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时代时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北兴路（东段）**。法定代表人：李小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敏，北京市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峰，北京市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雏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法定代表人：顾少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芳榕，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时代时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雏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雏愿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时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新时代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上海雏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海雏愿公司发布的文章中虽未署名新时代公司，但就行业的特殊性而言，行内人士一看就知道文章中的“这家知名的北京模特培训机构”意指新时代公司，给新时代公司的名誉造成了诋毁。新时代公司作为2019新时代·世界精英模特大赛中国区总决赛承办方，该比赛是由elite中国主办，公众可以知悉文章中提到的与elite合作的北京公司即是新时代公司。且截图中的微信报名二维码虽然进行一定的处理，但仍能扫描识别出是新时代公司的工作人员的招生报名微信，因上海雏愿公司的刻意诋毁，新时代公司培训的业务量骤减，造成严重的名誉侵权和经济损失。其次，文章的主题虽然是介绍elite的演变与口碑，但此文章的开端讲述的行业内存在的问题已经将受众的注意力吸引到新时代公司身上，给受众造成对新时代公司的误解，对新时代公司的名誉构成诋毁。上海雏愿公司的这篇文章，将随意捏造的事情用微信截图的方式呈现出来，且此微信截图大部分内容都指向新时代公司，读到此篇文章的读者也可以通过网络搜索功能就能发现并找到新时代公司，因此上海雏愿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再次，经查证，新时代公司并没有所谓的爆料人王某的报名信息及资料，可见上海雏愿公司在发布此篇文章之前并没有进行核实，是蓄意捏造事实对新时代公司进行诋毁。虽然上海雏愿公司全程声明文章来自受害者的真实讲述，但一个声明不能成为上海雏愿公司实质对他人名誉侵权的挡箭牌，也不能只因有声明而对其行为后果免责。二、上海雏愿公司的恶意诽谤，侵害了新时代公司的名誉权，新时代公司的经济损失与上海雏愿公司的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因上海雏愿公司在文章中的不实报道和捏造的事实指向新时代公司，已经使公众对新时代公司产生误解，新时代公司因此失去继续承办模特大赛的机会，产生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上海雏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新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雏愿公司停止侵害新时代公司名誉权的行为以及停止对世界精英模特大赛ELITEMODELLOOK的诽谤，立即删除其微信公众号和官方微博上《达人录·昔日雏风，超级富二代eliteAsia（上）》文章；2.判令上海雏愿公司连续三十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和微博的显著位置发布对于新时代公司的致歉声明，消除影响、赔礼道款；3.判令上海雏愿公司向新时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赔偿公证费人民币3090元、律师费人民币13000元，合计人民币216090元；4.诉讼费用由上海雏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雏愿公司为上海一家时尚平台媒体，北京某大学学生王某为该平台的读者。新时代公司为2019新时代·世界精英模特大赛中国区总决赛承办方，该项比赛由ELITE中国主办，北京模特学校承办，世界文化名片协办。王某曾通过报名方式参加该项比赛选秀活动。2020年1月，王某通过微信向上海雏愿公司编辑顾某反映在模特大赛选拔过程中遭遇性骚扰，并将性骚扰的过程和对方工作人员电话告知该编辑。2020年1月10日，上海雏愿公司发布了一篇名为《达人录·昔日雏风，超级富二代eliteAsia（上）》的文章，并且当日在其官方微博“达人录”上也发布了同篇文章。该篇文章的主要内容为：“这个行业的苦水多......建议大家选择合适的签约公司、签约方式（附以前文章链接）、签约步骤及注意事项......（附签约模特的经验教训及吐槽截图若干张）在上述截图后半部分，附上本案中王某即参加比赛的新人聊天截图，在截图后备注：“虽然不是eliteasia本体，但也存在选择合作团队失职的问题”、“至于这家所谓的知名北京模特培训机构请自省，这里就先不公布学校名称”。附图后提醒读者，模特虽然是人才市场的商品，但不应该是长夜的赌注和牺牲品......现在，我们带着大家扒一扒“营日的金凤凰eliteAsia是怎么一步步亲自拔干净自己的羽毛变成鸡的”......讲述eliteAsia发展历程......文末标注：关于本篇推文，达人录做出如下声明：1.本篇内容均来自网站报道和行业内人士真实爆料，在发布前内容均与爆料人确认可发，没有虚假陈述，如有不实内容请提供证据并联系后台，也欢迎大家补充爆料；2.达人录作为行业专业平台，有言论自由权，针对事实发表评论，就事论事，为大家提供更加透明的行业资讯，为推动行业良性发展不遗余力；3.达人录不接受任何公司或个人的公关或威胁，发帖日起如果收到公关或威胁直接下期公布实名，发出内容只要真实，绝不删帖。经查，王某与上海雏愿公司编辑顾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王：哥，elite我也有话给你说，我真人真事。顾：啥事。王：就他们前一阵子大概九月份左右不是有个大赛吗，我当时报晚了但是他们那边对接报名的看了我资料，告诉我可以去他们北京的公司先面试一下，我就去了，他们那边面试我的是他们北京这边的公司负责人好像，也负责他们那个培训学校，本来是正常流程填个表啥的我以为差不多就能走了，然后他看了看我资料和照片和我说我差个泳装的，我本来和他说那我这两天找朋友拍一下，他就和我说不用了，他可以拍，让我等他到下午，哥你也知道，面试一般比基尼高跟鞋什么的都带的特齐全，我当时也没多想就答应了，后来待到他说的那个时间过去了，发现他们公司人都下班走光了，他又让我上楼换下衣服，他去下楼锁了个门，我就感觉不太对了一开始正常拍前正侧，本来就觉得不太对，他开始动手动脚，我就受不了，趁他接了个电话就换上衣服，和他说有事走了。后来他们那个对接报名的还问我面试的怎么样，我觉得她是可能真不知道这个事，我也没和她说什么。（王某和顾某的聊天中还包括：顾：怎么动手动脚？王：揽着我的腰往他那带，后来开始摸我大腿，打电话的时候坐着也一直揽着我的腰，但以上内容没有体现在该文章中）顾：什么机构？他们没有北京公司吧？王：应该有的等等，我给你找下，就是这个，****模特学校｜2020职业模特班招生简章链接。顾：哪个老师你记得么？王：elite****大赛。顾：是面试的吗，男的个子不是很高，我好像有他电话，名字我不知道，好像不是他们的老师，是他们负责招生这些的总管（附报名网页截图）。王：对对就是这个。顾：好知道了，你没有吃亏吧？这不是elite。王：没有没有，幸亏他有个电话进来，我跑的及时，本来他把门都锁了。顾：只是elite比赛在北京的一个合作团队。关于以上网评文章，新时代公司工作人员曾联系上海雏愿公司编辑顾某要求删除，但顾某表示记录的是真人真事，且全程未指名道姓，目的是为了提醒业内安全，追究责任人，新时代公司则认为行内人士一看就知道写的是谁，顾某表示希望把那个人揪出来，达人录下次可以帮忙正个身。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民事权利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非法侵犯，但行使民事权利亦应遵守相应的权利边界，以不损害他人的权利自由为原则和底线。本案中的核心问题在于如何判断新闻报道自由与媒体侵权的问题。首先，上海雏愿公司作为时尚网络平台，在保证新闻可读性的同时，应该遵守事实真实，而不应误导公众视线。对此，上海雏愿公司刊发的微博文章系真实参赛选手爆料，并提供了双方的聊天记录截图，与上传文章截图一致，并作出了适当删改，将具体的骚扰情节隐去，在文章中并未署名新时代公司名称，一定程度上顾忌了影响和恶性传播，即上海雏愿公司尽到了合理的事实审查义务，并非恶意捏造事实和虚假宣传。其次，从文章的主题和内容来看，文章的大部分篇幅在于警示模特从业人员防范各项风险，新时代公司指出的个别语言仅是只言片语，并非专门的评论性文章，且文章的主题主要是介绍elite的演变与口碑的一个文章，尚未对新时代公司的名誉构成诋毁的程度。再次，上海雏愿公司全程声明文章来自受害者的真实讲述，并在文末留言如有后续澄清或与事实不符可以后台删除或通过跟踪报道予以正身。就双方的处理结果来看，受害者王某并未遭遇人身伤害，而新时代公司否认王某为参赛人员，且该事实并未报警处理，已经因为时间过长无法查清。但就新闻报道的角度来讲，上海雏愿公司将一些行业风险以微博或微信公众号文章的方式形成客观观点，包括转发的评论等提供给平台读者，意在警示广大从业者注重从业安全，并未侵犯新时代公司名誉，仍属于正常的舆论报道自由的法律范畴。基于此，本案事实不足以认定上海雏愿公司侵权，故法院对新时代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新时代时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上海雏愿公司向法庭提供了与王某的聊天记录截图、王某的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报名邮件截图等，说明上海雏愿公司进行了合理的审查核实，且上海雏愿公司刊发的微博文章中对截图作出了适当删改，将具体的骚扰情节隐去，在文章中并未署名新时代公司名称，已尽到善良管理人注意义务。从文章的主题和内容来看，亦未达到对新时代公司的名誉构成诋毁的程度。另外，上海雏愿公司作为时尚网络平台，将一些行业风险以微博或微信公众号文章的方式形成客观观点，包括转发的评论等提供给平台读者，意在警示广大从业者注重从业安全，仍未超出正常舆论报道自由的范畴。故一审法院认定上海雏愿公司不构成侵害名誉权并无不当，对于新时代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北京新时代时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胤晨审 判 员 梁立君审 判 员 刁久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国栋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