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中山南路56号。负责人：王璐，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孝森，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该行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平，女，1983年6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苏省铜山县，现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鼎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湖北路网球中心综合楼北楼。法定代表人：许钦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丽，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峰，男，1981年8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现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以下简称交行徐州分行）、徐州鼎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晔公司）、李海平因与被上诉人吴晓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0311民初6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6214号民事判决或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交行徐州分行于2020年4月17日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交《关于李海平抵押物拍卖有限受偿的申请》要求自涉案房屋的拍卖款中优先受偿李海平欠付的贷款本金239203.74元，截至2020年4月15日的利息(包括罚息、复利)1553425.35元以及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按贷款年利率4.9%计算的利息。2020年5月7日，交行徐州分行从云龙区人民法院受偿240万元。从该事实可以看出，交行徐州分行向云龙区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请求的款项包括本金和利息，其请求的本金为239203.74元，云龙区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给付的款项是240万元，该款项是超过欠付的本金239203.74元，因此该240万元是包含利息在内的，另外，该领导小组向交行徐州分行出具的云处置[2018]8号协商函中，也明确表示涉案房产在交行徐州分行的抵押贷款部分由该领导小组代为偿还。涉案房屋被拍卖后，拍卖价格为439万。从李海平和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可以看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是1033659元。后期从交通银行徐州分行提供的还款明细可以看出，自2011年9月21日至2012年5月2日共还款是67084.63元。也就是说即便是刘前进使用犯罪所得款项购买涉案房产，其所用的款项也只能是首付款是1033659元+67084.63=1100743.63元。涉案房产的拍卖价格是439万元，该领导小组也只能从拍卖款中扣除1100743.63元，剩余资金3289256.73元用于偿还交行徐州分行的贷款，而交行徐州分行从中受偿240万，差额部分交行徐州分行应当向该领导小组去请求受偿。即便是该款项也遵循“先刑后民”之原则，处理刑事剩余的款项也应当用于民事部分。根据刘前进的刑事判决以及法院历次审理查明的事实，刘前进是借用李海平的名义购买的涉案房屋，如果涉案的房屋最终被认定为是刘前进所有，那李海平签订的借款合同也应当实质性的认定为刘前进所为，在处理借款合同纠纷时，应当全面考量、综合认定，公平合理解决，而不是在刑事判决中认定为是刘前进的，民事借款合同当中认定为是李海平是签订借款合同的主体。如此认定，有失公平。二、交行徐州分行诉请中计算了高额的利息。按照常理，刘前进用李海平的名义购买涉案房产，李海平并不是有偿的行为，对于购买房屋的各项工作，李海平应当不会亲自去打理，而是刘前进将所有的手续办理好，李海平只是负责签字，一审法院认定李海平在签订《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及《徐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时未向交行告知上述情形，该认定不符合事实也有违常理。交行徐州分行在明知刘前进用李海平的名义签订合同的情形下，仍与其签订该2份合同，本身也存在过错，交行徐州市分行也应当为自身的过错承担贷款风险责任。刘前进于2011年11月底被限制人身自由后，系不可抗力，不能及时归还的款项并非其主观意愿，并且李海平也向交行徐州分行披露了此事，交行徐州分行仍旧计算高额的利息，有违公平原则。三、在刘前进的刑事判决书中，也未明确列明涉案的房产翠湖御景小区6-1-2202为赃物进行处置，在没有生效判决书对当事人的财产进行处置的情况下，径行将涉案的财产进行处置有违法律规定。综上，鼎晔公司虽然对该借款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但在涉案抵押房产没有被有效判决处置且在该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在能够偿还的情形下，鼎晔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李海平答辩称：同意鼎晔公司的上诉意见。上诉人交行徐州分行答辩称：不同意鼎晔公司的意见，其上诉请求与法不合，与理不符，其应当承担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吴晓峰：同意鼎晔公司的上诉意见。上诉人李海平上诉请求：撤销(2020)苏0311民初62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交行徐州分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海平与交行徐州分行之间不存在法律和事实上的利害关系，李海平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判决李海平承担法律责任是错误的。根据徐州中院作出的(2019)苏03民终747号民事裁定书及云龙区处置非法集资领导小组向交行徐州分行出具的协商函的内容，可以确定云龙区处置非法集资领导小组是交行徐州分行偿还贷款的主体。目前，涉案房产通过云龙区人民法院司法拍卖成功，成交价为439万元。该笔款项即使去除实际购房人刘前进己支付的购房款(该款项应认定为犯罪所得予以追缴)，剩余款项也足以支付交行徐州分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如果交行徐州分行认为自己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也应该向云龙区处置非法集资领导小组主张权利而非上李海平。从一审中交行徐州分行提供的证据看，其并没有向云龙区处置非法集资领导小组主张权利，而直接起诉李海平明显不当，一审判决李海平承担法律责任是错误的。二、交行徐州分行有明显重大过错，其扩大损失应自己承担。李海平早在2011年11月实际购房人刘前进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第一时间便告知了交行徐州分行涉案贷款实为刘前进以其名义所贷且明确表示其无力偿还贷款，要求交行徐州分行及时处置抵押的房产以清偿贷款，其后也不再履行偿还贷款的义务，交行徐州分行完全可以在2012年8月公安机关查封前处置抵押房产以优先受偿贷款本金及利息，抵押房产的价值远远高于贷款本金及利息，而交行徐州分行却迟迟不作为，直到2018年9月才提起诉讼，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对于2012年8月以后产生的贷款利息应由交行徐州分行自己承担，李海平只应承担截止2012年的利息。虽然一审判决认定交行徐州分行有过错，但仅仅去掉贷款罚息及复利是不公平的，明显与事实不符。交行徐州分行的过错主要体现在违反与李海平签订的贷款合同的约定，没有及时向李海平主张权利并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扩大的损失不仅包括罚息及复利，也包括利息，一审判决没有扣除相应利息是错误的。三、如果一审判决有效，对李海平极不公平。李海平虽然以自己的名义签订了购房合同及贷款合同，但不知道支付的购房款是实际购房人刘前进非法集资的款项，如果知道也不会签订相关合同，因此李海平本身也是受害人。一审判决只保护了交行徐州分行的权益，没有保护李海平的合法权益，明显有失公平。如果涉案房屋在李海平的控制下，其能够自行处置该房屋，那么一审判决的法律逻辑是正确的。问题是涉案房屋是以李海平的名义购买的，但控制权、处置权不在李海平，涉案房屋也被云龙区处置非法集资领导小组通过司法拍卖，拍卖款项439万也没有交付李海平，在这种情况下让李海平承担责任明显不公平。基于上述理由，李海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上诉人交行徐州分行答辩称：第一，对于向处非办申请处置的问题，我行一直向处非办申请处置，在我行的申请之后，处非办给予了我行目前的金额。基于本案是先刑后民，处非办基于刑事原则的考虑，并未增加给予我行的金额，这是一个事实。第二，对于利息计算的时间起点，因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李海平，其陈述是以他人名义，然后就算作他人借款，在他人涉嫌犯罪之后又主张说告知了就不承担责任，这种理由既不符合公序良俗，也与我国法律约定相违背。利息的起点、终点就同我们的诉请，也是合同的约定。上诉人鼎晔公司答辩称：同意240万元受偿之后剩余部分应当向云龙区处置非法集资领导小组主张。该涉案的房屋拍卖价后因交行徐州分行不能够优先受偿，所有的债权，抵押的权利人和义务人应当承担不能受偿的后果，连带责任免除。被上诉人吴晓峰答辩称：同意李海平的上诉意见。上诉人交行徐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2020)苏0311民初621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交行徐州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2年5月，交行徐州分行因本案债权起诉，因购房首付款涉及刑案，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未予立案。同时抵押房产被云龙公安局查封，交行徐州分行多次与云龙区经侦支队、”处非办”联系，协商查封资产先予处置，但云龙区“处非办”表示案件尚未完结，等待下一步处理。2018年8月，交行徐州分行李海平、吴晓峰、鼎晔公司提起诉讼，2018年12月，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11民初5308号《民事判决书》，交行徐州分行胜诉，后李海平提起上诉，因贷款抵押物涉刘前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抵押物因该刑案被查封，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2019年7月，二审法院作出(2019)苏03民终74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交行徐州分行的诉请。抵押房产于2020年被云龙区“处非办”委托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处置，交行徐州分行受偿240万元。2020年9月，交行徐州分行再次对李海平等提起诉讼。交行徐州分行已及时向李海平等主张了权利。二、根据李海平于2011年6月29日与交行徐州分行签订《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第十四条甲方的违约责任：“14.1甲方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乙方有权按逾期贷款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交行徐州分行向李海平主张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李海平应向交行徐州分行支付贷款逾期后的罚息、复利。吴晓峰在《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共有人均同意以本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的房屋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共有人处签字”，吴晓峰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李海平答辩称：交行徐州分行的利息要求太高了，跟事实就不符，应该2012年后就不要计算利息了，李海平已向交行徐州分行表态不能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吴晓峰答辩称：对一审没有异议，判决合法，无异议，判决吴晓峰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鼎晔公司答辩称：利息有起点和计算的终点，2011年12月12日起点是对的，终点应该是2012年8月。交行徐州分行一审诉请：1、判令李海平、吴晓峰立即归还贷款本金14898.74元、利息(包括罚息、复利)1605684.27元(截至2020年9月14日)及按照合同约定自2020年9月15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保证人鼎晔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李海平于2011年6月29日与交行徐州分行签订《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向交行徐州分行借款2400000元用于购买翠湖御景小区6-1-2202号房屋，期限360个月，由鼎晔公司担保。合同生效后，交行徐州分行已按约发放贷款，但李海平、吴晓峰、鼎晔公司未能按约偿还或代偿本息。2018年8月，交行徐州分行对李海平、吴晓峰、鼎晔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311民初53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交行徐州分行胜诉，后李海平提起上诉，因贷款抵押物涉刘前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且抵押物因该刑案被查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于2019年7月作出(2019)苏03民终74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交行徐州分行诉请。抵押房产于2020年被徐州市云龙公安分局委托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处置，我行受偿240万元。截至2020年9月14日李海平、吴晓峰欠交行徐州分行贷款本金14898.74元、利息1605684.27元，经催要，李海平、吴晓峰未偿还。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9日，交行徐州分行作为贷款人暨抵押权人（乙方）与李海平（甲方、借款人暨抵押人）及鼎晔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编号为2011062702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甲方购买坐落于翠湖御景小区6-1-2202室商品房作为住房并以该房屋向乙方申请个人房产抵押贷款，该房屋建筑面积183.52平方米、购房总价3433659元、购房合同编号0248298；贷款金额2400000元，贷款期限自放款日起计为360个月，本合同项下贷款年利率为6.8%，该利率系中国人民银行现行相应期限档次贷款的基本利率，遇人民银行调整基准利率的，以次年1月1日为合同利率调整日，自人民银行调整日起超过1个月双方仍未就调整后的利率达成一致的，乙方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全部提前到期；甲方采取等额本息还款法按月还款，月利率为年利率/12，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甲方以本人名义在乙方开立账号为62×××77的太平洋卡账户作为乙方发放贷款的账户，甲方委托乙方在贷款发放后将贷款资金以甲方购房款名义从放款账户支付至收款人鼎晔公司账号为323600682018010025511的账户；甲方应自可办理抵押权设立登记之日起1个月内及时办妥抵押权设立登记手续并将他项权利证明或抵押权设立的其他文件正本交乙方保管，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及其从物、从权利、附着物、附合物、加工物、孳息及代位物，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相关费用）；丙方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日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取得第二十二条约定房屋的权利证明，且乙方取得抵押物的他项权利证明或者抵押权设立的其他文件正本后丙方的保证责任解除；甲方选择等额本息还款法，应不迟于还款日前一天将该期应还款项足额存入账号为62×××77的还款账户以履行还款义务，乙方划账所得款项按照先前期、后当期和先本后息的顺序抵充甲方应偿贷款本息，因还款账户中余额不足或其他原因致使乙方无法按时划款的，乙方有权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并要求甲方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因甲方所作陈述与保证不真实、提供信息有误或支付对象账户被冻结或其他原因导致放款不成功且未在规定时限内按要求重新提交相关凭证和资料、提供合法有效的支付对象账户或违反本合同其他约定等情形之一的均视为本合同提前到期事件，乙方有权采取单方面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贷款本金全部提前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所有到期贷款本金并结清利息等一项或多项措施。同日，吴晓峰签署内容为“本人(姓名吴晓峰、身份证号码)系借款人的配偶。本人同意贷款人将本人的个人信用信息提供给中国征信中心和其他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建立的征信机构或信用信息数据库，并授权贷款人因借款人的贷款申请及贷后管理查询并留存本人的个人信用报告”的个人信用信息查询授权条款及内容为“共有人均同意以本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的房屋（翠湖御景小区6-1-2202室商品房）为乙方在本合项下债权提供抵押担保”的意见作为上述《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附件。此前一天即2011年6月28日，李海平、吴晓峰与交行徐州分行签订了徐房地押（按）字2011062702号《徐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2011062702号《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的履行，抵押人李海平、吴晓峰愿意以其位于徐州市泉山区的合法房地产抵押给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该抵押房地产为期房，价值为3433659元，抵押权利价值为2400000元，约定期限2011年7月1日至2041年7月1日。2011年7月7日，上述抵押物办理了预告抵押登记，编号为0003221的房屋预告登记证明载明：预告登记权利人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预告登记义务人为吴晓峰、李海平、房屋坐落于湖御景小区6-1-2202，预告登记业务类型为预购商品房设定抵押。2011年8月5日，交行徐州分行依约发放贷款2400000元。由李海平签名的借款凭证载明：借款金额2400000元、起息日2011年8月5日、借款期限（最后还款日）2041年8月5日、借款原因及用途购房、还款账号62×××77。交行徐州分行提交的贷款还款明细显示，涉案贷款于2011年9月21日扣收23594.1元（其中本金1974.1元、利息21620元）、2011年10月21日扣收16074.1元（其中本金1985.7元、利息14088.4元）、2011年11月21日扣收7731.8元（其中本金1997.36元、利息5734.44元）、2011年11月24日扣收8342.3元（利息8342.3元含复利7.35元）、2011年12月21日扣收1656.32元（本金1656.32元）、2012年5月2日扣收9686.01元（其中本金352.78元、利息9333.23元含罚息13.78元和罚息复利0.21元）。一审另查明：李海平系案外人刘前进的表妹，涉案《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及翠湖御景小区6-1-2202室《商品房买卖合同》系被告李海平应刘前进的要求签订，该房屋首付款由刘前进支付、前述贷款偿还亦由刘前进提供。但李海平及吴晓峰在签订涉案《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及《徐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时未向交行徐州分行告知上述情形。2011年11月1日，刘前进因其自2010年4月起以徐州市国腾投资有限公司委托投资理财为名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9100余万元到公安机关投案，后于2011年11月2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并于2011年12月29日被批准逮捕。在此期间，李海平向交行徐州分行告知涉案贷款实为刘前进以其名义所贷且其无力偿还贷款。2012年8月，公安机关以徐公经封字（2012）173号查封房产通知书对翠湖御景小区6-1-2202（登记在李海平名下）、3-2-1103（登记在肖士旺名下）的房产予以查封。2013年4月27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对刘前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作出（2013）云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认定刘前进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决：一、被告人刘前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公安机关追回的赃款赃物依法发还被害人。2018年7月2日，云龙区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向原告交行徐州分行出具的云处置函[2018]8号“关于处置国腾非法集资案房产的协商函”，其内容为：徐州市国腾投资有限公司法人刘前进，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刘前进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期间利用李海平、肖士旺的名义在翠湖御景购买了6-1-2202、3-2-1103两处房产，现已移交云龙区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处置。根据有关授权云龙区处置办近期预将两套房产依法处置。该两处房产在贵行抵押贷款部分我办代为偿还。剩余资金依法返还集资参与人，以维护全市社会稳定。现函商：1.两处房产处置后，请贵行协助云龙区处非办办理解押两处房产和办理过处手续。2.协助解除李海平、肖士旺等人欠贷失信黑名单等。2018年9月6日，交行徐州分行曾以李海平、吴晓峰和鼎晔公司为被告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苏0311民初5308号民事判决：一、李海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本金2392033.74元、利息（包括罚息、复利）1224098.85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8月24日，自2018年8月25日起，利息、罚息、复利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次日起的利息，按该年度中国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如李海平、吴晓峰在2018年10月10日后有相应还款的，该款项可按合同约定的清偿顺序予以折抵；二、徐州鼎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海平、吴晓峰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以生效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涉案房屋系案外人刘前进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期间利用犯罪所得款项购买，刘前进系涉案房屋实际购买人；该房屋已移交云龙区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处置现该房屋仍在处置过程中，且云龙区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已向交通银行发函承诺代为偿还抵押贷款部分借款，在刑事处置程序未终结前交通银行提起本案诉讼尚不具备裁判条件为由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苏03民终74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53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起诉。2020年2月1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对涉案翠湖御景小区6-1-2202室房屋司法拍卖成功，成交价为4390000元。2020年4月17日，交行徐州分行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交《关于李海平抵押物拍卖有限受偿的申请》，要求自上述拍卖款中优先受偿李海平欠付的贷款本金2392033.74元、截至2020年4月15日的利息（包括罚息、复利）1553425.35元以及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按贷款年利率4.9%计算的利息。2020年5月7日，交行徐州分行自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受偿2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具有相应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当事人订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涉案《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及《徐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分别由李海平、吴晓峰以及鼎晔公司和李海平、吴晓峰与交行徐州分行自主签订，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生效判决、裁定已认定与涉案贷款有关的翠湖御景6-1-2202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为刘前进且系刘前进利用犯罪所得款项购买，而李海平在刘前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案发后亦向交行徐州分行告知涉案贷款系刘前进以其名义所贷，但李海平、吴晓峰以及鼎晔公司在与交行徐州分行签订涉案《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时不仅未向交行徐州分行披露贷款所指向的翠湖御景6-1-2202房屋系刘前进购买及实际借款人为刘前进的信息，反而在上述《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签订前与交行徐州分行签订《徐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确认李海平、吴晓峰对徐州市泉山区房地产享有合法权利并在其后对该房屋办理预告抵押登记，且交行徐州分行据此发放的用于购买翠湖御景小区6-1-2202房屋的涉案贷款最终为鼎晔公司收取，应当认为交行徐州分行在与李海平、吴晓峰签订涉案《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时并不知道刘前进与涉案贷款以及翠湖御景小区6-1-2202房屋有关，故涉案《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自成立时起即对合同各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其后刘前进被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且交行徐州分行自追缴刘前进犯罪所得受偿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的效力，交行徐州分行依上述《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对合同义务人主张权利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李海平在刘前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案发后即向交行徐州分行告知涉案贷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刘前进且明确表示其无力偿还贷款，其后亦不再履行偿还贷款的义务，故虽然涉案贷款的合同期限尚未届满，但交行徐州分行依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要求李海平偿还涉案贷款本金并结清利息的诉讼主张并无不当；根据交行徐州分行提交的证据及其自认，涉案贷款在追缴刘前进犯罪所得受偿2400000元前所欠付的贷款本金为2392033.74元，依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清偿顺序，其受偿的2400000元应当先用于偿还贷款本金2392033.74元，剩余的7966.26元用于清偿支付欠付的利息，故应当认为涉案贷款本金已经清偿完毕，交行徐州分行在本案中主张的贷款本金14898.74元实为前次诉讼支出的诉讼费及保全费，该款项的性质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交行徐州分行将该款项作为贷款本金并要求被告李海平予以偿还的主张不能成立；鉴于刘前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案发后李海平即向交行徐州分行告知刘前进为涉案贷款的实际借款人且此后涉案贷款本息即不再归还，但交行徐州分行并未及时向李海平及鼎晔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涉案贷款在此之后产生的罚息和复利应作为扩大的损失由交行徐州分行自行承担，李海平仅应承担自2011年12月22日起至2020年5月7日交行徐州分行受偿2400000元时止以贷款本金2392033.74元按合同约定借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及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期限档次贷款的基本利率，李海平应向交行徐州分行支付的利息为1146010.08元，扣除交行徐州分行受偿2400000元中用于清偿利息的7966.26元，李海平尚应向交行徐州分行支付利息1138043.82元（1146010.08元-7966.26]。鼎晔公司为李海平向交行徐州分行的上述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担保，且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及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故鼎晔公司应对李海平欠付的上述借款利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晓峰并非涉案《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的借款人，涉案借款亦没有用于李海平与被告吴晓峰夫妻共同生活支出，虽然吴晓峰以翠湖御景小区6-1-2203室房屋共有人的身份向交行徐州分行出具同意以该房屋为涉案贷款合同项下债权提供抵押担保的意见且与李海平作为共同抵押人与交行徐州分行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但该房屋已作为刘前进的犯罪所得被拍卖且交行徐州分行与吴晓峰之间并不存在在房屋抵押担保无效的情况下吴晓峰应对贷款归还承担责任的约定，因此交行徐州分行要求吴晓峰清偿涉案贷款本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鼎晔公司依其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向交行徐州分行承担清偿责任后，可就清偿的部分向李海平进行追偿；而李海平因涉案借款所承担还款责任后可另行向刘前进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海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支付借款利息1138043.82元；二、徐州鼎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85元，减半收取9692.5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负担2692.5元，李海平、徐州鼎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海平是否应向交行徐州分行偿还借款利息1138043.82元；二、鼎晔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一、首先，涉案《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及《徐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系各方当事人自主签订，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由约束力。虽然生效判决、裁定已认定与涉案贷款有关的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为案外人刘前进且该房屋系刘前进利用犯罪所得款项购买，但李海平、吴晓峰以及鼎晔公司在与交行徐州分行签订涉案《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时不仅未向交行徐州分行披露贷款所指向的房屋系刘前进购买及实际借款人为刘前进的信息，反而在上述《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签订前与交行徐州分行签订《徐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时确认李海平、吴晓峰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利并在其后对该房屋办理预告抵押登记，且交行徐州分行根据合同约定发放的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的贷款最终为鼎晔公司收取，而非刘前进收取。综合以上分析，应当认定交行徐州分行在与李海平、吴晓峰签订涉案《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时并不知晓刘前进与涉案贷款以及涉案房屋有关，故涉案《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自成立时起即对合同各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其后刘前进被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且交行徐州分行自追缴刘前进犯罪所得受偿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的效力，交行徐州分行依上述《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对合同义务人主张权利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虽然李海平在刘前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案发后向交行徐州分行告知涉案贷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刘前进且明确告知其无力偿还贷款，其后亦不再履行偿还贷款的义务，但该告知行为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李海平仍应根据合同的约定支付借款本息，李海平关于涉案借款利息从其告知交行徐州分行实际购房人和实际借款人为刘前进之后不应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依法不予支持。再次，云龙区处非办的处置函表示涉案借款部分由其代为偿还，且其确实按照处置函的表示向交行徐州支行清偿了2400000元，即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金额2400000元，至于李海平应偿还的240万元之外的债务，云龙区处非办并无清偿义务，李海平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清偿义务应由云龙区处非办承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涉案房屋只是办理了预告抵押登记，交行徐州分行对涉案抵押房屋并无排他性的受偿权，因此，云龙区处非办未将涉案房屋的拍卖所得4390000全部用于清偿涉案借款本息，也无不当。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截止2020年5月7日交行徐州分行受偿2400000时，李海平尚欠借款利息1138043.82元应当偿还，有充分的事实和合同依据。二、鼎晔公司为李海平向交行徐州分行的涉案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担保，且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及交行徐州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故鼎晔公司应对李海平欠付的上述借款利息1138043.8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鼎晔公司关于涉案借款利息应计算至2012年为止及云龙区处非办为涉案借款利息的还款主体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吴晓峰并非涉案《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的借款人和担保人，其与李海平虽系夫妻关系，但涉案借款没有用于李海平与吴晓峰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一审法院判决吴晓峰对涉案借款利息不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四、根据交行徐州分行提交的证据及其自认，涉案贷款在追缴刘前进犯罪所得受偿2400000元前所欠付的贷款本金为2392033.74元，依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清偿顺序，其受偿的2400000元应当先用于偿还贷款本金2392033.74元，剩余的7966.26元用于清偿支付欠付的利息，故应当认为涉案贷款本金已经清偿完毕；鉴于刘前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案发后李海平即向交行徐州分行告知刘前进为涉案贷款的实际借款人且此后涉案贷款本息即不再归还，但交行徐州分行并未及时向李海平及鼎晔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涉案贷款在此之后产生的罚息和复利应作为扩大的损失由交行徐州分行自行承担，李海平仅应截止2020年5月7日交行徐州分行受偿2400000元时止以贷款本金2392033.74元按合同约定借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146010.08元，扣除交行徐州分行受偿2400000元中用于清偿利息的7966.26元，李海平尚应向交行徐州分行支付利息数额为1138043.82元（1146010.08元-7966.26）。综合以上分析，交行徐州分行要求李海平承担借款本金14898.74元及2020年5月7日之后的利息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交行徐州分行、李海平、鼎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55元，由李海平、徐州鼎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各负担193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