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良，男，198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十方小马往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树木岭路16号双铁兴苑1号综合楼2810号。法定代表人：沈意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霞，女，198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邓良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十方小马往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良上诉请求，一、对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7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湖南龙庭十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杨磊，为逃避法律责任，杨磊将湖南龙庭十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亲戚蔡建波，但实际控制人仍为杨磊。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磊，且为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湖南十方小马公司为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的分公司，该公司的所有工作均由杨磊安排。邓良与湖南龙庭十方公司签订合同后，先后被要求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湖南十方小马公司轮流签订合同，但邓良自入职以来一直在同一办公室、同一办公桌、同一岗位、从事同一份工作。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提供的离职审批表并非邓良的真实意思表示，轮流签订三份劳动合同均是按照公司人事的要求所签。截止邓良被迫离职，均一直从事湖南龙庭十方公司、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及湖南十方小马公司为合同主体的酒店装修、招标及结算工作。二、邓良与湖南龙庭十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薪资报酬、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等内容和邓良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上述内容的约定是一致的。在邓良在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工作期间，湖南龙庭十方公司于2019年6月3日通过公司账户向邓良支付报销款360元。在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成立后，邓良被要求与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中关于薪资报酬、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等内容的约定并未发生变更。在邓良与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邓良2019年12月份的工资由湖南十方小马公司财务人员陈鑫源个人账户发放。2020年3月的工资则由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旗下的广东十方亦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磊，2020年5月20日变更为周思悦）和苏州瑞信嘉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磊）共同支付，已明显构成共同用工情形。综上所述，邓良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且未中断过，其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故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应当支付邓良经济补偿金25000元。湖南十方小马公司与湖南龙庭十方公司、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属于管理关联公司，且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对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存在实际管理行为，且存在明显的共同用工情形，故上述三家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湖南十方小马公司辩称，一、湖南十方小马公司不应当向邓良支付2020年2月份全额工资10000元，而应当仅支付其2020年2月份出勤工资1379.31元。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邓良于2019年10月1日入职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截止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之日，邓良的工作时间为7个月，故只需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0000元，邓良要求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25000元是错误的，且毫无依据。湖南十方小马公司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系独立法人，双方并未发生合并或分立等情况，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承继情形。受新冠疫情影响，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经营存在困难，并非恶意拖欠邓良的工资。三、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并非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的分公司，杨磊也不是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邓良的上诉请求。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无须向邓良支付2020年2月份多计算的工资8620.69元；2、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无须支付邓良经济补偿金15000元；3、邓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24日，邓良入职湖南龙庭十方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4月24日至2021年4月24日；邓良的工作岗位为成本控制经理，工作地点在国内，月工资为2500元。广东十方酒店公司陈述邓良于2019年2月提出离职申请，后双方于2019年2月28日终止了劳动关系。2019年3月1日，邓良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9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邓良的工作岗位为成控部经理，工作地点在湖南省，月工资为10000元。2019年9月30日，邓良填写了一张《员工离职申请表》，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处离职。2019年10月1日，邓良与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邓良的工作岗位为成本控制经理，工作地点在长沙市，月工资为1700元，其他薪资福利待遇按制度执行。2020年2月10日，十方集团下发通知，要求集团各部门负责人、各分公司总经理从当日开始陆续安排和开展工作，采用“在线办公”模式，由负责人将具体工作安排发至直属领导邮箱，本月工资的发放时间将有所迟延，具体上班时间另行通知。此后，邓良按要求在家办公。2020年2月25日，广东十方酒店公司作出《疫情下的工资调整通知》，载明因疫情影响，经集团总部高层会议决定，1月份工资延至2月29日前发放完毕；股东任职公司相应职位的人员全额缓发，高管层发放50%、预留50%，基层员工发放70%、预留30%。后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向邓良发放了2020年1月70%的工资，剩余30%的工资计3000元未发放。因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未发放2020年2月、4月的工资，邓良于2020年5月14日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邓良离职后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湖南龙庭十方公司向其支付2020年1月工资3000元、2月工资10000元、3月工资10000元、经济补偿25000元。2020年7月8日，该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598号裁决书，裁决：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支付邓良工资23000元、经济补偿金25000元；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湖南龙庭十方公司对邓良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邓良不服并于2020年7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后于2020年9月10日撤诉。2020年8月21日，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湖南龙庭十方公司亦分别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湖南龙庭十方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蔡建波，股东为蔡建波、蔡小欢；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杨磊，股东为杨磊、许敏、杨焜；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成立于2019年10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沈意郎，股东为刘琪、沈意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邓良在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处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邓良入职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处担任成本控制经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歇业，未超过一个月的，用人单位应按国家规定或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月，未安排劳动者工作的，用人单位应按不低于当地失业保险标准支付停工津贴。因受疫情影响，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在2020年2月采取在线办公模式，邓良亦按照要求居家办公，属于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的情形，故湖南十方小马公司依法应支付邓良2020年2月份的工资10000元。湖南十方小马公司主张邓良在该月仅工作了3天，仲裁裁决多计算了相应的工资8620.69元，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对预留了邓良2020年1月的工资3000元及未发放2020年4月的工资10000元无异议。因此,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应支付邓良未付的工资23000元（3000+10000+10000）。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拖欠工资系邓良离职的主要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及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应向邓良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对邓良的工作年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该案中，虽然邓良先后分别与湖南龙庭十方公司、广东十方公司及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且三份劳动合同的期限存在一定的重合，但从工商登记材料可知三个公司均系独立的法人。即使存在关联，也并非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分立等情况，故本案不属于前述规定的劳动合同承继的法定情形。因此，邓良在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处的工作时间应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起算，即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前后共计七个多月，故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应支付邓良经济补偿金10000元（10000×1）。湖南十方小马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剩余的经济补偿金1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邓良2020年1月、2020年2月、2020年4月的欠付工资3000元、10000元、10000元，合计23000元；二、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邓良经济补偿金10000元；三、驳回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十方小马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邓良提交的：证据一、株洲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群聊天记录。证据二、财务陈鑫源办理三月份工资聊天记录。证据三、劳动监察投诉后与沈意郎的对话记录。证据四、报销单审批流程记录。证据五、叶娟娟要求填写广东十方离职单聊天记录。证据六、2019年10月份澜湾小马酒店施工合同复印件。证据七、湖南龙庭十方酒店运营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至2020年部分官司记录，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八、湖南龙庭十方公司企业信息及企业法人变更记录。证据九、广东十方酒店企业信息及控股分公司信息。证据十、湖南十方小马公司企业信息及股权关系。该三份证据可以证明：湖南龙庭十方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日，原法定代表人为杨磊，2019年10月28日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蔡建波。广东十方酒店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杨磊，且为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的股东，占股比为55%。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成立于2019年10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沈意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为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控股股东，占股比为60%。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邓良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法释【2013】4号）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本案中，邓良与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就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产生争议。邓良要求将其在湖南龙庭十方公司及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的工作年限纳入其经济补偿金的计算范围，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查明，2018年4月24日，邓良与湖南龙庭十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24日至2021年4月24日。在该份合同尚未到期时，邓良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另行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2019年9月30日，邓良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离职，次日便与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上述三份劳动合同均约定邓良的工作岗位为成本控制经理，工作场所亦未发生实际变化。此外，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系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的股东。在邓良与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因疫情原因对公司职员的工资薪酬及发放时间进行调整，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根据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的通知要求对邓良的工资薪酬的发放进行了调整。上述事实足以说明，邓良用人单位发生变化的情形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且邓良被最后被安排至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工作前，湖南龙庭十方公司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并未向邓良支付经济补偿金，现邓良要求将其在湖南龙庭十方公司与广东十方酒店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至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的工作年限，于法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考虑湖南十方小马公司与湖南龙庭十方公司、广东十方酒店公司为独立法人，且未发生合并或分立情况，而未充分考虑邓良用人单位发生变更的原因及上述三家公司之间的关联性，据此认定邓良的经济补偿金只计算一个月，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具体计算。邓良实际工作年限为2018年4月24日至2020年5月14日，已超过两年但未满两年六个月，其经济补偿金应计算为2.5个月。因邓良与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均认可邓良的工资为10000元/月，故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湖南十方小马公司应支付邓良经济补偿金25000元（10000元/月×2.5月）。另，湖南十方小马公司答辩称要求改判其向邓良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1379.31元，因湖南十方小马公司未对该项判决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邓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法释【2013】4号）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7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7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湖南十方小马往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邓良经济补偿金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十方小马往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徐琳琳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邓宁星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