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金博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胡家园津塘公路**五金装饰市场C中区**商铺。法定代表人：赵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津，天津敬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武，男，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青，天津浩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冰，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天津金博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顺”）因与被上诉人张德武与李振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博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德武、李振冰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件没有按照一审法院审查的事实严格适用法律。根据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中“足可以认定张德武系依照李振冰的指令为其提供劳务，本院认为可以认定李振冰与张德武之间形成了劳务雇佣关系”的事实，认定张德武与李振冰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则张德武的损失应当由其与李振冰按过错比例承担，金博顺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表明，金博顺对张德武、李振冰之间的行为完全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且金博顺的法定代表人赵宁与李振冰是朋友关系,仅仅在谈话中提到让李振冰帮忙,仅是让李振冰本人帮忙,而没有表示让他人帮助劳务。同时,亦未对帮忙的事项约定具体的内容,对劳务时间、方式、费用等具体内容并没有约定。即便根据民法中的公平原则和受益人酌情补偿规则,金博顺也不应对张德武的损害承担任何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张德武存在过错,但认定过错程度过轻,张德武应承担比40%更高比例的责任。张德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振冰未提出意见。张德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振冰赔偿误工费25968元、护理费56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859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136585元；2．金博顺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李振冰、金博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李振冰向张德武发送微信地址告知其至该地址安装门。同日，张德武按照李振冰所提供的地址至金博顺处进行操作，在安装门的过程中张德武因电锯回弹造成左手受伤。自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6月11日，张德武在天津医院住院14天进行手术治疗，术前及术后诊断为：左手拇指近节开放骨折合并肌腱神经血管损伤。本案诉讼中，经张德武申请，天津市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关于被鉴定人张德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应以损伤后原发性损伤（左手拇指近节开放骨折合并肌腱神经血管损伤）及后果为依据，结合治疗方法（左手拇指骨折清创复位内固定神经肌腱血管探查术及其他对症治疗）及效果，考虑个体年龄、身体状况、住院情况等因素全面分析，被鉴定人多处损伤的应以三期期限较长的损伤为主，并结合其他损伤的期限综合考虑为原则进行评定”，同时参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规范》之10.2.7条规定评定张德武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60日。张德武因鉴定支出费用2900元。本案诉讼中，李振冰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其中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之评定并不符合相关评定规范中所规定的期限。本案庭审后经一审法院对天津市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核实，天津市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张德武三期评定说明》，更正意见书中第三页“参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之10.2.7条等规定”为“参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之10.2.7条、10.5条等规定”，并指出第10.5条系主要肌腱断裂（误工60-150日，护理和营养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本案庭审中，张德武陈述操作工具系由李振冰提供，李振冰陈述操作工具属李振冰所有并放在金博顺处。本案诉讼中，李振冰陈述为义务帮忙、金博顺陈述双方未提及费用。另查，张德武之子张晓东出生于2004年1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振冰在本案中主张与张德武之间系介绍帮工关系，但张德武系根据李振冰所提供的地址至金博顺处进行操作而并非与金博顺沟通后进行，且李振冰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李振冰所主张系介绍帮工关系不予认定。根据本案中当事人的陈述及张德武提交的证据可知，张德武系至李振冰指定的地点进行安装操作，现场工具亦为李振冰所提供，足可以认定张德武系依照李振冰的指令为其提供劳务，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李振冰与张德武之间形成了劳务雇佣关系。现张德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伤害，李振冰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就张德武合理的经济损失应该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金博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因金博顺在本案中陈述所从事业务与李振冰从事行业之间存在业务往来而李振冰亦陈述与金博顺老板属朋友关系，同时金博顺在本案庭审中主张与李振冰之间未就安装门提及任何费用、李振冰亦陈述应金博顺要求提供义务帮忙，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陈述的情况认定系由李振冰一方为金博顺提供义务帮工行为。金博顺作为接受义务帮工的受益方，其亦应当对李振冰雇佣人员的受伤承担一定责任。关于责任比例的承担问题，李振冰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为张德武从事劳务提供安全的作业条件及保障，其未能履行相应义务应当承担一定责任，而张德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自述已从事相关工作数年应当具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其应当对于自身提供劳务之安全尽谨慎注意的义务，而其于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已采取防护措施，本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一定责任。金博顺作为接受实际劳务的一方，其亦对操作人负有提供安全操作条件之义务。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张德武承担自身损失40%的责任、李振冰承担30%的责任、金博顺承担30%的责任。张德武主张李振冰、金博顺对其自身所致伤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本案中所涉及的安装操作工作量较小、相较于工程建设而言属于相对简单的劳务性工作，且张德武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进行该工作需要特殊的施工资质，不应将相关部门对于有关行业的资质性要求的范围扩大化，故一审法院认为对张德武主张要求李振冰、金博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予以支持。关于天津市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与所依照的规范不符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庭审后核实，天津市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关于张德武三期评定说明》，其对所依据的评定规范进行了更正，并明确此次更正不影响最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天津市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的遗漏仅涉及规范条文并进行了更正，并不影响最终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结果予以确认。关于张德武主张的各项费用问题：（1）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德武主张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1400元，根据张德武所提交的住院病历显示其住院时间为14天的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其主张数额未超出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张德武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00元予以认定。（2）护理费。张德武主张护理费为5632元，根据鉴定机构所出具的意见确定其护理期为45日，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雇佣护工支出方面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其主张的数额未超出参照天津市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数额予以认定。（3）误工费。张德武主张误工费25968元，根据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其误工期为120天，一审法院对误工期予以认定。根据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关于张德武从事行业的陈述，张德武所主张的误工费并未超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标准计算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张德武主张的误工费予以认定。（4）营养费。张德武主张营养费6000元，根据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建议其营养期为60天，一审法院根据其伤势情况及本案具体案情酌定每天营养费为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其营养费金额为3000元（计算方式：60天×50元/天），对其主张超出该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张德武主张伤残赔偿金85952元，经鉴定其因涉案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张德武所主张的数额未超出依据该标准计算的数额，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数额予以认定。（6）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德武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633元，根据张德武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的其子出生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张德武所主张的数额未超出依据该规定计算的数额，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数额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德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的数额超出相关标准，并依据张德武伤情及庭审情况酌情调整为7000元，对其主张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为130585元（计算方式：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5632元+误工费25968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859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结合前述一审法院责任认定比例及损失认定数额，李振冰、金博顺各自应当给付张德武款项数额为39175.5元（计算方式：130585×30%）。至于李振冰、金博顺为张德武先行支付的医药费的问题，因张德武未在本案中进行主张，双方当事人可依照一审法院确定的份额协商进行扣除，如不能协商可另行诉请解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振冰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张德武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9175.5元；二、天津金博顺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张德武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9175.5元；三、驳回张德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1.5元，由张德武负担196.6元、李振冰负担147.45元、金博顺负担147.45元（张德武已预交，李振冰、金博顺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张德武）。”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金博顺是否应对张德武的损害承担责任以及一审认定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经查，李振冰与金博顺之间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李振冰作为无偿提供义务帮工的一方，其在指派其雇佣人员张德武为金博顺提供劳务中，未对张德武从事劳务提供安全的作业条件及保障；张德武在提供劳务中，未尽安全谨慎注意义务；金博顺作为接受义务帮工一方，亦为实际接受劳务的一方，亦应对张德武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张德武承担自身损失40%的责任、李振冰承担30%的责任、金博顺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金博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津金博顺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3元，由天津金博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何日升审判员 郭小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翟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