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珠江道77号增1号。 法定代表人：蔡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羽公，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屹，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盛润机械化工程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青春创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亮，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燕，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泰安天房泰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青春创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葛良，董事长。 上诉人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盛润机械化工程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润公司）、原审被告泰安天房泰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5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多份工程施工合同，对于合同的价格有明确的约定，其中部分合同明确约定为固定价格。对于固定价格的合同不应再对合同价格进行调整，但一审判决却对合同的约定置之不理。案涉各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有重复之处，具体工程量双方未作最终确认，更未进行最终结算，一审判决对各合同之间施工范围是否存在重复，且如有重复则重复之处的具体范围等事实情况均未予查明，草率定案，显系认定事实不清。（2）对于加盖上诉人分公司监理联络章的过程资料不应作为确定工程总价的依据。上诉人分公司监理联络章为上诉人分公司与工程监理单位之间进行联系的印章，并非上诉人公章或结算印章，该加盖分公司监理联络章的文件因超出印章合理使用范围则不具法律效力。加盖上诉人分公司监理联络章的文件仅为上诉人分公司内部初步计量的材料，并不能代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工程价款的认可，且该文件记载的价款总额与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中自认的工程总价并不一致，更加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认可不具法律效力的所谓监理联络文件表示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3）合同明确约定了按照建设单位的付款比例相应支付工程款，该约定体现了风险共担的定约目的，并不违背公平原则，应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该条款是否有效不予评价，如该条款有效则上诉人不应支付全部工程款项，待付款条件满足后再行支付。（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只有违法分包、非法转包的实际施工人才有权向建设单位主张权利，且应查明建设单位欠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后判令建设单位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分包合同的法律效力，即表示不存在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根本不适用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法律规定，如能够适用实际施工人保护的规定，亦应当查明建设单位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但一审判决未进行任何审查，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超出民事审判原则违法裁判。（1）民事审判应严格按照原告的主张范围进行裁判，法院无权自行扩大或缩小原告诉讼主张范围。但一审判决却致原告自认的工程总价于不顾，任意扩大原告主张范围，将工程总价款由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的77,832,155.22元擅自调整为78,455,722元，严重违反民事案件的裁判原则。（2）涉案合同多份，个别合同施工范围有重复，但亦存着施工范围不重复的合同，依据合同双方存着多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分别起诉，不应全部归于一案起诉，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但被上诉人不可合并一案起诉。一审将多份合同作为一个法律关系、一个诉讼标的进行审理不符合民事诉讼对于诉讼标的的要求。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盛润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固定价格计算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中只有2017年12月15日、2018年8月20日两份合同中提到固定价格，其他四份合同均是暂定合同价格或据实结算。该两份合同中所记载固定价款，是指固定单价不是固定总价。我方提交证据中甲方核算人员李莹、刘茂林、石义刚等人签名的核算单中可以看出，其中载明了包括土方开挖26元每立方、石方开挖60元每立方、土方回填18元每立方、垃圾外运26元每立方、清表2元每立方等施工项目的单价，就是该两份合同中所指的固定价款。案涉6份合同涉及的价款相加总金额是88131143元，而我方主张的施工总价款为77832155元，合同价款远高于实际施工价款，进一步说明案涉合同价款均是暂定价款，最终以被上诉人和甲方审核的价款为准。另外从常理上讲，在同一工程中签订的合同，不可能出现两种计价模式。二、上诉人认为其加盖监理联络章的过程资料结算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理由不成立。该工程计算单是依据我方提报给上诉人的工程量汇总，由上诉人交由甲方泰岳公司审核并确定的价款。上诉人在该结算单上盖章认可后交给我方。该结算单是三方认可的工程总价款。该甲方监理联络章是上诉人制作，用于案涉工程使用，是工程专用章，其加盖在该结算单上的行为是对工程价款的认可。三、上诉人关于案涉工程款应当按照建设单位付款比例支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案涉6份合同中，对于付款方式有不同的约定。其中2014年12月31日、2015年6月26日、2017年12月15日三份合同约定了工程款随建设单位付款比例进行拨付的约定。但该工程款随建设单位支付的约定仅仅针对在施工过程中按照付款进度拨款，而不适用于施工完毕后的付款。本案中，我方施工的是最基础的土石方开挖外运回填，是第一道工序，我方施工完后，地上的主体工程已经完工且住宅楼房已经出售入住交付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我方已完工工程质保期已过，达到全额付款的时间和条件。案涉工程包括我方施工的土石方工程、地上主体工程、装饰工程等全部由上诉人对外进行了转包分包，上诉人没有任何出资全由分包人和转承包人垫资，因此建设单位不付款对上诉人没有任何损失。且如果该约定成立，则会导致上诉人无限期不主张工程款权利，这将给包括我方在内的所有施工单位也无法主张工程款，这显然不公平。四、上诉人认为泰岳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泰岳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是实际合同的相对人，我方施工中的一切指令均由其发出。3、泰岳公司的股东是天津天房投资有限公司，而天津天房投资的股东是天津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持股100%），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同属于一个集团公司。为保障我方权益，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泰岳公司未陈述意见。 盛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11,616,711.22元；并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及违约金（以11,616,711.22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9日、2015年11月27日、2016年4月15日，天房公司与泰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份，合同约定天房公司承建泰岳公司位于泰安市岱岳区青春创业园的泰安天房美郡·国际城建设项目和泰安天房温德姆酒店工程。天房公司承建上述工程后，与盛润公司先后签订6份分包合同，分别为：2014年12月31日，天房公司（总承包方）与盛润公司（分包方）签订《山东省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泰安天房美郡国际城土石方工程；工程地点：泰安市卧虎山北路以北，风情大道以西；工作内容：平基放线、劳动力及技术装备的组织，土石方的爆破及开挖，地表清障，土石方的场内回填调配及外运、弃渣以及周边建筑物、居民的安全防护设施，工程资料的编制，压实抽样试验，现场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同周边政府单位包括环卫、承建、公安、交通、建委、街道办事处、居委会及周边企（事）业单位等协调沟通以保证本工程顺利开展；工程范围：泰安天房美郡国际城B02、B04、B06地块等土石方工程；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5年1月2日，竣工日期根据甲方要求并满足甲方整体工期需要；工程合同造价：8,000,000元（此价格以最终双方实际结算造价为准）；工程结算：工程款随建设单位付款比例进行拨付。2015年6月26日，天房公司（总承包方）与盛润公司（分包方）签订《山东省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泰安天房美郡国际城项目；工程地点：泰安市卧虎山北路以北，风情大道以西；工作内容：平基放线、劳动力及技术装备的组织，土石方的爆破及开挖，地表清障，土石方的场内回填调配及外运、弃渣以及周边建筑物、居民的安全防护设施，工程资料的编制，压实抽样试验，现场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同周边政府单位包括环卫、承建、公安、交通、建委、街道办事处、居委会及周边企（事）业单位等协调沟通以保证本工程顺利开展；工程范围：泰安天房美郡国际城B02、B04、B06、C2地块清表、土方开挖回填、土石方工程、现场规划道路施工；合同工期：根据甲方要求并满足甲方整体工期需要；工程合同造价：30,000,000元（暂估价）；工程结算：工程款随建设单位付款比例进行拨付；此合同为2014年12月31日与原告签订的《山东省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TAT-A002）的补充合同，工程合同重复施工部位只计取一次费用；单价按建设单位与甲方书面认定价格作为乙方月报及产值的结算依据。2017年12月15日，天房公司（总承包方）与盛润公司（分包方）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泰安天房美郡国际城B08、B10地块土石方工程；工程地点：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青春创业园内卧虎山北街2号；工程范围：泰安天房美郡国际城B08、B10地块A区B区土石方工程；工期：开工日期为2017年12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10日；合同价款：16,789,550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价款包括的风险范围已包含在合同价款内，政策性调价及材料市场价格变化等因素不再调整；工程量确认：分包人向承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为每月25日；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随建设单位付款时间和方式相应支付工程款，因建设单位延期付款或调整付款比例，承包人付款时间及比例相应调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后付至结算造价的95%，剩余5%保修期满后付清。（不计利息）保修期限为国家规定保修期满后，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承包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按合同价款0.5%支付违约金。2018年8月20日，天房公司（总承包方）与盛润公司（分包方）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泰安天房美郡国际城B08、B10地块土石方工程；工程地点：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青春创业园内卧虎山北街2号；工程范围：泰安天房美郡国际城B08、B10地块高层（A1-A29#楼及车库）土石方工程；工期：开工日期为2018年8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15日；合同价款：15,741,593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价款包括的风险范围已包含在合同价款内，政策性调价及材料市场价格变化等因素不再调整；工程量确认：分包人向承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为每月25日；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随建设单位付款时间和方式相应支付工程款，因建设单位延期付款或调整付款比例，承包人付款时间及比例相应调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后付至结算造价的95%，剩余5%保修期满后付清。（不计利息）保修期限为国家规定保修期满后，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承包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按合同价款0.5%支付违约金。2016年4月15日，天房公司（总承包方）与盛润公司（分包方）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泰安天房温德姆酒店土石方工程；工程地点：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青春创业园内卧虎山北街2号；工程范围：泰安天房温德姆酒店项目场地平整、土石方开挖回填的劳动力及机械设备的组织，施工阶段挖填碾压平整等工作；工期：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合同价款10,000,000元（合同金额为暂定金额，本工程最终以实际发生工程量据实结算为准）；合同价款及其调整：本合同价款采用据实结算方式确定；工程量确认：分包单位向总承包单位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25日前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总承包单位向分包单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施工进行中按月度完成工程量产值付款，每月付上月完成产值65%，工程全部完工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75%，竣工验收合格取得验收合格证并完成其他需配合的备案程序后及下一步工序交接确认的程序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完成入住移交及审计结算一年后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保质期（两年）满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质保金100%；总承包单位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按合同价款万分之零点五向分包单位支付违约金。2016年5月9日，天房公司（总承包方）与盛润公司（分包方）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泰安天房温德姆酒店土石方工程；工程地点：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青春创业园内卧虎山北街2号；工程范围：泰安天房温德姆酒店项目场地平整、土石方开挖回填的劳动力及机械设备的组织，施工阶段挖填碾压平整等工作；工期：开工日期为2016年5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合同价款7,600,000元（合同金额为暂定金额，本工程最终以实际发生工程量据实结算为准）；合同价款及其调整：本合同价款采用据实结算方式确定；工程量确认：分包单位向总承包单位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25日前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总承包单位向分包单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施工进行中按月度完成工程量产值付款，每月付上月完成产值65%，工程全部完工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75%，竣工验收合格取得验收合格证并完成其他需配合的备案程序后及下一步工序交接确认的程序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完成入住移交及审计结算一年后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保质期（两年）满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质保金100%；总承包单位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按合同价款万分之零点五向分包单位支付违约金。盛润公司与天房公司签订上述分包合同后，依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共产生工程款78,455,722元，其中，B02、04、06地块土石方工程款22,065,454元，B08、10地块别墅区土石方工程款17,881,924元，B08、10地块高层区土石方工程款17,000,000元，温德姆酒店基础土石方及前广场绿化土等工程款21,409,128元，风情大道及酒店西侧路边围挡工程款99,216元。天房公司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6,215,444元，欠付工程款12,240,278元。原告负责施工的各项工程已全部交付使用。泰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泰岳公司尚未向天房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盛润公司与天房公司签订的6份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分包合同，施工项目均为土石方工程，原告负责的土石方工程已经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在土石方工程完成后进行了房屋建设等后续施工，视为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天房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关于涉案工程款，原、被告对已付工程款66,215,444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应付工程款数额，原告依据加盖有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天房美郡国际城项目甲方监理联络章的涉案各项工程价款核算金额明细主张应付工程款数额为77,832,155.22元。被告辩称原、被告尚未对工程总价款进行结算，工程款总金额尚未确定，原告提交的涉案各项工程价款核算金额明细载明的工程款金额系过程审核价格，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且该明细上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天房美郡国际城项目甲方监理联络章仅是技术资料联络章，并非公章，不能作为结算使用，故对原告主张的涉案工程总价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天房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明涉案工程总价款的证据不认可，应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且根据合同约定“分包人每月25日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可知，天房公司对涉案工程原告的施工量充分知晓，并足以用来证实原告主张的工程总价款与实际发生的工程价款不一致，但天房公司并未提供上述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视为举证不能。关于原告提交的涉案各项工程价款核算金额明细上的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天房美郡国际城项目甲方监理联络章，明细之一“温德姆酒店基础土石方及前广场绿化土等工程结算价”载明的系“结算价”，该明细落款签章处写的是“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盖的却是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天房美郡国际城项目甲方监理联络章，由此可以认定天房公司辩称该甲方监理联络章仅为资料联络章，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抗辩是不成立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加盖有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天房美郡国际城项目甲方监理联络章的涉案各项工程价款核算金额明细载明的工程价款即为工程总价款，根据该明细，一审法院认定盛润公司与天房公司分包合同产生的工程总价款为78,455,722元，而不是原告诉状中陈述的77,832,155.22元；天房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6,215,444元，欠付工程款12,240,278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欠款11,616,711.22元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承包的土石方工程已经全部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拖欠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签订的6份分包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不一致，且对违约金的约定系针对某一个合同约定的，而被告欠付工程款11,616,711.22元系6份分包合同共同产生的欠款，且无法确定各个合同的欠款数额，故违约金的计算不能再适用分包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以欠付工程款11,616,711.2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原告自认2020年3月31日从天房公司处取得涉案各项工程价款核算明细，但该明细未写明日期，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结算日期；天房公司向原告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日期为2020年5月19日，结合原告的自认和被告的付款日期，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20年5月20日。泰岳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对原告的诉求放弃抗辩的权利。泰岳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安市盛润机械化工程施工有限公司工程款11,616,711.22元及利息（以11,616,711.22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泰安天房泰岳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泰安市盛润机械化工程施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00元，减半收取45,7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750元，由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盛润公司提交：证据一、涉案工程的签证单四份，证明该签证单中上诉人在其签署意见一栏中加盖的公章与天房公司给盛润公司出具的工程价款结算单中的公章一致，证实该公章系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使用的工程专用章。证据二、上诉人给我方出具的工程量结算价款的原件照片五张，证明我方主张的涉案工程总价款已经由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确认。证据三、（2020）鲁0911民初6087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我方工程所谓质保期也早已超过，天房公司应当全额付款。天房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签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并不能表示结算资料中的印章具备双方之间结算的效力。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能够证实该联络章是上诉人与甲方（发包单位）、工程监理进行联络使用的印章，并不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于工程价款的确认。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仅为部分工程，其中有部分工程至今尚未竣工和投入使用。因天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天房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使用该公司“甲方监理联络章”的事实，也可以证明天房公司与泰岳公司对涉案工程量曾经过程审核的事实。天房公司在二审中认可，盛润公司已将涉案土石方工程施工完毕，但尚未对总体工程竣工验收。盛润公司则述称，涉及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2014年12月31日和2015年6月26日的两份合同因存在重合部分无法区分，天房公司共应支付工程款22065404元；2017年12月15日的合同，天房公司应支付17881924元；2018年8月20日的合同，天房公司应支付1700万元；2016年4月15日和2016年5月9日两份合同因存在重合部分无法区分，天房公司应支付21409128元。关于风情大道及酒店西侧路边围挡工程，双方并未签订合同，但天房公司确定了工程价款为99216元。上述温德姆酒店的价款包含了上诉人提取的3%管理费，应予以扣除，故以上合同涉及的工程款应为7783215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中涉及的多个合同一并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天房公司是否应向盛润公司支付11616711.22元及利息；三、泰岳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虽然涉及天房公司和盛润公司之间签订土石方工程的数个合同，且合同内容也不完全相同，但涉案工程均发生在同一片区域，且双方亦对部分合同工程一并进行了结算。在当事人相同、案由相同、管辖法院相同且涉案工程款存在交叉重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为了减少各方当事人诉累，将本案中多个合同涉及的工程款争议一并进行审理并未损害天房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天房公司认可盛润公司已经对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全部施工完毕，仅辩称因涉案全部建设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且发包方泰岳公司尚未向天房公司支付全部款项，故按照合同约定，其尚未到向盛润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项的阶段。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天房公司认可盛润公司已经对涉案工程全部施工完毕。且依据常理，盛润公司承建的是土石方工程，系建设工程的基础工程。如土石方工程不合格，则无法进行下一步地上建筑物的施工。现涉案土石方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已经开始后续建筑物的施工，应视为盛润公司的土石方工程全部合格。故本院对天房公司主张盛润公司所施工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不应支付涉案款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其次，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款项的付款阶段和付款比例，但正如盛润公司所述，该约定系双方在施工过程中为解决盛润公司的部分资金需求而进行的约定。故本院认为，现涉案工程早已施工完毕，盛润公司仍将此理由作为不应支付工程款项的理由，既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公平及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及本案各工程的总款项数额问题。通过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天房公司在与泰岳公司的工程结算，以及其与盛润公司在过程审核中均加盖了该公司的“甲方监理联络章”，此举应视为该公司在工程结算上的惯用做法。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需要用天房公司的公章进行结算；法律也未规定，“监理联络章”不能作为合同双方对工程款项的结算用途，故本院对天房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本院注意到，双方在2017年12月15日和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两份合同中均约定为固定价格，且约定“合同价款包括的风险范围已包含在合同价款内，政策性调价及材料市场价格变化等因素不再调整”。本院认为，根据以上约定，应认定双方对该两份合同已经约定了工程的固定价款，该以上条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在双方未变更合同内容的情况下，无需再行结算。盛润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变更过以上合同内容，故应以该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格作为结算数额，本院认定2017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合同的工程款应为合同价款即16789550元，2018年8月2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工程款应为合同价款即15741593元。对于双方涉及的除2017年12月15日和2018年8月20日合同之外的其他合同款项，因并未约定固定价款，应以双方盖章认可的结算数额为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院上述分析，本案中盛润公司的工程款项应认定为：2014年12月31日和2015年6月26日双方签订合同涉及的款项为22065404元；2017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合同涉及的款项为16789550元、2018年8月20日双方签订合同涉及的款项为15741593元、2016年4月15日和2016年5月9日双方签订合同涉及的款项为21409128元；风情大道及酒店西侧路边围挡工程涉及的款项为99216元，以上共计76104891元（22065404元+16789550元+15741593元+21409128元+99216元）。盛润公司在二审中述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项已经扣除天房公司提取的温德姆酒店合同（即2016年4月15日和2016年5月9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款项的3%管理费642273.84元（21409128元×3%），故上述工程中天房公司应支付的总价款共计75462617.16元（76104891元-642273.84元）。因天房公司已经在本案中向盛润公司支付66215444元，故还应支付9247173.16元（75462617.16元-66215444元）。 三、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述法律规定系为了保护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而作出的规定。但本案中，天房公司与盛润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有效合同，盛润公司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判令泰岳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泰岳公司并非是与盛润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人，系独立于天房公司的公司法人，盛润公司辩称泰岳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5375号民事判决； 二、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安市盛润机械化工程施工有限公司工程款9247173.16元及利息（以9247173.1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泰安市盛润机械化工程施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0元，减半收取457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418元（含保全费），由泰安市盛润机械化工程施工有限公司负担9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0元，由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836元，由泰安市盛润机械化工程施工有限公司负担186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