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区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西路**。负责人：赵凤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玄翠英，女，195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焕（玄翠英儿媳），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郗静妹，北京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歌，男，199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北京市海淀区清河邮政支局快递员，住辽宁省新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明信博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半壁街****楼**法定代表人:王建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娟，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霞，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海淀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玄翠英、冯歌、北京明信博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信博远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0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邮政海淀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被上诉人玄翠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焕、郗静妹，被上诉人冯歌、被上诉人明信博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海淀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冯歌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冯歌对于本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明信博远公司作为冯歌的派遣单位，我公司接受派遣后，依法对冯歌进行了安全驾驶等相关教育，因此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外，一审法院认定的伤残赔偿金不应适用北京城镇标准，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玄翠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邮政海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冯歌辩称，事发时我属于职务行为，应当由邮政海淀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我同意邮政海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明信博远公司辩称，同意邮政海淀分公司的意见。人保公司未参与本次庭审，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请法院依法核实，作出公正判决。玄翠英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冯歌、邮政海淀分公司、明信博远公司及人保公司赔偿医疗费24664.56元，护理费1866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46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9元，住院用品费430元，复印费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伤残赔偿金251086.6元；2.判令冯歌、邮政海淀分公司、明信博远公司及人保公司承担鉴定费6450元；3.判令冯歌、邮政海淀分公司、明信博远公司及人保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2日15时50分，玄翠英在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东路后街路口，冯歌骑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玄翠英骑自行车（后乘李悦平）由东向西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冯歌电动自行车右后侧与玄翠英自行车前部接触，造成车辆受损，玄翠英、李悦平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清河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歌有《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建议程序处理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的过错行为，为全部责任；玄翠英为无责。李悦平系玄翠英孙女，李悦平之法定代理人出具书面意见，因李悦平伤情轻微，放弃赔偿。明信博远公司为冯歌的劳务派遣单位，事故发生时，冯歌被派遣到邮政海淀分公司工作。冯歌驾驶的车牌号为×××的电动自行车所有人系邮政海淀分公司，该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3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3日，玄翠英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出院诊断：1、左股骨颈骨折；2、左侧颈总动脉粥样硬化；3.右侧甲状腺结节；4、2型糖尿病；5、高血压病2级（高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备注：住院期间陪护壹人。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26日，玄翠英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诊断：1、股骨颈骨折（左）；2、高血压；3、糖尿病；4、肾结石（左）；5、腰部软组织损伤；6、低钾血症；7、糖尿病酮症；8、心律失常、房性期前收缩、室性期前收缩、短阵性房性心动过速。治疗：于2019年6月20日9时，在椎管内麻醉、神经阻滞麻醉下，行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患者目前病情平稳，体温不高，未诉特殊不适，伤口辅料干燥，换药见伤口无红肿及异常分泌物，关节活动度。术后血常规检查大致正常，X线片结果复位固定满意。可以出院。建议：1.全休壹月；2.患肢免负重，注意关节功能训练；3.三天后门诊换药观察切口请款，术后二周门诊拆线；4.出院一个月后看创伤骨科复查门诊。诉讼过程中，玄翠英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玄翠英的伤残等级、护理期、护理人数、营养期进行鉴定。经鉴定，玄翠英的伤残程度属九级（致残率20%），护理期限可考虑为90-150日，护理人数考虑为1人，营养期限可考虑为90-180日。玄翠英支付鉴定费6450元。冯歌、邮政海淀分公司、明信博远公司及人保公司认可上述鉴定意见。玄翠英主张因住院及复查产生的医疗费在扣除冯歌、邮政海淀分公司垫付的67966.5元后共支付24664.56元，冯歌、邮政海淀分公司、明信博远公司及人保公司均认可该费用。玄翠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住院14天，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冯歌、邮政海淀分公司、明信博远公司及人保公司均认可该费用。玄翠英主张营养费9000元，按照营养期180日，每天50元的标准，冯歌、邮政海淀分公司、明信博远公司及人保公司仅认可营养期135天，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玄翠英主张护理费18660元，护理期150天，其中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26日住院期间聘请护工进行护理，每天200元，共支出护理费2340元；出院后136天，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冯歌、邮政海淀分公司、明信博远公司及人保公司仅认可护理期120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认可，出院后106天，应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玄翠英主张交通费464.5元，系玄翠英之子、儿媳往返医院照顾玄翠英产生的打车费、加油费及停车费，冯歌、邮政海淀分公司、明信博远公司及人保公司不认可上述费用，并非就医产生。玄翠英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19元，系在京东商城购买的辅助走路的器具，并提交了京东商城购物截图及支付截图，冯歌、邮政海淀分公司、明信博远公司及人保公司对该项费用不认可，没有发票。玄翠英主张住院用品费430元，系住院期间购买的生活用品，由于系在医院门口商店购买，没有票据，冯歌、邮政海淀分公司、明信博远公司及人保公司对该项费用不认可。玄翠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冯歌、邮政海淀分公司、明信博远公司及人保公司认为标准过高，要求酌减。玄翠英主张残疾赔偿金251086.6元，玄翠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冯歌、邮政海淀分公司、明信博远公司及人保公司对城镇标准不认可，称玄翠英为农村户籍，没有工作收入，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玄翠英对此解释称其2009年4月就到北京为子女看孩子，长期生活在北京，2014年、2015年在蓝岛大厦做保洁，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提交了居住证、接送卡等。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冯歌驾驶的×××的电动自行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3万元限额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本次事故导致的合理损失，由人保公司在其承保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邮政海淀分公司系冯歌的用工单位，而明信博远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并无过错，故邮政海淀分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限额的赔偿责任应当由邮政海淀分公司承担，玄翠英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应由邮政海淀分公司赔偿。关于各赔偿项目，现玄翠英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理由正当，标准适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法院酌情判定营养期为150日，每日营养费50元；关于护理费，法院酌情判定护理期为120日，双方对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340元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出院后106天的护理费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关于交通费，法院根据就医次数、地点酌情判定、地点酌情判定为200元器具费，虽然玄翠英未提供发票，但是根据其京东购物记录及支付凭证可以看出玄翠英购买的物品系用于辅助行走的，属于合理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生活用品费用，玄翠英未提交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玄翠英主张的标准过高，法院酌情判定为20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虽然玄翠英为农村户籍，但是根据其提交的居住证等证据显示，其长期生活在北京，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复印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经核实，玄翠英的损失为：医疗费24664.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7500元、护理费1506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251086.6元，以上共计320030.1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玄翠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30000元；二、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玄翠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共计290030.16元；三、驳回玄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6月12日，于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东路后街路口，玄翠英骑自行车与冯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接触，造成车辆受损，玄翠英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清河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歌为全部责任，玄翠英为无责。根据各方陈述，冯歌是由明信博远公司派遣至邮政海淀分公司工作，邮政海淀分公司是冯歌的用工单位。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因此，邮政海淀分公司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本案中，冯歌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玄翠英的损害，用工单位邮政海淀分公司应当对玄翠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邮政海淀分公司上诉称其已经对冯歌进行了安全驾驶等相关教育，并不是其可以免责的理由。加之，邮政海淀分公司在一审开庭时亦明确表示冯歌在事发时属于职务行为，公司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邮政海淀分公司认为应当由冯歌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玄翠英虽为农村户口，但为证明其长期在北京生活提交了居住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时邮政海淀分公司认可玄翠英长期在北京居住生活，故一审法院按北京城镇标准计算玄翠英的伤残补偿金并无不当。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综合玄翠英的所受损害程度、各方过错等因素对玄翠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予以确定，数额适当，故本院亦不予调整。现并无证据显示冯歌事发时驾驶的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存在错误，因不影响本案的最终审理结果，本院在本判决中依法将案由调整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综上所述，邮政海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区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晓龙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姜 斐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