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津行申2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万振华，男，198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代理人曹文革（万振华之母），196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南园香林路9—1。法定代表人王洪涛，镇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段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东园****楼**。法定代表人靳亚明，村主任。再审申请人万振华因诉被申请人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人民政府撤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1行终4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万振华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人系蓟州区州河湾镇(原五百户镇)段庄子村村民,在段庄子村合法拥有宅基地一处,因蓟州新城改造被纳入规划区,于2018年11月25日与被申请人及一审第三人签订了《蓟县新城规划区五百户镇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协议》),再审申请人认为《补偿安置协议》存在可撤销的法定事由,遂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予以撤销。两审行政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撤销。1.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对《补偿安置协议》、主房确认表、安置住房资金核算表等均认可,与事实不符。被诉《补偿安置协议》签订时,再审申请人对《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并不知晓,更不知晓主房确认表、安置住房资金核算表等。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即《补偿安置协议》、主房确认表、安置住房资金核算表等是再审申请人的名字,本案没有进行笔迹和指纹鉴定,《补偿安置协议》、主房确认表、安置住房资金核算表中的再审申请人签名和指纹的真实性存疑,再审申请人否认被申请人提供的《补偿安置协议》、主房确认表、安置住房资金核算表等证据中签名和笔迹,二审法院予以认定,违反公平公正原则；2.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受到胁迫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是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即曹文革先是接到村书记的电话得知这次强拆有自己,后又在涉诉房屋处看了被申请人张贴的《责任限期拆除决定书》,因再审申请人及代理人曹文革经营的鱼池被强拆后至今未能得到补偿,曹文革怕真是遭受强拆自己和孩子无家可归,迫于无奈才答应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且签订的过程中也不公开不透明,再审申请人对协议的内容一概不知,只是在现场工作人员的遮挡下签名,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二审法院不予认定再审申请人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认定事实不清；3.关于《补偿安置协议》留存调整金问题,两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签署协议即代表认可该约定,与事实不符。再审申请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时并不知晓协议中有留存调整金条款,并且,本案涉诉房屋已经还迁,但是被申请人并未退还该留存调整金；4.原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请求审查《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及《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的合法性,不属于审查范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规范性文件是行政机关对不特定的对象发布的能够反复适用的行政文件。本案中，再审申请人要求审查的《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及《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是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政府发布的针对整个州河湾镇(原五百户镇)搬迁村民可以反复使用的规范性文件,其适用对象具有不特定性,针对整个蓟州区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村民,可以反复适用，是不可诉的抽象行政行为。综上,二审行政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提出再审申请,请求：1.撤销两审行政判决，依法予以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以其与二被申请人签订被诉《补偿安置协议》存在胁迫、欺诈、显失公平情形等为由，请求撤销被诉《补偿安置协议》，一并请求对《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的规定，本案焦点是被诉《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存在当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所规定的“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等法定应予撤销情形。经审查，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政府依据《天津市以宅基地换房建设示范小城镇管理办法》进行新城建设而需要搬迁，并制定了《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以及《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实施细则》《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等补偿安置政策，搬迁范围内所涉及的搬迁村均按上述政策进行补偿安置。其中，《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实行货币补偿方式，补偿对象包括：村民合法宅基地上经批准建设的主房；符合正常院落布局的倒房、厢房、背包等其他房屋以及合法宅基地上其他附着物；经批准在非宅基地上建筑的房屋和附着物；青苗、畜禽；需要搬迁的依法注册的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等，明确了相应补偿标准以及清点、评估、临时安置、公示、审核批准、拆除等程序；《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采用宅基地换房和货币补偿两种安置方式，明确了相应安置标准以及生活保障、养老和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障内容。《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能够充分保障新城规划区内搬迁村民的合法权益。再审申请人所在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段庄子村位于搬迁范围内，根据《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再审申请人与二被申请人签订被诉《补偿安置协议》，确定了再审申请人涉案宅基地面积、主房建筑面积以及还迁住房面积、补偿款等具体内容。被诉《补偿安置协议》内容符合《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等涉案补偿安置政策的规定。经两审举证质证，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再审申请人之母曹文革代再审申请人在被诉《补偿安置协议》上签字，签字后曹文革将涉案宅基上坐落的房屋及附着物自行拆除，曹文革亦代再审申请人陆续领取了安置房产及补偿款，至2019年8月，被诉《补偿安置协议》履行完毕。再审申请人实际居住使用上述安置房产并参与分配补偿款。被诉《补偿安置协议》的签订及履行，体现了协议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被诉《补偿安置协议》签订时其对《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并不知晓,更不知晓在案主房确认表、安置住房资金核算表等证据内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涉案补偿安置政策系以户为单位对搬迁范围内所涉及的家庭成员进行整体补偿安置，而非对其中某个家庭成员单独进行补偿安置，故被诉《补偿安置协议》由再审申请人的母亲曹文革代为签署，不违反涉案补偿安置政策，并无不妥。同时，涉案补偿安置政策所明确的“清点”、“公示”程序，明确了搬迁范围内的居民如对清点及评估结果有异议，可在相应公示期间提出复核等内容，上述程序内容能够保障再审申请人就涉案主房确认表、安置住房资金核算表等相关权益寻求救济。本案被诉《补偿安置协议》虽然不是再审申请人本人签署，但再审申请人实际居住使用还迁安置房并分配补偿款等事实，亦能够证明再审申请人知晓并认可被诉《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再审申请人以被诉《补偿安置协议》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等为由，主张被诉《补偿安置协议》应予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受到胁迫签订被诉《补偿安置协议》的问题。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所举《责任限期拆除决定书》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受胁迫情形下签订被诉《补偿安置协议》的事实成立，再审申请人该异议主张理据不足。关于再审申请人对被诉《补偿安置协议》中留存调整金主张异议的问题。本院认为，被诉《补偿安置协议》中“因考虑还迁房楼层差价和实际房屋交付面积差，按预购房面积每平方米100元留存调整金，还迁时一并结算，多退少补，留存调整押金22000元”的约定，虽然在涉案补偿安置政策中没有相关内容，但被诉《补偿安置协议》作为行政协议兼具行政性和合同性双重特征，协议各方可以在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自行约定相关事宜。被诉《补偿安置协议》中关于留存调整金、待还迁时多退少补等约定内容，符合涉案搬迁补偿安置工作实际情况，并无不妥。再审申请人关于涉诉被申请人并未退还被诉《补偿安置协议》中留存调整金的问题，属于被诉《补偿安置协议》的履行问题，不属于本案对被诉《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性的审查范围。关于再审申请人请求一并审查《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及《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合法性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两审法院认为涉案《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不属于规范性文件，驳回再审申请人一并审查《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合法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涉案补偿安置政策作为被诉《补偿安置协议》的补偿安置依据，经审查不具有重大明显违法情形，故两审法院将其作为审查被诉《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性的依据之一，亦无不妥。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诉《补偿安置协议》具有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两审法院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审判程序上并无不妥。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振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万振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雅晶审判员  李 瑾审判员  刘 迪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袁敏书记员牛丽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