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02民初1469号原告信阳市恒浩石材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堃，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山朋，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袁芳兵，河南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王正亮，男，汉族，1973年11月28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被告张祖军，男，汉族，1970年12月24日出生，住信阳市。委托代理人徐顺生、严瑞（实习），河南信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法定代理人赵刚，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朱春玲，河南九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先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祝卫东，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尤程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崔涛，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信阳市恒浩石材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正亮、被告张祖军、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简称浙商财险徐州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简称人保德阳分公司）、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简称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案经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阳市恒浩石材装饰有限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袁芳兵、杨山朋，被告王正亮，被告张祖军的委托代理人徐顺生、严瑞，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祝卫东，被告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说明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告信阳市恒浩石材装饰有限公司诉称，2020年6月23日上午11时许，原告雇请被告1、被告2的吊车在游河乡出山店水库老庙村河道起吊船只。被告1、被告2在起吊船只过程中，导致兰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作为船主和兰某雇主，积极赔偿兰某家属，先后垫支人民币1000000元，兰某家属将追偿权让渡并转给原告。后查实，被告1、被告2驾驶的特种车分别在被告3、被告4、被告5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综合险。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起诉，望能判如所请。被告王正亮辩称，我是受雇佣的，应该由公司提供安全保证，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祖军辩称，一、原告不是本案适格原告。1、原告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原告信阳市恒浩石材装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显示原告并不具备采砂的资质，现有证据无法显示船主刘应成及受害人兰某与该公司是何关系，无法证实原告的诉讼资格。2、本案原告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可以行使追偿权的资格。追偿权必须法律规定才能行使。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3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ニ)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二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是专属权利，属于不能转让的债。因此，原告属于不适格原告。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民事起诉状讲述，原告是被告王正亮、被告张祖军及被害人兰某的雇主，那么根据上述解释可得出原告作为雇主在雇员王正亮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原告作为受害人兰某的雇主，应当由原告承担雇员兰某在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因此，赔偿责任主体均是原告自己，因此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张祖军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张祖军不应当承担责任。张祖军是由王正亮喊去的，案发时吊车司机是田明龙，并非张祖军，张祖军与死者的死亡并无任何因果关系，因此，张祖军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张祖军不应当承担责任。并且张祖军是由王正亮所喊至游河乡出山水店老庙村河道吊船的，且船主是刘运成，究竟是王正亮雇佣张祖军，还是刘运成雇佣张祖军，并未查清。综上可知本案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均不应当由张祖军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张祖军的诉请。三、张祖军及操作吊车司机田明龙均无任何责任。1、根据公安讯间及询问笔录可知，本案事故发生地系河滩，不同于一般公共场所，需要特殊拉出警戒线，案发地本身就是作业地，作业地的人员也都是从事相关工作的人员，兰某作为船主且施工地的工作人员，其组织所有船主把船只集中到一片场地，进行集中管理并收取管理费用，其对吊车工作时危害的风险的发生应当知晓或者其虽无实质掌控，但是作为船主及场地管理者组织及经常接触该类事情对该风险已充知悉，且应当充分知悉。在王正亮及田明龙作业时应当远离，但是受害人兰某并未远离还跑到作业区下面穿梭属于自陷风险的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本案事故的原因是由于王正亮与其朋友翟文新在绑作业的钢丝绳时出现了问题，在兰某穿梭于船下时王正亮方吊车吊起船只的钢丝绳出现了松弛滑落造成的损害结果的发生。而田明龙所操作的吊车在案发时属于船头，并且处于静止的状态并未发生坠落，兰某的致害结果并非田明龙导致，因此，田明龙及张祖军不承担责任。本案应当由王正亮及兰某共同承担相应责任。四、原告诉讼请求赔偿款过高。综上，原告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且张祖军不是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二审中，答辩人主张该案不适用交强险条例的赔偿前提。虽然在车辆在作业过程中致兰某死亡，但是工地的各方责任主体应提供符合生产安全的作业环境，明知相关人员包括兰某在车辆作业时停留在船体下方存在危险，可能导致危险的发生，但施工方和兰某均忽视存在的安全隐患，致使危险结果发生。故兰某及其他工地施工方均应对兰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是全部由车辆造成，保险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却以车辆承保的各家保险公司包括答辩人应当对其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虽然维护了死者的利益和恒浩公司的利益，但是忽视了作业过程中各方均存在过错，从公平角度，判决承保的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明显违背公平原则，保险责任是补偿责任，只有明确是由承保的车辆责任，保险才能公平补偿给受害人。因此，生效判决参照交强险条例的规定由承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均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明显系事实和法律均存在错误。再者，答辩人仅承保了交强险，且对一审、二审判决也实际履行完毕，答辩人已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辩称，承保对象是王正亮的保险，保险公司理赔的前提是事故属实，主体合法，王正亮是死者雇佣，王正亮投保附加第三者责任险，被告张祖军也投保有交强险，应当在二份交强险赔偿完毕后，才能由商业险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商业险不承担间接损失，操作人员应当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辩称，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死者不是由张祖军的吊车导致，是由被告王正亮吊车缆绳松动导致，死亡与我公司承担的车辆无关，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起重机是特种车辆，驾驶、操作时发生的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属于意外事件，保险公司只对驾驶过程中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依法不应当赔偿。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3日上午11时许，被告王正亮与案外人田明龙在信阳市浉河区游河乡游河村老村部河边从事吊车作业过程中，因操作不慎砸到案外人兰某，造成案外人兰某死亡的事故。被告王正亮所有的豫Ｓ×××××号吊车在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购买有起重机械综合保险（其中财产损失保险金额为118元万，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案外人田明龙驾驶的湘Ａ-×××××号的吊车系被告张祖军所有，且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处购买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后，2020年6月27日，死者兰某的家属与原告信阳市恒浩石材装饰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原告信阳市恒浩石材装饰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死者兰某各项损失共计1000000元，死者兰某的家属收到赔偿款后，自愿将本案全部赔偿权利即财产追偿权让渡转让予原告信阳市恒浩石材装饰有限公司。另查明，根据信阳市浉河区游河乡山淮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死者兰某父亲兰凤艮尚需5年需要抚养，且兰凤艮尚存子女二人。死者兰某有子女两人，根据信阳时浉河区游河乡山淮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死者兰某于2020年6月23日意外死亡，2020年6月30日土葬。另查明，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信阳市恒浩石材装饰有限公司履行赔款共计1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第一、本起事故如何定性的问题。第二，原告信阳市恒浩石材装饰有限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第三，本案的事故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的问题。第四、死者兰某的各项损失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本起事故如何定性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为河边，可比照适用交强险条例处理。其次，从交强险的设立目的来看，交强险作为强制保险，其目的在于保障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具有较强的保障性和强制性，案涉吊车主要用于工地作业而非道路运输或者通行，其用途的特殊性决定了事故多发于特种作业过程中，在道路通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比较小，如仅以事故发生于作业过程中即判定不属于交通事故进而免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付责任，则不利于对受害人合法权益的保护，也有违保险法制定的初衷，故本院认为该起事故应当认定为交通事故，案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原告信阳市恒浩石材装饰有限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的时间限制转让行为需发生于保险事故后。保险合同系射幸合同，在合同订立时被保险人因特定行为而引致的损益尚不能加以确定。故保险事故发生前，受益权系依附于特定人身关系的期待权，该权利尚不具有进入市场进行交易的财产性质，故不能转让。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权转化为保险金给付请求权。所谓保险金请求权，又称“索赔请求权，是指保险事故发生后，要求保险人赔付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权利。保险金请求权是基于保险契约而产生的请求保险金的权利，是债权请求权。该权利与普通民法债权没有本质区别，故依法可以转让，本案中，死者兰某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范围，属于保险事故，其受益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将保险金给付请求权转让给本案原告信阳市恒浩石材装饰有限公司，符合本解释规定，依法可以转让，故本院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张祖军辩称原告信阳市恒浩石材装饰有限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本案的事故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被告王正亮在信阳市公安局浉河分局所做的询问笔录可知，被告王正亮在吊车操作的过程中，在发现其吊车钢丝明显出现滑动的情况下，未及时采取措施，而是继续作业，放任危险的进一步发生。同时，在吊车作业过程中，在没有确保施工现场安全的前提下，擅自指挥案外人兰某去转移太阳能板，造成案外人兰某当场死亡，被告王正亮在其后的询问笔录中也进一步认可案外人兰某的死亡系其操作不当造成的，故本院认定被告王正亮按照80%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兰某，在未确保自身足够安全的前提下，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擅自进入施工现场，进而造成其被碰身亡，其自身也具有一定的过程，故本院认定案外人兰某按照20%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张祖军无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的第四个争议焦点即死者兰某的各项损失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参考豫高法（2018）372号文件，死者兰某的应赔偿数额为：①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按照河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年）；②丧葬费31587元（按照河南省2019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3174元÷12个月×6个月）；③被扶养人生活费28864.97元（按照河南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545.99元/年×5年÷2人）；④精神抚慰金酌定支持40000元；⑤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399.43元(按照河南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为44314元/年×4人×7天)，上述死者兰某的各项损失共计787870.8元，扣除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已经履行的110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000元，死者兰某的剩余损失共计666870.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按照80%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死者兰某共计533496.64元（666870.8元×8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信阳市恒浩石材装饰有限公司11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起重机械综合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信阳市恒浩石材装饰有限公司533496.64元。三、驳回原告信阳市恒浩石材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106元，被告王正亮负担10484元，原告信阳市恒浩石材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6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海波人民陪审员  张 聪人民陪审员  丁立国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建勇书记员胡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