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市绣惠万圣发商店，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注册号370181600595541。经营者：尹信芳,女,197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序伟，山东凌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正日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815899089851。法定代表人：杨丽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云、白乐平，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丘市绣惠万圣发商店（以下简称万圣发商店）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正日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日盛食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圣发商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其补正裁定，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正日盛食品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正日盛食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马云梅购买货物的行为非职务行为。在判断行为人的行为属于何种性质的民事行为时，应当根据“利益归属”作为考量标准。所谓利益归属是指行为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时，所产生的行为人期待的利益，是归属于个人还是单位，属于单位的情况下才认定是职务行为。本案中，马云梅所从事的行为均为其个人经手办理，万圣发商店也从未取得上述购买的货物或款项，至今马云梅仍欠万圣发商店款项，马云梅并非为单位履行职务，一审认定马云梅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错误。（二）马云梅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有以下四个：1.须行为人无代理权；2.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3.须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4.须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本案中，正日盛食品公司存在明显过失，且不排除存在非善意的行为。万圣发商店与杨丽萍之间存在多年的交易关系，双方交易方式非常成熟，交易金额也相对固定，马云梅短期内非常密集的进行了多次有悖于正常交易量的大额交易，且正日盛食品公司送货地点也并非万圣发商店经营场地，而直接送到其他商店等经营单位，正日盛食品公司作为常年给万圣发商店供货的供应商，不可能不知道万圣发商店属于零售单位，对万圣发商店的经营规模也应当清楚，更不用说正日盛食品公司每年给万圣发商店正常供货量。在此情况下，于2018年12月中旬集中供货计款433620元，且未经正常的验货程序，仅在事后让马云梅补打单据，足以认定存在明显过失。其次，万圣发商店有理由相信，对于马云梅的非正常购货行为，正日盛食品公司还可能系明知。在2019年1月-4月期间，杨丽萍处业务员和财务不止一次来万圣发回村店送货和来总部财务结款，在接送相关正规途径购进的货物时，从没有拿出涉案收到条打印正规的电脑入库单或是索要款项，而是马云梅失踪后直接起诉到法院。正常供货时间与涉案收到条存在明显的时间重合，杨丽萍的业务和财务人员结算时从未提及过涉案单据及款项，这明显不符合交易的常理，只有一种可能，即对于涉案款项非正常交易，杨丽萍一方是明知的，其也清楚万圣发商店不可能对涉案款项进行结算。再次，涉案单据系后补形成，不足以证实交易主体及金额的真实情况，不能排除为转嫁债务而恶意串通形成。在刑事卷宗材料中，马云梅及杨丽萍均承认涉案单据并非是当时出具，杨丽萍更是确认均为2019年1月份后补单据，后补单据时马云梅已经处于停职状态，且因高买低卖等行为处于无力偿债状态，在此情况下，单据内容注明单位，不能排除存在双方串通，恶意转嫁债务的情形，更不能认定正日盛食品公司的行为存在善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13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及第14条：“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单位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之规定，万圣发商店应当举证证实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除了马云梅出具的后补的未加盖公章的单据及后来取得的工资表复印件外，无任何直接证据证实，马云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上述第14条规定，正日盛食品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然达不到认定表见代理的程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马云梅涉嫌诈骗一案，经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审理出具刑事判决书，认定了本次诉讼中涉及的款项属于马云梅诈骗正日盛食品公司的款项，并判决退赔正日盛食品公司货款433620元。万圣发商店认为，刑事判决书中明确了相关的犯罪数额及对应的受害人范围和数额，其责令退赔、追缴违法所得的内容就具有可执行性，正日盛食品公司作为被害人应先通过执行程序弥补损失。只有在穷尽刑事追赃及执行程序后，才有权就事实上不能清偿部分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一审民事判决结果导致出现“一事二理”情形，形成两份事实与数额不同的生效判决，两份判决结果导致正日盛食品公司获得双倍数额的款项，有违公平原则。（四）马云梅为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应予追加。正日盛食品公司提供的据以主张权利的单据本身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从诉讼程序上讲应当追加马云梅参与本案诉讼。万圣发商店提供的欠据均署名为马云梅，单据未加盖万圣发商店公章，单据的形成也没有万圣发商店其他人员参与，万圣发商店对于该单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单据确系马云梅出具，该单据内容是否是真实交易的体现不能确定。一审时，正日盛食品公司未能回答如此大量的货物运输的目的地，货物是否真实、足量送到，只有马云梅参与民事诉讼，以上事实才能查明，故马云梅应为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一审时，万圣发商店要求追加，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不符合法律规定。（五）正日盛食品公司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正日盛食品公司与万圣发商店之间未形成过买卖合同关系，正日盛食品公司以没有注明债权人的欠条原件为由主张权利，万圣发商店一直以来的交易主体为宾吉公司（以下简称宾吉公司），即使该公司不存在了，后续款项的支付也是支付给杨丽萍等人。正日盛食品公司并没有与万圣发商店发生业务关系，应视为万圣发商店有相反的证据证实正日盛食品公司并非适格主体。综上所述，万圣发商店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正日盛食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云梅是万圣发商店的员工，进货行为是马云梅职权范围之内的，涉案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请依法驳回万圣发商店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正日盛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圣发商店给付正日盛食品公司货款463620元，并赔偿损失（以46362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依据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银行间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万圣发商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日盛食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七张收到条，证明万圣发商店共欠正日盛食品公司货款433620元；2、付款单两份、万圣发商店验收单，证明尚有3万元未结算；3、工资单一份；4、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万圣发商店商品验收单共24张；5、2019年1月10日、13日的万圣发商店经代销付款单共七张；6、银行流水，拟证明马云梅是万圣发商店的员工，结算行为是正日盛食品公司需持验收单与万圣发商店进行结算后出具付款单，再持验收单、付款单申请付款，马云梅签署的验收单万圣发商店已进行了结算，并将款项予以支付；7、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正日盛食品公司与万圣发商店之间的业务往来存在打白条的现象；8、微信聊天语音，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25日、2019年1月28日、2019年1月18日，是万圣发商店的经理尹信芳与正日盛食品公司经理杨丽萍之间的，证明正日盛食品公司、万圣发商店之间业务往来存在打白条的现象；万圣发商店业务员张明、财务及袁国凤及万圣发商店的财务人员安茜的电话录音，证实双方业务往来及业务流程。经质证，1、万圣发商店对单据中其中注明万圣发超市经代销付款单的单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正日盛食品公司无关。2、对其余7页粉红色单据需核实。3、对于显示为马云梅本人出具的白色欠条真实性有异议，手写单据无万圣发商店经营者签字或加盖单位公章，不能证实为马云梅本人所书具，内容是否属实无法确定，万圣发商店从未授权过马云梅本人向所有供货商赊购货物，应该属于马云梅个人行为；马云梅可能存在诈骗正日盛食品公司财产的行为，但与本案万圣发商店无关。4、关于微信仅从证据形式来看不能证实万圣发商店认可正日盛食品公司所主张署名的马云梅7张白条所记载的内容，杨丽萍在2019年1月28日回复只知道马店长，但正日盛食品公司所提交的7张白条的时间集中于2019年1月28日之前，单据上注明欠款人是马云梅，从这可以看出正日盛食品公司不可能不知道马云梅是谁。其形成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之后，所以不可能在2018年12月张明就看到该工资发放单。马云梅实际工作时间截止到2018年12月底，从2019年1月1日起，由王业红担任店长，自2019年1月1日起马云梅就不在万圣发商店工作，因此2019年1月以后其所出具的单据对万圣发商店没有任何效力。正日盛食品公司如果将货物赊购给马云梅，正日盛食品公司有义务核实万圣发商店是否授权给马云梅。2018年12月的供货明细真实性万圣发商店予以核实，但从证据形式上看均为与宾吉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万圣发商店与杨丽萍之间支付款项的事实属实但与正日盛食品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万圣发商店对此不认可。2018年12月之间万圣发商店与宾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行为属实，对于经过正常供货途径向万圣发商店所提供的货款万圣发商店已予以支付，因此在2019年2月26日向杨丽萍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客观存在的，但不能证实万圣发商店对于马云梅本人以白条形式向正日盛食品公司所出具的单据的认可。经审查，证据1、2、3、4、5、6、7与本案诉争事实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证据8，经质证万圣发商店对微信聊天记录语音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不能证实正日盛食品公司的主张。经审查，证据8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确认。万圣发商店提交以下证据：1、马云梅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实在2018年10月30日本案杨丽萍向马云梅账户汇入44221元，证实双方存在经济利益关系。2、2019年1月工资发放清单一份，证实2019年1月1日后马云梅不再店里担任店长，让她核实外面欠万圣发商店款项的情况，以及拖欠万圣发商店货款向其追索欠款。3、马云梅在章丘市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流水一份，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证实其曾向张明转账4万元这一事实，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证明马云梅个人与宾吉公司张明等人之间存在私下交易行为。经质证，正日盛食品公司对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有异议，2018年10月30日汇款前面已经陈述，马云梅委托正日盛食品公司帮忙办理贴现银行承兑汇票。对2019年工资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通过正日盛食品公司提交的万圣发付款单证实2019年1月21日马云梅还在回村店上班，出具验收单。回村店2019年1月的工资单，从万圣发商店负责人尹信芳签字的时间可见签字是2月18日，显然不能证实万圣发商店的主张。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张明的这一行为正日盛食品公司不清楚。经审查，证据1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证据2、3工资单不能证实万圣发商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万圣发商店的申请，依法调取了涉案单据所涉及的刑事卷宗材料，经质证，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万圣发商店不认可马云梅陈述的内容，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正日盛食品公司系万圣发商店的食用油供应商，有多年的业务往来，自2018年11月起正日盛食品公司为万圣发商店供应多批次食用油，并由万圣发商店时任店长马云梅以“万圣发回村店马云梅”的名义书具了收到条。其中2018年11月1日45600元，2019年1月4日39300元，2019年1月6日91200元，2019年1月14日104880元，2019年1月19日22800元，2019年1月20日109440元，2019年1月25日20400元，合计433620元，均未支付货款。2、根据2019年万圣发商店出具的代销付款单及验收单的记载，2019年1月10日至30日万圣发商店尚有46496元货款未付，其中退货16496.47元，故尚有货款3万元未付。3、万圣发商店于2019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同日立案，经审理，于2019年12月7日裁定驳回起诉，万圣发商店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审理。4、2015年3月马云梅入职万圣发超市回村店，2019年1月离职。后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承担责任的主体，而查明责任主体的前提是确定合同主体。根据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理解，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构成职务行为必须同时符合身份及职权要件。所谓身份要件是指被代理人必须是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代理人必须是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所谓职权要件是指代理人所处理的事项应当与其工作职责范围内的事项之间存在紧密关联性。具体到本案而言，马云梅是是万圣发商店的员工、万圣发商店回村店的店长，回村店的负责人，职责是主要负责店门的日常经营，员工的排班等，购买花生油在其职权范围内，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马云梅任回村店长期间，其以万圣发商店回村店的名义向正日盛食品公司购买胡姬花牌、金龙鱼牌花生油，马云梅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万圣发商店的名义实施购买花生油的行为，对万圣发商店发生效力，故马云梅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涉案买卖花生油的合同主体应为万圣发商店，其法律后果应由万圣发商店承担，即应给付涉案花生油的货款。万圣发商店主张购买花生油的行为是马云梅的个人行为，欠条未加盖万圣发商店公章，从未授权过马云梅本人向所有供货商赊购货物，在2019年1月1日已停职；一审法院认为，正日盛食品公司与万圣发商店有多年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马云梅在2019年1月21日仍在《万圣发超市商品验收单》复核人一栏中签字，庭审中，万圣发商店自述2019年1月下旬，万圣发商店负责人尹信芳发现马云梅存在自行购进大量货物并对外以低价倒卖的行为，可见马云梅2019年1月下旬仍在回村店工作，马云梅作为回村店负责人，职责范围内日常进货无需特别授权；买卖合同的成立与否主要看双方是否达成合意，欠条虽未加盖公章，但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正日盛食品公司与万圣发商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退一步讲，即使马云梅被停职、辞退，万圣发商店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通知正日盛食品公司，故万圣发商店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利息损失问题，正日盛食品公司主张应自2019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违约金，也未约定付款日期，涉案的多笔业务发生时间不一，利息损失以自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9年7月2日）开始计算为宜。应以46362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银行间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万圣发商店给付正日盛食品公司货款463620元及损失（以46362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银行间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二、驳回正日盛食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4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万圣发商店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圣发商店提交了（2020）鲁0181刑初356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为2020年12月9日作出的马云梅涉嫌诈骗的刑事判决，其中对于本案所涉及的正日盛食品公司与万圣发商店的这笔交易作出了刑事方面的事实认定，根据刑事判决书认定马云梅系虚构超市进货事实，私自从正日盛食品公司购进货物，并且上述货物没有送到万圣发商店的仓库及单位，而是直接转卖，一审万圣发商店也提出正日盛食品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所涉及多笔货物到底送到什么地方，有没有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和要求送至万圣发商店仓库及单位，这一点说明正日盛食品公司在提供货物时没有尽到审查义务，不存在善意行为。同时根据该判决判令马云梅退赔正日盛食品公司经济损失433620元，也就是本案所涉及的款项，刑事判决与本案一审民事判决重复，在刑事判决未穷尽执行手段的情况下，不应当直接在民事案件中重复判决。正日盛食品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请法庭依法核实。一审时一审法院调取了刑事卷宗，卷宗中马云梅明确陈述其职权是从2016年至2019年1月17日，其在万圣发商店担任店长职务，担任店长期间马云梅可以根据超市的经营情况单独联系供应商要货，货物送达到给供应商出具“万圣发超市商品验收单”，供应商再拿着该验收单去万圣发超市总店结算货款，刑事卷宗中尹信芳的证词是“自2019年1月1日开始，我就终止了马云梅的店长职务，不让她进货了，到2019年1月23日，我不让马云梅进店了”，以及与正日盛食品公司正常的业务习惯，可以看出马云梅是万圣发商店的员工，她的职权范围是根据超市的经营情况进行进货，货物收到后，出具验收单，供应商拿着验收单进行结算。而涉案的货物均是按照该流程进行的，且马云梅是以万圣发商店的名义实施的。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条条第一款，该行为应该由万圣发公司承担。至于刑事案件马云梅是否构成诈骗，以及诈骗的主体，以及正日盛食品公司是否是受害单位，与本案均不存在关联性。同时九民会议纪要中刑民交叉案件的处理程序，也符合这一精神。本院对万圣发商店提交的（2020）鲁0181刑初356号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鲁0181刑初356号刑事判决认定：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人马云梅虚构超市进货事实，隐瞒无法出具验收单的真相，私自从供货单位正日盛食品公司处购进胡姬花花生油等货物，其将上述货物直接转卖后的所得款，用于弥补超市亏空。在供货单位法定代表人杨丽萍要求出具验收单时，以种种理由推脱直至逃匿，共计诈骗被害单位正日盛食品公司的货物价值计433620元。该刑事判决责令马云梅退赔正日盛食品公司433620元。正日盛食品公司一审中陈述：正日盛食品公司系宾吉公司的代理商，正日盛食品公司最初是用宾吉公司名义与万圣发商店进行业务往来，后来正日盛食品公司自己从事食用油的销售，但宾吉公司在万圣发商店处一直未更改过来，所有的结算及业务往来均是与正日盛食品公司进行。一审中，正日盛食品公司提交了另24张万圣发商店商品验收单，记载的供应商均为宾吉公司，其中万圣发商店回村店分别于2018年12月3日采购口福大豆油进价总额12000元；2018年12月8日采购胡姬花压榨花生油进价总额91200元；2018年12月15日采购口福一级大豆油进价总额14892元；2018年12月15日采购金龙鱼纯正玉米油及花生调和油进价总额30479.99元；2018年12月22日采购胡姬花压榨花生油进价总额91200元。二审中，正日盛食品公司、万圣发商店均认可，（2020）鲁0181刑初356号刑事判决认定的马云梅诈骗正日盛食品公司的433620元，系涉案马云梅出具的收到条中货款433620元。截至目前，正日盛食品公司尚未收到（2020）鲁0181刑初356号刑事判决中责令马云梅退赔的款项。另查明事实有（2020）鲁0181刑初356号刑事判决、2020年6月4日一审开庭笔录、万圣发商店商品验收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正日盛食品公司主张3万元货款系依据万圣发商店出具的万圣发超市经代销付款单，一审中万圣发商店对此并无异议，故对于该3万元货款，万圣发商店应予支付。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马云梅出具收到条中的货款433620元，是否应由万圣发商店承担。马云梅不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和事实查明，其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审中，双方均认可（2020）鲁0181刑初356号刑事判决认定的马云梅诈骗正日盛食品公司的433620元，系涉案马云梅出具的收到条中货款433620元。（2020）鲁0181刑初356号刑事判决已认定本案花生油买卖交易发生时，马云梅时任万圣发商店回村店店长，并以其职务身份，从正日盛食品公司采购花生油等货物，故马云梅就购进货物向正日盛食品公司出具收到条的行为，对正日盛食品公司而言，构成对万圣发商店的代理行为。正日盛食品公司持有的万圣发商店出具的其他载明供货商为宾吉公司的万圣发商店商品验收单，万圣发商店已自认款项应支付给杨丽萍，结合正日盛食品公司关于其与宾吉公司业务关系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述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正日盛食品公司与万圣发商店，故对万圣发商店主张正日盛食品公司主体不适格，其不应支付433620元货款，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中正日盛食品公司提交的24张万圣发商店商品验收单证实，万圣发商店回村店在2018年12月存在多次采购金额较大食用油的情形，且时任店长亦为马云梅。故马云梅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购进本案食用油的行为，相对于正日盛食品公司而言，并不有悖于正常交易量，不能证实正日盛食品公司对涉案损失存在明显过失。万圣发商店并无证据证实正日盛食品公司与马云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且万圣发商店未举证证实其向正日盛食品公司告知过马云梅不再于其店内任职的事实，根据尹信芳与杨丽萍的微信聊天，可知万圣发商店亦存在送过货但未打验收单的情况，故一审认定马云梅采购涉案花生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万圣发商店承担，并无不当。马云梅系以万圣发商店名义与正日盛食品公司发生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正日盛食品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请求万圣发商店承担民事责任，与刑事案件并非基于同一事实，本案与刑事案件分别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如果正日盛食品公司在刑事案件中获得退赔，则退赔金额应从万圣发商店应予给付的货款金额433620元及利息损失范围内相应扣减。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应结合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的认定，确定正日盛食品公司已经获得退赔金额和万圣发商店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范围，避免正日盛食品公司双重受偿。综上所述，万圣发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4元，由上诉人章丘市绣惠万圣发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