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吉24民申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文祥，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春，吉林南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薛垂贵，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长白山森工集团和龙林业有限公司职工，住吉林省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博，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延斌，男，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吉林省延吉市。再审申请人文祥因与被申请人薛垂贵、陈延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吉24民终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文祥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薛垂贵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是薛垂贵等人非法采矿沙、非法毁林进行犯罪过程中发生的非正常活动，不应受法律保护。2017年5月薛垂贵和陈延斌合伙开办沙场,薛垂贵是负责办理各种采沙手续和提供资金，租用场地，陈延斌负责经营管理，他们协商好后借用了文祥的银行卡,2017年8月12日薛垂贵把6万元转入到薛垂贵的邮政储蓄银行的卡号中(注:陈延斌已被列入到失信人名单)。2017年5月薛垂贵伙同白雪锋把位于和龙市八家子镇上南村的六亩半左右的杨树林砍伐后处理给他人,开始在此地开设沙场，非法采沙，薛垂贵把将近2万立方米的沙子非法处理掉，由于利润很高，沙场废料又多（大块河卵石没法卖)这边沙场不能粉碎河卵石薛垂贵说他能办下来合法的采沙手续，所以薛垂贵就和陈延斌协商之后，就在原沙场对面又开一家能粉碎河卵石的场子，薛垂贵付给陈延斌加工费（沙子每立方米20元石子15元)和设备安装费。结果薛垂贵手续一直没办下来，但沙场设备安装完成了开机生产30几分钟就被和龙市水利局勒令停业。文祥认为，薛垂贵在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中发生的经济往来不应受法律保护。犯罪所得非法利润、账款应没收上缴国库。二、文祥已将6万元全部支付给了陈延斌,文祥与陈延斌不存在共同借贷关系。因陈延斌已被列入失信人名单，资金不能转到陈延斌账号内,就借用了文祥的银行卡。2017年8月13日文祥在延吉市一次性现金给了陈延斌2.7万元，陈延斌用于购买钢材，安装设备等，(有证据)。到八家子镇陈延斌发现铲车转向泵坏了在八家子修配厂姓赵的来沙场修的，修理费实际是1100元,在我的邮政储蓄银行卡中(2017年8月13日)取了1000元现金(取款的同时陈延斌写了六万元的收条)给陈延斌交的是修配厂姓赵的修理费。文祥在2017年8月13日向陈延斌共支付2.8万元。2017年8月30日陈延斌要支付购买四平的碎石机款，文祥在和龙八家子邮政储蓄银行取了3.2万元现金给了陈延斌,他把此款通过分四次转到四平的王立波的银行的账户,（有存款明细账）现该吉林久盛生态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按当时的日期补开了叁万贰仟元的出售碎石机的收据。（因为上述款项及时交给陈延斌所以很快就生产了）这就是申诉人收到薛垂贵存入给申请人邮政储蓄银行6万元后支付给陈延斌的全部过程。文祥不应承担共同偿还债务的义务。三、关于1.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薛垂贵在2017年9月14日向文祥现金支付借款14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证人芦焕营在接受询问时，没有正面回答“其是否亲眼见过薛垂贵交给文祥14000元”,只说给完钱我就问了原告一嘴,原告说是14000元。证人亦没有正面答复给钱理由，证人说“原告在车上说借给被告文祥14000元”。14000元款项属陈延斌、薛垂贵一起购买筛沙机款，二人各出14000元由陈延斌交给卖筛沙机的人，一审采信不真实的证人芦焕营证言错误，二审采信的“证人刘克东系陈延斌、文祥购买筛沙机的交易对象，其陈述较为客观，且与一审证人芦焕营的证言能够相印证,可以证明薛垂贵向陈延斌、文祥交付14000元的事实”，其实是陈延斌和薛垂贵共同购买筛沙机的款。一、二审法院对14000元的认定事实有误，应当改判。陈延斌在一审法庭笔录中陈述的所谓的....7.4万借条薛垂贵让我把债务揽过来,这样对原告的工作没有影响了”又陈述:“收到6万,有1.4万元没有收到”。法官又问陈:为何向原告出具7.4万元的借条陈说“工人到头道法庭起诉，原告让我出具一份借条来应付工人们的起诉”。四、关于薛垂贵和陈延斌所进行的经济关系是合作关系，薛垂贵在起诉状诉求中提到要求薛垂贵和陈延斌承担水泥管款5000元。沙场场地是薛垂贵自己租的，租赁费也是自己付，并把拿来水泥管用于场地上，这个费用要求让文祥和陈延斌承担，后因撤回此项诉求，这足以证明陈延斌所说的薛办理采砂手续和生产用电费用由薛垂贵负责。和龙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6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书、(2017）吉2406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书、(2017)吉2406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李长平、段吉生、陈家乐起诉陈延斌、薛垂贵主张偿还工资款的事实能够证明此沙场的实际经营者就是薛垂贵、陈延斌。若文祥跟陈延斌合作开办沙场的话,起诉人怎么不把文祥一起告到法院。薛垂贵在一、二审开庭时陈述：“...之后,陈延斌因为设备安装时欠工人工资,被法院起诉也将我牵扯进去了。我与陈延斌一起到头道法庭，我与陈延斌说借钱就是借钱,陈延斌也认可就向我出具的借条。该借条确实是陈延斌后期补给我的...。”这足以证明薛垂贵和陈延斌是合伙经营沙场，当时有李长平、段吉生、陈家乐3人起诉到和龙头道法庭,薛垂贵收到起诉书和传票后就去沙场找到陈延斌商量怎么对付这些工人。薛垂贵就说到头道法庭找法官问问，薛垂贵自己进头道法庭找法官谈的，谈完出来后让陈延斌给薛垂贵写的借条。所以文祥认为这个借条不合理也不合法,不应受法律保护。陈延斌给薛垂贵补借条就是为了逃避薛垂贵的责任，把合伙经营关系改成借贷关系的虚假证据。综上所述，本案是薛垂贵、陈延斌约好,薛垂贵办理各种采沙手续、租场地、出租金、出设备安装资金，现场用电、陈延斌出设备，进行非法采沙，砍坏集体林木的犯罪过程中形成的赃款往来薛垂贵让陈延斌出具合作出资款，改性质为借贷关系,利用虚假诉讼取得一、二审法院支持，薛垂贵的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盗伐林木、虚假诉讼罪，请求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二十条规定，撤销一、二审判决书，依法再审本案，驳回薛垂贵的诉讼请求,依法将本案移送有关部门追究薛垂贵的刑事责任。薛垂贵提交意见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文祥的再审申请。陈延斌提交意见称，我对一、二审判决都有意见，我和薛垂贵是合作关系，借款的事实不存在。再审审查中，文祥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是薛垂贵毁林采沙的位置图复印件一份，来源于网络，证明薛垂贵毁林采伐不受法律保护；证据二是原件由陈延斌持有的王立波在四平农村商业银行存款明细一份、2017年8月30日购买粉碎机价格为32000元的收据一份，证明文祥把钱支付给陈延斌后，陈延斌向四平的王立波购买了粉碎机价格为32000元；证据三是和龙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6民初1133、1134、1135号民事判决书三份，证明李长平、段吉生、陈家乐作为原告将薛垂贵、陈延斌起诉至法院，要求薛垂贵和陈延斌支付尚欠上述人员安装采沙设备的劳务费。证据四是2017年8月12日文祥和陈延斌的租车协议一份，证明薛垂贵与陈延斌是雇佣关系，文祥将车出租给了陈延斌，文祥不缺钱，根本不必共同向薛垂贵借款；证据五是2017年8月13日购货凭证两份和运费条一份，原件在陈延斌手里，证明2017年8月13日文祥分两次向陈延斌支付了28000元现金，一次是27000元在延吉支付的，陈延斌用于购买上述购货凭证当中记载的货物，另1000元是在八家子邮政储蓄所取的，给陈延斌修车用了；证据六是证人张守宝的证言，证人证明其给文祥开车干活，是薛垂贵每天安排其干活。2017年8月份开始干的，大概干了接近一个月就走了，是文祥给其开了3000元的工资；证据七是证人金龙俊的证言，证明其和陈延斌是朋友，其在干活时认识的文祥，干活的时候看见薛垂贵。其给沙场干活，文祥、薛垂贵、陈延斌都没有给其工资，是陈延斌找其干活的，干是电焊的活今天是陈延斌找其来作证的；证据八是证人金雄哲的证言，证明是其朋友金龙俊把其叫过去给陈老板（陈延斌）干活，在法庭上坐的人其都不认识，只认识陈老板。其也没有见过薛垂贵，今天是其朋友金龙俊让其过来作证的。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采沙位置图复印，为网络下载材料，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涉嫌犯罪的情况下，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存款明细单上没有体现是谁向王立波支付汇款，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文祥将涉案32000元交付给陈延斌用于购买设备，假使钱款用于购买设备，亦不能排除二人共同向薛垂贵借款用于购买设备；证据三和龙市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中并未认定沙石厂为薛垂贵开设，亦未确认薛垂贵与陈延斌是合作关系或本案的借款为陈延斌的投资款，二审判决对上述判决予以维持并发生法律效力，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租车协议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购货凭证两份、运费条以及文详庭审中主张的证明内容与陈延斌在二审中关于“文祥分两次给的，收到钱后的7、8天先给了3.2万元，后期就把剩余的都给了”的陈述不相符，该证据证明力较低，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对于证据六、七、八证人张守宝、金龙俊、金雄哲的证言，仅能证明在沙场见到过薛垂贵，不足以证明沙场是由薛垂贵开设，且三位证人的工资均不是由薛垂贵发放，且其中证人金龙俊、金雄哲是由陈延斌找来为文祥作证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上述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薛垂贵与陈延斌是合作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文祥主张“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是薛垂贵等人非法采矿沙、非法毁林进行犯罪过程中发生的非正常活动，不应受法律保护”的再审事由。针对上述再审事由，文祥没有提供客观证据证明本案经济往来涉嫌刑事犯罪，文祥的该项再审事由不成立。关于文祥主张“其并非案涉借贷的共同借款人”的再审事由。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薛垂贵将案涉款项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了文祥，文祥抗辩称“陈延斌是失信人，其账户被冻结，故将账户借给陈延斌使用”，并在二审中提交取款明细以及作出关于“8月12日收到6万元，8月13日现金交付28000元，8月30日取现32000元”的陈述解释予以证明，但其二审中的陈述与一审庭审中关于“确实收到该60000元，但是60000元直接转给了陈延斌”的陈述前后矛盾,按照文祥的主张“其是帮陈延斌代收借款”，即文祥没有理由在2017年8月12日收到薛垂贵的6万元后继续控制该款项，其应当立即将收到的款项交付给陈延斌，且文祥的上述解释陈述与陈延斌二审中的“文祥分两次给的，收到钱后的7、8天先给了3.2万元，后期就把剩余的都给了”的陈述不相符，结合证人芦焕营关于“其看见薛垂贵向文祥交付款项”和出售筛沙机的证人刘克东关于“薛垂贵给文祥点钱，文祥将钱给我”的证言，在文祥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不是共同借款人的情况下，原审认定薛垂贵与陈延斌、文祥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并无不当。文祥的该项事由不成立。关于文祥主张“薛垂贵与陈延斌是合作关系，薛垂贵借补借条的方式将合伙经营关系改成借贷关系”再审事由。经审查，陈延斌对案涉借条无异议，且借条内容明确表述“借薛垂贵人民币柒万肆仟元整设备安装款”，文祥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薛垂贵与陈延斌合作期间陈延斌的投资款。文祥的该项再审事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文祥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文祥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景秋审判员 金亨今审判员 邓 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