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再1号监督机关：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原审被上诉人)：于志成，男，197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霞，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审上诉人)：刘国欢，男，198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辽宁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原审上诉人)：张晓旭，男，1986年6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灯塔市铧西新区。申诉人于志成与被申诉人刘国欢、张晓旭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辽10民终1589号民事判决，向辽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辽市检民(行)监[2020]2110000000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2020)辽10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于志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霞、被申诉人刘国欢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新、被申诉人张晓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10民终158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申请人向检察机关提交了涉案争议车辆的全部手续的原件及复印件，张晓旭与刘国欢签订两份内容矛盾的车辆买卖协议书，张晓旭用其中一份协议及车辆手续抵押给石金海借款8万元。有借条、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及实际借款人孙某到检察机关作的笔录及刘国欢、张晓旭在检察机关作的笔录。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上述证据能够认定，刘国欢在法院庭审时出具的车辆手续是从孙某处借出，庭审后，又还回。张用该车进行抵押借款，并将全部车辆手续及张晓旭与刘国欢的车辆买卖合同原件抵押给了孙某。而该合同中并没有“在张晓旭未付清全款时，刘国欢仍然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的字样。法院一审卷宗中装订的是另一份协议的复印件。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所有权属于刘国欢的事实，事实不清，证据存在诸多矛盾。针对同一车辆，同年同月同日，协议双方当事人相同。一份提交法院用于诉讼，一份提交寄卖行用于借钱。两份协议，如果内容不抵触，两份都有效，如果内容不同或有抵触，后面的效力优先。但是本案中两份协议内容有抵触，时间相同。向不同单位提交，用于不同用途。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什么？目的是什么？提交寄卖行的协议第六条，“此合同书签字生效之日起，以前此车涉及的交通违章事故，所欠费用及经济纠纷由乙方负责，并即日结清。以后此车所有事务由甲方负责。”该条款，极易理解为购买车辆的款项已经结清，寄卖行正是依据该协议与车辆手续，认定张晓旭是车辆所有权人，才借钱给张晓旭。两份合同标的是同一车辆，对于双方当事人来讲，合同中关于车辆所有权保留问题，还款时间，是否还清的约定存在矛盾，合同主要条款存在争议，是无法履行的。法院依据其中一份认定刘国欢有车辆所有权，证据不足。需要查清当事人实际交付车款情况，而关于购车款实际交付了多少，刘国欢在法院与在检察机关的几次表述均不一致。基于上述情况，如果购车款给付情况无法查清，应当依法驳回刘国欢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刘国欢仍然保留对争议辽Ｋ×××××车辆的所有权，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国欢与张晓旭涉嫌民事虚假诉讼。另查，灯塔法院（2015）灯民三初字第00117号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被告张晓旭在本案立案前执行过程中，其承认该车为其所有，故应认定该车属被告张晓旭所有。”该判决未上诉，已生效。此判决与市中法（2018）辽10民终第1589号民事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根据刘国欢提交的车辆挂靠协议，可以认定在2012年1月，争议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刘国欢”。这两份判决关于争议车辆所有权人的认定互相矛盾。建议法院全面审查。综上所述，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0民终158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于志成称，请求1、撤销辽阳市中级法院（2018）辽10民终158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准许执行辽Ｋ×××××号豪泺牌重型自卸货车；3、原一审、二审民事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4、追究被申请人抗拒执行、转移资产、逃避债务、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案系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发生的，张晓旭首先自认车主，然后以将车转卖给运输队方式抗拒执行。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又以原车主刘国欢名义提出案外人异议，转诉讼，历时5年抗拒执行。本案张晓旭一车三主，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如果刘国欢系实际车主，为什么不在2014年提出异议？所以，张晓旭、刘国欢虚假诉讼，抗拒执行，不仅应当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赔偿申请人损失，还应当追究刑事责任。2019年7月24日，张晓旭在灯塔市法院起诉于志成，要求赔偿法院强制执行扣押车辆营运损失200万元。张晓旭在法院判决不执行车辆后，不申请国家赔偿，却选择没有强制执法权的当事人要求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刘国欢辩称，2012年6月份签订合同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有车辆保留所有权的那份合同，那里根本没有张晓旭与于志成之间的诉讼纠纷，不存在提前为了诉讼而恶意串通。后签的合同就是为了补充，法律允许。张晓旭辩称，我履行的合同是补充后的，是有效的，能体现我还了贷款。于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及（2017）辽108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二、判令辽Ｋ×××××号大货车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5日辽Ｋ×××××豪泺牌重型自卸货车在车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灯塔市，该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刘国欢。2012年1月18日灯塔市与刘国欢签订《货车挂靠合同书》，辽Ｋ×××××货车挂靠在灯塔市名下。2012年6月1日被告刘国欢与第三人张晓旭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协议约定：刘国欢将辽Ｋ×××××号货车以32万元价格卖给张晓旭；从2012年6月1日起，该车的贷款由张晓旭负责偿还，张晓旭于2014年6月1日前将剩余的购车款付清；如果到期没有还清，该车归刘国欢所有，张晓旭每月偿还的贷款抵顶车辆折损费用。2013年5月10日张晓旭与其母亲刘秀艳向原告于志成借款38万元，约定月利率2分，按月支付利息，并为于志成出具借条一份。因借款后分文未付，于志成于2014年8月19日将张晓旭、刘秀艳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灯民初字第011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晓旭、刘秀艳给付于志成欠款38万元，并从2013年5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付利息。该判决生效后，于志成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第三人张晓旭在本院于2014年11月20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辽Ｋ×××××号车辆系从被告刘国欢处购买，尚欠刘国欢购车款6万余元。2014年4月25日张晓旭将该车以46,000元的价格卖给灯塔市。2015年1月27日于志成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为由，将张晓旭、灯塔市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灯民三初字第001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4月25日，张晓旭与灯塔市签订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张晓旭将一台红色豪泺车，车牌号为辽Ｋ×××××,发动机号为110217058907卖给灯塔市，成交价为46,000元。”法院认为：张晓旭称该车不属自己所有，所有权人是刘国欢，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刘国欢之间的买卖协议，灯塔市在法院释明后规定的时间内亦未提供其与刘国欢的挂靠协议，况且，张晓旭在本案立案前执行过程中，其承认该车为其所有，故应认定该车属张晓旭所有。判决：撤销张晓旭与灯塔市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买卖协议。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在执行于志成与张晓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刘国欢于2017年2月23日对本院（2014）灯执字第828号执行裁定书扣押被执行人张晓旭所有的辽Ｋ×××××号车辆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7）辽108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辽Ｋ×××××号车辆的执行。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向于志成送达了（2017）辽108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判决：一、准许执行辽Ｋ×××××号豪泺牌重型自卸货车。二、驳回原告于志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刘国欢负担。刘国欢、张晓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止案涉车辆的执行。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刘国欢对争议辽Ｋ×××××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第一，因争议车辆登记在鸿来运输队名下，故从车辆登记上无法判断车辆是否确为被执行人张晓旭所有；第二，根据刘国欢提交的车辆挂靠协议，可以认定在2012年1月，争议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刘国欢；第三，刘国欢与张晓旭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中关于未支付全款由出卖人保留车辆所有权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在张晓旭未付清全款时，刘国欢仍然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第四，在2014年11月20日执行法院对张晓旭所作的询问笔录，张晓旭自认争议车辆是从刘国欢手中购买以及并未付清全款的事实。综上，可以认定刘国欢与张晓旭就争议车辆存在买卖关系且购车款未付清的事实，根据协议约定，刘国欢仍然保留对该车辆的所有权，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8）辽1081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志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于志成负担。本院再审期间，于志成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孙某证实张晓旭向其借款八万元，把辽Ｋ×××××的车辆手续押在其手里，借款至今未还，后其把该份债权和手续转让给于志成，并向法庭出示张晓旭借款时提供抵押的辽Ｋ×××××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2014年车辆保险单、张晓旭借款的借条、债权转让协议、车辆买卖协议、机动车交易协议书的原件。张晓旭提供7份偿还贷款的凭证，包括两张银行回单、4份收款收据、1份收条，还款金额均为1.3万元，证明其购买案涉车辆后按合同约定偿还了贷款。以上证据均与本案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被申诉人刘国欢与张晓旭关于案涉车辆存在两份买卖协议，签订时间均为2012年6月1日。证人孙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相关车辆借款手续证实，张晓旭用来向寄卖行借款时提供的其与刘国欢关于案涉车辆的买卖协议没有“在张晓旭未付清全款时，刘国欢仍然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的字样，即没有保留所有权条款，而刘国欢提起执行异议时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有以上保留所有权的条款。那么哪份协议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就要看哪份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首先从两份合同的内容上看，两份合同除保留所有权条款外，其他内容完全一致，有所有权保留条款的协议相对更完善，签订一份更完善的协议用来做为补充，符合一般习惯；其次，关于协议的签订时间，本次庭审中，刘国欢与张晓旭均认可无保留所有权的协议为2012年6月1日当天签订，有所有权保留条款的协议是大约一个月以后重新签订的，即有所有权保留条款的协议签订在后，关于为什么又签订后来的协议，刘国欢庭审中陈述是“第一份签订后认为不妥当，又签了一份，当时自己这份撕毁了”，与在检察机关的陈述一致；再次，从履行情况上看，该所有权保留条款中约定“该车贷款从2012年6月1日以后归甲方张晓旭还款，金额14.4万元”，从张晓旭本次审理中提供的部分偿还贷款记录来看，符合上述约定；刘国欢与张晓旭均认可签订协议当日张晓旭付款两万元，剩余车款尚有九万余元没有还清；检察机关调取的灯塔市公安局烟台派出所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证实“2014年12月9日刘国欢口头报警称其车被于志成开走后不知走向”，即刘国欢在2014年6月1日协议约定的最后还款日期后主张过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综合上述情况，没有所有权保留条款的协议不足以否定有所有权保留条款的协议，即能够认定有所有权保留条款的车辆买卖协议应为实际履行的协议，按照该协议约定，张晓旭尚未还清刘国欢的剩余购车款，车辆的所有权仍归刘国欢，刘国欢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10民终158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红霞审判员  朱薇薇审判员  李晗菲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马佳慧书记员丁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