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弢，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利浦（北京）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杨明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弢因与被上诉人英利浦（北京）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利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英利浦公司双倍返还吴弢所交合同定金536000元并赔偿预期利益损失258888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英利浦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书》中未约定吴弢为铜仁市独家代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英利浦公司故意隐瞒了其于2019年3月31日已与杨进签订了铜仁市区域经销商代理合同的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涉案《合同书》系英利浦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有义务向吴弢逐条进行解释。签订合同时，吴弢就指出《合同书》第二章的条款约定不具体，英利浦公司员工池峰以微信解释称铜仁市都是由吴弢独家经营的区域范围。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书》中的格式条款免除了英利浦公司的责任，加重了吴弢的责任，应该属于无效条款。具体应为无效的条款为4.1条、5.3条、6.6条、8.1条。吴弢之所以一次性向英利浦公司支付268000元履约保证金，就是因为英利浦公司承诺“铜仁市想购买的、想合作的都直接找吴弢”。2019年8月15日，在吴弢不知情的前提下，英利浦公司又与案外人刘洪勇签订了铜仁市碧江区的区级经销商合同，英利浦公司的该行为足以被认定为违约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公平原则，应该退还给吴弢268000元，并支付268000元给吴弢；二、一审判决未支持吴弢的预期利益损失，系适用法律不当。吴弢认为其存在大量潜在的客户，有很大的预期利益。吴弢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仅是最低预期收益，法院应当支持。综上，吴弢认为，英利浦公司故意隐瞒铜仁市已经有一家独家经销商的事实，巧妙设计合同条款，以招代理商为幌子，收取高额履约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共和国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的规定，支持吴弢的上诉请求。英利浦公司辩称，不同意吴弢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涉案《合同书》中并未约定吴弢系铜仁市唯一经销商，没有条款对这个问题产生歧义。英利浦公司也从未隐瞒铜仁市是否还有其他经销商的事实。二、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格式合同，没有侵犯吴弢的利益，合法有效。一审中，吴弢并未提出确认合同条款无效的请求，故关于其这部分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三、在履约过程中，英利浦公司并未存在违约行为，故即使存在预期利益，英利浦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涉案的合同属于买卖合同，吴弢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连续两个月进货，故履约保证金不能退还。吴弢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吴弢与英利浦公司于2019年6月23日签订的合同书解除；2.请求判令英利浦公司双倍返还吴弢所交合同定金536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588880元；3.诉讼费和吴弢参与诉讼所需的机票、生活住费、车费和误工费由英利浦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3日，英利浦公司（甲方）与吴弢（乙方）签订《合作意向协议》，约定：1.根据乙方申请，甲方同意为乙方在贵州铜仁市域预留名额至2019年7月8日止。2.甲方收取乙方合作预留名额定金26000元。3.若乙方在上述约定预留名额日期前不补齐剩余款项242000元，为乙方预留的名额取消。此定金甲方不予退还。上述意向书签订后，吴弢向英利浦公司交付了26000元定金，英利浦公司向吴弢开具了收据。同日，双方签订《合同书》，约定：1.甲方同意乙方在贵州省铜仁市销售英利浦垃圾处理器；2.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268000元。甲方向乙方按高中低档类型平均配赠市值268000元的垃圾处理器系列产品，供乙方启动当地区域的市场营销；3.履约保证金视为乙方向甲方预定产品2680台的履约保证金，自第二批货开始，乙方累计进货达到100台/套垃圾处理器，乙方可使用保证金10000元，直到履约保证金使用完毕为止，履约保证金不以其他任何形式返还；自第二批货开始，甲方按建议零售价的3折给乙方供应垃圾处理器。乙方累计进货达到1000台垃圾处理器，甲方奖励乙方广告费10000元；自第二批货开始，乙方累计进货达到1000台，甲方一次性补贴乙方装修费10000元整。5.在乙方未书面反对的情况下，甲方可利用自身的资源优势协助乙方发展分销商，进货差价归乙方。6.乙方如果连续二个月未进货且无任何书面说明视为单方自行解除合同，甲方不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并有权在乙方所在区域重新发展代理、经销商。7.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合同，否则属于违约，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8.对本合同标的物的其他描述以及任何一方的口头承诺或言行如有与本合同约定不尽相同之处，均以本合同为准。9.本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6月23日至2020年6月22日止。2019年7月5日，吴弢向英利浦公司交纳242000元，英利浦公司向吴弢出具收据，款项用途为“补款”。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合同签订后，英利浦公司向吴弢发送了192台垃圾处理器。吴弢提交与英利浦公司工作人员池峰的微信沟通记录，显示池峰于2019年6月26日微信语音称在铜仁市按照国家行政区域划分，是吴弢垄断的区域范围。吴弢主张上述内容能够反映应当是吴弢独家代理，但铜仁市实际上还有其他的经销商。英利浦公司称合同约定口头承诺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合同约定为准，合同并未约定独家代理，且明确约定英利浦公司有权在该地区发展经销商。一审法院认为，吴弢以英利浦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解除诉争合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英利浦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吴弢主张的英利浦公司的违约行为系英利浦公司承诺其在铜仁市为独家代理，但根据合同约定，“对合同标的物的描述以及任何一方的口头承诺或言行与本合同约定不尽相同之处，均以本合同为准”，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合同书所载明的内容为准。合同载明“甲方同意乙方在铜仁市销售英利浦垃圾处理器”，并未约定系独家代理，合同5.3条约定，“在乙方未书面反对的情况下，甲方可利用自身资源优势协助乙方发展分销商”，亦表明乙方并非独家代理，故吴弢主张英利浦公司违约的意见，该院难以采纳。吴弢基于英利浦公司违约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现诉争合同期限已届满，合同已到期终止。关于定金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双方在《合作意向协议》中约定甲方收取乙方预留名额定金26000元，若乙方在上述约定预留名额日期前不补齐剩余款项242000元，为乙方预留的名额取消。可见26000元系双方订立正式合同的订约定金。其后，吴弢于2019年7月5日补齐242000元，双方正式《合同书》生效，此前的26000元已经抵作履约保证金，性质上已经发生转化。同时，英利浦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故吴弢要求英利浦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预期利益损失一项，吴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预期可得利益，且英利浦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吴弢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吴弢为本案诉讼支出的相关费用并非损失，其要求英利浦公司给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吴弢上诉认为上述合同中的部分格式条款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吴弢与英利浦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吴弢上诉称，因英利浦公司承诺吴弢为铜仁市独家经销商，而在吴弢不知情的情况下，英利浦公司分别与案外人杨进、刘洪勇签订了合同，允许杨进、刘洪勇在铜仁市销售垃圾处理器，构成违约。但吴弢与英利浦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合同书》中均未有吴弢系铜仁市唯一经销商的约定。《合同书》第5.3条约定，“乙方经销商关系正式确立后，在乙方未书面反对的情况下，甲方可利用自身资源优势协助乙方发展分销商”，表明乙方并非独家代理，且《合同书》第8.1条约定，“对合同标的物的其他描述以及任何一方的口头承诺或言行与本合同约定不尽相同之处，均以本合同为准”，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合同书》所载明的内容为准。故吴弢关于英利浦公司构成违约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吴弢上诉要求英利浦公司双倍返还所交定金共计536000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合作意向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英利浦公司收取吴弢合作预留名额定金2.6万元，该定金性质应为立约定金，之后吴弢与英利浦公司就双方合作事宜签订了《合同书》，吴弢补款242000元，构成268000元履约保证金，之前交纳的2.6万元定金已经转化为履约保证金。《合同书》6.6条约定，“乙方如果连续二个月未进货且无任何书面说明视为单方自行解除合同，甲方不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并有权在乙方所在区域重新发展代理、经销商”。故吴弢上诉提出以英利浦公司在《合同书》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而主张适用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定金共计536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吴弢上诉要求英利浦公司赔偿其预期利益损失2588880元，因吴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英利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吴弢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99元，由吴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