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富林，女，住北京市延庆区，由北京市延庆区沈家营镇沈家营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5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196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5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张某2、张某3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房屋承租人变更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书》）是“一式三份，三人各持一份”是错误的，应为一式一份，三人各持各的份，故《协议书》是无效的；2.张某1与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延庆房屋征收办）签订的《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产权调换）》（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与张某2、张某3无关，一审判决分割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张某2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某1、张某2、张某3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张某3起草的，张某2和张某1每个人都抄写了一份，三个人都分别在各自的协议上签字了，该《协议书》是有效的。张某3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拆迁的北京市延庆区三巷14排1号（以下简称三巷14排1号）是公租房，不是产权房，《协议书》是根据母亲的愿望签订的。起草协议时，张某3向张某1、张某2宣读了协议内容，各方都没有提出过异议，张某3之所以没有打印出协议书让三人签字，而是让各自手写，就是防止将来他们不认可《协议书》。张某2、张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据张某2、张某3、张某1签订的《协议书》分割张某1获得的三巷14排1号对应的全部拆迁利益，张某3、张某2、张某1各占三分之一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4与张某5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四个子女，即长女张某6、次女张某2、长子张某3、次子张某1。张某5于1986年6月10日去世，张某6于2014年2月去世，张某4于2016年4月23日去世。张某5原本承租了三巷14排1号，张某5去世后，出租方北京市延庆区危改康居办公室（以下简称延庆危改办）作为甲方与承租方张某4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张某4继续在该处居住。张某4去世后，2016年10月14日，张某2、张某3、张某1签订《协议书》，约定：“1.根据母亲生前愿望（三人平均），合情、合理、公平订立此协议。2.经三人（张某2、张某3、张某1）协商，一致同意，将三街三巷14排1号平房承租人张某4（已去世）变更为张某1。3.承租人变更后，谁使用此房屋，谁承担一切费用（如水、电、租金等）。4.此房屋以后产生利益时，承租人及房屋户口所在人，不作为利益分配的理由。5.此协议一式三份，三人各持一份。”落款有订立人张某2、张某3、张某1的签字及日期。同日，张某1向延庆危改办提交变更承租人申请，要求成为三巷14排1号新的房屋承租人，并提交《确定承租人协议书》，载明：“北京市延庆区危改康居办公室的三巷壹拾肆号平房叁间，原承租人张某4与其爱人均已去世，在这次棚户区改造中张某4与其爱人共有子女共计叁人，经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确定原承租人张某4之次子张某1作为现唯一承租人，其他子女放弃承租权，今后如再出现其他有继承权的子女，由签订此协议的原承租人张某4的子女共计叁人共同承担法律责任，延庆区危改康居办公室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由现承租人张某1办理售房及棚户区改造相关事宜。此协议书一式伍份，放弃人及确定的承租人各执一份，存区住建委一份，延庆区危改康居办公室一份。”落款处有放弃人张某2、张某3的签字及确定承租人张某1的签字。2016年10月14日，延庆危改办作为甲方与张某1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协议书》，载明：“甲方出售南街叁巷14号公有住宅平房叁间，乙方自愿购买上述住房……经甲、乙双方共同认可上述房屋建筑面积为55.32平方米。经计算，房价款为人民币17382.86元整。”2016年11月30日，延庆房屋征收办作为甲方与乙方张某1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一、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被征收人张某1；房屋坐落南街三巷14号；证载建筑面积55.32平方米；认定北房实测建筑面积：51.87平方米；认定首层房屋实测建筑面积73.45平方米。二、补偿方式，1.乙方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方式，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为征收范围内建设的回迁安置房，安置房产权为参照经济适用住房产权管理。2.安置房总建筑面积为（大写）：壹佰零五平方米。其中：应安置面积按认定北房实测建筑面积×1.74计算，即：51.87×1.74=90.25平方米，调剂面积14.75平方米。3.乙方选定户型为45平方米一居壹套；60平方米二居壹套。三、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款项：甲方应支付乙方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各项补助及奖励费合计402251元。其中包括：1.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120013元；2.搬迁补偿费（搬家费）2938元；临时安置的补偿（周转费）25200元；发放期限自被征收房屋交房之日起至发布安置房交房公告后第5个月（公布公告当月算起）止。临时安置费标准在30个月内按20元/平方米/月计算，逾期参照当时房屋租赁市场价格水平重新进行确定。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后先行发放12个月临时安置费，以后每半年发放一次。临时安置费低于1500元/月的，按照1500元/月的标准给予临时安置费……5.提前搬家奖50000元；6.预征收工程配合奖150000元；7.设备移机补助费1600元……10.参照经济适用房管理的安置房未来交易土地出让金补助费52500元。四、甲方预扣、代扣款项：乙方应支付甲方各项预扣、代扣款合计343207.86元。其中包括：1.优惠购房款117325元；2.调剂面积购房款177000元；3.预扣安置发生费31500元；4.代扣房改售房款17382.86元。五、预结算金额，根据本协议第三项与第四项差额，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预结算金额合计59043.14元……”。2020年7月12日，延庆房屋征收办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兴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延置业公司）及丙方张某1签订《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2020年7月12日，张某1作为购房人与兴延置业公司、延庆房屋征收办进行结算。《安置房结算单》显示，安置协议安置情况（安置房预留款）：各项预扣、代扣金额，优惠购房款117325元、调剂面积购房款177000元，（1）预扣安置发生费31500元。安置房源实际安置情况（实测面积及购房款合计）：应安置面积60平方米，1-4-102，实测面积61.24平方米，超出面积1.24平方米，补差面积1300元/平方米，补差面积金额1612元；应安置面积45平方米，4-4-103，实测面积44.8平方米，超出面积-0.2平方米，补差面积单价12000元/平方米，补差面积金额-2400元，（2）补差面积购房款-788元。购房款：1-4-102为169522.88元、4-4-103为124014.12元。应缴纳的公共维修基金：1-4-102，单价为200元/平方米，面积61.24平方米，金额12248元。4-4-103，单价为200元/平方米，面积44.80平方米，金额8960元，（3）公共维修基金共计21208元；（4）结算差额（元）=（2）+（3）-（1）=-11080元。结算差额正数为补交款，负数为退款，即张某1经结算收到退款11080元。2020年7月12日，张某1与兴延置业公司、延庆房屋征收办签订《地下室结算单》，该结算单显示，地下室金额：1#-332，单价2000元/平方米，实测面积10.10平方米，金额总计20200元；4#-312，单价5600元/平方米，实测面积10.6平方米，金额总计59360元，地下室费用总金额79560元，结算总额79560元。经与延庆房屋征收办核实，自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后，除先行发放的临时安置的补偿（周转费）25200元外，又发放临时周转费85050元。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上述房屋已交付但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查，双方均认可《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的三巷14号即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的三街三巷14排1号平房。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张某1、张某2、张某3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按照协议约定，在变更房屋承租人的时候三人就房屋拆迁利益达成一致，虽协议内容不够完善及具体，但结合协议意思表达及庭审中双方陈述，均能看出在签订协议时三方均认可利益平分。协议生效后，张某1、张某3、张某2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关于拆迁款，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搬迁补偿费（搬家费）、临时安置的补偿（周转费）、提前搬家奖、预征收工程配合奖、设备移机补助费、参照经济适用房管理的安置房未来交易土地出让金补助费由张某1、张某2、张某3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因征收补偿款的预结算款及安置房屋结算时差价款已由张某1领取，故张某1应按张某2、张某3应分得款项履行给付义务，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后判定。关于安置房屋，虽房屋已交付，但尚未办理所有权证书，故法院仅对房屋使用权进行处理，待具备产权证办理条件时可直接办理在居住使用权人名下。根据《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安置房结算单》，张某1、张某2、张某3每人实际享有应安置面积35.35平方米。法院结合《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实际选房情况及庭审中张某2、张某3陈述，判定由张某2、张某3居住使用1-4-102室房屋，该房屋实测面积为61.24平方米，张某2、张某3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即各占30.62平方米的面积；由张某1居住使用4-4-103室房屋，该房屋实测面积44.8平方米，超出张某1应享有份额的部分应由张某1给付张某2、张某3安置房屋补偿款，结合房屋面积、优惠购房价款、辖区房屋市场价格及能否上市交易情况，法院酌定张某1应共给付张某2、张某3房屋补偿款122850元。关于地下室，应由张某2、张某3、张某1共同平均分割地下室的面积，每人各享有6.9平方米的地下室面积。本着方便使用的原则，由张某2、张某3享有1#-332地下室的使用权，由张某1享有4#-312地下室的使用权。超出张某1应享有份额的部分应由张某1给付张某2、张某3地下室补偿款，价格按照两个地下室的平均价格计算，张某1应支付张某2、张某3地下室面积补偿款14220.88元。因地下室购房款系张某1单独付款结算，故张某2、张某3应当将所享地下室购房款项支付给张某138819.15元。因张某2、张某3、张某1均不同意各项费用予以折抵，法院不再进行折抵。经核算，张某1应分别给付张某2、张某3拆迁补偿款51724.38元；张某1应分别给付张某2、张某3安置房屋补偿款61425元；张某1应分别给付张某2、张某3地下室补偿款7110.44元。张某2、张某3应分别支付给张某1地下室购房款19409.5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延庆区三巷14号的拆迁利益中的定向安置房屋1-4-102室房屋（实测面积61.24平方米）由张某2、张某3共同居住使用，各占二分之一份额，待具备产权证办理条件时可直接办理在张某2、张某3名下；二、北京市延庆区三巷14号的拆迁利益中的定向安置房屋4-4-103室房屋（实测面积44.80平方米）由张某1居住使用，待具备产权证办理条件时可直接办理在张某1名下；三、北京市延庆区三巷14号的拆迁利益中的1#-332号地下室（实测面积10.1平方米）由张某2、张某3共同使用，各占二分之一份额；四、北京市延庆区三巷14号的拆迁利益中的4#-312号地下室（实测面积10.6平方米）由张某1使用；五、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2拆迁款51724.38元、安置房屋补偿款61425元、地下室补偿款7110.44元；六、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3拆迁款51724.38元、安置房屋补偿款61425元、地下室补偿款7110.44元；七、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1地下室购房款19409.58元；八、张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1地下室购房款19409.5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另查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协议书》系张某3书写后，张某2、张某1各自抄写一份，三人在各自持有的《协议书》上都分别签字。张某2、张某3诉讼请求所述三巷14排1号与三方《协议书》所载三巷14排1号平房及《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的三巷14号均为同一处房屋。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三巷14排1号原承租人张某4去世后，为妥善办理该房屋的拆迁安置事宜，张某4的子女张某2、张某3、张某1经协商后签订《协议书》，三人均在各自持有的《协议书》上亲笔签字，该《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该《协议书》中关于“根据母亲生前愿望（三人平均）”以及“此房屋以后产生利益时，承租人及房屋户口所在人，不作为利益分配的理由”的表述，可以认定三人在协商将该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张某1的同时，亦约定了该房屋将来产生的利益应由三人平均分配，张某1并不能以其系房屋承租人为由而取得该房屋的全部利益。现三巷14排1号被拆迁，张某1作为登记的承租人取得了相应的拆迁利益，张某2、张某3依据三方《协议书》的约定起诉要求三人平均分配上述拆迁利益，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张某1上诉以三人各自持有的《协议书》系各自手写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但三人均在各自《协议书》上签字，已经达成合意，张某1该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张某1另主张三巷14排1号并非遗产，其系该房屋的承租人及安置协议的签订人，与张某2、张某3无关，但张某2、张某3系依据三人《协议书》的约定要求分割拆迁利益，张某1该主张与《协议书》的约定不符。故张某1上诉不同意分割拆迁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项安置利益的分割，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拆迁补偿款的数额，拆迁安置房屋及地下室的居住使用便利及面积、购买价格、辖区房屋市场价格及能否上市交易等情况，对安置房屋及地下室、拆迁补偿款、房屋折价款、地下室购房款及张某2、张某3少分得地下室面积的补偿款等的认定，均是正确的，各方当事人对上述各款项数额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张某1关于不同意分割拆迁利益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4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