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金特莱办公机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滨区庞村镇赵屯村1组。法定代表人：王淑苹。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峰，河南乐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恺，男，1993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新生，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冬冬，男，1985年3月7日生，汉族，住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淑苹，女，1966年9月9日生，汉族，住洛阳市伊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虽法，系王淑苹丈夫。上诉人洛阳市金特莱办公机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特莱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恺、赵冬冬及原审被告王淑苹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1）豫0381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特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8月20日，王淑苹作为定作人与赵冬冬作为承揽人签订承建钢结构厂房合同一份，双方对工程期限、工程质量、工程造价进行了详细的约定。该合同中虽未对原有的旧厂房拆除事项进行约定，但实际的工作内容包含旧厂房的拆除工作。关于此项拆除旧厂房的事实，上诉人有相关的录像视频及赵冬冬的语音对话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查明双方的钢结构房于2019年5月20日施工完毕，但实际上并没有施工结束完成交付，而是在该钢结构厂房材料短缺情况下，赵冬冬又带领其员工去拆除新厂房没有占用到的部分旧厂房。该项事实由赵冬冬本人的语音予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恺之间即无合同关系又不存在雇佣关系，而一审法院在违背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仅凭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恺之间存在口头的劳务合同关系，该认定是明显违反法律关于证明力的相关规定。另外，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查明“双方所签订的钢结构厂房在2019年5月20日完工，同年5月22日张恺在施工时摔下受伤”。而在本院认为部分，则认定“合同约定的钢结构厂房在2020年5月20日完工，张恺病历显示同年5月22日受伤入院”，判决书存在明显的事实查明与事实认定的前后矛盾。此外，关于被上诉人张恺的相关司法鉴定问题，张恺申请法院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张恺的伤情尚未达到致残程度，不构成伤残。而一审法院在其张恺未构成伤残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其全部的鉴定费用。2、一审法院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从一审原告张恺的起诉状中看出，张恺系受赵冬冬所雇佣进行干活，并非是一审原告所称的帮忙拆除一处旧厂房，而是该拆除旧厂房的项目均包含在上述的承揽合同当中。而一审法院却忽视该合同的存在，却是在庭审中仅依据与本案件有利害关系的几名证人的证言，就轻易认定上诉人与张恺之间形成了新的劳务关系，并将本案的真正雇主赵冬冬至于本案之外免于承担赔偿责任。张恺辩称：1、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及时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提到的“录像视频及其与被上诉人赵冬冬的语音对话”一审前就存在，且掌握在上诉人手里，上诉人能提交而不向法庭提交，构成故意逾期，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其不是新证据，二审应不予采纳；2、一审判决关于答辩人与上诉人形成劳务关系的认定，是建立在对各方陈述、证人证言及《工程承包合同》等在案证据严肃审查基础上，依据相关法律作出的认定。上诉人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提起上诉，试图否定一审对答辩人与上诉人形成新劳务关系的认定，其没有证据支持，阐述的理由除了对一审的重复，没有影响一审对案件事实认定的理由，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赵冬冬辩称：1、答辩人与王淑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答辩人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负责建造位于上诉人公司内的钢结构厂房，施工范围并不包含全部旧厂房的拆除工作。该钢结构房主体工程已于2019年5月20日施工完毕，由于场地上部分旧厂房的存在影响该钢构房的后续装修，由王淑苹自行联系张恺及其他工人在王淑苹提供的场地内对旧厂房进行有偿拆除工作，系张恺向王淑苹提供劳务。一审认定张恺与王淑苹之前形成新的劳务关系并无不当。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恺在向王淑苹提供劳务过程中导致自身受伤，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淑苹系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洛阳市金特莱办公机具有限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淑苹述称，同意金特莱公司的上诉意见。张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特莱公司、王淑苹、赵冬冬赔偿张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35408.65元；2.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金特莱公司、王淑苹、赵冬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王淑苹与赵冬冬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由赵冬冬负责建造位于金特莱公司内的钢结构厂房。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建筑钢结构厂房；工程建筑面积2200平方米（外皮面积），长度77.3米，宽度29.88米，檐高12.5米。工程造价为人民币682000元。赵冬冬雇佣本案张恺及案外人赵会生、王晓林等人进行实际作业，张恺在赵冬冬雇佣期间一天工资为180元。合同签订后当天赵冬冬等人即开始进场施工，至2019年5月20日施工完毕。案涉合同施工完毕后，经王淑苹与张恺口头协商，张恺及案外人赵会生、王晓林开始有偿为王淑苹拆除公司内一处旧厂房。2019年5月22日，张恺在施工时从高处摔落受伤。张恺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偃师市中医院，入院诊断为：1.左侧股骨转子间骨折；2.左侧耻骨下支骨折；3.左侧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4.多发挫裂伤。张恺在偃师市中医院住院1天，期间2人护理。后张恺于当天转入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侧股骨颈基底部粉碎性骨折；左侧耻骨鹰嘴粉碎性骨折；左侧耻骨支骨折；胸部闭合伤；左侧上臂挫裂伤。张恺在正骨医院住院至2019年6月17日，共计26天，个人支付医疗费21605.68元（其中包含王淑苹缴纳张恺账户2000元），住院期间2人护理。张恺出院后再次于2019年7月11日以左髋部左侧肘部骨折术后活动受限43天为主诉前往洛阳正骨医院治疗，至2019年7月24日出院，共计13天，个人支付医疗费1492.24元，住院期间1人护理。另查明，张恺在治疗病情期间在门诊花费294.30元，以上医疗费共计23392.22元。张恺外购支具外固定花费1380元。另查明，张恺向该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和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误工期限进行鉴定评估。经该院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洛鑫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68号鉴定意见书：1、张恺所受损伤愈后，尚未达到致残程度，不构成伤残。2、张恺出院后：（1）护理期限为133-153天；（2）营养期限为153-173天；（3）误工期限为353-373天。张恺花费鉴定费1300元。上述事实，由张恺提交的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医疗费票据，王淑苹提交的合同书，赵冬冬提交的合同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及该院庭审笔录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王淑苹和赵冬冬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性质实为承揽合同，双方形成承揽关系。在该承揽工作过程中，张恺受赵冬冬雇佣进行工作，由赵冬冬对其发放工资，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庭审中经向双方核实，各方均认可上述合同约定的钢结构厂房在2020年5月20日完工。此时赵冬冬和张恺的劳务关系即随着承揽成果的交付予以结束。但在上述工作结束后，张恺及案外人赵会生、王晓林等仍在王淑苹提供的场地内进行旧厂房拆除工作，且经该院询问证人和张恺，该拆除工作系有偿，可视为王淑苹和张恺、案外人赵会生、王晓林等形成了新的劳务关系。庭审中王淑苹先后辩称拆除旧厂房的工作包含在承揽合同中、其没有和张恺等人口头约定拆除旧厂房及张恺受伤发生在2020年5月18日。经该院查明，王淑苹和赵冬冬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包括拆除旧厂房一项，且王淑苹自认工程结束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但根据张恺病历显示2020年5月22日受伤入院可知其在2020年5月22日当天还在王淑苹处工作。王淑苹的辩称意见前后矛盾且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院不予认可。根据双方陈述、该行业的交易习惯和证人证言，该院对王淑苹和张恺等人口头约定有偿拆除旧厂房的事实予以认定。王淑苹和张恺形成了新的劳务关系，根据民法典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张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高处工作的时候应对可能产生的危险有充分的认识，但其未采取有效防护措施，其自身也存在过错。根据其自身过错程度，该院酌定张恺自身承担20%的责任。王淑苹系金特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建造厂房和拆除厂房均发生在该公司院内，王淑苹的行为应为金特莱公司的行为，其后果应由金特莱公司承担，故金特莱公司应承担80%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该院对张恺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张恺病历、诊断证明、医嘱等确定为23392.2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恺共计住院39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50元×39天=1950元。3.营养费，张恺住院39天，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根据鉴定意见该院酌定为163天，共计202天，按照每天20元计算，该院确定营养费为4040元。4.护理费，张恺住院期间2人护理的有26天，1人护理的有13天，出院后根据鉴定意见该院酌定护理期限为143天，根据2020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46858元计算，张恺的护理费该院确定为46858÷365×26天×2人+46858÷365×13天×1人+46858÷365×143天×1人=26702.65元。5.误工费，张恺住院39天，出院后误工期限根据鉴定意见该院酌定为363天，张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固定收入，其误工收入可按照2020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为44314元，张恺的误工费该院确定为44314÷365×（39+363）天=48806.10元。6.交通费，根据张恺住院时间和居住地与就医所在地的距离，张恺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该院酌定为780元。7.器具费,张恺提交有发票1380元，该院予以认可。8.鉴定费，张恺提交有发票1300元，该院予以认可。以上张恺的损失共计108350.97元。金特莱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86680.7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元，金特莱公司还应支付张恺84680.78元。庭审中王淑苹称其共通过赵冬冬向张恺支付17000元，赵冬冬称该款为工程款且与张恺受伤无关，张恺亦不认可收到该款项，王淑苹未提交收条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诉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洛阳市金特莱办公机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张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器具费共计84680.78元。二、驳回张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88元，由张恺承担220元，由洛阳市金特莱办公机具有限公司承担3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张恺与金特莱公司是何种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根据张恺提交的病历、诊断证明书、王淑苹提交的合同书，赵冬冬提交的合同书、出庭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各方庭审称述，综合认定王淑苹和张恺、案外人赵会生、王晓林等形成新的劳务关系，认定依据充分。王淑苹系金特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拆除厂房发生在该公司院内，王淑苹的行为应为金特莱公司的行为，故可以认定张恺与金特莱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恺在为金特莱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接受劳务方金特莱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依据相应证据和本案实际，对包括鉴定费用在内的赔偿数额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金特莱公司上诉认为其与赵冬冬签订的合同包含旧厂房的拆除，其公司与张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的理由，因王淑苹和赵冬冬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包括拆除涉案旧厂房的约定，赵冬冬对金特莱公司的说法也不予认可，金特莱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证人出庭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特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元，由上诉人洛阳市金特莱办公机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海涛书记员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