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涛，男，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宇，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强，男，197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慧，女，198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史洋洋，女，198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满存，河南钧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宇航，河南钧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涛因与被上诉人张俊强、王艳慧、史洋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宇，被上诉人史洋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满存、贺宇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俊强、王艳慧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陈涛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俊强、王艳慧、史洋洋承担。事实和理由：1.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日期不应认定在2019年10月10日，而应是2020年9月24日。2019年6月24日、2019年10月10日笔录时，王艳慧并未提供抵押的相关证据和手续，陈涛只知道王艳慧说了有抵押，但不知道抵押时间及抵押真实性，更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抵押是在陈涛的债权判决确认后和申请执行之后，也就是说，此时陈涛并不知道自己享有撤销权，因为只有抵押在陈涛的债权判决确认后或执行立案后，陈涛才享有撤销抵押的权利。在2019年10月10日笔录后，法院执行局开始依法核实抵押借款的具体细节，在法院都未核实到的抵押借款的具体情况，陈涛怎么会可能知道或应当知道。2020年9月24日，史洋洋的代理人张钰萌将史洋洋的个人委托授权书、优先受偿申请书及借据收条连体复印件、抵押权证交到管城法院执行局，要求优先受偿执行款，陈涛才知道抵押时间是在2018年10月22日，也是在此时才知道在不动产中心登记备案的500万金额的借款主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履行的是一份和抵押合同无关的另一份借据，因此，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日期不应认定在2019年10月10日，而应是2020年9月24日；2.一审庭审时，史洋洋也确认陈涛在起诉前曾提出过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也是陈涛行使撤销权的方式。也就是说，陈涛行使撤销权的最初时间应认定在2020年9月24日，而不是2020年11月11日起诉立案时间。所以，即便2019年10月10日陈涛应当知道，也没有超过行使期间。史洋洋辩称，1.陈涛所称其不知道涉案房屋抵押情况，行使撤销权没有超过期间系歪曲事实。根据陈涛自己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执行笔录中显示陈涛已知道房屋有抵押且知道抵押权人，陈涛在执行阶段知晓上述抵押事项后应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但其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导致其权利时效经过,故陈涛所述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从陈涛与张俊强、王艳慧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上讲，导致陈涛权利得不到有效实现也系其自身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所致。在陈涛与张俊强、王艳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涛早已于2017年8月就提起诉讼，但在整个诉讼过程中陈涛主动放弃诉讼保全。而史洋洋与张俊强、王艳慧之间的借贷行为与抵押权的设立发生在2018年10月份，相距一年有余，导致陈涛权利得不到有效实现系其个人原因所致；3.史洋洋与张俊强、王艳慧之间的借贷行为系正常的民间借贷，双方既不存在恶意，也没有无偿转让，更没有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史洋洋作为出借方已足额支付了借款本金，更不存在受益一说，双方的行为并没有对陈涛造成任何损害。史洋洋与张俊强、王艳慧之间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合法有效，该事实业已经荥阳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查明并予以认定，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4.在本案以及前诉中，史洋洋也是受害者，时至今日史洋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不仅分文未回，还支出了相应的诉讼成本。若史洋洋知情张俊强、王艳慧在外有其他债务，当时不可能与其发生借贷关系。陈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张俊强、王艳慧与史洋洋之间的借款主合同和抵押合同；2.依法撤销史洋洋依据虚假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而设立在王艳慧、张俊强位于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单元××号（产权证号：12××06）房产上的抵押权；3.本案的诉讼费由张俊强、王艳慧及史洋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陈涛以王新仓、王艳慧为被告，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王新仓、王艳慧支付其本金1,710,000元、利息2,155,000元；2017年12月25日，该院作出（2017）豫0104民初59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新仓偿还陈涛借款本金1,710,000元及利息1,758,500元，王艳慧对本金部分的928,0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驳回了陈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王新仓、王艳慧上诉至本院；2018年5月7日，本院作出（2018）豫01民终353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7）豫0104民初594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即“二、王艳慧对本金部分的928,0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了陈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变更第一项为：王新仓于判决后十日内偿还陈涛借款本金1,710,000元及利息1,753,500元；驳回王新仓、王艳慧的其他上诉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陈涛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2018年12月30日，该院作出（2018）豫0104执2161号执行裁定书，以未发现王新仓、王艳慧名下有银行存款、证券等财产线索，未查到王新仓、王艳慧名下有可供执行的房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6月24日，该院执行局承办法官对陈涛及王艳慧进行询问，执行笔录显示，王艳慧称其与丈夫张俊强于2003年结婚，2012年花了200多万元拆迁款购买了位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单元××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登记在其丈夫张俊强名下，有抵押贷款，并称对于该笔债务，其如筹不到钱，法院可以拍卖张俊强名下的他们共同的房产来抵偿陈涛的债务。2019年10月10日，该院执行局承办法官又对陈涛及王艳慧进行询问，该执行笔录显示，王艳慧称法院可先对涉案房产进行评估拍卖，在法院拍出上述房产前其去找钱，到时如果将钱还上，法院可以撤销拍卖，如果还不上，法院可以继续拍卖，并称该房产有抵押，抵押权人是史洋洋，抵押金额为500万元。上述两份执行笔录均有陈涛及王艳慧签字确认。2020年3月17日，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04执恢199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显示，查询被执行人王新仓名下有轿车两辆，该院为轮候查封，被执行人王新仓有房产两处，该院也为轮候查封，暂无处置权；被执行人王艳慧的丈夫张俊强名下有房产一处，经调查为夫妻共同财产，由于该房产抵押金额过高，无处分价值，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该院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9月24日，史洋洋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交《优先受偿申请书》，以其对涉案房屋已进行抵押权登记为由，请求优先受偿借款本金220万元及约定利息883,800元（以本金220万元为基数，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9月24日）。2020年9月11日，涉案房屋拍卖成交，买受人为刘宝娇，拍卖成交价款为3,555,189.04元。2020年10月12日，买受人刘宝娇与拍卖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就涉案房屋签订《成交确认书》。另查明，张俊强与王艳慧系夫妻关系。2018年10月19日，张俊强、王艳慧向史洋洋借款220万元，约定月息按二分计算，借款期限为一年，并出具《借据》一张。史洋洋就涉案房屋与张俊强办理了抵押权登记。2018年10月22日，郑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了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该证明上记载：权利人为史洋洋，义务人为张俊强，担保债权的数额为5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4月17日，抵押权为首次登记，现房抵押。2021年1月7日，史洋洋以张俊强、王艳慧为被告向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张俊强、王艳慧主张偿还其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以220万元为基数，按约定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之日）。2021年2月18日，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21）豫018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俊强、王艳慧返还史洋洋借款本金2,074,6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2,074,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2,074,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并扣除已经支付的318,000元）；驳回史洋洋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史洋洋、张俊强、王艳慧均未提出上诉，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又查明，2020年11月11日，陈涛以张俊强、王艳慧为被告，史洋洋为第三人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主张：1.依法撤销张俊强、王艳慧与史洋洋之间的借款主合同和抵押合同；2.依法撤销史洋洋依据虚假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而设立在王艳慧、张俊强位于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单元××号（产权证号：12××06）房产上的抵押权；3、本案的诉讼费由张俊强、王艳慧承担。2020年11月18日，该院作出（2020）豫0104民初87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处理。2021年1月4日，本案在一审法院正式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涛行使涉案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该一年为除斥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本案中，结合陈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承办法官于2019年6月24日、2019年10月10日对陈涛、王艳慧所作的执行笔录内容，可以看出，陈涛于2019年10月10日便已知晓王艳慧、张俊强将涉案房产抵押给史洋洋且抵押金额为500万元的事实，故其撤销权的行使最迟应于2020年10月10日前提起，其于2020年11月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起诉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的一年除斥期间。故对于陈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鉴于张俊强、王艳慧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计23,400元，由陈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涛提交下列证据：个人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目的：1.史洋洋直到2020年9月24日才向法院提交优先受偿申请书和个人授权委托书以及借据、借款合同等有关资料。陈涛也是直到2020年9月24日才知道王艳慧、张俊强和史洋洋之间的借款以及抵押的时间是在法院对王艳慧进行强制执行期间，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具体的借款金额。因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应当认定在2020年9月24日；2.优先受偿申请书中主张优先受偿权所依据的借据，以及荥阳市人民法院判决书中认定的借款合同，这两者与在不动产中心备案的500万借款合同的金额、当事人、约定的利息、借款期限、借款用途、签订的时间、违约责任上均不相同，所以金额为500万的借款合同和借据所反映的220万的借款合同不是同一合同关系。500万的借款合同根本没有实际履行，也是陈涛行使撤销权的事由之一。史洋洋发表质证意见为：1.陈涛提交的个人授权委托书的形成时间，远在陈涛一审起诉之前，陈涛在一审起诉前可以取得，并不属于新证据；2.但是鉴于陈涛已经提交了，史洋洋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与陈涛在一审中自己提交的2019年6月24日和2019年10月10日管城法院的执行笔录所证明的事实前后相矛盾。执行笔录显示陈涛至少于2019年10月10日前已经知晓抵押权事宜，所以即使如陈涛所谓的有撤销事由，除斥期间应从2019年10月10日开始计算。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由陈涛向一审法院举示的执行法院所制作的执行笔录可见，2019年6月24日执行笔录中即已记载案涉房屋有抵押贷款，至2019年10月10日执行笔录中进一步明确案涉房屋抵押权人为史洋洋。陈涛主张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可撤销事由的时间应为2020年9月24日，但陈涛作为债权人在知道上述事实后，应当及时了解房屋抵押以及贷款的情况，以便及时行使实体权利及诉讼权利，保护其合法权益，否则法律关于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规定便失去了规范意义。本案在卷证据不能证明在陈涛知到或者应当知道案涉房屋存在贷款抵押的事实后及时行使权利，至其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除斥期间，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处理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了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在司法解释中又对案件管辖法院、当事人等作出了进一步规定。因此，当债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时，应当通过诉讼程序行使权利，而非通过其他程序、途径提出。故，陈涛主张执行异议也是行使撤销权的方式，没有法律依据，此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关于史洋洋与张俊强、王艳慧之间的借贷事实，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借贷事实成立，上述判决并已认定史洋洋与张俊强对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单元××号楼房屋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在上述判决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或者变更前，应当予以尊重。从现有证据看，尚不能证明史洋洋在与张俊强、王艳慧订立合同时存在恶意，其享有的债权也已经另案判决予以确认。因此，陈涛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规范构成要件并不齐备，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陈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陈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刘 皓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