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钢房产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光明街23号。法定代表人：苏德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辽宁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琬，辽宁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刚，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满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卓，辽宁浩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鞍山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民生路1号。法定代表人：罗玉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克钢，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鞍钢房产建设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南中华路396号。法定代表人：栗忠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鞍钢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上诉人鞍钢房产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钢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洪刚，原审被告鞍山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山交通运输公司）、鞍钢房产建设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鞍钢房产建筑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3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鞍钢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张琬，被上诉人赵洪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卓，原审被告鞍山交通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克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鞍钢房产建筑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鞍钢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60,988.18元;2.请求法院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3.请求法院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2月上诉人欠付工程款560,988.18元，经上诉人财务文件显示该笔合同价款已经支付完毕，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价款，构成重复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改判。本案上诉人持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在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因此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赵洪刚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关于工程款560,988.18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黄某系上诉人的财务管理人员，其证明此笔款项属于应付款挂账，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庭审中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因此二审中上诉人的主张自相矛盾，违背事实，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关于利息部分，案涉工程于2008年7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一审判决利息仅从2014年4月14日起计算并无不当。鞍山交通运输公司述称：未涉及我单位，我方无陈述意见。赵洪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鞍钢房产公司、鞍山交通运输公司、鞍钢房产建筑分公司连带给付赵洪刚工程款1,659,550.73元及利息（自2008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由鞍钢房产公司、鞍山交通运输公司、鞍钢房产建筑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9日，鞍山交通运输公司与鞍钢房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鞍山交通运输公司将公交总公司修理分公司第五汽车公司还建项目发包给鞍钢房产公司，开工日期2007年12月25日，竣工日期2008年7月1日，合同价款32,000,000元，以决算为准。2.6条工程款支付：承包人每月25日前报量，经甲方驻工地代表和监理认定后，发包人次月按进度量付款，付到总工作量的90%，工程决算后付到95%；37.1条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鞍山市仲裁委员会仲裁”2007年12月20日，鞍山交通运输公司与鞍钢房产公司签订《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五条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保修期满后，发包方一次性返还质保金本金。合同签订后，鞍钢房产公司将上述工程交给其下属鞍钢房产建筑分公司负责具体施工建设。鞍钢房产建筑分公司（甲方）将该工程转包给赵洪刚（乙方），并于2007年12月21日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依据鞍山交通运输公司与鞍钢房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各项条款规定，将公交总公司修理分公司、第五汽车公司还建项目工程承包给赵洪刚施工，开工日期2007年12月25日，竣工日期2008年7月1日，合同价款32,000,000元；乙方必须严格执行鞍钢房产公司与鞍山交通运输公司签订的公交总公司修理分公司、第五汽车公司还建项目工程（铁西八家子）合同中的所有条款，同时负责本工程的全面工作。乙方在承包期间按工程总价8%作为管理费上缴甲方（含税金），工程造价以决算为准。赵洪刚作为实际施工人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建设，于2008年7月1日施工结束。2014年4月14日经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决算总造价为36,648,378元，给付赵洪刚33,336,520.64元。另查，2010年2月末鞍钢房产公司另尚欠赵洪刚工程款560,988.18元。再查，赵洪刚以铁西军业物资经销部名义出具的200,545元发票对应的工程款鞍钢房产公司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本案涉案合同效力问题，在鞍山交通运输公司与鞍钢房产公司签订的关于公交总公司修理分公司、第五汽车公司还建项目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鞍钢房产建筑分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赵洪刚，并于2007年12月21日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是赵洪刚，此行为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据此，鞍钢房产建筑分公司与赵洪刚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禁止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对于赵洪刚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一节，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关于鞍钢房产公司、鞍山交通运输公司、鞍钢房产建筑分公司如何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赵洪刚在工程承建过程中，虽未与鞍钢房产公司签订建设合同，但在工程合同实际履行中一直与鞍钢房产公司有经济往来，对给付赵洪刚尚欠工程款，鞍钢房产公司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赵洪刚要求鞍钢房产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予以支持，又因鞍钢房产建筑分公司与赵洪刚签订了承包合同，故鞍钢房产建筑分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关于鞍山交通运输公司是否承担给款义务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鞍山交通运输公司虽系工程的发包方，但赵洪刚并无证据证明鞍山交通运输公司拖欠工程款，故赵洪刚要求鞍山交通运输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鞍钢房产公司及鞍钢房产建筑分公司提出本案当事人在书面合同中已经约定仲裁，本案应提交鞍山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一节，据查，鞍山交通运输公司与鞍钢房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解决争议的途径，即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鞍山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只对鞍山交通运输公司与鞍钢房产公司有效，并不能约束赵洪刚，故对鞍钢房产公司及鞍钢房产建筑分公司此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赵洪刚提出以铁西达和物质经销处、鞍山市铁西进安物质经销处、铁西区林丙物质经销处名义出具的发票对应的工程款鞍钢房产公司未付，要求给付一节，在一审法院主持的质证过程中，鞍钢房产公司提供了赵洪刚出具的承诺书，表示鞍钢房产公司已按赵洪刚要求，将这部分工程款给付，赵洪刚并无异议，现再提此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洪刚要求鞍钢房产公司承担袁荣发20万元人工费一节，赵洪刚虽提供八家子停车场、车间、门卫、泵房水池人工费协议，该协议不能证明赵洪刚多付给袁荣发2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赵洪刚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洪刚要求鞍钢房产公司给付尚欠工程款利息（自2008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案涉工程竣工交付时间为2008年7月1日，评审决算时间为2014年4月14日，已过质量保证期。至2014年4月14日鞍钢房产公司已给付赵洪刚工程款33,336,520.64元，具体给款时间赵洪刚未能提供，故尚欠工程款利息给付时间从2014年4月14日起计算为宜，从2014年4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鞍钢房产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洪刚欠付工程款1,141,533.18元（36,648,378元×92%-33,336,520元+560,988.18元+200,545元）及利息（从2014年4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鞍钢房产建筑分公司对鞍钢房产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赵洪刚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35.95元，赵洪刚已交，赵洪刚自负4662.15元，鞍钢房产公司承担15,073.8元，鞍钢房产公司将此款随上项应付款直接给付赵洪刚。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鞍钢房产公司对于2010年2月欠付工程款560,988.18元是否已经支付完毕；2.鞍钢房产公司是否应当向赵洪刚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关于鞍钢房产公司对于2010年2月欠付工程款560,988.18元是否已经支付完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鞍钢房产公司所提供的证据2010年2月末建安工程成本表已载明争议部分工程款560,988.18元属“应付款挂账”，并未支付给赵洪刚。该事实亦经鞍钢房产公司前财务管理人员黄某出庭作证予以确认，且一审庭审中鞍钢房产公司明确表示对双方对账确认的560,988.18元未支付没有异议。现鞍钢房产公司主张根据其财务文件显示该笔款项已经支付完毕，但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鞍钢房产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鞍钢房产公司是否应当向赵洪刚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本院认为：虽鞍钢房产公司与赵洪刚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但鞍钢房产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存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鞍钢房产公司应当对欠付工程价款支付利息。关于利息的给付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尚欠工程款利息给付时间从2014年4月14日即评审决算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鞍钢房产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9.88元，由上诉人鞍钢房产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涛审判员  霍健审判员  周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吴孟奇书记员薄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