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8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巴某1，男，1970年8月5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巴某2，女，1973年3月4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昭苏县水利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健康街**。 法定代表人：买达尼亚提萨布尔汗，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男，该局水政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昱，新疆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苏县第二中学，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城镇洪纳海街**/div> 法定代表人：闫仕兴，该中学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苏县第三中学，住所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城镇洪纳海街**iv> 法定代表人：刘伟，该中学校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永浩，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巴某1、巴某2、昭苏县水利局因与被上诉人昭苏县第二中学（以下简称昭苏二中）、昭苏县第三中学（以下简称昭苏三中）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昭苏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6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某1、巴某2，上诉人昭苏县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郭昱，被上诉人昭苏二中、昭苏三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永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巴某1、巴某2上诉请求：1.撤销昭苏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6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昭苏二中、昭苏三中共同承担20%赔偿责任，即146,598元（732,990.5元×20%）；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昭苏二中、昭苏三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霍某在事发当天上午上课时，受到学校教师的侮辱和变相体罚，致使霍某在下午上学途中精神崩溃而溺水死亡。其次，根据《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学校应当建立学生安全信息通报制度，将学校规定的学生到校和放学时间、学生非正常缺席或者擅自离校情况、以及学生身体和心理的异常状况等关系学生安全的信息，及时告知其监护人。”本案中，昭苏二中、昭苏三中在明知霍某事发时未按规定入校就读情况时，未尽应有的监护管理义务及时通知其父母，导致霍某溺水后未能得到及时救助，昭苏二中、昭苏三中的过错行为与霍某的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昭苏二中、昭苏三中辩称，巴某1、巴某2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并且其上诉主张与受害人霍某溺水死亡亦没有法律上因果关系，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昭苏县水利局辩称，支持巴某1、巴某2的上诉请求，昭苏二中、昭苏三中对受害人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昭苏县水利局上诉请求：1.撤销昭苏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6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驳回巴某1、巴某2对其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巴某1、巴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在一审中出示了事发河段其曾设置警示标志牌及河岸防护围栏的照片，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发河段没有设置警示标志，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受害人霍某在事发前因惧怕老师已经产生轻生想法，其在自己的日记和作文中多次表露出上述观点。事发时河道的水位只有1.1米，根据受害人的身高，即使落水也能自救上岸，但受害人自行放弃选择了轻生。一审判决判令其单位承担15%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根据河道长制，事故段河道负责方为昭苏县洪纳海镇，如果河道管理方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依法追加河道负责人为本案被告。 巴某1、巴某2辩称，事发河段并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志，设置的护栏在事发前已毁损，行人可以从损坏的护栏缝隙中钻过，因此昭苏县水利局对于受害人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判令昭苏县水利局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认定责任正确。 昭苏二中、昭苏三中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巴某1、巴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昭苏二中、昭苏三中、昭苏县水利局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693,280元、丧葬费39,710.5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744,990.5元；2.本案诉讼费由昭苏二中、昭苏三中、昭苏县水利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15时许，阴雨天气，巴某1、巴某2的女儿霍某在上学路上，途经昭苏县大洪纳海河时掉入河中，溺水身亡。昭苏县大洪纳海河由昭苏县水利局下属昭苏县雪源水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负责维修造，修建拦水坝。昭苏县水利局负责管理该河道。事发时，河道周围未设定安全警示标志。霍某死亡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39,280元（34,664元/年×20年），丧葬费39,710.5元，合计为678，990.5元。2019年8月，因昭苏县教育资源布局均衡调整，昭苏县育英学校小学部与育才学校小学部合并，办学类型由原来的完全小学调整为九年制一贯制学校，更名为昭苏县第三中学；昭苏县育英学校初中部与育才学校初中部合并，调整为寄宿制九年一贯制学校，更名为昭苏县第二中学。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及生命财产安全受法律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巴某1、巴某2作为其女儿霍某的法定监护人，应当尽到保障未成年人安全的监护职责。霍某溺水身亡，巴某1、巴某2监管疏忽，应承担事故责任的主要责任。霍某事发时为14岁，虽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应当对一般性的事物应当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应该在一定程度知道雨天在拦水坝上行走具有危险性，疏忽大意掉入河中溺水，其应对自身死亡的后果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法院确定巴某1、巴某2承担此次事故85％责任。昭苏县水利局虽然不是直接的侵害人，修建拦水坝提高水位，增加危险，存在安全隐患，作为大洪纳海河的管理部门，应当设置示标志或者其他警戒设施，其未设置警示标志或者其他警戒设施，并且对河道安全防护网损坏情况未及时发现进行维修，故昭苏县水利局在本次事故中存在监督管理不力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发生原因，法院确定昭苏县水利局承担15％赔偿责任。关于巴某1、巴某2提出昭苏二中、昭苏三中在霍某未正常到校时未能与家长及时联系沟通，导致霍某溺水不能得到及时救助，构成侵权，应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事故发生在学校放学期间，事故发生地点在校园外，已脱离学校管理，昭苏二中、昭苏三中对霍某并无安全保障义务，否则将加大学校管理责任，巴某1、巴某2请求二学校承担责任，并无任何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昭苏县水利局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巴某1、巴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经济损失共计101,848.5元（678,990.5元×15%）；二、驳回巴某1、巴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霍某于2018年5月14日上午在昭苏县育英学校上数学课时，与同班另一名同学因为没有遵守老师的教学指示，被数学老师进行言语训导，并被责令下课后写书面检讨。霍某事发当天中午放学与同学阿某结伴回家时，情绪表现并无异常。霍某当天下午去学校上学时，因当时下雨为抄近路去学校，便步行通过大洪纳海河上修建的拦水坝，不慎掉下河道中溺水身亡。昭苏县水利局在事发河道附近道路旁修建有约1.5米高的铁制防护围栏，但部分防护围栏的铁制栏杆在事发时已多处弯曲损坏，行人从弯曲栏杆处可弯腰钻过。当天下午约18时30分，霍某所在的八年级八班召开班会时，班主任李某老师发现霍某下午未到校学习后，立即与霍某父母联系并告知此事。当天下午约18时50分，放学回家的小学生从昭苏县大洪纳海河拦水坝上行走时，发现拦水坝下的河道内已溺水身亡的霍某。周围学生及行人在冬季或事发河道拦水坝未被河水淹没时，经常从该拦水坝上步行通过。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学校对霍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昭苏县水利局对霍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比例；3.本案一审判决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 关于争议焦点一。巴某1、巴某2主张案涉学校在霍某事发当天上课时受到教学老师的侮辱和变相体罚导致精神崩溃而在下午上学途中不慎落水，事发后学校亦没有按规定将其非正常缺席情况及时告知家长，未尽应有监护管理义务，对霍某死亡事故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案涉学校教师在事发当天因教学方面问题对霍某进行言语训导并责令书写检讨，并未超过正常教学管理手段的合理限度，属于正常教学管理行为，并不存在对霍某侮辱或变相体罚，从霍某当天中午回家时同行的同学反映，霍某的精神并无异常，因此案涉学校当天的教学管理行为并未对霍某情绪造成异常影响。另外，霍某当天下午未正常到校学习，学校班主任在下午召开班会时发现此事后，已第一时间联系并通知其父母，并未违反《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管理要求。因此，巴某1、巴某2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昭苏县水利局作为案发河道的管理部门，负有对案涉河道的日常监督管理职责。尽管法律并未明文规定在河道两侧必须设置护栏或警示标志，但昭苏县水利局作为河道管理部门，在进行河道日常管理时，应当充分考虑河道所处位置、周边群众日常通行习惯等各种因素，杜绝潜在安全隐患。本案中，事发河道与附近公路毗邻，附近公路系周围学生往返邻近学校必经路段，并且通过河道拦水坝行走系一条便捷近道。学生作为未成年人，心智尚不成熟，对通过拦水坝行走的潜在危险性认知不足。而本案中事发河道附近的防护栏已多处弯曲损坏，行人尤其是学生可轻易从弯曲护栏处钻过并从拦水坝上行走。因此，昭苏县水利局作为案涉河道管理部门，并未尽到对案涉河道设施的安全监督职责，对霍某的溺水死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15%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昭苏县水利局系案涉河道的管理部门。而推行河长制系国家为加强河湖综合管理保护，对河段湖泊进行分级分段管理责任划分的内部管理制度。因此，昭苏县水利局关于本院遗漏相关河长作为诉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巴某1、巴某2、昭苏县水利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1元，由上诉人巴某1、巴某2负担3232元，由上诉人昭苏县水利局负担24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政 审判员 张澎冰 审判员 张明浩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马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