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东，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展，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宗（曾用名张帆），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栗艳丽，女，197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上诉人杨伟东、张耀宗、栗艳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伟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展，上诉人张耀宗、栗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伟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481民初1889号判决判项中第一项利息部分,改判张耀宗、栗艳丽自2017年7月29日以8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杨伟东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暂计至2021年3月23日计息71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张耀宗、栗艳丽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杨伟东与张耀宗、栗艳丽关于案涉80万元借款的结算时间为2017年7月28日,后张耀宗、栗艳丽未还本付息,应以结算次日2017年7月29日为逾期日按照年息24%计息。2017年7月28日杨伟东与张耀宗、栗艳丽就案涉80万元借款进行了最终结算,张耀宗、栗艳丽认可至结算当日仍欠本金80万元,利息76000元,合计876000元,并形成《张帆借款80万元还款结算清单》,张耀宗、栗艳丽在结算后未向杨伟东还款。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约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本案中杨伟东与张耀宗、栗艳丽认可案涉借款利息为年息30%,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后张耀宗、栗艳丽自结算后未再还款,应自2017年7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率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原审判定自杨伟东起诉日按年息6%计算逾期利息明显错误,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张耀宗辩称，张耀宗、栗艳丽与杨伟东的借条，从最早的借条演变到现在的借条均没有约定利息，所以不应该支持杨伟东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最后判决按年利率6%向杨伟东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是正确的。如果按照56万元的借款本金算的话，我现在不欠杨伟东的本金及利息。栗艳丽辩称，张耀宗与杨伟东之间的借贷我不清楚，我不发表意见。张耀宗、栗艳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中判决张耀宗、栗艳丽向杨伟东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利息76000元，合计876000元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杨伟东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伟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张耀宗、栗艳丽提供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认可是在借款成立之后，但是又说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不和本案有关是错误的。事实上是本案同一借款人向本案同一出借人的转款记录，转款时间又发生在借据时间之后，况且杨伟东也认可转入他的银行卡内，怎么能不算呢。通过还款记录显示，张耀宗、栗艳丽已经还完借款，一审法院判决还要张耀宗、栗艳丽还款，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原判决同时重新改判。另外，关于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金额80万是转账还是现金给与的问题，为什么不让出借人拿出80万的银行转账记录，这明显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况且80万元是笔大额款项，谁都不可能家里放了80万元向外出借，按照交易习惯是应该转账的，不可能是80万现金出借。杨伟东辩称，张耀宗、栗艳丽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本案中借款的本金为80万元，后经双方结算，至杨伟东起诉之前，张耀宗、栗艳丽仍欠杨伟东本金80万元。另，关于本案的借款利息，在本案一审庭审时，张耀宗在庭审中自认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5分，本案的本金跟利息约定清楚，应该支持杨伟东的上诉请求。杨伟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耀宗、栗艳丽向杨伟东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利息804800元（以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5月14日至2020年7月23日），本息共计1604800元，并自2020年7月23日起以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判令张耀宗、栗艳丽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杨伟东增加150000元的诉讼请求，将上述借款本金更改为9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8日，张耀宗与杨伟东签订《借款合同书》，合同约定张耀宗作为借款人向杨伟东借款800000元，借款用途为用于华豫公司舞钢基建工程，借款期限1年（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6年7月28日止），届期借款人不能清偿的，处日1％的违约金，出借人依合同提供借款后，借款人另行出具收款凭证一份。2015年7月28日，张耀宗、栗艳丽以借款人夫妇的名义向杨伟东出具《收款凭证》一份，该《收款凭证》记载收到上述《借款合同书》中所约定的800000元。2015年7月28日，张耀宗、栗艳丽与杨伟东签订《房屋抵押合同》，约定就案涉借款，张耀宗、栗艳丽以其位于舞钢市朝阳路民政局招待所南住宅楼东单元二层西户202号房作为抵押，向杨伟东提供担保。2015年8月5日，双方就该抵押事项在舞钢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利证号为舞房他证舞钢字第15001130号，房屋他项权利人为杨伟东，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舞钢13001703、舞钢13001704，债权数额800000元。2017年7月28日，经张耀宗与杨伟东结算，双方就案涉借款形成《张帆借款80万元还款借款清单》，该清单记载至2017年7月28日本息合计欠款876000元，并详细记载了欠款及历次还款情况为：1.2016年7月28日应还本800000元、利息120000元，本息合计920000元，双方认可；2.2016年8月28日还80000元，下欠840000元、利息3000元，本息合计843000元；3.2017年1月28日（25日）还40000元，下欠803000元、利息5000元，本息合计808000元；4.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7月28日，800000元的利息120000元；5.2017年7月28日还70000元，下欠850000元、利息18000元。以上清单中所涉的还款数额共计190000元。王爱梅作为见证人在上述清单中签字。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上述《借款合同书》《收款凭证》《房屋抵押合同》《张帆借款80万元还款借款清单》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并认可案涉借款的利率计付标准为年利率30％（月息2分5厘）。就案涉借款，张耀宗主张除《张帆借款80万元还款借款清单》中的还款外，其另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杨伟东还款1328034元，并提交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单一组，具体情况为：1．转给王爱梅账户（10笔）：2014年7月30日，240000元；2015年1月30日，120000元；2015年2月15日，6300元；2015年8月5日，240000元；2015年9月30日，200000元；2015年10月17日，30000元；2015年10月19日，400元；2016年1月18日，150000元；2016年10月19日，30000元；2017年1月26日，40000元。2．转给唐文军（1笔）：2016年8月24日，50000元。3．转给杨伟东（5笔）：2015年1月27日，80000元；2015年2月11日，100000元；2015年5月19日，30000元；2015年6月24日，50000元；2015年8月12日，80000元。依据上述转账，张耀宗主张案涉借款其已向杨伟东清偿完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伟东、王爱梅未否认上述转账的真实性，但称上述转账并非偿还案涉借款，并称其二人分别与张耀宗之间存在包含买卖合同在内的其他经济往来。为此，杨伟东提交2014年债权人为杨伟东、王爱梅，债务人为张耀宗的《借条》各1张。另查明，除本案纠纷外，杨伟东以民间借贷为由另案将张耀宗、栗艳丽、张中伟、张东霞、曹卫东、刘付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豫0481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张耀宗、栗艳丽对判决不服上诉至平顶山中院，该院审理后认为，张耀宗于2016年1月18日向王爱梅转账的150000元系偿还的该案借款，并认定在该案中张耀宗向杨伟东超额偿还了38034元，对张耀宗超额清偿款项，双方可在另一笔借款中结算或另行主张。平顶山市中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豫04民终3260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0481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杨伟东的诉讼请求。再查明：张耀宗与栗艳丽现已离婚，案涉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帆（公民身份号码）与张耀宗（公民身份号码）系同一人，张帆的户口已被舞钢市公安局寺坡派出所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案涉民间借贷的债务数额如何认定；案涉债务的责任承担主体；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债务数额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提交了证据并作出了相反的陈述，在此情形下，法院应当结合案情，全面、客观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交易习惯，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是否大于另一方，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首先，债权凭证系借贷双方就借款内容合意后所形成的书面凭据，案涉《借款合同书》《收款凭证》《房屋抵押合同》中所记载的借款本金数额均为800000元，张耀宗、栗艳丽作为借款人均在上述债权凭证中签字确认，张耀宗在本案中虽主张实际借款金额为560000元，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出借人依据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借款人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张耀宗所提交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中虽有部分发生在案涉借款成立之日后，但结合交易时间和金额，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不足以证明系与本案借款有关；最后，张耀宗作为成年理性人，应当对自身在民事活动中的行为负责，案涉《张帆借款80万元还款借款清单》形成于2017年7月28日，该清单由借贷双方合意后形成，并由借贷双方签字予以确认，在未有证据证明存在胁迫、欺诈等情形的前提下，可视为借贷双方就本案借款对前期资金往来的结算。上述清单中记载了偿还利息共计190000元的事实，结合清单所记载的利息偿还时间和金额，经核算，利息计付标准及实际付息数额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故根据上述清单记载的内容，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7年7月28日案涉借款的债务数额为本金800000元、利息76000元。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当事人双方在形成案涉《张帆借款80万元还款借款清单》后，未在该清单中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但借款人长期占用出借人资金，确属给债权人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从公平角度出发，杨伟东主张的利息可自2020年7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杨伟东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平顶山市中院（2020）豫04民终3260号民事判决中所涉的38034元，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关于债务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张耀宗与栗艳丽原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书》《收款凭证》《房屋抵押合同》中均由张耀宗、栗艳丽以借款人夫妇的名义签字，案涉债务系张耀宗、栗艳丽以共同意思表示所举，应认定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借款合同书》所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6年7月28日，借款期限届满后，张耀宗继续偿还借款的行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且该效果及于作为共同债务人的栗艳丽，当事人以《张帆借款80万元还款借款清单》的形式再次确认债务的时间为2017年7月28日，诉讼时效应从该时间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杨伟东于2020年7月2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耀宗、栗艳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伟东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利息76000元，合计876000元，并自2020年7月24日起以借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杨伟东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二、驳回杨伟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94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伟东负担10313元，张耀宗、栗艳丽负担15281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张耀宗、栗艳丽向杨伟东偿还借款本息876000元是否正确；本案中利息如何确定。根据认定事实及双方证据，本院评析如下：关于一审认定的债务数额问题。根据杨伟东提供的《借款合同书》、《收款凭证》、《房屋抵押合同》，均明确记载案涉借款本金为80万元，张耀宗、栗艳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在上述借款凭证上签字后应当承担的责任与法律后果，自愿签字，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案涉债务系张耀宗、栗艳丽以共同意思表示所举，应认定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张耀宗、栗艳丽上诉称，杨伟东的实际出借金额是56万元，张耀宗已经还完借款，因张耀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张耀宗、栗艳丽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认定案涉借款本息为876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利息如何认定问题。杨伟东上诉称，应当按照年利率24%向杨伟东支付利息。本案中，因双方在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张帆借款80万元还款借款清单》中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但借款人长期占用出借人资金，给债权人造成一定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从公平角度出发，认定杨伟东主张的利息自2020年7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对杨伟东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杨伟东及张耀宗、栗艳丽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0元，由杨伟东负担10140元，张耀宗、栗艳丽负担12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尚少辉审判员王光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一丁书记员陈梦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