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金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蒋王街道何桥村立新组1号。法定代表人：焦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军，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亮，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地脉远红地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广陵区运河南路158号（通运商贸城）22-631。法定代表人：胡志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飞，江苏瀛乾线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金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地脉远红地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5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地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地脉公司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地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尚不确定且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地脉公司履行了地暖安装义务，金域公司应及时给付货款，理由有二，其一是地脉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已由金域公司返还地脉公司，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系履约保证金退还的先决条件，金域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退还地脉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其二是地脉公司先后就涉案工程开具价值1589835.59元的发票，金域公司予以全额签收抵扣并陆续支付工程款75万元。金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地脉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工程款金额的依据是《525地块碳纤维地暖工程施工合同》、增补合同以及单方制作的《决算报告》，该决算报告上标明了合计决算价为1589835.59元。根据金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工作联系单》，涉案的地暖工程是经指定分包确认由地脉公司施工，金域公司将相关工程的联系方式以书面形式告知了项目总包江苏弘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实际施工时应是由项目部及监理负责现场的施工管理以及与地脉公司的具体对接，并对地暖工程的质量进行监督。金域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并不直接参与现场施工，从《工作联系单》也可以看出，项目部进行施工现场管理时向金域公司反映地脉公司未能响应项目部要求施工的情况，因此对地脉公司所整理的工程量进行核算应由项目部负责。地脉公司未能提供与现场负责管理的项目部关于地暖工程的交接、交付验收资料，而一审法院根据未经金域公司或项目部确认的《决算报告》就认定涉案地暖工程的总价，认定事实错误。二、对于金域公司向地脉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涉案施工合同中对于金域公司条件苛刻，对于工程的视为验收合格前置条件就有甲方接到乙方通知后三天内不对工程进行验收、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虽然金域公司退还了履约保证金，但是处于地脉公司不停索要工程款的背景下，金域公司出于后续合作的考虑以及已支付工程款尚未达到合同款50%的情况，才向地脉公司退还保证金。金域公司认为在一审时金域公司明确对涉案工程交付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该要求地脉公司补强证据，机械的适用合同关于视为验收合格的条款在本案中并不适当，也不利于查清案情。三、对于地脉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域公司认为签收仅是对收到发票本身的确认，并非是对涉案工程款的认可，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地脉公司向金域公司送达发票，金域公司收到后进行签字是一个收寄程序中的正常流程，不能对该签字扩大理解为对涉案工程款的确认或者涉案工程验收合格的标志。此外，从交易的角度出发，对于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履行交付标的物的，在买受人不认可的情况下，主张款项的一方应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履行交付义务。四、案涉工程的总包单位为江苏弘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组建后负责施工、验收、竣工等工作。金域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明确提出涉案工程所在楼盘虽然已经交付业主，但是相关的竣工资料里面并无地暖工程项目，就是因为地脉公司迟迟未能履行交付义务报送资料，一审法院既未追加江苏弘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也未要求地脉公司补充交付的证据显属不当。地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金域公司的上诉。地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域公司给付工程款839835.59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自工程结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诉讼中，地脉公司以暂不在本案中主张保证金为由撤回要求金域公司给付5%工程款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并要求金域公司给付地脉公司工程款760343元。金域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地脉公司、金域公司合同中约定待工程施工完毕验收合格浇注保护层后付至总价的95%，地脉公司起诉金域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工程验收合格证明或交付证明，地脉公司所称的2018年6月工程施工完毕也无相关证据证明。地脉公司为金域福园项目的指定分包商，负责地暖工程，在其施工完毕之后按正常应当将施工资料交付项目部及项目监理，由项目经理统一组织验收报送建设局。实际上，地脉公司对于所施工工程并未履行交付义务，金域福园项目在交付小区业主时是按无地暖工程项目进行交付的，其原因就是地脉公司并未交付地暖，金域公司保留另案起诉地脉公司因逾期施工导致项目推迟进而产生项目违约金的权利。2.对于地脉公司举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地脉公司向金域公司提交发票，金域公司经理王启生在发票上签字，仅是注明收到发票本身而已，并非用于证明整个项目已经验收合格完毕。3.对于地脉公司提供的结算报告不予认可。该报告是由地脉公司单方制作而成，没有经项目部确认，金域公司也未盖章予以认可，因此地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没有实际依据。综上，金域公司认为地脉公司未就项目交付验收提供关键证据，本案也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请求驳回地脉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地脉公司（乙方）、金域公司（甲方）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525地块碳纤维地暖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1、乙方负责扬州525地块1#、2#、3#、4#、5#、7#、8#楼地暖工程安装，合同价款1254840元；2、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五万元履约保证金给甲方，用于保证合同按时履行，并保证乙方按规范施工，保证工程验收合格，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即归还乙方的五万元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乙方材料进入施工现场后5日内甲方预付35%的进度款给乙方。碳纤维敷设工程施工完毕验收合格浇筑保护层后十日内付至总价的95%；剩余5%作为保证金，质保期为两年，从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结束后无质量问题无息返还；3、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付款的，除竣工日期顺延外，还应赔偿乙方因此发生的实际损失，并且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按合同总价的1‰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总违约金不得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4、工程未经验收，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视同验收合格。2017年10月8日，地脉公司（乙方）、金域公司（甲方）签订《525地块碳纤维地暖工程增补合同》一份，该合同就增补事项进行了约定，确定增补合同总价为443376.8元，付款方式按原合同执行。另查明，涉案地暖工程所在楼栋均已竣工交付。2018年6月6日，地脉公司为金域公司开具价值为80万元的碳纤维地暖工程发票。2019年4月11日，地脉公司为金域公司开具价值为454840元的碳纤维地暖工程发票。2020年6月10日，地脉公司为金域公司开具价值为334995.59元的碳纤维地暖工程发票。2018年6月8日，金域公司转账给付地脉公司40万元；2019年2月3日，金域公司转账给付地脉公司25万元；2020年9月23日，金域公司转账给付地脉公司10万元。以上三笔转账附言均为碳纤维地暖工程款。2018年12月27日，金域公司转账给付地脉公司5万元,附言退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地脉公司、金域公司双方签订的《地暖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系地脉公司、金域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地脉公司履行了地暖安装义务，金域公司应及时给付货款，理由如下：涉案工程所在楼盘均已竣工交付业主使用，地脉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亦由金域公司退还地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系履约保证金退还的先决条件，本案金域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7日退还地脉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金域公司辩称工程未交付验收但其未能就退还保证金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此外，地脉公司先后就涉案工程为金域公司开具价值1589835.59元的发票，金域公司予以全额签收抵扣并陆续支付地脉公司工程款75万元，而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曾对地脉公司安装的地暖设施提出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对金域公司关于付款节点尚未成就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其迄今仍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地脉公司要求金域公司给付扣除5%保证金外尚未支付的工程款760343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给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合同约定：金域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每逾期一天，金域公司应按合同总价的1‰向地脉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总违约金不得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现地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大于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确定金域公司应支付地脉公司逾期给付工程款的违约金7949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金域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地脉公司给付工程款760343元及逾期给付违约金79491元；二、驳回地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98元，减半收取计659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99元，由地脉公司负担697元，金域公司负担1090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1月10日，金域公司起诉地脉公司，主张判令解除《525地块炭纤维地暖工程施工合同》及增补合同、地脉公司支付违约金1409342.28元。2021年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1003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驳回金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金域公司、地脉公司均认可该判决书已经生效。二审中，金域公司认可收到地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已经进行了抵扣。二审中，金域公司陈述在收到地脉公司送交的决算报告后，金域公司经理王启生多次与地脉公司进行协商，要求地脉公司提供完整的交付验收材料，但是地脉公司并未与项目部有任何交接，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擅自撤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域公司上诉以案涉工程款尚不确定且未达到付款条件主张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其一，二审中，金域公司认可收到了地脉公司送交的决算报告。金域公司主张收到决算报告后，其经理王启生多次与地脉公司协商要求地脉公司提供完整的交付验收材料，但就此金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之后，金域公司仍在持续支付工程款。其二，根据双方签订的《525地块碳纤维地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金域公司即归还地脉公司的5万元履约保证金。而金域公司在收到决算报告后即于2018年12月26日退还了地脉公司履约保证金5万元。其三，金域公司认可收到了地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经进行抵扣。其四，金域公司虽主张地脉公司在案涉地暖工程的交付上存在问题，但是一方面其并未提交证据，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以及双方《525地块碳纤维地暖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第6款的约定，由于金域公司认可案涉地暖工程所在楼栋已经竣工并向业主交付，故即使金域公司主张的情况存在，案涉地暖工程也因金域公司的擅自使用而应认定为验收合格。因此，金域公司以案涉工程款尚不确定且未达到付款条件为由主张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缺乏依据。综上所述，金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8元，由扬州金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毅审判员孙建瑢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施   亚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