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孟雨，女，198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王府井购物中心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253号1013。法定代表人：杜宝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衍伟，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孟雨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王府井购物中心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王府井购物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7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孟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孟雨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王府井购物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府井购物中心的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一）吴孟雨是王府井购物中心唯一的法务人员，王府井购物中心在准备辞退吴孟雨的同时，在网站上发布招聘法务人员的信息，并在辞退吴孟雨之后不久即有新的法务人员入职，可见法务岗位的劳动合同能够正常履行。（二）王府井购物中心的轻资产业务运营良好，子公司的购物中心经营受疫情影响有限，吴孟雨已经完成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加重了吴孟雨的举证责任。二、王府井购物中心解除合同未提前三十天通知，也未支付代通知金。王府井购物中心虽然表面上承诺支付经济补偿，但实际并未支付。其行为否定了其表面承诺，解除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三、王府井购物中心辞退吴孟雨的真实原因是因王府井购物中心克扣工资发生分歧，后被恶意辞退，王府井购物中心滥用自主用工权不应被支持。四、王府井购物中心的人力资源管理工作人员在争议未发生时已确认2020年2月3日至7日休的是2020年度预支年假，王府井购物中心庭审中关于年假的陈述与之前人力资源管理工作人员确认相矛盾，是为了避免支付年假工资，不应被采信。吴孟雨2019年剩余5天年假并未休完，且2020年2月19日王府井购物中心正常提供劳动，不应被计为年休假。王府井购物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吴孟雨的上诉请求。第一，王府井购物中心商场因疫情影响无法正常运营，加之吴孟雨在疫情期间和王府井购物中心无法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一致，通过上诉状和庭审陈述可以看出，吴孟雨的劳动能力存在缺陷，王府井购物中心按照法律规定与吴孟雨解除了劳动合同。第二，王府井购物中心于2020年3月20日通过邮件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到吴孟雨指定的邮箱，同时通过EMS提前30日通知上诉人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到现在为止吴孟雨拒不办理离职手续。第三，辞退吴孟雨的原因是吴孟雨以疫情原因无法正常工作。第四，关于年假问题，吴孟雨在2020年2月3日到7日休的年假，是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1日的年假。2020年2月10日、11日、19日、21日休的是2019年10月22日到2020年11月21日的年假，符合年假可以跨年休的特点。吴孟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府井购物中心支付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1日共5天未休年假的三倍工资9928.99元；2.王府井购物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6382.22元；3.诉讼费由王府井购物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孟雨于2018年10月22日入职王府井购物中心，担任法务副总监，月薪20000元，双方签有期限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21年10月21日止的劳动合同。王府井购物中心于2020年3月10日发送了《关于疫情期间工作量核算的通知》，主要内容为“鉴于目前疫情形势仍然严峻……，自3月9日起至公司通知正式复工之日止，如公司有工作安排的，员工可在家办公，由各主管副总、财务部、综合部根据工作成果核定工作量计算考勤：每周工作量按照不超过3天核算（规划策划部门除外），3天以内的按照实际工作量核算”。吴孟雨收到上述通知后回复“与京人社办发(2020)2号文件相悖，请知悉”；王府井购物中心回复“鉴于疫情期间，公司尚未进入正常经营状态，公司通过缩短工时的方式安排你每周一三五在家办公，工作三天作为工作时间，不违反国家政策，如工作繁多，请安排在下一个上述规定的工作日开展工作”。2020年3月17日，王府井购物中心向吴孟雨发出《待岗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影响，公司尚未完全复工。根据人社部、北京市有关政策的规定及公司实际情况，决定自2020年3月17日起，安排您待岗。待岗期间……按《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支付您这期间的待岗工资……”。吴孟雨3月18日回复“不接受恶意待岗的安排……”。2020年3月20日，王府井购物中心向吴孟雨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突发事件的影响，导致客观形势发生重大变化，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公司根据实际情况与全体员工进行了疫情期间在家网络办公、待岗等工作方式的沟通和安排，你多次对工作方式和计酬标准表示异议或不同意。公司现在一直没有正式复工复产，公司经营极度困难，在双方不能达成一致的前提下，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自2020年4月20日当日起公司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将严格按照劳动法相关补偿规定执行……”。王府井购物中心主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具体指因疫情原因导致购物中心受到巨大冲击，购物中心属于公共场所，政府强制关闭，商户无法经营，购物中心给商户减免租金，导致现金流断裂，无法正常经营，经与吴孟雨协商，未能达成一致。为此，王府井购物中心提供多份对商户减免租金的函件。吴孟雨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对，国家要求给商户减免租金出发点是好的，但代价不是辞退员工。双方认可吴孟雨每年应享受10天法定带薪年假。吴孟雨认可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1日已休年假5天，2020年2月3日至7日休年假5天。由于新冠疫情防控工作要求，王府井购物中心一直未复工，分别于2020年1月26日、2月7日、2月13日、2月20日、2月28日、3月1日向员工发送了关于延期上班的通知，内容为“除法定假期外，多放假的天数优先计为年假、倒休等”。王府井购物中心主张除吴孟雨自述的年假外，还在2020年2月10日、11日、19日、21日休了四天年假。吴孟雨认可收到上述邮件。吴孟雨主张自己一直居家办公，2020年2月12日至3月19日期间每天都有工作，3月19日起王府井购物中心将自己的OA办公系统停止，被迫无法办公，提供了邮件截屏及工作记录表。工作记录表显示2月12日、13日、17日至20日、23日至28日均有工作内容。王府井购物中心主张吴盂雨疫情期间确实在家办公，居家办公期间按照工作量核算工资，2月计出勤14.75天（其中包含9天年假），3月计出勤8.9天。吴孟雨不认可王府井购物中心按照工作量核算的工资。吴孟雨主张2020年2月实发工资8568.48元、3月实发工资10486.18元。王府井购物中心认可吴孟雨所述，并说明2月应发工资9885.06元；3月应发工资11862.07元，其中包括补发的4天未休年假工资3678.16元。吴孟雨不认可补发年假工资。2020年4月22日，吴孟雨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支付2020年2月工资差额10114.94元、2020年3月工资差额9513.82元；2.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1日工资13793.10元；3.支付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未休年假工资9928.99元；4.2020年1月3日的延时加班工资344.82元；5.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6382.22元。2020年10月仲裁裁决：王府井购物中心支付吴孟雨2020年1月3日延时加班工资344.82元、2020年2月工资差额10114.94元、2020年3月工资差8214.80元、2020年4月1日至20日工资11574.60元，驳回吴孟雨其他申请请求。吴孟雨不服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同意仲裁裁决的王府井购物中心支付吴孟雨2020年1月3日延时加班工资344.82元、2020年2月工资差额10114.94元、2020年3月工资差额8214.80元及2020年4月1日至20日工资11574.6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2020年3月20日，王府井购物中心向吴孟雨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阐明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突发事件的影响，导致客观形势发生重大变化，无法正常经营，经多次与吴孟雨对工作方式和计酬标准沟通，双方均不能达成一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自2020年4月20日予以解除，并将严格按照劳动法相关补偿规定执行。王府井购物中心提供了与商户减免租金的函件，证明出现现金流危机；提供了延期复工的多份通知，证明各项工作无法正常进行，企业正常经营困难。结合2020年年初新冠疫情突发及防疫工作的要求，客观上服务行业确实受到巨大冲击，吴孟雨在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府井购物中心没有无法正常经营的前提下，单纯的不认可无法正常经营，一审法院无法采信。王府井购物中心因疫情原因导致无法正常经营已构成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故其根据实际经营情况安排吴孟雨待岗，属于自主经营行为，而吴孟雨收到待岗通知后拒绝待岗，视为双方未就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达成协议。据此，王府井购物中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提前一个月与吴盂雨解除劳动合同，并承诺严格按照劳动法相关补偿规定执行，符合法律关于解除程序的规定，解除理由亦符合法律规定，解除合法。吴孟雨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府井购物中心认可吴盂雨每年应享受带薪年假10天。吴孟雨认可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1日已休5天年假。根据年假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的特点，王府井购物中心辩称2020年2月3日至7日即为安排吴孟雨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1日剩余5天年假的补休，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吴孟雨主张5天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王府井购物中心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吴孟雨2020年2月工资差额10114.94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王府井购物中心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吴孟雨2020年3月工资差额8214.8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王府井购物中心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吴孟雨2020年4月1日至20日工资11574.60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王府井购物中心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吴孟雨2020年1月3日延时加班工资344.82元；五、驳回吴孟雨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吴孟雨提交与王府井购物中心副总经理姜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公司有业务正常进行，公司并未达到履行合同不能的程度；在工作正常的情况下，要求待岗不符合自主用工的合理范围。王府井购物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府井购物中心因受疫情防控措施影响，部分业务无法正常经营系客观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的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王府井购物中心根据上述实际情况安排吴孟雨的工作，但吴孟雨不接受工作安排，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达成一致。故王府井购物中心提前一个月通知与吴孟雨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吴孟雨所称王府井购物中心部分业务仍在进行，不足以否定王府井购物中心经营受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其主张违法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年假，吴孟雨上诉称王府井购物中心的人力资源管理工作人员曾确认其2020年2月3日至7日休的是2020年度预支年假，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年假可以跨一年度安排，王府井购物中心辩称2020年2月3日至7日即为安排吴孟雨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1日剩余5天年假的补休，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孟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孟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