远，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史新辉以华天装饰公司侵犯其财产权益为由主张对方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其主张进行审查，故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史新辉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华天装饰公司是否应向史新辉赔偿30万元及违约金、利息损失。对此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华天装饰公司辩称史新辉就涉案的30万元工程款问题其在（2013）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374号案件审理的过程中就应当知道并非永益建筑公司委托华天装饰公司收款，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该问题属于前案争议的焦点，在人民法院尚未作出判决前，史新辉并不知道自己的权利是否受到损害，故该30万元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当自二审判决生效之日即2018年6月6日起开始计算。史新辉于2020年9月8日诉至本院，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华天装饰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华天装饰公司向史新辉出具了其委托陈凯华代收西苑广场富荣阁住宅改造工程款30万元的委托书，史新辉基于信赖陈凯华为永益建筑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向华天装饰公司支付了30万元。现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卫生间增加水电工程由永益建筑公司施工，该工程所对应的工程款史新辉未向永益建筑公司支付，并为此判决史新辉应向永益建筑公司支付包含该30万元在内的工程款及违约金。以上可以看出，华天装饰公司在未取得永益建筑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获取了史新辉本应支付给永益建筑公司的工程款30万元，其行为具有过错，并造成了史新辉财产损失的损害后果，故史新辉主张华天装饰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要求其赔偿工程款30万元及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史新辉主张的违约金损失。史新辉在前案一审中并未承认永益建筑公司提出的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根据史新辉的违约情况判决其应向永益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史新辉在二审中虽未明确主张违约金计算错误，但不能因其对一审认定违约金计算标准的服判，从而否认该损失的存在，且该损失也是基于30万元工程款所衍生的，故史新辉要求华天装饰公司支付30万元工程款所对应的违约金损失，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期间，史新辉在前案二审判决生效后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由此造成违约金的进一步增加，该部分损失的扩大应由史新辉自行承担，故认定违约金应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至前案二审生效之日即2018年6月6日止。关于史新辉主张的利息，华天装饰公司收取史新辉30万元拒不归还，以及史新辉向永益建筑公司就30万元额外支付违约金，均对史新辉造成了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故其主张华天装饰公司予以赔偿，予以支持，但利息应当自史新辉向华天装饰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为宜。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被取消，故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天装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史新辉返还30万元；二、华天装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史新辉赔偿违约金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6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三、华天装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史新辉支付利息（以30万元及上述第二判项确定的违约金损失之和为基数，自2020年9月8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史新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70元，减半收取5585元（史新辉已预交），由史新辉负担533元，华天装饰公司负担5052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史新辉返还。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华天装饰公司收取涉案30万元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史新辉财产权的侵权？二、如构成侵权，史新辉的损失如何认定？三、史新辉的权利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现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而民事权益包括财产权益。因此，侵害财产权益的行为，属于侵权责任法调整的范围。史新辉以华天装饰公司对其财产权益构成侵权为由，诉请华天装饰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判断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主要依据以下事实予以判断：侵权人存在过错、被侵权人受有损害、侵权人之侵权行为与被侵权人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华天装饰公司在未取得永益建筑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在另案中永益建筑公司明确否认委托其代收涉案款项），实际收取了史新辉支付的涉案工程款30万元并拒不退还，其行为显然存在过错。华天装饰公司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收取史新辉支付的涉案30万元，必然导致史新辉合法权益的损害，该损害事实已经另案生效判决所确认，且该损害结果与华天装饰公司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华天装饰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史新辉财产权益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华天装饰公司以涉案款项系史新辉在明知收款人的真实情况下主动向其支付，其不存在过错为由主张不构成侵权行为。本院认为，结合本案证据显示，华天装饰公司在无证据证实其与史新辉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利用其法定代表人陈凯华系永益建筑公司与史新辉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项目负责人的便利，出具委托书委托陈凯华收取涉案30万元工程款，客观上令史新辉对涉案款项的支付对象构成误导，且在收取涉案款项后拒不退还，足以证明其行为具有明确的目的性，史新辉在其误导下进行错误支付也是其刻意追求的结果，因此，其过错是显而易见的，华天装饰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史新辉因华天装饰公司的误导行为导致错误支付，继而错误认为涉案款项已经支付，最终对永益建筑公司构成违约，并经另案生效判决确定向永益建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可见，史新辉向永益建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与华天装饰公司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史新辉根据涉案30万元在其向永益建筑公司承担违约金中所占的比例，计算出对应的违约金数额，并请求华天装饰公司予以赔偿，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华天装饰公司上诉称，其收取涉案30万元并不必然导致该违约金损失，史新辉对其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支持史新辉上述违约金的请求，并认定华天装饰公司应自史新辉主张权利之日起向史新辉支付利息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从史新辉与永益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诉讼过程和裁判结果可知，涉案30万元是否已经支付系该案的重要争议焦点之一，史新辉自本院于2018年6月6日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之日才知道其合法权益被侵害，其于2020年9月8日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以前案终审判决作出时间为起算点，认定其本案的权利主张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华天装饰公司上诉认为应以史新辉对华天装饰公司收取涉案款项有异议之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华天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华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