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新01民终1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声电气研究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北京东路360弄18号。   法定代表人：何成祥，该研究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芳，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柳静，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利和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喀什东路688号准葛尔星馨苑小区第一栋2单元17层1703（跃式）号房。   法定代表人：王晶元，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安，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勒泰诚泰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阿勒泰市团结路2区润德茗苑1栋。   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涵，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华声电气研究所（以下简称华声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利和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和泰公司）、阿勒泰诚泰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泰电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5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声研究所的法定代表人何成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芳，利和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安、诚泰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声研究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利和泰公司与诚泰电力公司共同支付货款2,190,398元、违约金869,82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买卖合同虽然是我方与利和泰公司签订的，但诚泰电力公司与利和泰公司签订了联合体协议，该协议是针对整个项目建设过程，任何一方对外签订合同，都应由联合体成员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故利和泰公司与诚泰电力公司应共同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利和泰公司辩称，我方与诚泰电力公司签订联合体协议后，仅负责走账，所购买设备的款项从我们双方共管账户支付给华声研究所。故不应由我方承担买卖合同项下付款义务，应由诚泰电力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诚泰电力公司辩称，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系华声研究所与利和泰公司签订的，且履行合同过程中也是利和泰公司向华声研究所支付的部分货款，与我方无关。我方与利和泰公司签订的联合体协议仅对我们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我们双方并不是“合伙型联营”关系，不应由我方承担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华声研究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利和泰公司与诚泰电力公司共同支付货款2,190,398元；2．依法判决利和泰公司与诚泰电力公司共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69,8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7日，利和泰公司（需方）与华声研究所（供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需方就新疆阿勒泰第九师170团100MW一期30MW光伏发电项目向供方购买电气设备，合同中列明了设备名称、型号、单价及数量，合同总价款10,900,000元；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货款作为预付款，供方收到货款后安排生产，每批次货物提货前需方支付本批次货物金额40％货款作为提货款，送电后平稳运行2个月，但最晚须于2016年3月10日前需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货款，剩余10％作为质保金，送电满一年后需方无息退回，除预付提供收据外，每笔付款前供方提供对应付款比例的增值税发票；违约责任：供方逾期交货的，按逾期交货部分总额的0.03％／日核算违约金，需方逾期未支付货款的，自超过付款之日起按逾期付款总额的0.03％／日核算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延迟部分总额的5％。其后，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补充）》一份，约定该合同作为前述合同的补充合同，该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汇流箱2台，单价5199元，总金额为10,398元，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货款作为预付款，供方收到货款后安排生产，货物提货前需方支付合同总金额70％货款作为提货款，除预付款提供收据外，发货时同时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违约责任与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一致。2018年7月20日，利和泰公司出具《对账确认单及还款承诺》一份，内容为：贵所与我公司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号为20150078，合同金额10,900,000.00元；2016年5月30日追加汇流箱2台10,398.00元；合计采购金额为10,910,398.00元，大写：壹仟零玖佰壹拾万零叁佰玖拾捌元整。该批产品我公司已按照合同验收，全部验收合格，满足使用条件。我公司确认应向贵司支付货款总计：10,910,398.00元，付款情况如下：第一次2015年10月29日付款300万元，2015年12月24日付款260万元，2016年4月18日付款52万元，2016年4月26日付款50万元，2017年9月25日付款200万元，共计862万元，逾期欠款为2,290,398元，逾期时间自2016年3月10日逾期至今。一审法院庭审中，华声研究所认可除《对账确认单及还款承诺》中的款项外，还于2018年9月25日收到利和泰公司支付的货款100,000元。2015年10月22日，诚泰电力公司（甲方）与利和泰公司（乙方）签订《联合体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第5条约定：联合体合同签订后甲方以联合体主办人的名义建设该项目，乙方负责该项目的所有设备采购工作。合同中全部费用由发包方按照甲乙双方提供相应的有效票据分别进行支付；第6条约定：联合体中甲乙双方将切实执行一切项目合同文件和发包方要求，共同承担项目合同约定的一切义务和责任，各自承担自身的责任和义务；第7条约定：本项目的总承包合同中，甲方负责项目设计、建筑安装、调试、试验、并网、移交及所有手续办理，建设组织筹划、现场管理等除设备采购外所有工作，全部费用由甲方开具建筑安装专用发票给发包方。设备采购合同额由乙方负责实施完成，由乙方负责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发包方；第8条约定：应发包方要求，需要给发包方开具合同发票时，甲乙双方各自开具相应合同额的发票给发包方，开票税金由各自自行承担；第10条约定：本项目设备款如业主方未按期支付设备款等造成的任何法律纠纷乙方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华声研究所与利和泰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产品购销合同（补充）》，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华声研究所履行了供货义务，利和泰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利和泰公司在其提交的答辩意见中对华声研究所主张的货款和违约金予以认可，两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清楚，故对华声研究所要求利和泰公司承担货款2,190,398元及违约金869,8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声研究所要求诚泰电力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华声研究所与利和泰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华声研究所的支付货款请求权只能向合同相对方提起，即利和泰公司，法律并无买卖合同纠纷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特殊规定。其次，华声研究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主张由诚泰电力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是关于“合伙型联营”法律关系中各主体各自承担责任或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华声研究所提供的《联合体协议书》系诚泰电力公司与利和泰公司之间对权利义务的约定，效力并不及于第三人，华声研究与利和泰公司也均未举证在签订《购销合同》时是以联合体的名义进行，且该协议中约定诚泰电力公司与利和泰公司各自承担自身的责任和义务，利和泰公司负责项目的所有设备采购工作，设备采购合同额由利和泰公司负责实施完成，由利和泰公司负责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发包方。故不论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都不存在诚泰电力公司与利和泰公司应承担共同责任的相关依据。再次，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从合同的签订、货款的支付到对欠付金额的结算，均由华声研究所与利和泰公司做出，诚泰电力公司并未参与其中，利和泰公司抗辩其受诚泰电力公司控制并由诚泰电力公司指示进行交易，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华声研究所庭后提交录音两份，用以证明华声研究所曾向诚泰电力公司主张过本案债权且诚泰电力公司对该债务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冰辉并非诚泰电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没有证据显示其得到诚泰电力公司授权，故华声研究所依据通话录音中李冰辉个人口头做出的意思表示要求诚泰电力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利和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声研究所货款2,190,398元；二、利和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声研究所违约金869,820元；三、驳回华声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声研究所提交以下证据：1．诚泰电力公司与四川省岳池石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池石垭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一份，拟证明诚泰电力公司将新疆阿勒泰第九师170团100MW一期30MW光伏发电项目劳务分包给岳池石垭公司；2．岳池石垭公司证明一份，拟证明证人湛承刚系岳池石垭公司委派的涉案项目项目经理；3．证人湛承刚证言，拟证明由于诚泰电力公司不具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能力，由其为诚泰电力公司与利和泰公司牵线，诚泰电力公司参与了设备商的选定和付款；4．诚泰电力公司与利和泰公司作为联合体与四川瑞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瑞意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一份，拟证明联合体各方应对外承担一切合同项下权利义务；诚泰电力公司对华声研究所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涉案项目层层分包，岳池石垭公司与诚泰电力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与华声研究所无关；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岳池石垭公司是案外人，其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对证人湛承刚证言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是案外人的工作人员，是否有真实劳动关系无法查实，即使有劳动关系其证言也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悖，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总包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总包合同具有相对性，恰好证明联合体仅对四川瑞意公司承担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并非对联合体一方在外签订的所有合同承担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利和泰公司对华声研究所提供的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对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及总包合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   利和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印鉴卡一份，拟证明诚泰电力公司与利和泰公司共同开立共管账户；2．银行回单一份，拟证明诚泰电力公司曾向利和泰公司付款；诚泰电力公司对利和泰公司提交的银行印鉴卡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诚泰电力公司对利和泰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华声研究所对利和泰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诚泰电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0104财保80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华声研究所于2019年11月21日申请保全了诚泰电力公司价值3,060,218元的财产，诚泰电力公司李冰辉电话联系的目的系协商解封和协调发包人付款，录音证据系诉讼中形成的剪辑证据，不能证明诚泰电力公司订立协议时或在发生诉讼后诚泰电力公司有同意承担利和泰公司对外债务的意思表示。华声研究所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利和泰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华声研究所要求诚泰电力公司与利和泰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双方是利和泰公司与华声研究所，诚泰电力公司并非案涉合同主体，其也未作出愿意承担利和泰公司对外债务的意思表示。现华声研究所认为诚泰电力公司与利和泰公司签订了联合体协议，属于合伙型联营，对外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联合体协议系诚泰电力公司与利和泰公司之间与发包人进行的权利义务划分，法律效力不及于第三人。该联合体协议中并未约定诚泰电力公司对利和泰公司对外采购设备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且该联合体也并非系我国民法中规定的合伙型联营关系，不具有合伙联营性质。故华声研究所要求诚泰电力公司与利和泰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声研究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81.74元，由华声研究所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映红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卫 博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二 十 七 日   书 记 员 孟芳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