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吴国民，男，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鲁玉芬，女，196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龙，新疆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赵玉平，男，196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吕德成，男，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智海，男，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朱晓红，女，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智江，男，1975年3月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朱国明，男，1975年8月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炳贤，男，1970年2月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上诉人吴国民、鲁玉芬因与被上诉人赵玉平、原审第三人吕德成、陈智海、朱晓红、陈智江、朱国明、王炳贤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4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国民及其与上诉人鲁玉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龙，被上诉人赵玉平，原审第三人吕德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智海、朱晓红、陈智江、朱国明、王炳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玉芬、吴国民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4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诉争房产享有所有权，且有足以阻止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对法律的适用及理解有偏差。一、上诉人对诉争房产享有所有权且足以排除强制执行。1.案涉房屋不属于吕德成的责任财产，不应纳入强制执行的范围。赵玉平申请查封、执行的案涉房屋，系吕德成开发建设的商铺，吕德成将该商铺所有权转至兰州湾镇大疙瘩村民委员会，该村民委员会又将该商铺顶账顶给王华，王华将该房屋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已将房款全部付清，并实际占有使用和出租。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与王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此时，王华和吕德成对该房屋即不再享有法律上的实体权利。2.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与被上诉人赵玉平在原审第三人吕德成处享有的从债权相比，应予优先保护。上诉人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在已支付完毕购房款并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对吕德成享有请求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进而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权利，该权利也被称之为物权期待权。依据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4民初1367号生效民事判决，赵玉平对吕德成享有的是担保从债权，该债权与涉案房屋并无直接关联。该债权主债务人陈智海、朱晓红有一定的清偿能力，且除吕德成外还有多名担保债务人。就本案而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意味着作为买受人的上诉人有权请求出卖人依约交付所购房屋，该请求权作为一般合同债权与赵玉平基于担保合同享有的从债权相比，上诉人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实质上是唯一的主债权，应当优先保护，以避免发生没有必要的累诉。但上诉人在依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实际合法占有所购房屋的情况下，其基于合同享有的一般债权就转化为其对该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该物权期待权虽然仍属于债权的范畴，但已不同于一般债权。据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尽管尚不属于《物权法》意义上的物权，但已具备了物权的实质性要素，上诉人可以合理预期通过办理不动产登记将该物权期待权转化为物权。上诉人所享有的权利在内容和效力上已经超过了被上诉人赵玉平享有的从债权，应优先于赵玉平享有的从债权予以保护。至于涉案房屋因上诉人自身原因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影响上诉人享有前述物权期待权的认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2019）最高法民再49号判例与本案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方面具有相似性，特别是在审判要旨的分析说理方面与本案较为类似，应比照判例裁判。 赵玉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吕德成述称，同意上诉人鲁玉芬、吴国民上诉请求及理由。 陈智海、朱晓红、陈智江、朱国明、王炳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鲁玉芬、吴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登记于第三人吕德成名下的玛纳斯县乌伊路西堡商服楼二层3-1号商铺（以下称系争房产）归原告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玉平与陈智海、朱晓红、陈智江、朱国明、吕德成、王炳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新2324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陈智海、朱晓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玉平偿还借款700000元及支付利息54000元，同时判令被告陈智江、朱国明、吕德成、王炳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义务人未按上述判决书履行，赵玉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20）新2324执13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吕德成所有位于玛纳斯县乌伊路系争房产。吴国民对一审法院处理系争房产提出异议，主张其购买了该房产，要求解除查封。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新2324执异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吴国民的异议请求”，吴国民对此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又查，2005年8月1日，玛纳斯县政府召开县长办公会议，研究确定在巨龙公司以西、玛电以东、312国道以北、大疙瘩村以南修建停车场，从土地出让金中拿出价值约30万元商铺两套作为兰州湾镇大疙瘩村村民委员会（下称大疙瘩村）用地补偿，商铺建成后交付大疙瘩村。2009年4月10日大疙瘩村与王华签订《楼房移交协议》，约定“大疙瘩村将青年路北楼房一套以19.5万元价格顶账出售给王华，以清偿大疙瘩村欠王华债务，大疙瘩村协助办理产权证”。2010年3月30日，王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出售给吴国民、鲁玉芬位于玛纳斯县青年路北商住楼一套，现金总额168000元，房款一次性已付清”。2010年5月18日，吕德成、崔家瑜、吴国民、鲁玉芬签订《关于房屋产权证移交说明》，载明“吴国明、鲁玉芬夫妇2010年3月18日购买青年路北、大疙瘩村顶账出售给王华的商住楼一套，房款一次付清，开发商吕德成将以自己名义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交给吴国明、鲁玉芬夫妇……”。2016年1月7日玛纳斯县公安局头工乡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王华因病于2014年3月25日死亡”。再查明，大疙瘩村抵偿出售给王华、王华又出售给吴国民的房产即本案系争房产，该房产位于玛纳斯县乌伊路西堡综合商服楼二层3-1号，原不动产权证号为玛房权证玛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吕德成。2019年5月吴国民、鲁玉芬亲属王建强征得吴国民、鲁玉芬同意更换不动产权证书，新不动产权证号为新（2019）玛纳斯县不动产权第XXXX号，吴国民、鲁玉芬为规避高额税收，自愿将不动产继续登记在吕德成名下。还查明，吴国民、鲁玉芬名下登记的不动产有位于玛纳斯县御景苑小区三区X号楼X单元X室住宅一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国民、鲁玉芬是否系争房产所有权人，其对系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吴国民、鲁玉芬是否对系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问题。吴国民、鲁玉芬主张其从王华处因买卖而受让物权。买卖系物权继受取得的原因之一，对于不动产物权继受取得而言，买卖合同的成立和有效仅仅意味着债权人对合同相对人的债权请求权成立，如欲使其取得具有排他效力的物权，应当履行法定的公示程序。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可见，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取得，除了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外，只有在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后，方能取得包括所有权在内的不动产物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系争房产登记在吕德成名下，吕德成对系争房产享有所有权。吴国民、鲁玉芬主张其是系争房产的所有权人，该主张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记载不一致，且吴国民、鲁玉芬自愿将房产登记在吕德成名下，并非产权登记簿记载错误，故吴国民、鲁玉芬的主张其为系争房产所有权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吴国民、鲁玉芬对系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吴国民、鲁玉芬提供的楼房移交协议、收条、房屋产权证明等证据，能够证实在法院查封前其与出卖人已签订书面协议、支付全部价款，长期占用使用系争房产，符合该法律规定的前三项，但系争房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告在2010年购买系争房产时对产权登记于他人名下的情况明知，但未积极办理过户登记；在2019年更换不动产权证时，为规避缴纳高额税收，仍自愿将系争房产登记于他人名下，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原告为了避税而故意为之，并非不能归属于原告所能控制的原因而未办理；原告对于符合办理过户登记条件的房屋无正当理由，未在合理时间内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符合该法律规定“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纳税义务是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义务，原告所谓的避税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对于这种行为不予支持和提倡，吴国民、鲁玉芬对系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吴国民、鲁玉芬提出“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49号判决书中案情与本案一致，应同案同判”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一条规定，本意见所称类案，是指与待决案件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具有相似性，且已经人民法院裁判生效的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在该案中支持了房屋买受人排除强制执行的请求，但该案与本案有较大差别：首先，不动产买卖双方主体不同，该案系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商品房出售给买受人，买受人以消费者身份购房；本案不动产买卖双方均为自然人，为一般买受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针对登记于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和登记在其他买受人名下的不动产，买受人在是否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作出了完全不同的规定。其次，该案在认定买受人享有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时要求同时具备三个条件，即在执行标的已成为买受人责任财产、买受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物权期待权、具有居住与生存利益，在该三个条件同时具备的情况下，方得出买受人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结果。本案中，买受人名下尚有其他不动产，系争房产并不具备居住与生存利益，与该案实际情况不同。据此，待决案件与原告提供的案例在案件事实及法律适用上有一定差别，对原告提出类案参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遂判决：驳回吴国民、鲁玉芬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诉争房产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国民、鲁玉芬上诉称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涉案房屋不应作为执行标的，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案涉房屋系吴国民、鲁玉芬从王华处购买所得，于2010年3月30日王华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出售给吴国民、鲁玉芬位于玛纳斯县青年路北商住楼一套，现金总额168000元，房款一次性已付清”。并于2010年5月18日，吕德成、崔家瑜、吴国民、鲁玉芬签订《关于房屋产权证移交说明》，载明“吴国明、鲁玉芬夫妇2010年3月18日购买青年路北、大疙瘩村顶账出售给王华的商住楼一套，房款一次付清，开发商吕德成将以自己名义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交给吴国明、鲁玉芬夫妇……”。上诉人认为其享有的房屋买卖请求权优先于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主张其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对于以购买方式取得案涉房产而言，上诉人与王华系自然人之间的房屋买卖，买卖协议及移交说明的成立和有效仅是上诉人享有对案涉房产享有请求进行所有权变更登记的权利，该权利性质上仍属于债权请求权与物权有别。就本案而言，因规避缴纳房屋过户税金的目的，上诉人长期放任案涉房产登记在第三人吕德成名下，未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据此，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并不具有优先于普通债权从而排除执行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国民、鲁玉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吴国民、鲁玉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晓蕾 审 判 员 赵 丽 审 判 员 彭 涛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马海成 书 记 员 赵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