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男，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振普，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湖南唯楚（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孟华，湖南唯楚（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超因与被上诉人马振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超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振普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关键证据为结算费用清单，杨超在费用清单中手写“用餐属实”，结合案外人郑章蛟签字部分明确表示第5、6、10项属劳务范围，第1、2、3、4项属项目部范围，故应理解为杨超只是提供证明，并非代表签字认可1-6项全部费用。2、在该份证据1-4项中，第三项厨房设备及小卖部设施设备属于马振普经营中必备投入，该部分费用不应由杨超负担。每项生意均有一定的成本及投入，这部分风险理应由马振普自行承担，且杨超也并未签字表示认可该项费用，一审判决表述为杨超认可该费用，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杨超仅仅应该承担费用清单中的1、2、4项费用，合计17013元，但杨超实际支付数额已经远远超过该数字。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杨超的上诉请求。马振普辩称：1、杨超在结算费用清单左下角写明“用餐属实，7、8、9项待商议”并签名，按照通常理解应为除了7、8、9项以外杨超对其他项是认可的。杨超与马振普之间签订了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马振普当然是与杨超进行结算，至于杨超与案外人郑章蛟之间的经济纠纷，与马振普无关。杨超称自己签字只是提供证明，并非代表签字认可是完全站不住脚的。2、在结算清单第3项列明的厨房设施设备及小卖部设施设备投入费用28368元，双方在结算时，杨超并没有提出异议，并签字认可。现杨超又反悔说该笔费用应由马振普承担，有违诚信原则。且，承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因为工程项目停工所致，责任在杨超，由杨超赔偿马振普投入设备设施的损失费用完全合情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振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超向马振普支付食堂结算费用322591元并支付利息（以32259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1月2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杨超承担本案保全费、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1日，杨超（甲方）与马振普(乙方)签订一份《工地食堂及商店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郴州市安仁县八一东路中央商务区工程项目上的食堂及商店，供应杨超项目上民工伙食、生活商品及所需原物料；承包时间按年为计算单位，不满一年算一年等。2019年11月，因案涉建设工程项目停工，马振普制作了一份《中央商务区5-6-7栋食堂结算费用清单》，清单罗列了10项共计322591元系列费用：1、9-10月份项目部管理人员餐费及招待费用共计10825元；2、7-10月份电工班组餐费共计3958元；3、厨房设施设备及小卖部设施设备共计28368元；4、项目部黄超餐票共计2230元；5、劳务餐票共计100000元；6、劳务管理人员及其他人员餐费共计36710元；7、从10月6日开始停工导致食堂无法正常运营，每天按80人计算，每天按1600计算，算至11月5日共计30天，费用共计48000元；8、小卖部每天可以盈利700元共计30天，费用共计21000元；9、由于项目部原因停工，食堂5人误工费按每天1000元计算，两个月60天，共计60000元；10、劳务招待费11500元。2019年11月4日，案外人郑章蛟在该清单上批注：“第5、6、10项属劳务范围内，情况属实；第1、2、3、4项属项目部范围，请项目部与食堂对账；第7、8、9项请食堂与项目部协商酌情考虑，确属停工原因造成。”同年11月21日，杨超在该清单上批注：“用餐属实，7、8、9项待商议”。后因双方就结算与支付款项各执一词，遂成诉讼。另查明，案涉建设工程“安仁中央商务区”项目5#、6#、7#栋楼因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刘建新、郑章蛟以杨超、唐祥、四川优品营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仁金色房地产有限公司为被告向安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湘1028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案涉建设工程“安仁中央商务区”项目承包建设单位四川优品营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将5#、6#、7#栋楼转包给杨超、唐祥，杨超、唐祥又将5#、6#、7#栋楼劳务清包给刘建新、郑章蛟。目前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还查明，2019年9月22日，马振普向杨超出具一份领据，领取了“劳务组餐票”30000元。同年11月14日，马振普与其妻子欧阳一佳通过案涉建设单位以农民工工资形式领取了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马振普与杨超就案涉建设工程“安仁中央商务区”项目5#、6#、7#栋楼项目工地食堂及商店承包事宜协商一致签订的《工地食堂及商店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在案涉建设工程停工后双方虽然没有书面解除合同，但从杨超在马振普出具的《中央商务区5-6-7栋食堂结算费用清单》上签字的行为确认可以确认涉案承包合同已经终止履行并已进行结算。对马振普在《中央商务区5-6-7栋食堂结算费用清单》上罗列的费用清单，杨超对其中7、8、9项批注为“待商议”，表明杨超并未认可，需待双方另行商议；杨超对其余款项未提出异议，应如数支付给马振普。剔除结算清单第7、8、9项费用后杨超还应支付马振普结算款193591元。从《中央商务区5-6-7栋食堂结算费用清单》的内容及案外人郑章蛟的批注时间分析，该结算清单形成时间应为2019年11月4日之前。杨超主张已支付的30000元付款是发生在结算之前，不能予以核减；但杨超主张已支付的90000元系发生在结算时间之后，应当予以核减，核减后杨超还应支付马振普103591元。故对马振普要求杨超支付食堂结算费用103591元予以支持，超过该范围部分不予支持。马振普要求杨超承担结算费用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振普承包合同结算款103591元；二、驳回马振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40元，减半收取3070元，由马振普承担1884元，杨超承担1186元。本案二审期间，马振普、杨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超是否需向马振普支付结算清单上的费用，若其应承担付款责任，具体应包含哪些项目。马振普与杨超签订《工地食堂及商店承包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马振普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用餐服务，作为合同相对方，杨超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至于杨超与案外人郑章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马振普无关，杨超可另行向郑章蛟主张权利。在《工地食堂及商店承包合同》第六条房屋设备中，双方约定：1、甲方（即杨超）提供食堂装修（包括地面，操作间和窗口隔断、水电气管道和线路，如认为故意操作损坏，由乙方（即马振普）承担维修费用）、食堂用餐桌椅由乙方购买。2、就餐用的餐具（如餐盘碗筷等）、厨房设备，乙方自行购买管理。从上述合同约定可确认，厨房设施设备及小卖部设施设备应由马振普自行购买管理。在《中央商务区5-6-7栋食堂结算费用清单》上，杨超签名并备注“用餐属实，7、8、9项待商议”。该签字行为，应当认定为杨超对用餐部分的确认（除7、8、9项外），并不包括对第3项（厨房设施设备及小卖部设施设备共计28368元）的认可，因该项并不是用餐支出，且合同中亦约定该部分支出应由马振普自行承担。再者，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因项目停工，杨超应承担设备设施的损失费用，且马振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项目停工系杨超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杨超承担厨房设施设备及小卖部设施设备共计28368元，有违双方合同约定，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杨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振普承包合同结算款75223元；三、驳回马振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70元，由马振普承担1884元，杨超承担11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元，由马振普承担600元，杨超承担17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伟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许 姣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唐 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