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田立志，男，199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腾，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晟世阳光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龙泽苑街道风雅园二区1号楼A段。法定代表人：李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波，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田立志与上诉人北京晟世阳光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世阳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立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腾，上诉人晟世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罗永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立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晟世阳光公司向田立志支付仲裁裁决第二项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的提成和基本工资共计3091.03元、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5月15日的双倍工资差额25103.4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20元、仲裁裁决第三项基本生活费616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晟世阳光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致清楚，部分不够准确。双倍赔偿应按照3000元为基数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计算基数应按照3000元加提成计算，基本生活费应按照仲裁裁决判决。晟世阳光公司辩称，不同意田立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晟世阳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田立志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是：因疫情影响，2020年5月前晟世阳光公司未实际开业经营，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之说，田立志要求支付2020年1月16日之后的工资及最低生活费没有依据。田立志辩称，不同意晟世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田立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晟世阳光公司支付工资、基本生活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共计11514.48元（与仲裁裁决金额一致）；2.晟世阳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3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晟世阳光公司承担。晟世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晟世阳光公司无须支付田立志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2677.24元及2020年5月13日至2020年5月15日的工资413.79元；3.晟世阳光公司无须支付田立志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6160元；4.晟世阳光公司无须支付田立志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63.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立志称其于2019年7月1日入职北京大唐俊秀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后因大唐公司经营问题，在2019年12月被晟世阳光公司接收，2019年12月11日，其劳动关系转至晟世阳光公司，岗位不变，约定底薪为每月3000元，其2019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因处理治安事件请假7天，2020年1月20日，晟世阳光公司的股东陈长龙支付了其2020年12月的底薪1591.9元和提成510元。晟世阳光公司称其公司与田立志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公司在2020年1月花费130万元收购了大唐公司的健身会员，其公司股东给田立志转账是因为大唐公司拖欠员工工资，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帮助先行支付员工的工资。田立志称晟世阳光公司在2019年12月已接管原大唐公司的管理和财务，除了工商登记当时未及时变更外，前台工作人员、收款账户等均已变成由晟世阳光公司控制和管理。晟世阳光公司提交《房屋租赁合同》称其公司在2020年1月才签署租房合同，自2020年1月16日才开始承租，田立志称其工作的地址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龙泽园街道风雅园，不是晟世阳光公司所提交租房合同中的“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云趣园二区1号楼A段”。田立志称其在2020年5月15日被晟世阳光公司的宋某移出工作的微信群，晟世阳光公司对此称田立志在其公司的工作群是因为在大唐公司的钱没有套出来，只在公司工作群两三天。微信记录显示，2020年5月13日下午，田立志在群名为“回龙观一千万”的微信群内发言称“总结：没有短期卡，定金我给你退了，再送你大礼包。只要你付定金，啥卡我都尽量给你优惠，能答应的我尽量都答应你，你放心，不行，我就给你把定金退了！！”。2020年5月14日，宋某在该群内发言“各组开完会、3点大会”。2020年5月14日，田立志在微信群名为“定金500个，报备群”的群内发言“都是一个团队的，疫情期间也没有收入，何必相互相为难呢”，后其被宋某移出该群聊。当日下午，田立志向宋某发送消息“工资赶紧给吧，经理，今天”“以前你说财务没来，现在都多少天了，财务不可能还没来吧”，当日22时27分，田立志给宋某发送消息“宋经理，请您给老板申请把1月份底薪给发了吧”。2020年5月15日16时34分，田立志给宋某发送消息“你咋把我移出群聊了呢？咋还在群里骂我呢？”，后宋某回复“以后派立斯啊，所有店面啊，永不录用你啊，你给我记住了”。庭审中，晟世阳光公司称派立斯为其公司经营的品牌。田立志主张其在2020年5月21日被强行赶出晟世阳光公司的宿舍，即当日被解除了劳动关系。晟世阳光公司称田立志在其公司宿舍居住十多天是因为其公司拒绝田立志加入，其强行携带生活用品住在店内并干扰施工的。田立志称其2020年1月份出勤时间为当月1日至15日，2020年5月份出勤时间为13日至5月15日。2020年9月24日，田立志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晟世阳光公司支付：1.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1793.1元、2020年5月13日至5月15日期间工资413.79元；2.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提成1160元；3.支付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最低生活补助金6160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126元；5.支付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63.45元；6.确认双方在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后该委做出裁决：1.晟世阳光公司与田立志在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晟世阳光公司支付田立志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工资2677.24元及2020年5月13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的工资413.79元；3.晟世阳光公司支付田立志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基本生活6160元；4.晟世阳光公司支付田立志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63.45元；5.驳回田立志的其他仲裁请求。田立志和晟世阳光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该院。一审另查，工商登记显示，晟世阳光公司的股东为马永祥、李猛、陈长龙。在仲裁阶段，宋某作为晟世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通话记录显示，田立志在2020年5月21日23时01分、23时09分以及2020年5月22日0点14分，均有拨打110的通话记录，其提交的视频显示，其行李物品等堆放在派出所门口，田立志称2020年5月21日其被晟世阳光公司强行移出宿舍，其无处可归，当晚在派出所门口住宿一晚。上述事实，有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仲裁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国家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主张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否认的，劳动者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劳动者提出初步证据证明后，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当事人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转账记录可知，晟世阳光公司的股东陈长龙在2020年1月20日支付了田立志2019年12月的底薪1591.9元和提成工资510元，晟世阳光公司解释为因为田立志原为大唐公司的员工，其公司花费130万元收购了大唐公司的会员，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和保护来京务工人员的合法权益，其公司从给大唐公司的130万元的费用里帮助先行支付了员工的工资，该院认为对于该主张，其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解释亦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田立志在被强制搬出前，其亦曾居住在晟世阳光公司的宿舍内，从微信记录来看，田立志也曾在晟世阳光公司的相应工作群内，晟世阳光公司对此亦未做出合理解释，因此该院认定田立志与晟世阳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进行举证，结合转账记录以及田立志的陈述，该院认定田立志入职晟世阳光公司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1日。关于田立志主张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2020年5月13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的工资一节，田立志主张其月工资底薪为3000元，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薪资标准负有举证责任，因晟世阳光公司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该院采信田立志的主张，经核算，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为1517.24元、2020年5月13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工资为413.79元。关于提成工资一节，田立志主张提成标准为销售金额的10%，劳动者主张提成工资的，应当对符合发放提成工资的条件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田立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成工资应为1160元，故该院对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田立志主张的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5月12日的基本生活费一节，田立志主张因受新冠疫情，春节后推迟上班，直到2020年5月1日才回京，结合双方的陈述以及本市相关疫情防控的政策，晟世阳光公司应当在此期间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经核算，金额为5894.48元，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田立志主张的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63.45元一节，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未满一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该院认定田立志入职时间为2019年12月11日，故晟世阳光公司应当在2020年1月10日前与田立志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故其应当自2020年1月11日起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田立志主张的金额并未过高，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田立志主张的违法解除一节，根据举证规则，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离职原因进行举证。田立志主张其在2020年5月21日被强行移出单位宿舍，从而是晟世阳光公司单方违法解除了劳动关系，该院认为，晟世阳光公司的工作人员将田立志移出工作微信群并将田立志的行李从单位宿舍处移出，应当视为与田立志解除劳动关系，且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田立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经核算，田立志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故赔偿金基数本院按照本市最低工资计算，其在职时间不足半年，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计算为一个月本市最低工资，即数额为2200元，该院对田立志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田立志与晟世阳光公司在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晟世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田立志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1517.24元、2020年5月13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的工资413.79元；三、晟世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田立志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5894.48元；四、晟世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田立志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63.45元；五、晟世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田立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200元；六、驳回田立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晟世阳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田立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五份会员申请底单，证明田立志应获得业绩提成；证据2、会籍部销售方案，证明晟世阳光公司运营总监2019年12月10日向田立志下发销售方案；证据3、会籍部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证明2019年12月11日底薪变为3000元，提成为10%；证据4、晟世阳光公司及北京聚美阳光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美阳光公司）企业查询信息，证明两家公司法人及实际经营人一致，存在混同可能；证据5、聚美阳光公司收取会员转账记录，证明聚美阳光公司已经接收了大唐公司的会员和业务；证据6、大唐公司会籍部聊天记录，证明田立志业绩情况。证据7、会员申请书入会协议，证明田立志作出业绩。以上证据，晟世阳光公司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查，根据审理情况，本院认为，田立志提交的上述证据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不足以影响本案认定处理，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田立志与晟世阳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田立志主张的工资、提成工资、基本生活费、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情况所作认定处理并无不当。田立志和晟世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田立志、北京晟世阳光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