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2911号原告：北京枫雅装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河南辛庄村西100米。法定代表人：王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兴发威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南各庄村西500米。法定代表人：张明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北京崇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解志海，男，195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兴发威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北京枫雅装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枫雅装饰公司）与被告北京兴发威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发威尔公司）、第三人解志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枫雅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被告兴发威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第三人解志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枫雅装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4255000元（利息是以115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按照年利率20%计算）；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5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口头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南各庄镇工业开发区厂房的基础设施，工程包括：东厂房地面3200平米混凝土及设备基础，混凝土厚度为14厘米，西厂房地面2200平米混凝土及设备基础，混凝土厚度为15厘米，东厂房拔丝机基础，三个铅炉，每个约20立方米，均内砌耐火砖，加盖300平方米职工宿舍。该工程于2006年8月份完工，交付并验收合格，总工程款135万元，被告于2006年12月21日支付20万元，剩余115万工程款一直未支付。原、被告签订协议载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15万元，自2007年1月1日起按年尾款的20%支付利息，一年为单位结算一次，如果不能支付利息款，将利息和本金合并转入下年一起结算，直至本息结清位置。2017年6月26日，被告经过核算，向原告出具了《欠款证明》，载明：自200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期间，被告共欠原告建设工程款700万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均未履行。被告侵犯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兴发威尔公司辩称，原告公司作为专业建设单位没有提供与施工有关的任何证据，唯一的证据是盖有被告公司公章的协议。被告公司成立于协议之后，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贵对于该欠款完全不知情。另原告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解志海述称，我认可工程是原告公司施工的，欠款数额也认可，20%的利息我也认可。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兵一直向我们追要欠款，张明贵也知道，但是一直未给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兴发威尔公司与枫雅装饰公司签订《协议》，载明：今有兴发威尔公司欠枫雅装饰公司工程尾款壹佰壹拾伍万元整（115万元整），自2007年1月1日起，按年尾款的20%支付利息，以年为单位结算一次，如不能支付利息款，将利息和本金合并转入下年一起结算，直至本息结清为止。双方同意盖章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协议后加盖兴发威尔公司及枫雅装饰公司公章，由解志海及王立兵签字确认。经询问，解志海和枫雅装饰公司表示该协议是2008年补签。2017年6月26日，解志海签署《欠款证明》，载明：今有兴发威尔公司：欠个人南各庄基地建设工程尾款合计人民币柒百万元整。自200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双方同意盖章签字生效。双方各执一份。欠款方兴发威尔公司欠款人：解志海。此《欠款证明》未加盖兴发威尔公司公章及枫雅装饰公司公章。庭审中，兴发威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对《协议》《欠款证明》均不认可，称其公司从未跟枫雅装饰公司协商过工程款，而解志海只是以个人名义证明债务的存在，兴发威尔公司没有加盖公章。另查，兴发威尔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明贵，公司股东为张明贵、曹宝珠、郭淑静、北京八方通顺运输有限公司。2008年，解志海成为该公司股东。解志海称郭淑静系其前妻之母，公司成立时由郭淑静代为持有股份。兴发威尔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关于解志海的身份问题，在兴发威尔公司成立前，解志海负责公司厂房建设，公司成立时解志海委托其前妻之母郭淑静代持股份，2008年解志海成为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经理至今。解志海2017年出具涉案欠款证明时，仍为公司股东。关于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问题，解志海称公司除了备案公章还有其他公章，当时其就是从公司拿的公章加盖在协议上的。关于2017年欠款证明上没有加盖公章的问题，解志海称当时公章已经不在公司。本案鉴定前，公章并不掌握在兴发威尔公司处，其法定代表人张明贵陈述公章被案外人杨宝金持有。本案鉴定所用比对样本是工商档案中预留的印鉴。在案材料显示，2013年兴发威尔公司将公章和其他材料都交给案外人杨宝金保管。2021年3月，本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协议》中兴发威尔公司的公章与2007年工商档案中加盖的公章是否为同一枚公章进行鉴定，经鉴定上述并非同一枚公章。兴发威尔公司支付鉴定费12100元。经询问，兴发威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贵称，认可案涉建筑工程为枫雅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兵建设，2007年兴发威尔公司成立时解志海就在其公司，解志海的具体职务为经理，在兴发威尔公司成立前，建设工程施工都是由解志海负责。至于枫雅装饰公司在为兴发威尔公司建设时形成的工程款是否结清，其不清楚，当时都是解志海负责。枫雅装饰公司称：2005年4月左右，解志海找其公司建造厂房；双方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设计图是解志海让他人设计的，开始建设的是钢结构厂房基础、西边的厂房设备基础，大约80万元；施工过程中，又增加了东边厂房地面、设备基础及厂区的路面、北边建造5间库房，大约60万元；结算没有书面材料，竣工后解志海给付了25万元的支票，具体给付时间记不清楚了；2008年双方补签了《协议》，2017年解志海出具了欠款证明。对此，兴发威尔公司称不清楚案涉工程的情况，公司也没有给付过任何工程款。解志海称认可协议和欠款证明的真实性，协议确实是其签名并加盖的公司公章，但是协议中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未与公司协商确定。经勘查，涉案院落由东至西有厂房三排，东数第一排、第三排厂房为车间，第二排厂房为储料区；厂区北侧两层为办公楼，厂区东北侧办公楼与第一排厂房之间有一层平房为工艺室。双方当事人对厂房情况予以认可。关于利息问题，枫雅装饰公司称其以1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13.5年，利息为310.5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协议》《欠款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发威尔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解志海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解志海、张明贵均系兴发威尔公司的股东，2007年兴发威尔公司成立之时，公司股东名录中虽没有解志海，但解志海和兴发威尔公司庭审中均认可股东郭淑静系解志海前妻之母，郭淑静系代为持有股份；另根据兴发威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贵的陈述，解志海与其成立兴发威尔公司，解志海负责公司厂房的建设，公司成立后，解志海作为公司的经理管理公司，可见解志海是兴发威尔公司的发起人之一，其负责找人建设厂房系履行发起人职责的行为。兴发威尔公司在工程建设完成后，实际享有并使用该建设工程成果，庭审中亦认可相应的厂房系其公司所有，故枫雅装饰公司有权要求兴发威尔公司支付工程款。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解志海以公司厂房建设为由找到枫雅装饰公司进行工程施工，并于公司成立后对剩余工程款进行核算，以兴发威尔公司的名义签订协议，确认了剩余工程款的数额，并加盖了兴发威尔公司的公章。虽然公章和工商档案中的印章并非同一枚公章，枫雅装饰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解志海是代表公司对工程款进行核算，核算的结果对公司具有约束力。解志海虽在协议中签字，但系其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建设工程所有权亦非其个人所有，故解志海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所述，兴发威尔公司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解志海不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利息问题，双方虽在协议中约定了按照年尾款20%计算复利，但是解志海称其利息之约定并未征得公司同意，按年利率20%计算复利的约定，难免损害公司的权益，也存在债权人为获得高额利息而怠于行使请求权的嫌疑，另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为法定孳息，合同约定的利率应当在国家法定利率范围内才予以保护，故对枫雅装饰公司要求以年利率20%的计算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2007年之后三年至五年期贷款利率高低不同，本院酌情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鉴于枫雅装饰公司与兴发威尔公司未在《协议》中约定付款时间，枫雅装饰公司可以随时向兴发威尔公司主张权利，故兴发威尔公司辩称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兴发威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枫雅装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工程款1150000元；二、北京兴发威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枫雅装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115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北京枫雅装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支付金钱，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20元，由北京兴发威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北京枫雅装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北京兴发威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枫雅装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费12100元，由北京兴发威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 鹏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皓宇书 记 员  许燕南书 记 员  杨 纯-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