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吉林经济开发区吉孤公路480号（省化工船业孵化园区综合楼502室）。法定代表人：朱元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弼涵，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涛，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查清事实后改判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返还宋**9,434.54元。事实和理由：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及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仅应返还宋**抵押金9,434.54元。具体理由如下：一、2018年7月19日，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与宋**签订《车辆承包合同》，双方签订合同后，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车辆交付给宋**，并为其安排运输业务。根据《车辆承包合同》第一章第二条第4款：“承包期间，乙方自负盈亏”《车辆承包合同》第四章第二条：“乙方更换轮胎和车辆配件时，必须在甲方购买。车辆应在甲方修理厂维修，甲方保证轮胎、配件和修理费的价格低于市场价，并且以上费用可在运费中扣除。”《车辆承包合同》第四章第四条“乙方应在甲方指定地点加甲方给予的定额燃气”及《车辆承包合同》附件：燃气车辆承包运费分成第二条第3款：“加气以实际气量为准，单价为5.57元／公斤”的约定可以看出：宋**在承包期限内应当在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指定的加气站及维修站进行加气和维修车辆，这些费用由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提前垫付再从宋**的运费中扣除，宋**自负盈亏。根据《车辆承包合同》第一章第二条第2款：“承包抵押金为肆万元整，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甲方交纳抵押金共计壹万元，余款叁万元需10个月还清，每月扣除叁仟元整，扣满为止。”的约定，宋**应当交付抵押金，除第一次交付1万元现金，其他应按月由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从宋**运营费中扣除。通过一审可以得知，2018年7月19日向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交付1万元现金作为抵押金，后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7、8、9每月扣除抵押金4000元，2018年11月扣除抵押金3000元，宋**自2018年12月起就未在进行任何运输业务，亦再无任何营运费入账，至此宋**实际交纳抵押金25,000元。经结算，在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29日宋**承包期间，宋**共计完成运输任务31次，产生运营费74,772.8元、燃气费73,045.93元、车辆维修费11,433.6元。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明细账5份、车辆派送单30张、燃气费票据68张、车辆维修单13张、车辆领料单7张作为证据对以上数据加以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宋**应当承担燃气费、车辆维修费，个人所得税，司机个人保险费等费用，以上费用均由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先行垫付再从宋**营运费中扣除。从上述数据可以看出，宋**在运营期间入不敷出，产生的运营利润不足以抵扣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始终处于亏损状态，截止至2019年4月29日宋**尚欠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5,565.46元。根据《车辆承包协议》第一章第二条第3款；“因乙方原因致合同中途终止或解除的，车辆收回，抵押金不予返还。承包期内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的，承包期满后甲方将抵押金返还乙方（无息）。”的约定，若承包合同履行完毕，在宋**无任何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应返还宋**已经交纳抵押金。本合同中“抵押金”实际是一种“保证金”，是用以保证宋**不违约的款项。如宋**没有违约行为，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应当返还宋**抵押金，若宋**存在违约行为，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则可以在“保证金”性质的抵押金中扣除损失。具体到本案：宋**应支付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若宋**运营期间产生的运营利润不足以抵扣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时，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有权从抵押金中扣除此不足以抵扣部分的费用。因此即便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应当返还宋**已经交纳的25,000元抵押金，也应当先行在抵押金中扣除宋**尚欠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的15,565.46元后，再进行返还。也就是说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仅应返还宋**抵押金9,434.54元，而不是全部返还。一审时，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愿意返还宋**抵扣各项费用后剩余的抵押金9,434.54元，但宋**拒绝此方案，仍要求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宋**在原审诉请中要求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返还的抵押金44,000元。宋**的诉请金额既不是宋**实际交纳的金额也不是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金额，宋**的要求于法无据，于理不合，故双方无法达成和解。二、宋**存在违约的行为本无权要求返还抵押金，但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考虑到宋**的经济状况及家庭情况，愿意返还抵扣后的抵押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3年，即从2019年7月19日至2021年7月18日，在此期间宋**应当服从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的业务安排，从事运输业务。但自2018年12月起宋**以各种理由不再接受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派遣的任务，明确表示本人在外地打工不再从事运输工作。当时宋**声称承包车辆停在蛟河市，并拒绝归还车辆。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为寻找车辆多次往返吉林市与蛟河市之间，直至2019年4月经过多次沟通，宋**才说出车辆停放的实际位置并不在蛟河而是在吉林市铁合金住宅附近。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找到宋**承包的×××运输车辆时，该车辆的轮胎等设备已经伤痕累累，不符合运营条件。由于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已经将车辆承包给宋**并没有保存车辆钥匙，无法自行取回车辆，后又经多番沟通，宋**才从外地返还将车辆交付给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对该车辆进行维修。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车辆承包合同》第二章第三款明确约定：“若因乙方原因放弃经营，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收回车辆，没收保证金并追究乙方经营责任”，宋**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取回车辆并且没收抵押金。但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考虑到宋**自从事运营工作以来长期入不敷出的实际经济情况，出于同情因素，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不再追究宋**的违约责任和因宋**拒绝返还车辆给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带来的损失，与此同时愿意返还宋**抵扣各项费用后的抵押金9,434.54元。综上，一审法院仅因宋**交付了抵押金就判令宋**应当全部返还，是过于片面的。为维护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返还宋**抵押金9,434.54元。望判如所请。宋**辩称，1.宋**在诉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原审中的诉求是返还抵押金4.4万元及运输劳务费9400元，因宋**在原审中未提供足够证据，因此原审只支持了抵押金2.5万元，对此宋**予以认同，其9400元是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与宋**在其公司对账时得出的具体数据，因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拒不提供，我方对此也没有相应证据。2.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与宋**签订车辆承包合同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违约（谎称车辆年检，便将车辆提走，不再与宋**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导致宋**与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解除承包合同，根本不存在宋**违约的法律事实。3.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所提供的相关费用在双方履行过程中已经由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在宋**营业费中予以扣除，不应再作为今天扣除的项目。且抵押金的性质是保证车辆不被毁损，而不是对合同的保证，因此更不应从该抵押金中扣除相关费用。在原审中，人民法院已要求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提供该公司具体账目，该公司拒不提供。因此，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宋**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二、判令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给付宋**在履行合同期间拖欠宋**的运输劳务费9400元，并返还运输期间保证金4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宋**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由宋**承包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车牌号为×××的车辆，该合同第一章载明：“二、承包费用及承包年限。1.承包期限为3年，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2021年7月18日。自承包之日起车辆归乙方所有。2.承包抵押金为4万元，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甲方交纳抵押金共计1万元，余款3万元需10个月还清，每月扣款3000元，扣满为止。3.因乙方原因致合同中途终止或解除的，车辆收回、抵押金不予退还。承包期间内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的，承包期满后甲方将抵押金返还乙方（无息），车辆归甲方所有……4.乙方应付承包费以双方运费分成形式体现，甲方所得分成部分即为乙方应付承包费；本合同确定的分成比例已经双方测算并充分协商；承包期间，乙方自负盈亏。”宋**于2018年7月19日向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交付1万元抵押金，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于当日向其出具收据。后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8月、9月每月扣除抵押金4000元，2018年11月扣除抵押金3000元，至此，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共扣除宋**25,000元。另查明，自2018年12月起宋**未再进行运输业务，亦无运营费入账，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将承包车辆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宋**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宋**主张因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将案涉车辆收回，不再履行合同义务，请求法院解除案涉合同。虽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其收回车辆系因宋**自2018年12月起不接受其所派遣的任务，但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故宋**请求解除案涉《车辆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金，宋**主张已交付44,000元，但经查，其于2018年7月19日向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交付抵押金10,000元，后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实际分别于2018年7月、8月、9月每月扣除抵押金4000元，2018年11月扣除抵押金3000元，虽2018年12月起账目显示已扣除抵押金，但因宋**未再进行运输业务，无运营费入账，因此无抵押金可予实际扣取，且宋**对此亦无提供有关证据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应返还宋**抵押金25,000元。关于宋**主张的劳务费9400元，其亦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宋**要求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运输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宋**与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二、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宋**25,000元承包抵押金。三、驳回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8元，由宋**负担303元，由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会负担26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车辆承包合同》第一章第二条第三款关于“因乙方原因致合同中途终止或解除的，车辆收回，抵押金不予返还。承包期内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的，承包期满后甲方将抵押金返还乙方（无息）”的规定及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关于“抵押金实际是一种保证金，是用以保证宋**不违约的款项”的陈述，本案中，除宋**违约导致合同终止或解除的情况外，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应将抵押金返还宋**。现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对于实际收到宋**抵押金2.5万元无异议，在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宋**存在违约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返还2.5万元抵押金，并无不当。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应在抵押金中扣除宋**欠付其的15,565.46元，但是对于该数额及扣减请求，宋**均不认可，且在合同中并没有关于需在抵押金中扣除相关费用后才能返还抵押金的规定，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针对宋**欠付其的费用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元，由吉林众越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曲鹏达（此件共9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