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敏祺，女，1986年2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妍，女，1997年5月19日出生，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昌武，天津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天津富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魔豆艺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1号楼10层2单元1005。法定代表人：贺小宝，总经理。上诉人赵敏祺因与被上诉人孙妍、原审被告北京魔豆艺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敏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赵敏祺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孙妍与魔豆公司形成口头协议的时间是在2020年2月，孙妍付款的时间是在2019年6月23日。魔豆公司股权变更至赵敏祺一人名下的时间是在2020年的4月20日。即便按照北京最初构想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退出时间计算，也应该是2020年的4月7日，都晚于合同订立时间以及孙妍的实际付款时间。从以上时间点可以看出，魔豆公司在与孙妍达成服务合同的时间节点，以及收取孙妍费用的时间节点，都属于普通的有限责任公司，而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该项规定，于本案而言并不适用。该条法律规定的立法宗旨是因为一人股东控制公司，极易混淆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将公司财产充作私用，以公司名义为自己的目的借贷和担保，有计划的独占公司的财产，欺诈债权人，回避合同义务等等。这些滥用有限责任的行为都源于一人公司中缺乏股东之间的相互制约，而这又是不能从一人公司本身的结构或治理来实现监督的。所以法律必须采取其他更为有效的规制措施。赵敏祺认为，公司法六十三条是否应予以适用，并非要考虑争议或者诉讼产生时公司是否为一人公司，而应当考虑的是产生诉讼的合同订立或实际履行时是否为一人公司。就本案而言，因魔豆公司与孙妍合同的建立、款项的收取时间都是在魔豆公司并非一人制股东的期间。并不会出现“一人控股股东极易混淆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的”的情况。显然本案的实际情况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并不相符。而且，赵敏祺在本案中也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并且可以提交进一步的证据证明赵敏祺和魔豆公司的财产是独立的，不存在任何财产混同的情况。孙妍辩称，不同意赵敏祺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魔豆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孙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孙妍与魔豆公司达成的魔豆艺设学校教学服务合同无效；2．判令魔豆公司及赵敏祺连带返还教学服务费49600元；3．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用由魔豆公司及赵敏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魔豆公司股东原为赵敏祺及北京最初构想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4月7日北京最初构想科技有限公司退出。孙妍因欲申请留学欲参加魔豆公司的培训课程，2019年5月9日魔豆公司签署了与孙妍的《魔豆艺设学院教学服务合同》，约定课程及服务周期为21个月，甲方为乙方提供包含作品集课程套餐、申请服务、督导服务等课程及服务，课程服务费为49600元，凡因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一切争议，协商不成时，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孙妍未在该合同中签字。孙妍于2019年6月23日通过支付宝向赵敏祺转账支付49600元。孙妍在魔豆公司学习了2节COACH课程、21节一对一课程，双方均认可剩余课程费用为37100元。后魔豆公司发布公告，称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及国际形势影响，该公司决定自2020年5月31日停业。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1.魔豆公司主张孙妍同意与该公司签订《魔豆艺设学院教学服务合同》，并缴纳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服务费，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接受了合同约定的课程服务，孙妍因个人原因未完成合同签字的流程，双方事实合同关系已经建立并生效，按照该合同约定，本案应由北京仲裁委员会管辖。孙妍否认《魔豆艺设学院教学服务合同》对其存在法律效力，不认可双方达成了仲裁条款。2.孙妍主张双方达成的《魔豆艺设学院教学服务合同》无效，理由为魔豆公司不具备教学许可证，没有教学培训的资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应退还全部学费。魔豆公司主张从事教育培训是否必须要具备办学许可证的问题，不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范围，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3.孙妍主张赵敏祺作为魔豆公司唯一的自然人股东，其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赵敏祺应对魔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魔豆公司主张赵敏祺成为该公司唯一股东的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该公司与孙妍达成协议、孙妍转账付款时该公司并非一人公司，因此赵敏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提交了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称赵敏祺名下尾号为6212的账户系该公司为客户转账便利专门开设的专用银行卡，所收取的款项全部用于魔豆公司经营。孙妍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1.因孙妍未签署魔豆公司制订的《教学课程与服务合同书》，该合同对孙妍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魔豆公司提出的双方存在仲裁条款、本案应由北京仲裁委员会管辖的意见不予采纳。2.孙妍与魔豆公司就教育服务达成了口头协议。现孙妍主张该口头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因此无效，应退还全部学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规定：“举办事实学历教育、续签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举办实施以职业技能为主的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力资源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上述“强制性规定”系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孙妍以与魔豆公司达成的教育服务口头协议不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孙妍要求认定双方口头协议无效的主张，对其以此为由要求魔豆公司退还全部学费的请求亦不予支持。3.魔豆公司因自身原因不能继续履行双方达成的教育服务协议，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孙妍退还未学习课程的费用37100元。4.《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自2020年4月7日北京最初构想科技有限公司退出后，赵敏祺成为魔豆公司唯一股东，魔豆公司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审理中，赵敏祺并未举证证明魔豆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本人的财产，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孙妍要求赵敏祺与魔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孙妍要求魔豆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魔豆公司、赵敏祺经传票传唤第二次开庭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魔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孙妍学费37100元，赵敏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孙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查，魔豆公司于2020年12月23日将法定代表人由赵敏祺变更为贺小宝。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赵敏祺是否应就魔豆公司向孙妍返还的学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自2020年4月7日北京最初构想科技有限公司退出后，赵敏祺成为魔豆公司唯一股东，魔豆公司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赵敏祺并未举证证明魔豆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故一审法院判令赵敏祺就魔豆公司向孙妍返还学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赵敏祺主张魔豆公司在与孙妍达成服务合同时及收取孙妍费用时均属于普通有限责任公司，而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赵敏祺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意见，因赵敏祺系孙妍与魔豆公司签订合同、交纳学费时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账户收取学费，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公司管理经营，及魔豆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赵敏祺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敏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元，由赵敏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