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海龙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3号22号楼七层718室。法定代表人：刘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北京道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晓斌，北京道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131号。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振平，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海龙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南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5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刘国俊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海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被上诉人江苏南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振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海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江苏南通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海龙公司支付利息（以1267180.4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以420470.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暂计至2021年3月22日，共计405912.42元，应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江苏南通公司项目经理崔新民承诺对欠款追加利息，该承诺应当视为江苏南通公司与金海龙公司之间针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的另行约定，一审法院未按该标准认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认定事实错误。江苏南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金海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江苏南通公司向金海龙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687651.23元；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江苏南通公司向金海龙公司支付2018年5月17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自2018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以1687651.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为57450.46元；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87651.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现暂计算至2021年2月25日，利息为354875.55元，故暂计算利息总数412326.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6日，江苏南通公司（承包人）与金海龙公司（分包人）签订《中国石油科技信息楼（中国石油集团技术中心暨石化工程技术研发中心项目）消防专业分包工程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协议书》），约定：鉴于中石油（北京）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与承包人已经签订的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承包人为完成中国石油科技信息楼（中国石油集团技术中心暨石化工程技术研发中心项目）工程建设中的消防专业分包工程，已接受分包人提出的承担本分包工程的施工、完工、交付并维修其任何缺陷的投标。分包工程名称为中国石油科技信息楼（中国石油集团技术中心暨石化工程技术研发中心项目）消防专业分包工程，工程地点在中国石油科技创新基地A-15地块，分包工程内容为：消防工程（图纸范围内的全部火灾报警与消防联动控制系统、气体灭火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及高压细水雾灭火系统，不包涵火灾漏电系统，具体内容详见招标文件技术标准和要求）附件1专业分包人负责采购的部分材料和工程设备的技术标准和要求、招标图纸、工程量清单。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20日，计划完工日期为2016年8月30日。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为8458837.08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206189.07元。承包人江苏南通公司的项目经理为崔新民（高级工程师）。缺陷责任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后24个月。合同第17.3.3约定了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2）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逾期付款时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应付款项总金额。（4）进度付款涉及政府性资金的支付方法：工程进度款支付至签约合同价格的80%暂停支付。待工程结算完毕，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款的90%，最终结算金额需经发包人上级主管单位委派的审计单位审计后确定。工程审计工作完成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下的结算价款的5%为质保金，待缺陷责任期满后无息支付承包人应得的质保金。承包人办理付款时分包人应提供相应的正式发票或质保金收据。工程竣工结算期间，分包人根据实际情况可提出付款申请，该申请经发包人、监理、承包人同意后，方可支付。《合同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庭审中，为证明施工资质，金海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建筑企业资质证书等证明文件，江苏南通公司认可金海龙公司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江苏南通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进场施工。另查一，庭审中，金海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18年12月20日金海龙公司与江苏南通公司双方签订的《分包单位结算清单》，其中记载：“工程于2016年12月30日竣工，业主方上报最终审计于2018年4月25日结束，现按业主方审定的结算额及合同约定分包工程结算如下，结算尾款待收到业主工程款后支付。业主对消防单位有扣款时，由消防单位承担。工程合同金额为8458837.08元。1、甲方审计金额8966081.66元；2、按合同规定交纳管理配合费4%，8966081.66*4%=358643.27；3、扣除水电费-77226.45元；4、扣除冬季供暖费-89660元；5、扣除其他费用见附表-31136元；6、结算金额8966081.66-358643.27-77226.45-89660-31136=8409415.94元；消防专业结算总价8409415.94元；预留金额为工程质量保修金8966081.66*5%=448304.08元”，江苏南通公司认可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作为证明竣工时间的证据。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按照原合同第17.3.3（4）的约定执行。为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金海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北京市昌平区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2016年11月15日），江苏南通公司表示因金海龙公司未提供原件，其不予认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庭审中，金海龙公司与江苏南通公司双方均认可金海龙公司已收到工程款6721764.71元，江苏南通公司尚欠工程款1687651.23元未支付，其中包括质保金420470.8元，江苏南通公司表示同意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质保期，双方均认可质保期已过，但金海龙公司认为质保期在竣工验收后24个月即2018年12月30日结束，江苏南通公司认为竣工时间不确定，无法确定质保期的具体结束时间。另查二，金海龙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其明确表示主张的不是违约金，而是逾期付款利息，其认为本合同审计于2018年4月25日结束，根据《合同协议书》第17.3.3的约定，江苏南通应在14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即江苏南通公司应在2018年5月17日前向金海龙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金海龙公司称与江苏南通公司沟通后，江苏南通公司的崔新民表示“一年期商票年利率10%，半年期商票年利率8%”，北京金海龙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120万元准备走流程，并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12月19日与崔新民的微信聊天记录。江苏南通公司仅认可崔新民为一般员工，但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件，不认可该证据。为证明催款过程，金海龙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商业承兑汇票等证据。经查，2019年1月30日，江苏南通公司向金海龙公司出具了商业承兑汇票，出票金额为1687651.23元，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7月30日。汇票到期后，江苏南通公司于2019年4月1日重新出具了一张商业承兑汇票，出票金额为1687651.23元，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10月1日。2019年10月21日，汇票付款人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拒付理由为付款人未提供同意付款证明。据此，金海龙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以1687651.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87651.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江苏南通公司认为双方的结算工作在2018年12月20日结束，应该自此计算14个工作日支付结算价款的95%，但同意以剩余工程款95%的款项部分计算利息，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对于保证金420470.8元，因合同约定无息支付，故不同意支付质保金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金海龙公司与江苏南通公司签订的《中国石油科技信息楼（中国石油集团技术中心暨石化工程技术研发中心项目）消防专业分包工程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合同签订后，金海龙公司依约完成涉案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已交付使用，故江苏南通公司理应向金海龙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现金海龙公司主张江苏南通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687651.23元，江苏南通公司表示同意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金海龙公司主张利息一节，因江苏南通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对于该项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计算标准，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均同意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按照原合同第17.3.3（4）的约定执行，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合同第17.3.3（4）约定：“进度付款涉及政府性资金的支付方法：工程进度款支付至签约合同价格的80%暂停支付。待工程结算完毕，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款的90%，最终结算金额需经发包人上级主管单位委派的审计单位审计后确定。工程审计工作完成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下的结算价款的5%为质保金，待缺陷责任期满后无息支付承包人应得的质保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最终结算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然而发包人上报最终审计已经于2018年4月25日结束，工程审计工作完成后确定了最终结算金额为8409415.94元，14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5月17日之前，江苏南通公司应支付最终结算价款的95%，但江苏南通公司目前仅支付了工程款6721764.71元，尚未达到95%。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江苏南通公司尚欠工程款1687651.23元未支付，其中包括质保金420470.8元，故江苏南通公司应于2018年5月17日之前支付1267180.43元，但其未按时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且客观上给金海龙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江苏南通公司支付利息，以1267180.4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金海龙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金海龙公司主张质保金的利息请求，因江苏南通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分包单位结算清单》中写明的竣工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结束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虽然江苏南通公司主张合同约定了无息支付，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市场交易习惯，双方关于无息的约定仅仅限于缺陷责任期内，即工程竣工验收后24个月内，并不能据此认定质保期结束后未及时支付质保金也无需再支付相应的利息，故对于金海龙公司要求质保金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利息支付时间，一审法院酌定江苏南通公司支付质保金利息，以420470.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金海龙公司主张的质保金利息计算方式，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江苏南通公司不予支付质保金利息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金海龙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工程款1687651.23元；二、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金海龙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以1267180.4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20470.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金海龙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金海龙公司提供其公司联系人张炯锋与江苏南通公司项目经理崔新民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崔新民是履行职务行为江苏南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关于合同效力及江苏南通公司给付金海龙公司工程款1687651.23元的认定均未对此提出上诉，金海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仅针对工程款利息，故本院仅对金海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金海龙公司提交的崔新民与其的聊天记录来看，并不能看出崔新民向金海龙公司作出了按年利率10%，半年利率8%的标准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意思表示，且金海龙公司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崔新民有权代表江苏南通公司对利息进行承诺，故金海龙公司要求江苏南通公司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给付欠付的工程款利息的主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按照江苏南通公司对金海龙公司应付款节点认定的江苏南通公司应支付的利息计算方式及结果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金海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9元，由北京金海龙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