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坚华，男，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明，广东广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叙全，男，196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何坚华因与被上诉人岑叙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坚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何坚华应偿还本金为“0”元，利息为168199.72元，并相应调整一审诉讼费的承担比例；2.本案诉讼费由岑叙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何坚华偿还超出岑叙全所要求的本金金额，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岑叙全在诉状中请求的本金金额为70000元，岑叙全的庭审陈述及证据也都表示尚欠本金余额为70000元，其还指出对账之后所还的930000元为归还本金而非利息。整个诉讼过程中，岑叙全并未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何坚华也举证指出，双方约定从2015年7月2日开始按“先本后息”原则归还款项，但一审法院却判令何坚华归还本金295558.25元，显然有悖于事实和法律。二、何坚华事实上欠岑叙全的本金为“0”元。如前所述，双方于2015年7月2日约定，从此之后“先本后息”还款。2017年9月8日双方“对账”，双方确认“本金已还93万元”，这是从2015年7月2日至2017年9月8日进行统计，总共还款金额为930000元，并非说今后将终止“先本后息”行为。因而，何坚华在此后的2018年3月15日归还70000元时，尚欠本金70000元至此已全部归还完毕，此后何坚华只欠利息，不欠本金。三、何坚华仅欠利息168199.72元。一审判决按年利率19.4%计算利息，有悖于法律的规定，只应按17%的年利率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新的司法解释发布后，应按新的规定处理案件。一审判决仍按旧司法解释的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年利率19.4%）”计算利息，其适用法律错误，应按2019年8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7%的年利率计算利息。岑叙全计算出的利息为168199.72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岑叙全辩称，一、一审法院已查清相关事实，作出公平、公正、合法的判决，应予以维持。2015年6月5日签订《还款协议》时，何坚华与岑叙全之间除了涉案借款本金100万元外，还有其他借款和资金往来。为了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以免日后产生混乱，双方于2015年6月15日经对账核实后签订了《还款协议》，确认截至2015年6月5日止，何坚华尚欠岑叙全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约定2015年8月5日前还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利息。2017年9月8日，双方在进行最终结算时，何坚华为了减少以后再支付利息，要求将所欠款项包括其它现金借款，均列入482500元的利息当中。岑叙全基于与何坚华是多年的好友与合作关系，就同意了何坚华的请求，故涉案482500元的利息包含部分本金在内。在一审庭审时，何坚华不同意该利息计算方式，要求重新按照《还款协议》约定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基于何坚华的要求才重新计算本息的。所以，一审判决合法有效，应予以维持。何坚华上诉称本金为零，与事实不符。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及一般银行的做法，在还款时，均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而何坚华的计算方式为先还本金后还利息，这与《还款协议》约定不相符，也与一般金融借贷还款方式不相符。二、何坚华是典型的欠款不想还，其在一审法庭上提供了多份与本案无关的转账凭证，并作虚假陈述，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对何坚华虚假陈述依法处罚。何坚华认为2017年9月8日的截数单是岑叙全强迫他签的，实际上是根据何坚华的要求而签订该截数单的。何坚华提供了300多万元的转账流水，谎称是涉案的还款金额，但事实上，有200多万元转账与本借款无关。何坚华称其是经营多间会计师事务所的老板，那么基于何坚华的职业，其所签订的每一份协议应当会先了解并确认相关内容真实后才签名及按指纹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以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岑叙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何坚华立即偿还岑叙全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404500元（计至2017年9月8日的利息为482500元，扣除已还的利息120000元，尚欠362500元；从2017年9月9日起的利息以本金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8日为42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何坚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5日，何坚华曾向岑叙全借款1000000元，岑叙全通过黄少琴（双方均确认黄少琴为岑叙全的妻子）的账号于当日向何坚华的银行账号转存上述借款。2015年6月5日，双方经对账后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截至2015年6月5日，何坚华尚欠岑叙全借款1000000元，定于2015年8月5日前归还；借款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若不按期偿还本息的，则何坚华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且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均由何坚华承担。之后，何坚华曾于2015年7月2日、2015年9月21日分别还款200000元和100000元，之后又于2015年12月23日至2017年7月7日期间分7次偿还630000元。双方对以上还款情况在《还款协议》中注明，另加注“本借款至2017年9月8号利息还未结清，本金已还93万，利息还欠48.25万元”。此后，何坚华于2018年3月15日、2019年5月29日分别偿还款项70000元和50000元。何坚华从2013年2月8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分23次转账至岑叙全、黄少琴账号共计740000元；岑叙全述称上述款项是何坚华用于偿还上述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何坚华此期间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何坚华还曾于2012年11月12日、2012年11月30日、2013年1月4日、2013年3月4日、2014年11月19日分别向岑叙全或黄少琴名下的银行账号转款分别为505000元、508000元、1030000元、1030000元以及101500元。岑叙全或黄少琴名下的银行账号也曾于2012年11月14日、2012年12月4日、2013年1月5日、2013年3月4日、2014年11月4日分别向何坚华名下银行账号转款50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和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何坚华向岑叙全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清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案涉借款的本息如何计算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实际出借时间为2013年1月5日，双方在2015年6月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及之后在该协议上加注内容，是双方根据该笔借款偿还情况所作的结算，故应根据款项实际出借时间及《还款协议》的约定依法计算借款本息。双方对于何坚华从2013年2月8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分23次转账还款共计740000元无异议，岑叙全主张前述还款740000元属偿还利息，没有超出年利率36%，何坚华实际已支付且在2015年6月5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仍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000000元，故对岑叙全的此项主张应予采信，即至2015年6月5日何坚华尚欠本金1000000元。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没有违反当时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至于2015年6月5日之后的还款情况，岑叙全确认何坚华从2015年7月2日至2017年9月8日期间共还款930000元，上述款项在《还款协议》中也作了记载，应予认定。何坚华另提出其在2012年11月12日、2012年11月30日、2013年1月4日、2013年3月4日、2014年11月19日分别向岑叙全（或岑叙全妻子黄少琴）转款分别为505000元、508000元、1030000元、1030000元以及101500元，并主张与本案借款一并结算，对此，岑叙全又提供证据证实岑叙全（或岑叙全妻子黄少琴）也曾于2012年11月14日、2012年12月4日、2013年1月5日、2013年3月4日、2014年11月4日分别向何坚华转款50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和100000元，以上双方相互转账的款项数额相近，且部分转款为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双方在《还款协议》的对账中也没有将上述款项纳入对账，故上述双方的相互转账明显与本案借款无关，对何坚华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岑叙全在庭审中又提出何坚华另外曾立下借据向其借取现金60000元，并认为此部分现金借款也应纳入《还款协议》的结算，但岑叙全在本案中起诉时主张的是基于2013年1月5日借款产生的债务，在之后签订《还款协议》对账时也未提及另有60000元借款的问题，故该笔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岑叙全应另行主张解决，对岑叙全的该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上述《还款协议》的约定，法院参照2015年6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年利率19.4%）进行计算何坚华应承担的借款本息，并根据何坚华从2015年6月5日之后的实际还款情况，依法先扣减应付利息再扣减本金，计得何坚华至2017年9月8日止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分别为309109.21元和10021.91元，至2019年8月19日止尚欠本金和利息分别为295558.25元和12724.39元（详见后附的《本息计算表》），鉴于之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已取消，之后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岑叙全主张的何坚华同期所欠本金、利息总和高于上述依法计算的数额，虽然对于2017年9月8日前的还款情况双方记载于《还款协议》中，能真实反映何坚华实际还款情况，法院据此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但对于本金、利息的具体计算仍应依照法律规定，不宜超出法律规定的限度，岑叙全对于其主张的超出前述依法计算的本息总额部分，未能提供相应的依法计算的依据，从而说明其主张的本息计算有利于何坚华，法院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何坚华抗辩提出本案借款已还清的意见，亦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何坚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岑叙全借款本金295558.25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为12724.39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本金295558.2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岑叙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208.75元（岑叙全已预交），由岑叙全负担908.75元，何坚华负担3300元。一审判决《本息计算表》：期间本金（元）天数利息（元）付款（元）2015.6.5-2015.7.210000002714350.682000002015.7.3-2015.9.21814350.688034626.641000002015.9.22-2015.12.23748977.329337022.051000002015.12.24-2016.3.22685999.379032815.21000002016.3.23-2016.5.28618814.576722036.58500002016.5.29-2016.7.25590851.155818264.441000002016.7.26-2016.9.23509115.596016235.91000002016.9.24-2017.4.29425351.4921849284.84800002017.4.30-2017.7.7394636.336914472.881000002017.7.8-2017.9.8309109.216110021.9102017.9.9-2018.3.15309109.2118931051.5700002018.3.16-2019.5.29280182.8243965375.43500002019.5.30-2019.8.19295558.258112724.390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何坚华的上诉主张，本院对二审的争议问题作如下审查及认定：本案中，岑叙全与何坚华于2015年6月5日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截至2015年6月5日何坚华尚欠岑叙全借款1000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一审法院确认该笔欠款数额，并以1000000元为基数计算尚欠款项，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此后，何坚华从2015年6月5日至2017年9月8日期间偿还了930000元，从2017年9月9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偿还了120000元。由于双方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及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参照2015年6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年利率19.4%）标准计算何坚华应承担的借款本息，并根据何坚华的还款情况，按照先扣减利息再扣减本金的原则，计算认定何坚华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由于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已取消，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二审期间，何坚华认为双方约定了先还本金后付利息的顺序，故本案欠款数额应予减少，并以2017年9月8日还款情况记录（该内容记载于涉案《还款协议》中）为依据。经审查，岑叙全对此并不确认，并详细解释了2017年9月8日还款情况记录中的尚欠利息实际上包括本金在内，从而说明并非偿还本金在先。对此，本院认为，由于本息偿还先后顺序涉及当事人的重要权益，在双方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何坚华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明确、清晰地约定了先本后息的偿还顺序，但其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另外，何坚华上诉认为应按照年利率17%计算利息，经审查，一审法院系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立案受理本案，故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定的保护范围，并无不当，本院对何坚华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一审判决有否超出岑叙全的请求范围的问题。经审查，虽然岑叙全在起诉状中主张的本金、利息，与法院依法计算的数额不同，但岑叙全已解释清楚其主张的利息实际上包括本金在内，诉讼中岑叙全也认可依法重新计算本息，因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作综合考虑，本院认为，本案不宜以岑叙全之前主张的本金、利息分别为多少数额来判断有否超出其请求范围，而以其主张的本息总额作为一个债权整体来确定诉讼请求范围，更为合理及符合案件实际情况。经审查，一审判决的结果并没有超出岑叙全主张的债权总额范围，故本案不能认定一审判决结果超出岑叙全的请求范围，本院对何坚华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坚华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1.97元，由上诉人何坚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