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文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颖，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林，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博志新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秀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双，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美超，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明。原审被告：詹昌勇。原审被告肖明、詹昌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颖，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明、詹昌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林，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赛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博志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志公司）、原审被告肖明、詹昌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5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威赛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四项，改判博志公司应向天威赛利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设备款51908元及利息，并承担天威赛利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208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博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天威赛利公司已向博志公司支付了设备款200188元，因博志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从2018年9月开始，博志公司售出的设备陆续收到客户的投诉，反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退货退款。天威赛利公司也将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及时反映给博志公司，博志公司亦同意天威赛利公司退回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后因天威赛利公司的客户一直未能及时将设备返还，故在2018年10月31日双方对账时，博志公司确认对账单系按出货时的金额对账，并未扣减全部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款。而在双方对账后，天威赛利公司再次向博志公司反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博志公司均不予处理，并且拒不接受其存在质量问题的退货，无奈之下，天威赛利公司只能自行将退货送至博志公司处。以上事实，天威赛利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向法院提交了退货视频及视频截图，该退货视频明确显示天威赛利公司已将有问题设备退货至博志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博志公司也表示于2019年3月2日收到相关问题设备，只是将其表述为不明零件。而在本次退货之前，双方均有沟通协商处理有质量问题设备，根据天威赛利公司一审提交的与博志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在2018年10月31日对账前，天威赛利公司已向博志公司反映过问题设备在对账时仅有一台，要清一下新厂那边及客户要退的设备，而且对账时也明确说明对账单系按照出货做对账，收款由老板自行协商。也说明博志公司系明知除了对账单显示的两台存在问题的设备外，还有其他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除此以外，天威赛利公司一审还提交了天威赛利公司客户反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多次联系博志公司给予技术指导无果的邮件及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聊天记录及退换设备联络函等，均能够证明博志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博志公司知晓该情况。天威赛利公司认为以上证据均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博志公司向天威赛利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一审法院却以天威赛利公司未对涉案设备提出质量异议且天威赛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博志公司交付的设备及设备配件存在质量问题为由，驳回了天威赛利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退一步讲，至少有充足证据证明客户因质量问题而退回设备系真实发生的事实，天威赛利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博志公司辩称，第一，天威赛利公司主张其在2018年9月开始陆续收到投诉并已向博志公司反映，同时主张将其自行放置在东莞博志公司的货物认定为案涉的退货，并主张扣减货款，我方认为其主张没有证据且与常理不符。1.根据双方交易中形成的《送货单》，均约定验收货物为收货三天内，天威赛利公司于2019年3月才就2018年交付的货物提出退货要求，显然已过质量异议期。2.天威赛利公司提交的邮件记录及联络函均是其与案外人之间的资料，证明效力存在疑问。另外，根据一般的生活常理，假如质量存在问题，也应当在对账时说明或一并处理。博志公司已于《对账单》盖章确认的2018年10月10日前就已催促天威赛利公司：如有退货，尽快处理。但截至对账时，天威赛利公司只退了两台，博志公司已作出扣款处理。天威赛利公司称因其客户原因未能返还导致对账时没有处理仅是其单方陈述。综上所述，天威赛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天威赛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博志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天威赛利公司支付货款共计66532元；2.判令天威赛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65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从2018年11月1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由天威赛利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4.肖明和詹昌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威赛利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博志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设备款51908元及利息（以519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2月28日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博志公司承担天威赛利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20800元；3.判令博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博志公司与天威赛利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天威赛利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肖明为天威赛利公司的唯一股东，詹昌勇为天威赛利公司的公司职员。双方于2017年底至2018年初期间以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及采购订单方式进行交易。博志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8年6月5日，按约分批次向天威赛利公司出售设备，天威赛利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双方于2018年10月31日对账结算，确认双方货款总额为266720元，已付款为200188元，欠款为66532元。双方对买卖合同交易主体、合同效力、货款总金额、已付款金额、应付款时间均予以确认。合同中并未对违约金、质量问题违约金、逾期付款、质量标准、验收流程等事宜进行约定。天威赛利公司称于2017年11月14日收到了有质量问题的货物，2018年9月18日有向博志公司退货两台，并且于2019年3月2日将其余有质量问题五台设备送至博志公司处。博志公司对质量问题予以否认，称未收到质量异议，对两台退货予以确认并主张已经结算扣减货款，对另外五台设备质量问题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关于天威赛利公司反诉称博志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并要求博志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首先，天威赛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于2018年10月份左右发现七台设备有质量问题，但双方于2018年10月31日结算对账时仅对两台予以确认并对账，涉案争议的五台设备天威赛利公司并未就质量提出异议，后期亦未举证证明有向博志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天威赛利公司辩称因第三方客户原因未能提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次，天威赛利公司自认有质量的五台批次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一台、2018年1月15日两台、2018年3月10日两台，并于2019年3月2日将五台有质量问题的设备堆放于博志公司处。从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来看，其中已对货物的检验期间作出了约定（三天内），当事人之间并未对货物的质量标准有明确约定。合同法明确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性质以及损失大小可以选择退货等违约责任。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双方曾于2018年10月31日就交易情况进行过结算，在天威赛利公司未对此前货物提出质量异议情况下，天威赛利公司基于质量问题向博志公司径行退货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天威赛利公司主张博志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天威赛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博志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该院对天威赛利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天威赛利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博志公司扣减货款及赔偿损失，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货款支付问题。天威赛利公司对博志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66，532元，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予以确认。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博志公司按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天威赛利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天威赛利公司应当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天威赛利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货款，造成博志公司资金被占用，应当向博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博志公司主张天威赛利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肖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天威赛利公司财产独立于肖明个人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博志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詹昌勇为天威赛利公司实际控制人，天威赛利公司亦对此予以否认，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博志公司诉请詹昌勇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威赛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博志公司支付货款本金665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6532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肖明对天威赛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博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天威赛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8元，保全费690元，反诉受理费811元，共计2239元，由天威赛利公司及肖明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博志公司与天威赛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依法全面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天威赛利公司以博志公司已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瑕疵为由拒绝支付剩余付款，要求博志公司退还已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博志公司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陆续向天威赛利公司交付货物，博志公司最后一次送货的时间为2018年6月5日，此后双方于2018年10月31日进行了汇总结算，在该次结算中已就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进行了处理，结合双方均确认的送货单中关于货物检查期为3天的记载，应视双方已全部完成货物的验收程序；事隔近半年之后，天威赛利公司在没有与博志公司作充分沟通的情况下，以涉案设备存在质量瑕疵为由，于2019年3月自行将未支付货款的设备退回到博志公司的关联公司处，该退货行为对博志公司不具约束力。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对天威赛利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瑕疵而拒绝付款的抗辩事由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令天威赛利公司应向博志公司及时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驳回天威赛利公司的反诉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天威赛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08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龙蒙 （ 兼）书记员 任楚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