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9民终43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陈桂林，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旬阳卷烟厂。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旬阳县。 负责人：栗丰斌，烟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浪浪，烟厂技改办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军，陕西智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陕西安康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旬阳县。 法定代表人：王龙，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陕西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云珍，陕西法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第三人：王语欣，女，XX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西安市灞桥区，住旬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建国，陕西联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安徽四建”）、陕西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旬阳卷烟厂（以下称“旬阳卷烟厂”）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安康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称“安建第三分公司”）、一审第三人王语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928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何伟，上诉人旬阳卷烟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浪浪、陈胜军，被上诉人安建第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佘云珍，一审第三人王语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四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安建第三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语欣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责任应当由王语欣承担。2.王语欣无权代表安徽四建，《工程决算书》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3.被上诉人安建第三分公司明知王语欣为实际施工人，存在过错，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利息。 安建第三分公司辩称，安徽四建是案涉工程总包方，王语欣是项目负责人，王语欣对外以安徽四建名义签订合同，安徽四建付款行为表明王语欣系职务行为。《工程结算书》有王语欣签字，结算后安徽四建再次付款，王语欣签字行为属职务行为，对安徽四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工程款利息具有法律依据。安徽四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旬阳卷烟厂辩称，王语欣的行为对外代表安徽四建，安徽四建应当承担责任。结算具体款项请法院认定。 王语欣述称，王语欣是安徽四建的项目经理，对外签订合同的责任应由安徽四建承担，王语欣行为属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 旬阳卷烟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旬阳卷烟厂不承担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安徽四建是总承包人，旬阳卷烟厂不知道挂靠情形。目前安徽四建与旬阳卷烟厂还未结算，结算后的数额可能达不到判决书认定数额，一审认定存在欠付工程款依据不足。法律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金额内承担责任，并未明确是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旬阳卷烟厂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 安建第三分公司辨称，案涉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旬阳卷烟厂有几千万元工程款尚未支付给安徽四建，一审判决旬阳卷烟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 安徽四建辩称，旬阳卷烟厂与安徽四建工程未结算，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初步估算尚欠工程款2000余万元，本案金额60万元，不存在不足以覆盖本案欠款的情况。一审判决旬阳卷烟厂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王语欣述称，王语欣是安徽四建的项目经理，对外签订合同的责任应由安徽四建承担，王语欣行为属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 安建第三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安徽四建支付安建第三分公司工程款610726.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旬阳卷烟厂在欠付安徽四建工程款范围内予以直接支付给安建第三分公司。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5日，旬阳卷烟厂（发包人）与安徽四建（承包人）签订了旬阳卷烟厂技改项目联合工房、生产指挥中心土建施工总承包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慨况：工程名称旬阳卷烟厂技改项目联合工房、生产指挥中心土建施工总承包项目，工程地点陕西省旬阳县……，工程承包范围旬阳卷烟厂技改项目联合工房、生产指挥中心土建施工总承包项目包括但不限于1.联合工房、生产指挥中心除发包人自行招标的建筑工程外所有土建工程；2.联合工房、生产指挥中心生活给排水及消火栓系统、部分生产给排水系统；3.联合工房、生产指挥中心避雷及接地工程；4.生产指挥中心至生活辅助用房的地下通道工程；5.联合工房至综合库的101连廊工程；6.动力中心至联合工房通行地沟工程；7.按照设计院图纸要求对施工区域进行试桩工程……承包人负责该总包项目的施工、管理工作，并负责管理、协调、配合和服务各分包单位。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8月3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9年8月31日。三、质量标准：工程质量合格。四、签订合同价为人民币（壹亿贰仟陆佰伍拾万柒仟玖佰叁拾贰元贰角柒分)(￥126507932.27元)。后，实际施工人王语欣以安徽四建（甲方）名义与安建第三分公司（乙方）签订土方工程承包合同，将旬阳卷烟厂联合工房工程的土方工程发包给乙方，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旬阳卷烟厂技改项目联合工房、土建施工总承包项目，工程地点陕西省旬阳县，建筑面积49000平方米，结构形式为框架，工期为2017年9月-2018年12月；二、承包方式：包台班、保质量、工期、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综合治理；三、工程承包范围：本工程属（机械）开挖土方、内容包括土房挖掘、外运及回填，回填土时必须平整压实，甲方除提供施工现场照明外，所有挖土机具及挖运所需设备等均由乙方自备……七、工程承包费用及结算方式……付款方式为甲方所承建工程主体结构全部封顶后支付乙方土方工程量的70%，余款待竣工后验收三个月内付清；王语欣在甲方签字栏处签名，安建第三分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龙在乙方签字栏处签名盖章，合同无签订日期。 2018年2月12日，安徽四建通过账号XXXXXXXXXXX********向安建第三分公司账号XXXXXXXXX********转账支付250000.00元。2019年11月，土建工程完工，经王语欣与安建第三分公司结算工程款为1060726.80元，结算内容为“1、土方开挖，数量43474.39m³，单价9元/m³，合计391269.51元（固定单价）；2、土方回填（一），数量12777.78m³，单价9元/m³，合计115000.02元；3、土方回填（二），数量27416.6969m³，单价18.5元/9元/m³，合计507208.87元；4、破除南延伸段厂区混凝土路面（破除及运输），191.649m³，单价60元/m³，合计11498.40元；5、220型挖掘机机械台班费，数量70小时，单价500元/小时，合计35000元；压路机型号，数量2小时30分，单价300元/小时，合计750元。以上合计1060726.80元。分包单位结算详情描述，应扣款说明：1、已支付工程款250000.00元，最终应支付金额810726.80元。杨某甲在结算人签字；姚某甲在审核人处签字；王语欣在实际施工人处签字”。2019年12月，安徽四建支付安建第三分公司工人工资200000.00元。2020年6月29日，旬阳卷烟厂技改项目联合工房、生产指挥中心土建总承包项目联合工房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2020年11月2日，安建第三分公司起诉要求安徽四建支付欠付工程款610726.80元及利息；旬阳卷烟厂在欠付安徽四建工程款范围内予以支付。 另查明，王语欣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内接受安徽四建的管理，对外以安徽四建的名义组织施工。杨某甲、姚某甲系王语欣安排负责案涉工程的结算、预算等事务。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王语欣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借用安徽四建的名义承揽旬阳卷烟厂技改项目联合工房、生产指挥中心土建施工项目建设工程，后又将该工程的土方挖掘、外运及回填分包给安建第三分公司施工，安徽四建、王语欣应在安建第三分公司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安建第三分公司提交的旬阳卷烟厂技改项目联合工房、生产指挥中心土建工程结算书，虽无时间记载且未经安徽四建确认，但结合当事人关于工程款结算情况的陈述及安徽四建在工程结算后于2019年12月再次向安建第三分公司支付工人工资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该工程结算书予以确认；为此安建第三分公司要求安徽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610726.8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故安建第三分公司要求安徽四建自2020年9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工程欠款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旬阳卷烟厂称其按合同约定进程支付了80%的工程款，剩余款项待审计后支付，未拖欠工程款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故安建第三分公司要求旬阳卷烟厂在其欠付安徽四建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给付陕西安康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工程款610726.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二、陕西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旬阳卷烟厂在欠付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4953元，由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安建第三分公司提交了本院（2021）陕09民终11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语欣与安徽四建是内部关系，王语欣是安徽四建该项目的负责人。安徽四建质证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判决涉及的混凝土买卖纠纷案件与本案涉及证据不同，混凝土买卖由安徽四建项目经理签字确认，所涉及买卖合同安徽四建盖章确认，而本案合同没有安徽四建盖章确认。本案合同和结算资料产生时间是2019年11月，在该时间段内，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王语欣已撤出项目，且与安徽四建达成会议纪要，由王语欣承担2019年2月15日前的债务，该期限后王语欣无权对外结算。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相互连接的意义，不应作为认定证据。旬阳卷卷烟厂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王语欣质证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故予以采信。 其他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安徽四建中标案涉工程后，王语欣以安徽四建名义将案涉工程土方工程交给安建第三分公司施工。施工过程中，安徽四建向安建第三分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王语欣与安建第三分公司签订结算书后，安徽四建继续向安建第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所以，安建第三分公司有理由相信王语欣能够代表安徽四建实施案涉工程相关事宜。安徽四建提出其与王语欣达成会议纪要，由王语欣承担2019年2月15日前的债务，该期限后王语欣无权对外结算，因该会议纪要系安徽四建与王语欣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外部善意第三人。安徽四建上诉称王语欣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个人应承担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旬阳卷烟厂作为发包方，未与安徽四建进行结算，不能证明其不欠付工程款，故一审判令其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旬阳卷烟厂、安徽四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6元，由上诉人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陕西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旬阳卷烟厂各自负担49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海明玉 审判员  李 丹 审判员  王 佩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