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明，男，197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红，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奇，贵州群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超，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文明因与被上诉人宋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宋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杨文明与宋超之间是项目合作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2017年3月，宋超在杨文明承建的项目夕阳红老年服务中心承接防水工作，期间夕阳红老年服务中心负责人汪稚维介绍康养中心项目给杨文明承建，宋超表示其愿意加入该项目，后该项目以宋超的名义开展，人员由杨文明安排，杨文明与宋超共同管理。一开始项目所有开支是经杨文明确认并报销，工资也由杨文明发放，大部分材料款也由杨文明支付。后双方无法继续合作，但至今未进行结算，宋超把康养中心项目正常的支出均视为对杨文明的借款并起诉至法院。宋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转账之时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从转账记录来看，转账金额从几十到几千元不等，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规律，宋超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借贷合意的存在，而不能仅凭转款记录进行认定。二、一审中，宋超认可杨文明支付了案涉项目相关人员的工资，宋超在一审中认可的报销款数额近5万元，杨文明于2018年4月18日、2018年5月4日分别向宋超转账共计45万元。宋超于2017年5月29日借用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安顺市西秀区明洋建材经营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杨文明代宋超支付钢材购销款295,001元，若宋超坚持认为本案为借款关系，则上述报销单、工资表中的费用及杨文明支付的款项应予抵扣。三、宋超最近将其转账给员工的工资或者相关报销款视为借款，对其员工提起诉讼。本案中，宋超采用相同手段，将与杨文明在合作期间的相关开支作为借款起诉，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亦涉嫌违法犯罪。宋超辩称，杨文明认可收到宋超多次向其转账的款项，借贷合同成立。因双方是朋友关系且有时转账金额不大，杨文明未向宋超出具借条。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夕阳红项目由宋超承建，杨文明来康体中心项目打工，宋超并未委托杨文明代其支付除两个月工资外的其他款项。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文明偿还宋超借款本金2,642,070元及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3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17日为78,547元，本息共计720,617元）；2．本案相关涉诉费用由杨文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期间，宋超多次以微信转款及银行转账方式向杨文明陆续转款582,670元，因杨文明借款后未归还借款，宋超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前诉请。审理中，宋超提交微信转款凭证、银行流水，证明杨文明向宋超借款的事实，杨文明对宋超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宋超的证明目的，认为双方没有借款关系，宋超向杨文明转款系双方合作项目的费用。杨文明提交《工程施工及设备采购合同》、中标通知书、授权委托书、工资表、费用报销单钢材购销合同、银行流水、决算申请，证明宋超、杨文明合作西秀区康体中心老年养护楼项目，杨文明在合作中支付了人工工资，产生的费用杨文明向宋超报销，宋超予以认可，2018年10月杨文明向宋超账户转款20万元，10月6日、22日代宋超支付钢材款14万元的事实，宋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承建的西秀区老年康体中心工程项目与杨文明无关；工资表、报销单与杨文明无关，2018年8月、9月、10月杨文明发放工资系因杨文明欠宋超钱未还，宋超要求杨文明以发放工资方式还款，因宋超并未委托杨文明支付款项，故对杨文明支付的14万元钢材款不予认可，杨文明转款20万元系归还宋超为其垫付的钢材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宋超主张杨文明偿还其借款642,070元，有宋超提交的微信转款凭证、银行流水作为依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但借款金额应以实际转账的582,670元为准，杨文明辩称宋超所转款项系双方合作项目的费用，但杨文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的合作关系及宋超所转款项用于合作项目，故杨文明应当对宋超转给其的款项负有归还义务。宋超主张杨文明自2018年1月13日起支付其借款利息至付清之日的诉请，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率的计算标准，故杨文明应自宋超起诉之日（2020年1月20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给宋超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杨文明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宋超借款本金582,670元并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宋超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6元、保全费4,123元共计15,129元，由宋超负担3,000元、由杨文明负担12,129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文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拟证明杨文明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2018年5月4日向宋超转账共计45万元用于康养中心项目的支出。宋超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宋超于2018年3月22日向杨文明转账110万元，杨文明的上述转账系归还宋超的借款；2.费用报销单19张，拟证明合作过程中杨文明曾支付项目相关费用，其中2018年6月14日杨文明向何香云支付的5,000元与宋超主张的2018年6月14日的借款5,000元是同一笔款。宋超的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看出杨文明与宋超系合伙关系。部分报销单的负责人均为宋超，宋超是该项目的负责人，杨文明之所以找宋超报销是因为杨文明是宋超的员工。部分报销单是宋超找杨文明报销，领导审批处为杨文明，而该项目报销的内容是杨文明承接的夕阳红项目。杨文明向何香云支付的5,000元系其借给何香云的借款；3．（2020）黔0102民初3449号民事裁定书、（2020）黔0102民初4474号民事裁定书、（2020）黔01民终879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宋超对其员工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嫌疑。宋超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4．微信转账凭证一张，拟证明杨文明向宋超支付5,600元，如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应予抵扣。宋超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5,600元是杨文明委托宋超购买热水器的费用；5．杨文明申请案外人李忠林、曹钦荣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康养中心项目由杨文明和宋超合作开展。宋超的质证意见：证人与杨文明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宋超向本院提交借记卡明细清单、案件受理费缴费发票打印件，拟证明2018年3月22日杨文明向宋超借款110万元，宋超向杨文明转账支付借款的事实，杨文明已还45万元。杨文明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杨文明已返还105万元，该110万元不是借款。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一审审理中，杨文明提交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的报销单中，部门审核处有宋超签字并写明“情况属实”，领导审批处有杨文明签字。其他部分报销单中报销人系杨文明、审批人为宋超，部分报销单中显示的报销内容为杨文明与宋超的出差费用。宋超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报销的费用相当于是杨文明偿还宋超的钱；2.一审审理中，杨文明提交工资表一张，拟证明宋超与杨文明系合作关系，杨文明按照宋超的指示支付工人工资。宋超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因为杨文明欠宋超的钱未偿还，所以宋超才让杨文明代付工资；3.一审审理中，杨文明提交银行流水一张，拟证明2018年10月22日杨文明向宋超转账20万元。宋超的质证意见：杨文明之所以向宋超转账20万元，是偿还宋超给杨文明垫付的钢材款。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除金融机构之外的其他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双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需审查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宋超提交其向杨文明转账的凭证作为其主张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但根据杨文明提交的费用报销单、工资表等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宋超在审理中也认可其曾经为杨文明垫付钢材款，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宋超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向杨文明转账的582,670元系基于双方的借贷合意而非其他民事法律关系而产生，故对宋超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杨文明偿还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凭转账凭证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杨文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6元、保全费4,123元，由宋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27元，由宋超负担（杨文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6元自本判决生效后向本院申请退还，宋超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627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到本院领取缴费二维码予以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霞审判员 邱翠雪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赵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