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莱芜金诺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董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文，山东史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玮，山东史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明恒旺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法定代表人：郑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忠，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红军，东明明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山东宝鼎煤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玉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应熙，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应吉，山东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莱芜金诺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明恒旺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旺公司）及原审被告山东宝鼎煤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鼎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恒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不清，恒旺公司为金诺公司出具收到422000元收据后，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金诺公司已不欠恒旺公司任何款项，不应再承担任何偿还责任。首先，2020年3月18日，恒旺公司与宝鼎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宝鼎公司从东明公司处购买洗油。至2020年4月份，共计货款422000元。因金诺公司、恒旺公司、宝鼎公司及案外人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伦公司）四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20年10月10日四方协商同意签订了《转账协议》，协议约定，宝鼎公司欠付恒旺公司的货款422000元由金诺公司承担。该债务转移形式合法有效。《转账协议》签订后，委托李志刚与恒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志忠处理该笔货款事宜。但在付款过程中，因恒旺公司急于回收资金，经与金诺公司及富伦公司商议后，恒旺公司同意让利122000元，剩余的货款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恒旺公司，恒旺公司表示同意。故同年10月13日，金诺公司委托李志刚从其邮储银行账户提取现金134000元，将其中的122000元作为费用进行处理，恒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020年10月20日，恒旺公司收到300000元现金后，向金诺公司出具收到422000元的收据一份，该收据加盖东明恒旺化工有限公司公司财务专用章，右下方经办人处有孙志忠的签字确认，且该收据特别标注：现金收款。该收据应当为双方之间对该笔债权债务结算的重要凭证，因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其次，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金诺公司称30万元系支付货款，另一笔134000元与本案无关”应属认定事实错误。金诺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并没有作出任何这样陈述或者其他与之意思相近的陈述意见。金诺公司在庭审中回答法官提问的是2020年10月20日提取的198500元是否与本案有关，法官没有发问134000元是否与本案有关。故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认定金诺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于理不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第一、在一审中，恒旺公司补充了关于“扣除30%货款是否具有合法性”问题，但在庭审中，恒旺公司一直强调当初是同意扣除该货款的，只不过是现在反悔而已。根据会计准则，收款收据是经济活动中的重要付款凭证，金诺公司交付现金，恒旺公司为金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完全符合交易习惯或者行业惯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双方已清洁债权债务，一审法院判决金诺公司再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第二、在一审中，法官询问恒旺公司：“你方刚才陈诉的所谓按总货款的30%扣除，其意思是让你们放弃总货款的30%么？”恒旺公司回答：“是，但是不是我们的真实意思表示，我们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只有同意。”该回答应当认定为，恒旺公司自认当时同意放弃总货款的30%，且在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部分，“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供了通话录音，通过通话录音显示由宝鼎公司付款的话下浮30%，签了转账协议后金诺公司同意调为25%”，足以证实恒旺公司同意承担总货款的30%即122000元，作为该笔债权债务最终的结算方式，系经双方商议后，均同意的结果，该行为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对于己不利的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扣留122000元作为费用、原告是否放弃该货款等未举证”应属适用法律错误，且在恒旺公司已经自认当时已经放弃122000元货款的情况下，无权再次向金诺公司主张权利，恒旺公司再次向金诺公司主张已经放弃的122000元的情形，构成悔约，明显违反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第三、恒旺公司在庭审中一直强调金诺公司存在胁迫或者被欺诈情形，该主张应属撤销权范畴，在恒旺公司未依法行使撤销向金诺公司出具的422000元收据的情况下，该收款收据即代表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清结。三、一审庭审过程中，恒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志忠表示想要退款，实质上具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既然恒旺公司想要解除合同，金诺公司完全同意解除《转账协议》，恒旺公司只需退还金诺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即达到意思表示，更无权向金诺公司主张122000元。恒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宝鼎公司辩称，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恒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宝鼎公司、金诺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22000元；2.诉讼费由宝鼎公司、金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旺公司与宝鼎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宝鼎公司从恒旺公司处购买洗油，经双方结算货款共计422000元。富伦公司（甲方）、宝鼎公司（乙方）、恒旺公司（丙方）、金诺公司（丁方）签订《转账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大致内容如下：经四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相互转账来抵销往来账款，丙方同意将乙方所欠货款422000元转到丁方在甲方的账户中，相应导致丙方在乙方的债权减少，丁方在甲方的债权增加，乙方、丙方在甲方的债权减少。由此转账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由丙方与丁方承担，与甲方、乙方无关。2020年10月15日，恒旺公司为金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孙志忠办理宝鼎公司的转账货款事宜。金诺公司指派李志刚于2020年10月20日从银行取现30万元支付给孙志忠，孙志忠出具收到现金422000元的收据，但否认收到了全款。庭审过程中，金诺公司提交了李志刚的银行交易明细两页，沟涂了两笔业务，分别为2020年10月20日的30万元和2020年10月13日的134000元，金诺公司称30万元系支付货款，另一笔134000元与本案无关。庭后，金诺公司提交了现金付款说明一份，该说明中陈述2020年10月13日金诺公司委托李志刚从邮政储蓄银行提取现金134000元，将其中的122000元作为费用进行处理，这与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庭审过程中，恒旺公司提供了其职工孙志忠与李志刚、孙志忠与宝鼎公司许磊的通话录音，通过通话录音显示，在恒旺公司向宝鼎公司索要货款时，宝鼎公司工作人员许磊曾表示由宝鼎公司付款的话下浮30％，签了转账协议后金诺公司同意调为25％，孙志忠表示金诺公司实际仅支付了30万元、想要退款。一审法院认为，恒旺公司与宝鼎公司存在购销关系，经双方对账确认货款为422000元，因金诺公司与宝鼎公司、案外人富伦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述四方达成转账协议，确认宝鼎公司欠恒旺公司的货款422000元由金诺公司承担，上述事实证据确凿，恒旺公司、宝鼎公司、金诺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转账协议签订后，宝鼎公司已将债务转移给金诺公司，故恒旺公司要求宝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诺公司委托李志刚与恒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志忠处理货款支付事宜，2020年10月20日李志刚从银行取现30万元后支付给恒旺公司，恒旺公司为金诺公司出具了422000元的现金收据，对此恒旺公司主张李志刚实际只支付了30万元，金诺公司辩称既然出具了422000元的收据就应当认定东明恒旺化工有限公司收到了现金422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志刚是否支付了剩余的122000元。恒旺公司为金诺公司出具收据的日期为2020年10月20日，结合金诺公司提交的李志刚的银行流水显示当日李志刚提取现金30万元，与恒旺公司收到的货款金额一致。对于剩余的122000元，庭审中金诺公司明确表示李志刚银行卡明细中2020年10月13日提取现金134000元的该笔业务与本案无关，庭后却表示该134000元“中的122000元作为费用进行处理”，显然该122000元未支付给恒旺公司，但金诺公司对于扣留122000元作为何费用、恒旺公司是否放弃该货款等未举证。故金诺公司辩称与恒旺公司之间的债务已结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恒旺公司要求金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莱芜金诺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东明恒旺化工有限公司货款122000元；二、驳回东明恒旺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0元，减半收取计1370元，由山东莱芜金诺碳素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宝鼎公司在二审中明确称在签订案涉四方转账协议之前，其与恒旺公司就422000元债务下浮30%的问题没有协商成功。四方转账协议明确载明宝鼎公司欠付恒旺公司货款422000元，金诺公司亦认可该转账协议系债务转移，因此，由宝鼎公司转移至金诺公司欠付恒旺公司的债务数额应为422000元。案涉争议的122000元，金诺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认可没有支付给恒旺公司，并主张经签订转账协议的四方协商后作为“费用”进行了处理，但是金诺公司对“费用”是什么无法做出解释，金诺公司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恒旺公司明示放弃了该122000元。恒旺公司虽向金诺公司出具422000元收据，但现已查实，金诺公司仅向恒旺公司支付了30万元现金，因此，金诺公司主张其与恒旺公司已经结清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金诺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一审法官询问恒旺公司“按总货款的30%扣除的意思”及恒旺公司回答内容，经查一审庭审笔录，恒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补充的诉状理由中提及的扣除总货款30%，是指的原债务人宝鼎公司要求扣除总货款30%以及恒旺公司被迫同意，但宝鼎公司在二审中明确陈述就扣除总货款30%问题宝鼎公司与恒旺公司并未协商一致。金诺公司在二审中称，在其向恒旺公司付款过程中，恒旺公司与金诺公司、富伦公司协商后口头放弃了122000元，但金诺公司对此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因此，对于金诺公司主张恒旺公司已经放弃122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上诉人山东莱芜金诺碳素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耀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