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马景国，男，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迪，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景国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景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方时尚公司向马景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4697.5元；2.改判东方时尚公司向马景国支付加班费38818.53元；3.改判东方时尚公司向马景国支付服装费和培训费1500元；4.改判东方时尚公司向马景国支付无故工资扣款7182元；5.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方时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核算后认定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加班工资不当，马景国认为应当按照正常工作的实际发放工资作为计算标准。2.马景国对于一审判决有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计算基数持有异议，马景国在离职前由单位安排待岗长达5个月，此期间工资收入并非正常工作期间的收入，马景国认为应当按照非疫情期间的正常应发工资标准计算赔偿金。3.关于服装费和培训费，同事数人均能作证。东方时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景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具体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马景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马景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4697.5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马景国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915.33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马景国2013年3月1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8818.53元；4.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马景国服装费、培训费1500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马景国工资扣款（学员合格率、车辆事故等）7182元；6.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马景国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工资差额1691.27元；7.诉讼费用由东方时尚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马景国明确第5项诉讼请求主张的扣款是2013年3月1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的合格率扣款（无效课时）、事故扣款及过失扣款。东方时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无需支付马景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729.88元；2.诉讼费用由马景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1日，马景国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岗位为教练员。2018年3月11日，马景国（乙方）与东方时尚公司（甲方）续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载明马景国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其月工资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为北京市最低工资。甲乙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1.甲方的工资制度、工资组成以甲方规章制度确定的为准；2.如甲方的工资制度发生变化或乙方的工作岗位变动，乙方同意按新的工资标准确定劳动报酬。北京燕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1996年1月至1999年11月期间为马景国缴纳了养老保险；北京燕昌石化制品有限公司在1999年12月至2005年8月期间为马景国缴纳了养老保险；北京恒远燕安实业有限公司为马景国缴纳了2005年9月至2013年2月期间为马景国缴纳了社会保险；东方时尚公司在2013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为马景国缴纳了社会保险。庭审中，马景国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马景国在2020年春节前提供劳动至1月23日，马景国主张其在2020年6月1日至6月8日期间提供了劳动，东方时尚公司对此不认可，称马景国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提供过劳动。2020年6月8日，东方时尚公司向马景国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马景国：我们双方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6月8日。自2020年1月底至今，因爆发新型冠状病毒重大疫情，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等相关法律规定，于2020年6月8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单位依据法律规定给予经济补偿，特此通知。收到通知后携带本人银行卡复印件办理领取补偿金事宜。”2020年7月13日，马景国申诉至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马景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4697.5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马景国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915.33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马景国2013年3月1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1044小时延时加班工资38818.53元；4.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马景国服装费、培训费1500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马景国2013年3月1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学员合格率、车辆事故等扣款7182元；6.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马景国2020年6月1日至6月8日欠发工资2586.9元。2020年9月4日，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4439号裁决书，裁决：一、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马景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729.88元；二、驳回马景国的其他仲裁请求。马景国与东方时尚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书，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东方时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东方时尚公司2020年第一季度报告正文（上市公司公开披露的信息）、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工会回执，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受疫情影响学员报名和培训量下降，教练员超编，经营利润负增长，公司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东方时尚公司依据前述事由与马景国解除劳动关系，且已通知工会，程序合法。马景国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工会回执的真实性认可，对第一季度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第一季度报告属于公司单方制作，东方时尚公司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未与劳动者协商，单方发出解除通知，应属违法解除。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资表，证明马景国的工资支付情况，其加班费已经足额支付。马景国对工资表中实发数额认可，对其他内容不认可，称从该证据上可以看出东方时尚公司认可马景国的加班情况；对考勤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考勤表示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劳动者签字认可，如果有学员练车马景国（一审判决误写为王×威）的上班时间是早七点至晚九点，如果全天没有学员练车上班时间是早九点至晚五点，但是东方时尚公司计算工时的时候只计算实际有学员学车的时间而不是按照劳动者的在岗时间进行计算。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年假申请单、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待岗通知和微信截图，证明马景国休年假的情况；待岗期间折抵年假且已通知马景国。年假申请单显示马景国在2019年3月26日、2019年5月2日、2019年9月16日、2019年10月20日共计休了4天年休假。东方时尚公司于2020年2月1日发布的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载明：受疫情影响，为了响应市政府的号召，避免密集工作，交叉感染，公司从2020年2月10日采取延迟复工、灵活办公的方法，现在根据市政府的规定精神，公司决定统筹安排员工从2020年2月10日至公司全面复工日为员工2019年年假的休息日，如果公司在此期间有工作安排，优先安排已经休完2019年年休假员工，同时请各部门做好考勤记录，待复工后完善2019年年休假申请手续。2020年3月1日发布的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中载明：……（2）2020年2月份全体员工工资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不含长假人员），在此期间因工作需要安排员工在家及到公司办公的人员，公司将分别给予每人每天50元和100元的补贴；……（4）公司安排员工陆续复工到岗后，根据其在家待岗天数（不含双休日）核减2019年和2020年年休假，复岗后的工资按照正常工资核算办法执行。2020年3月1日发布的工作待岗通知载明：受2020新型肺炎疫情影响，我公司停工停训，由于现在您所在的岗位无法复工，现通知您待岗，待岗起始时间为：2020年3月1日，公司将结合疫情情况陆续安排复工复训。马景国对年假申请单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马景国没有见过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单位没有送达给劳动者；关于员工待岗通知书上明确写明待岗的起始时间为2020年3月1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员工待岗时间不足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待遇应当按照原待遇支付。一审庭审中，马景国提交了个税明细查询，证明马景国税前收入额。东方时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具体实发数额应以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马景国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系东方时尚公司以爆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重大疫情，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等相关法律规定与马景国解除劳动合同，故东方时尚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前述解除行为合法。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此次疫情致使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与马景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协商，因此其与马景国解除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故应向马景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马景国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马景国在2019年及2020年期间应享受每年15天的年休假，其在2019年已休4天年休假，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关于马景国主张2019年剩余年休假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因疫情原因在2020年2月份时已安排马景国休2019年剩余及2020年年休假，提交了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等证据，虽然马景国不认可收到了该通知，但是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对当年（或跨1个年度）具体休带薪年休假的方案，由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劳动者本人意愿统筹安排，未要求用人单位必须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才可决定如何安排休带薪年休假，东方时尚公司在2020年2月份时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故马景国主张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其2019年剩余年假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另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至少2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此处的2年是指仲裁之日往前2年。马景国未就其加班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工资表和考勤表，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马景国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故马景国主张前述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马景国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仲裁之日起2年之外其存在加班且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加班工资，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服装费和培训费。马景国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曾收取其服装费和培训费，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服装费及培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扣款问题。马景国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无故扣发其合格率工资、过失扣款及事故扣款的情形，故法院对其前述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工资差额问题。马景国虽主张其在2020年6月1日至6月8日期间向东方时尚公司提供了劳动，但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马景国的待岗生活费数额不低于法定标准，马景国主张前述期间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时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马景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736.6元；二、驳回马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东方时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双方对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向马景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无异议，但马景国对于赔偿金的具体数额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计算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马景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数额不低于法定标准。马景国主张应当按照非疫情期间的正常应发工资标准计算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加班费，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四十四条，计算加班工资的工资基数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一）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者本人工资标准确定；（二）劳动合同没有约定的，按照集体合同约定的加班工资基数以及休假期间工资标准确定；（三）劳动合同、集体合同均未约定的，按照劳动者本人正常劳动应得的工资确定。依照前款确定的加班工资基数以及各种假期工资不得低于本市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本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马景国的月工资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为北京市最低工资，该约定不违反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在案工资表及考勤表经核算认定东方时尚公司已经足额支付马景国案涉期间加班费依据充分，马景国上诉主张应当按照实际发放工资作为计算标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服装费和培训费。马景国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其服装费和培训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上述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扣款问题。因马景国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扣发合格率工资、过失扣款及事故扣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马景国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景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景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琴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昂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