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邱永明，男，197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炜钧，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大涌镇盛昌制衣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樟树仔”（肖汉标厂房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51J51G12。主要负责人：张书春，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娜，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为民，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炜钧，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文鸣，男，199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上诉人邱永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盛昌制衣厂（以下简称盛昌制衣厂）、原审被告邱为民、原审第三人张文鸣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永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邱永明一审反诉请求，驳回盛昌制衣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止，邱永明委托中山市大涌镇新丝潞制衣厂（以下简称新丝潞制衣厂）加工服装。2018年4月初，盛昌制衣厂找到邱永明，称新丝潞制衣厂由其承接，并更名为盛昌制衣厂。因其刚接手工厂，布行不愿意向其赊购布料，请求邱永明予以协助。邱永明考虑到与新丝潞制衣厂的长期合作关系，同时也因为一直未进行有效结算对账，可能存在拖欠新丝潞制衣厂加工费的情况，所以同意出具欠条。以此作为盛昌制衣厂向布行赊购布料的担保。2020年9月，盛昌制衣厂违反诚信原则起诉要求邱永明支付所谓欠款。邱永明接到诉讼材料后核算相关送货单据、银行交易流水，才知悉不存在欠付盛昌制衣厂加工费的情况。为此，邱永明提起反诉，请求依法撤销因重大误解而出具的欠条。在一审庭审中，邱永明提交了与新丝潞制衣厂及盛昌制衣厂自2017年1月起至2018年4月止的全部送货单、银行流水记录，足以证明邱永明并不存在欠付加工费的款项，涉案欠条缺乏事实基础。盛昌制衣厂辩称，邱永明确实拖欠盛昌制衣厂加工费282000元未结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首先，邱永明于2018年5月7日向盛昌制衣厂出具欠条，确认拖欠盛昌制衣厂货款人民币310000元。并承诺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邱永明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清楚其行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欠条不能体现任何担保性质。其次，微信记录可以反映邱永明拖欠盛昌制衣厂货款的事实。邱为民述称，其知道这个案件上诉。张文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盛昌制衣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永明、邱为民向盛昌制衣厂支付服装加工费人民币282000元；2.邱永明、邱为民赔偿盛昌制衣厂逾期支付加工费的损失暂计人民币47741元（计算方式：以28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从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上述请求合计人民币329741元。3.邱永明、邱为民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至2018年3月，邱永明与以新丝潞制衣厂名义对外交易的张书春开始有加工往来，新丝潞制衣厂于2015年9月22日注销后，张书春依然以新丝潞制衣厂的名义与邱永明进行加工合同交易。张书春称经营新丝潞制衣厂的经营者张文鸣是其侄子。2018年4月，盛昌制衣厂成立，新丝潞制衣厂找到邱永明，向其表明将其所有债权债务转移由盛昌制衣厂承继，盛昌制衣厂延续与邱永明的加工服装交易。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盛昌制衣厂根据邱永明、邱为民的订单要求加工牛仔服装，盛昌制衣厂向邱永明、邱为民提供服装样板，一般是由邱永明看板后下订单，服装成品后由邱为民到盛昌制衣厂拉货。双方没有固定的结算约定，邱永明、邱为民有钱就付一点加工款，一般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结算加工款。双方均提供了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的送货单，双方对对方提交的送货单真实性均予以确认。部分送货单上有“新丝路”的手写文字，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大多数为“邱为民”的手写签名，其中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4月24日的6份送货单上的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有“张书春”的签名。盛昌制衣厂称送货单上的“新丝路”是其的一名老员工写的，其认为该员工一直在原址工作，所以沿用了新丝路的名称。而邱永明、邱为民则称该送货单仅有6份有“张书春”签名的送货单与本案有关，其不认可其他有“新丝路”手写文字的送货单与本案的关联性，其否认盛昌制衣厂对新丝潞制衣厂的债权债务承继。其认为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双方之间发生的交易是392笔，货值为6039262.5元，而邱永明通过邱为民、邱XX的银行账户已经向张文鸣、张书良、张书春支付了加工费6088000元，与加工费货值是基本匹配，不存在拖欠加工费的事实。邱永明提交的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邱为民、邱XX多次向张书春、张书良、张文鸣转账。邱为民、邱XX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与邱永明为同胞兄弟关系，本人向张书春、张书良、张文鸣的名下银行账户转账，均是按照邱永明的要求进行，本人与张书春、张书良、张文鸣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本人对上述情况的真实性负全部法律责任。落款处有邱为民、邱XX的签名，落款日期均为2020年9月10日。2018年5月7日，邱永明向张书春出具欠条，载明：邱永明2018年5月7日止欠张书春货款总计：310000元整，截止农历2018年12月30日止还清，以上货款经过邱永明，张书春确认。欠方签名处有邱永明签名、收方签名处有张书春签名。2018年5月30日、2018年8月6日、2018年10月31日，邱永明分别向张书春微信转账20000元、6000元、2000元，合计28000元。邱永明与张书春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18年12月3日，张书春：“邱总您好！现在什么情况，几十万不是小事，要想办法搞好。”邱永明：“知道了，会想办法，明白”。2018年12月27日，张书春：“邱总你好！怎么安排给句话吧！”邱永明：“在凑”。对此，盛昌制衣厂称加工成品是由邱为民签收，加工款也是由邱为民银行转账给盛昌制衣厂，所以要求邱为民也承担责任，但由于签欠条时，邱为民不在现场，事后张书春打电话联系邱为民，也被其拉黑联系方式，所以没有让邱为民在欠条上签名。邱永明、邱为民称邱为民只是为邱永明打工的，该债权债权关系与其无关。邱永明称其签订欠条仅为作担保，但其无证据证明，对于2018年12月份与张书春微信聊天记录表示“知道了会想办法”等回复，邱永明表示是对正常被催款的回复，其在收到法院传票后才进行对账。另查，新丝潞制衣厂于2015年3月24日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文鸣，经营范围为加工、制造、销售：服装。新丝潞制衣厂于2015年9月22日注销。盛昌制衣厂成立于2018年4月12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书春，经营范围为加工、制造、销售：服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关于交易主体问题，邱永明、邱为民主张与其交易的前期主体是新丝潞制衣厂，盛昌制衣厂予以认可，但作为新丝潞制衣厂的经营者张文鸣出庭表示，已经将新丝潞制衣厂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转移至盛昌制衣厂，并且在庭审中同意盛昌制衣厂的所有诉讼请求。这表明，盛昌制衣厂在本案中将新丝潞制衣厂对邱永明、邱为民的债权和盛昌制衣厂对邱永明、邱为民的债权一并主张，具有主体上的资格。盛昌制衣厂认为邱为民参与到交易的重要环节：加工成品签收、服装加工款的转账，从而认定其应作为共同被告，与邱永明承担连带责任。对此，邱为民、邱永明均表示邱为民仅为邱永明打工，并不是实际的加工委托人。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邱永明的庭审陈述其排除邱为民的责任承担问题，应认定为是对邱为民作为排除其责任的佐证，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2.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仅有邱永明与张书春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仅能证明邱永明愿意承担对张书春加工款的责任，无法证明邱为民作为加工款的承担主体。3.从常理上看，企业经营的送货单上的经手人是其工作人员，而不是经营者本人的现象较为普遍，邱永明、邱为民主张邱为民是为邱永明打工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可信性。4.欠条上欠方签名仅有邱永明个人签名，若邱为民作为欠方，理应在欠条上签名。综上，一审法院仅认定邱永明为本案涉案交易的主体，邱为民仅仅是根据邱永明的指示履行职务行为。关于欠条的性质。盛昌制衣厂主张是对拖欠的加工款的确认，而邱永明主张签订欠条仅为盛昌制衣厂担保之用。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欠条已明确载明欠的是货款310000元，未有任何担保的特征，邱永明主张是用来担保的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邱永明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其在签订欠条时，就应认识到该行为应承担的法律风险，其签订欠条后，仅口头主张该欠条的违法性，并无其他证据推翻该欠条作为证据的合法性，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其主张；其次，欠条签订时间在2018年5月7日，而其在签订欠条后，仍向张书春的微信转账28000元，并于2018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多次向张书春承诺还款，足以证明其拖欠加工款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欠条载明的货款就是加工款，而非邱永明主张的为盛昌制衣厂担保之用，即邱永明存在拖欠盛昌制衣厂加工款的事实。相反，邱永明主张欠条其方是在不清楚是否欠付原告加工费的情况下而出具，存在重大误解，无任何事实依据，且与其签订欠条之后付款及在微信中承诺付款的行为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邱永明撤销本案欠条的诉求予以驳回。关于拖欠的金额，邱永明签订欠条时承认拖欠盛昌制衣厂的经营者张书春310000元后，后还款28000元，现盛昌制衣厂主张邱永明支付其加工款28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邱永明逾期未能支付其加工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利息起算日，盛昌制衣厂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盛昌制衣厂随时可以主张邱永明还款，张书春在2018年12月份两次通过微信向邱永明追讨剩余欠款，邱永明均未支付，故一审法院支持盛昌制衣厂主张要求邱永明自2019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双方对此未有约定，盛昌制衣厂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利息损失以外的其他损失。现盛昌制衣厂主张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调整为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双方诉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邱永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盛昌制衣厂支付加工款282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82000元为基数，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8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盛昌制衣厂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邱永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246元，减半收取3123元。盛昌制衣厂已预交），由盛昌制衣厂负担100元，邱永明负担3023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盛昌制衣厂。反诉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2975元（邱永明已预交），由邱永明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现综合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盛昌制衣厂主张上诉人邱永明尚欠其加工费282000元，并提交了欠条等证据予以佐证。邱永明确认欠条为其书写，又主张该欠条系在重大误解情形下出具，依法，邱永明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邱永明在2018年5月7日出具欠条后仍于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6日、2018年12月27日向张书春作出“在想办法”“会安排的”“在凑”等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足以证明邱永明确认尚欠盛昌制衣厂款项未清偿的事实。故邱永明在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以重大误解为由拒付本案欠条载明欠款，理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在认定欠条载明欠款金额310000元后扣减已还款28000元，从而支持盛昌制衣厂要求邱永明支付加工费282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邱永明未依约支付所欠加工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邱永明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无事实依据支撑，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邱永明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6元，由邱永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杨剑心审判员  李惠楠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静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