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科至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吴科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冰，北京市陆通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军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俊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6395号1-2层A区1659室。法定代表人：张志胜。上诉人科至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至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俊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瞳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至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俊瞳科技公司退还科至达公司已付全部预付款57600元；2.依法判令俊瞳科技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事实“科至达公司出具的《第一批样机首次验收情况》记载，2020年3月16日收到4台样机和3个耳机，验收测试结论为验收不通过，需要厂商修改”。同时一审判决要求科至达公司表态在俊瞳科技公司退还预付款和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下可向俊瞳科技公司退还交付的4套样机。这说明一审法院知悉样机合格与否不以是否已退还厂商或俊瞳科技公司为标准，扣留不合格样机仅是科至达公司对自身权利的保障措施，而不是认定硬件供货合格的标准。但一审判决同时却做出了相反的错误认定“科至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科至达公司自认其2020年3月16日收到4台，2台不合格退还…”并据此推断未退还的样机属于合格设备并由科至达公司进行使用，完全无视3月16日4台样机全部不合格的验收结果。一审判决前后认定事实矛盾，导致科至达公司是否获得部分合格设备供货这一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俊瞳科技公司未答辩。科至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科至达公司与俊瞳科技公司签署的《设备采购合同》；2．判令俊瞳科技公司退还科至达公司已预付款项57600元，并支付违约金9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俊瞳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9日，俊瞳科技公司（甲方）与科至达公司（乙方）签署《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第二条合作内容约定，甲方为乙方生命科学实验远程培训指导项目研制可穿戴式互助摄像设备及移动App系统，甲方为乙方搭建可穿戴式互助设备和系统的软硬件环境，并保证乙方正常使用；第三条合同价款与支付方式约定，甲方提供的设备与服务价款总计96000元。合同生效5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预付款，款项为57600元。甲方交付产品并提供约定的服务后的1个月内，乙方支付给甲方28800元。甲方交付产品并提供约定的服务后4个月内，乙方支付甲方9600元。合同第四条双方责任与义务约定，甲方开发周期为17个自然天。产品开发起始日期为收到乙方合同首款日。产品截止日期为软硬件开发完成，寄出硬件产品的日期，但如乙方收到硬件产品，硬件或软件无法运行的，应按解决软硬件问题，系统正常运行的当天计算；第九条约定，甲、乙双方若发现任何一方的行为严重违反协议，严重违背商业道德和法律或损害对方利益，可以书面形式终止协议，并保留要求对方赔偿经济损失的权力。任一方不依约履行时，无过失方得以书面通知他方于10日内改正，逾期未改正，无过失方得以书面终止协议，并向他方请求赔偿。任一方因解散、破产、重整、主要资产被查封、无法偿还债务等上述事情时，他方可以书面通知终止协议；第十条约定，甲方未按照进度的要求交付产品的，每逾期3天承担合同总价款的5%违约金。甲方延期交付5天的，乙方有权单独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附录二交付物载明，硬件样机6套，带光机。附录三报价明细载明，摄像端服务器租赁6套，单价1000元，时长4个月，24000元；App功能修改1套，单价24000元；硬件摄像端设备6套，单价8000元。2020年2月20日，科至达公司向俊瞳科技公司转账支付57600元。科至达公司出具的《第一批样机首次验收情况》记载，2020年3月16日收到4台样机和3个耳机，验收测试结论为验收不通过，需要产商修改。为证明俊瞳科技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发货的情况，科至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科至达公司提交发件人为shaowei．li@scicome．com，收件人为150XXXXXXXX@139．com，时间为2020年4月16日的电子邮件一份，邮件内容为：“由于目前贵司延迟交付情况比较严重，截止今天已延迟了30天，经过我司协商有如下两个方案，贵司可依据自身情况进行评估，具体执行哪个方案由贵司决定：1．方案一：（1）请贵司在2020年4月24日（含4月24日）之前退回本次项目合同中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和2019年12月份购买样机的8000元款项，共计65600元；（2）如果在2020年4月22日（含4月22日）之前我司收到2020年12月份购买样机的8000元发票，则样机款项可以不用退回我司，但贵司需退还合同中已经支付的所有款项，退款共计57600元；（3）在退还上述（1）或（2）款项的同时，还需依据合同约定向我司进行赔偿。如我司在2020年4月24日未收到全部退款及所有赔偿款，从2020年4月25日起，我司将走法律程序，也会要求贵司进行赔偿。2．方案二：如贵司在2020年4月22日（不含4月22日）之前，将所有问题都解决，并且我测试后所有问题都已解决并且无遗漏情况，可以不用退款，否则我司认为贵司选择执行方案一。”2020年4月27日，科至达公司出具《告知函》，该函件主要内容为：科至达公司与俊瞳科技公司于2020年2月19日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但截至目前，俊瞳科技公司仍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整交付硬件设备及软件系统，经科至达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催告后，俊瞳科技公司仍不履行相关义务。科至达公司现正式通知俊瞳科技公司，自即日起依约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俊瞳科技公司应在3天内退还科至达公司预付款57600元并支付违约金9600元。科至达公司主张通过邮寄方式向对方送达《告知函》，科至达公司提交发件人为shaowei.li@scicome．com，收件人为150XXXXXXXX@139．com，日期为2020年4月27日的电子邮件一份。科至达公司还提交与标注名称为“俊瞳科技-张志胜经理”的，时间为4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向上述主体发送《告知函》，上述主体进行了答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俊瞳科技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本案中，科至达公司与俊瞳科技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约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合同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设备采购合同》约定，俊瞳科技公司延期交付超过5天，科至达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且俊瞳科技公司应支付合同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科至达公司与俊瞳科技公司约定的开发周期为17个自然日，产品开发起始日期为俊瞳科技公司收到科至达公司合同首款日，即实际起始日期为2020年2月20日，但根据科至达公司一审提交的验收情况材料及沟通记录显示，俊瞳科技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设备及系统软件，故科至达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关于合同解除时间问题，《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科至达公司向俊瞳科技公司送达《告知函》，明确主张解除合同，2020年4月27日俊瞳科技公司收到该《告知函》，故应认定2020年2月19日科至达公司与俊瞳科技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于2020年4月27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科至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科至达公司自认其2020年3月16日收到4台，2台不合格退还，2020年3月23日收到2台，2020年4月7日收到2台，1台质量不合格，1台规格不符合，均已退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科至达公司收到4台合格设备并进行了使用。基于上述情况及合同约定，科至达公司应向俊瞳科技公司支付4台设备价款，即32000元，因科至达公司已经支付57600元预付款，故折抵之后，俊瞳科技公司应退还科至达公司25600元。关于违约金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因俊瞳科技公司未按期交付全部设备，一审法院对于科至达公司要求俊瞳科技公司支付合同价款96000元的10%作为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确认2020年2月19日科至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上海俊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已于2020年4月27日解除；二、上海俊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科至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5600元；三、上海俊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科至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违约金9600元；四、驳回科至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科至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快递单据及网络截图，用以证明科至达公司已将4台样机退回俊瞳科技公司并被签收；2.科至达公司员工李少伟与俊瞳科技公司采购供货商员工陆玮琪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从侧面证明俊瞳科技公司已收到退货且准备向自身的供货商退货而不是与科至达公司争议。俊瞳科技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科至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作为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采纳。本院认为，科至达公司系以俊瞳科技公司延迟交付产品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退还预付款并支付违约金。科至达公司在其于2020年4月27日致俊瞳科技公司的《告知函》中，亦是以俊瞳科技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整交付硬件设备及软件系统，经科至达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催告后，俊瞳科技公司仍不履行相关义务为由通知俊瞳科技公司依约解除《设备采购合同》。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科至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科至达公司自认实际上收取了4台设备。对于俊瞳科技公司已经交付的4套样机，科至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处理意见是在俊瞳科技公司返还预付款及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下予以返还。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科至达公司的诉讼主张，以双方当事人在《设备采购合同》中关于俊瞳科技公司延期交付5天科至达公司有权单独解除合同，并要求俊瞳科技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的约定为依据，判决确认《设备采购合同》已于2020年4月27日解除，并判令俊瞳科技公司退还科至达公司4台设备价款以外的预付款并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科至达公司关于样机不合格，要求退还相应货款的上诉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当事人因此发生的争议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科至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科至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超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