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硕坚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重工北街8号B-226。法定代表人：张博，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姜丽颖，系辽宁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潇，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华北钢铁销售中心，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重工北街8号。法定代表人：王子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世伟，男，系该公司销售人员。原审第三人：沈阳鑫华钢伟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文储路8号305室。法定代表人：陈明辉，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雪，系辽宁昊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硕坚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华北钢铁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华北销售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13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刘春杰主审，鞠安成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硕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华北销售中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华北销售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是否交付货物系核心争议点，因硕坚公司并未在交货现场，故应将货物的直接交接人即仓库方加入庭审，对是否取货、取货过程及出库单进行说明，仅凭华北销售中心单方陈述而未对交货的直接参与人仓库方进行核实询问即推定华北销售中心提货未果，属于主观臆断，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对货物是否已交付（即货物是否由华北销售中心从硕坚公司指定的仓库中取走）这一核心问题认定不清，且遗漏了本案的关键当事人即仓库方。对案涉货物是否被取走一事，一审中根据第三人（即仓库方）提供的的由被上诉方雇用的司机签字确认的出库单证明，货物已于2020年6月14日由华北销售中心雇用的司机取走，仓库方也是如此告知硕坚公司的。而华北销售中心根据司机的单方陈述和微信聊天记录主张未取到货。此外，一审未将利害关系人的仓库方加入庭审进行询问核实就进行了模糊的认定，未查清是否交货的事实，也严重影响了硕坚公司事后的追偿或进行相应维权。2.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且对证据采纳及事实的认定均有错误。案涉货物系硕坚公司从案外人处采购后再转卖华北销售中心，硕坚公司与华北销售中心双方一贯的交易方式即是通过口头方式就货物买卖达成一致后，由华北销售中心自行雇用货车至硕坚公司指定仓库取货，取货后，取货人（即货车司机）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一审过程中，硕坚公司已提供了书证----即货物所在仓库方提供的司机签字确认的出库单，可直接证明华北销售中心已将货物取走，然而一审对此直接证据却未予采纳。一审不采纳硕坚公司提供的出库单证据的理由是：“双方微信记录载明双方一直就交货在沟通，以及司机否认已提货，并对出库单作出了合理解释，因此本院认为被告未能完成其主张已依约交货的举证责任”。首先，“双方就交货沟通”一事，微信沟通内容是硕坚公司对华北销售中心单方提出的未收到货的主张予以回应和同意进一步核实，并不代表认可华北销售中心所述的货未取走一事。因为微信沟通的人并未在取货现场，故本着负责任的态度与现场的仓库方再次进行核实，经与第三方仓库核实后被告知货物已被司机取走，并有司机签字的出库单作为凭证，故向华北销售中心进行了答复。而一审仅因双方有过此番沟通，即径行认定货物一定未被取走，对该微信聊天证据的理解和采纳均有错误。其次，对于“司机否认已提货，并对出库单做出了合理解释”的认定不合理，从法律上讲，货车司机系该案的利害关系人，出库单有其签字，之后硕坚公司与华北销售中心双方也就货物被取走一事报警，报警内容是“货物被司机拉走了”，故司机与本案是有利害关系的人，其陈述证明力低，不应直接采纳。并且，对出库单及作出过程应向第三人仓库方进行核实，不能单凭司机一面之词就径行判定。在硕坚公司有直接书证证明已取货，相反华北销售中心对未取到货的主张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仍旧以华北销售中心的单方陈述及内容不清的微信聊天记录推定了案件事实，否定了硕坚公司的证据，属于证据不足，对事实的认定也属主观推断，并未查清。最后，一审认为“硕坚公司未能完成已交货的举证责任”系加重了硕坚公司举证义务，且强人所难，硕坚公司已经提供了司机签字的出库单这一直接证据，该出库单是取货后由取货人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给仓库方留存的，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凭证，故硕坚公司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对此证据华北销售中心如有异议，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仅凭华北销售中心单方陈述就对硕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且认定硕坚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是错误的。此外，自货物由华北销售中心雇用的承运人取走后，硕坚公司已完成了交货义务，货物的毁损灭失风险即由华北销售中心自行承担，硕坚公司不承担责任，华北销售中心不应再向硕坚公司主张货物交付责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的《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是法定解除权的规定，一百零七条是违约责任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两条法律适用的前提都是合同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违约，但是本案硕坚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华北销售中心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足，请求维持原判。华北销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106912.8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6月13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订购规格为11.78的1500锰卷材，价格106912.8元。同日，原告向被告汇款106912.8元。2020年6月13、14日原告派车至被告储存货物的第三方仓库提货未果。期间原告就交货事宜与被告进行沟通。至2020年7月下旬仓库方面称案涉货物已于6月14日被提走并有提货司机的签字出库单。原告因未收到案涉锰卷与被告共同报警。双方称警方询问过6月14日提货司机，该司机称该日未提货。警方对货物去向未作出结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通过微信订立的锰卷材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已依约履行付款义务，被告亦应约履行交货义务。现被告以第三方仓库的出货单为证主张已交货，但原告出具的微信记录中载明期间双方就交货一直在沟通，对于仓库方面的出库单司机签字，双方均表示经警方介入调查，但对货物去向未作出结论。司机否认已提货，并对其签署的出库单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能完成其主张已依约交付货物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其已交货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鉴于被告当庭表示拒绝交付案涉货物，故原告要求返还货款即表示其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对此一审法院确认解除双方锰卷买卖合同，被告应将合同涉及款项106912.8元返还原告；关于原告主张利息，一审法院支持自2020年6月14日至实际付清为止，以106912.8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硕坚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沈阳华北钢铁销售中心货款106912.8元及利息（以106912.8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6月1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9元，由被告沈阳硕坚钢铁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硕坚公司与被上诉人华北销售中心之间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硕坚公司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硕坚公司提供《出库单》证明货物已被华北销售中心提走。但华北销售中心提供的其销售员王世伟与硕坚公司员工尹振洋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在2020年6月14日王明出具《出库单》后，王世伟于次日仍就案涉货物与尹振洋交涉，王世伟在聊天中陈述了案涉货物并未于6月14日交付的事实，王世伟亦在聊天中向尹振洋继续要求交付案涉货物；尹振洋在6月15日的聊天中表示无法装车出货，此后尹振洋还为王世伟能在仓库内够尽早装车进行出谋划策。在2020年7月20日的聊天记录中，王世伟问尹振洋：“你还欠我11.751500锰卷一个是吧”，尹振洋向王世伟发送了案涉货物的订单截图，并回答：“是这件吧，这件货”。上述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虽然2020年6月14日司机王明填写了《出库单》，但在当天华北销售中心并未提走货物。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硕坚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货物交付的有效证据，其上诉主张，因无有效证据佐证，本院无法支持。关于硕坚公司提出的其他主张，理由不足，无有效证据佐证，且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作出较为明确的说明与认定，此不赘述。综上，硕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元，由上诉人沈阳硕坚钢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鞠安成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高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