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坤，男，198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亭，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玲，女，197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令常，天津中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76年11月25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刘振坤因与被上诉人、张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振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秀玲、张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经过两次开庭审理，可以查明的事实是王秀玲在2019年5月19日发生事故的当天是在为张鹏派送快递，然后发生的交通事故，而王秀玲驾车往返的行为并不受刘振坤控制，其行程完全自行安排。一审法院仅凭借王秀玲与刘振坤之间签订的《雇佣合同》就认定王秀玲是在为刘振坤提供劳务时受伤，显然存在偏颇，王秀玲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怎么驾驶车辆，怎么回家完全不受刘振坤指派，而刘振坤也无需为其承担任何责任。虽双方定有《雇佣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比较松散，王秀玲除给刘振坤派送快递，还给他人派送快递，王秀玲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是在为刘振坤提供派送货物时发生的交通事故。王秀玲是在驾驶三轮车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其已就其损害赔偿向事故方主张赔偿，审理过程中该车辆是否是机动车的问题，事故相对方提起了鉴定，才认定该车系机动车。在此之前刘振坤对该车辆是否是机动车毫不知情，而且在购买该机动车时，销售单位明确告知刘振坤此类三轮车属于非机动车，天津市交管部门不要求该类车辆必须上牌，也没有任何一个行政单位管理这种三轮车。三轮车由刘振坤免费提供给王秀玲，仅是要求其在刘振坤负责的菜鸟驿站小区派件使用，不允许其上路行驶。在王秀玲为张鹏提供派送服务的当天，王秀玲为了自己工作方便，擅自将该车驶出小区，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该种情况的发生，作为刘振坤不存在任何过错。（2019）津0116民初34151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在大风恶劣天气情况下，王秀玲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该具有安全意识，在明知车辆已无货物，车身较轻的情况下骑行，而非推行，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另外在事故认定书中也载明其在机动车道路上行驶也是其造成自己受伤的关键因素之一。在此种情况下，王秀玲的责任应由其自身承担。刘振坤的责任与王秀玲的责任相比较而言，王秀玲的责任显然大于刘振坤，但一审法院却仅让王秀玲承担10%的责任显失公平。在事故发生前，刘振坤与王秀玲的私交关系很好，在得知王秀玲出事故后，刘振坤第一时间赶到事故现场处理事故，并在王秀玲住院期间多次看望，为其垫付医疗费4,312元，但在一审判决中，对刘振坤的垫付，法院只字未提，这让刘振坤事先垫付的行为寒心，更是事实未查明的体现。一审判决中将很多费用都让刘振坤来承担，更是对刘振坤一方的不公平。二次手术费15,000元，在王秀玲主张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法院就未支持，但到了本案，法院却全额支持，还让刘振坤一人承担90%的责任；王秀玲提起诉讼的一审、二审诉讼费，这是王秀玲为主张其权利，自行花费的诉讼费，事故相对方已经向王秀玲支付了赔偿款，而其权利也得到了保护，这部分费用理应由王秀玲自己承担。王秀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秀玲与刘振坤之间存在雇佣合同关系，本案的事故是在为刘振坤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的，应当由雇佣者承担所有的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本案的一些实际情况，让王秀玲承担了10%的责任，已经考虑到了双方的过错责任，从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上还是体现了法律的公平公正的。张鹏辩称，王秀玲出事故的那天已经完成了与其之间的短期劳务合同，五点钟就结束了劳务工作，张鹏也支付了劳务费用，之后发生的事故与张鹏无关。王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振坤支付工资1,520元，并返还押金500元；2．要求刘振坤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82,935.40元的80%计66,347.92元；3．要求刘振坤赔偿二次手术费15,000元及一审案件受理费53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元。诉讼中，刘振坤申请追加张鹏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振坤经营菜鸟驿站。2018年12月8日，刘振坤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秀玲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付给乙方80元/天，每周一结算；甲方有义务提供乙方送货车辆及其他必要工具；乙方工作满一个月，甲方给乙方购买一定的意外保险；乙方每天工作时间为2-3小时（60-80件），具体视每天情况而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交甲方500元作为押金；合同解除时，甲方退还乙方押金500元。合同签订后，刘振坤为王秀玲购买一辆电动车供其使用。张鹏亦经营菜鸟驿站。其与刘振坤相识。2019年5月19日，刘振坤向王秀玲提出，要求其为张鹏送一趟货，王秀玲遂为张鹏送货。张鹏与其结清费用后，王秀玲又接刘振坤电话，要求再继续为其送货，王秀玲送货完毕后，驾驶空车返回。当日18时30分许，案外人齐乃彬驾驶汽车沿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福州道交口南侧时，适值王秀玲驾驶电动三轮车沿中心北路第三车道由南向北行驶。王秀玲的电动三轮车受大风影响失控后，行驶路线偏离，与齐乃彬车辆接触，造成王秀玲受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该起事故属于意外交通事故。就此次事故给王秀玲造成的合理损失，王秀玲于2019年10月以齐乃彬车辆投保相应险种的保险公司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侵权人齐乃彬为被告，要求赔偿。该案在审理中，齐乃彬提出申请，要求委托鉴定机构对王秀玲驾驶电动三轮车是否为机动车予以鉴定。经鉴定，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在王秀玲提起的前次赔偿诉讼中，王秀玲曾委托一审法院对其二次手术费予以鉴定。经鉴定，王秀玲二次手术取内定物费用为15,000元，但未予处理。一审法院以王秀玲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在大风天气应停止驾驶而未予停止为由，认定王秀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80%，齐乃彬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遂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秀玲120,000元；齐乃彬赔偿王秀玲医疗费62,19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0,162元，鉴定费3,18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0元，共82,935.40元中的20%即16,587.0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王秀玲负担537.60元。判决后，王秀玲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7月，本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元由王秀玲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王秀玲提供的雇佣合同，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王秀玲造成自身身体损害是在为刘振坤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所致，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刘振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刘振坤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该起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未将王秀玲无证驾驶三轮车作为事故的成因。表明事发前王秀玲驾驶三轮车并不存在违法情形，且王秀玲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由刘振坤无偿提供，王秀玲作为驾驶人对三轮车是否为机动车并不知晓。但生效判决已认定王秀玲大风天气应停止驾驶而未予停止，王秀玲对造成自身损害存在过错，确定应减轻刘振坤的民事赔偿责任。对未予支持的部分即合理损失的80%，减轻的比例为10%，即刘振坤对王秀玲因此次事故发生的医疗费62,19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0,162元，鉴定费3,18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0元，共82,935.40元，由其赔偿其中的70%即58,054.7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受理费53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元共929.6元，刘振坤承担90%即836.64元。至于王秀玲主张的工资1,520元及押金500元，均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该费用与王秀玲造成自身损害发生事故无关，刘振坤应全额给付。王秀玲在前次诉讼中，一审法院曾依法委托天津市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秀玲的二次手术费用予以鉴定，鉴定意见为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费用15,000元。王秀玲要求刘振坤对该笔必然发生的费用予以赔偿，应予支持。赔偿比例为15,000元的90%即13,500元。综上，刘振坤应予赔偿的总额为58,054.78元＋836.64元＋13,500元=72,391.42元。无证据证实张鹏对造成王秀玲的损害存在过错，张鹏不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振坤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王秀玲72,391.42元；二、被告刘振坤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原告王秀玲工资1,520元、押金500元共2,02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诉受理费494元（原告已预交），由刘振坤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王秀玲是否系在为刘振坤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刘振坤是否应对王秀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刘振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数额、责任比例认定。本案中，王秀玲与刘振坤订立了劳务合同，双方成立雇佣关系。事发当日，王秀玲受刘振坤指派为张鹏派送快递，当日下午五时左右，王秀玲完成了为张鹏派送快递的任务，张鹏于当日下午五点半左右支付了王秀玲劳务费用。后王秀玲受刘振坤指示，为刘振坤派送快递，在完成劳务工作后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过庭审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可以证实王秀玲系在为刘振坤提供劳务中受到损害。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王秀玲驾驶车辆在机动车车道行驶，遇大风刮至其左侧机动车车道发生交通事故，王秀玲称该事故车辆系刘振坤提供，其以为为非机动车，则王秀玲应当在非机动车道行驶，而其驾驶该车行驶于机动车道显然具有过错；如王秀玲知道其驾驶的为机动车，则其属于无证驾驶，亦具有过错。刘振坤作为雇主，该事故车辆系其购买并提供给王秀玲执行劳务使用，刘振坤未予审核车辆性质，亦未核查王秀玲是否具有驾驶资格，且未对王秀玲进行安全警示教育，其本身亦具有过错。另，该起事故虽经生效判决认定王秀玲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但经证实，该起事故的发生与突然刮大风的意外情形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定刘振坤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王秀玲自担40%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定的责任比例不妥，本院予以调整。关于赔偿的项目及数额问题。王秀玲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62,19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0,162元，鉴定费3,18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0元，均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应当予以支持，以上共计82,935.40元，扣除交通事故中王秀玲已经受偿的16,587.08元，剩余款项共计66,348.32元，由刘振坤承担66,348.32元的60%即39,809元。刘振坤主张已经垫付医疗费4,312元，王秀玲对此予以认可，故应当予以扣除。最终，刘振坤应当赔偿王秀玲35,496元。关于二次手术费，一审法院曾依法委托天津市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秀玲的二次手术费用予以鉴定，鉴定意见为二次手术费为15,000元，该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刘振坤应当予以赔偿，数额为15,000元的60%即9,000元。至于王秀玲主张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3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元共929.6元，亦属于王秀玲因劳务受到损害产生的损失，刘振坤应当承担929.6元的60%即557.76元。综上，刘振坤应予赔偿的总额为35,496元＋9,000元＋557.76元=45,053.76元。至于王秀玲主张的工资1,520元及押金500元，均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故一审一并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刘振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25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25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刘振坤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秀玲医疗费等损失共计45,053.76元；四、驳回刘振坤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王秀玲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4元，由刘振坤负担275元，由王秀玲负担2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3.9元，由刘振坤负担331元，由王秀玲负担19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何日升审判员 郭小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翟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