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何坊西路333号。 法定代表人：唐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北京颐和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智平，男，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福圣，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福圣，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贵，男，196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福圣，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杰，男，195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福圣，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远华，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福圣，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瞿强，男，198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一建）因与被上诉人曾智平、陈刚、黄明贵、汤平济、赵杰、赵远华、原审被告瞿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一建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驳回曾智平、陈刚、黄明贵、赵杰、赵远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曾智平、陈刚、黄明贵、赵杰、赵远华持有的欠条不具有合法性。瞿强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曾智平、陈刚、黄明贵、赵杰、赵远华为瞿强雇佣，瞿强应当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江西一建虽然依法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该项责任系突破合同相对性而创设，我公司不应成为雇佣合同的相对人。曾智平、陈刚、黄明贵、赵杰、赵远华持有的欠条上署名人为张杰，虽加盖有项目部印章。项目部印章由瞿强组建的项目部使用，根据“九民会议”认人不认章的规定，加盖项目部印章无效；2.欠付曾智平、陈刚、黄明贵、赵杰、赵远华的劳务报酬不真实。江西一建不清楚瞿强拖欠劳动报酬的截止时间，欠条仅是债务凭据，债权人应当对债务的形成进一步举证；3.曾智平、陈刚、黄明贵、赵杰、赵远华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欠条上记载瞿强拖欠陈刚、赵远华、黄明贵为2015年9月，曾智平为2015年7月，赵杰为2015年2月。江西一建虽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曾智平、陈刚、黄明贵、赵杰、赵远华没有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曾智平、陈刚、黄明贵、赵杰、赵远华答辩称，我们持有的欠条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记载的事实与案涉工程以及江西一建在一审的陈述相互印证，且义务人瞿强也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瞿强未作陈述。 曾智平、陈刚、黄明贵、赵杰、赵远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江西一建、瞿强共同支付拖欠的工资共计310100元（其中曾智平19600元、陈刚30000元、黄明贵180000元、赵杰55000元、赵远华25500元），并从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直到前述款项完全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江西一建、瞿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0日，江西一建（甲方）与瞿强（乙方）签订《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宜宾市汉王山监狱民警生活基地一期一标段”转包给乙方瞿强，合同价款151290248元，转包范围为整体的建设工程施工。签订合同后，瞿强组织工人进场施工。瞿强雇佣曾智平、陈刚、黄明贵、汤平济、赵杰、赵远华等人为项目管理人员。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及其他管理人员由江西一建派驻，但工程现场管理为瞿强雇佣的管理人员。在施工过程中，瞿强因各种纠纷于2016年上半年离开施工工地，该项目工程由江西一建派员接手。因瞿强未付工人工资，施工工人到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在政府劳动监察部门的协调下，江西一建将工人工资予以发放。因曾智平、陈刚、黄明贵、汤平济、赵杰、赵远华等人为瞿强雇佣的管理人员，不属于劳务工人，故曾智平等人的工资未与劳务工人的工资一起处理。2016年6月15日，江西一建派驻的项目管理人员张杰向陈刚、赵远华、黄明贵、汤平济出具欠条，载明欠陈刚2012年10月至2015年9月在该项目工作期间（瞿强部分）工资（月工资3500元）大约45000元，待核实后由公司据实支付；欠赵远华2012年11月至2015年9月在该项目工作期间（瞿强部分）工资（月工资3200元）大约 39500元，待核实后由公司据实支付；欠黄明贵2012年9月至2015年9月在该项目工作期间（瞿强部分）工资合计250000元；欠汤平济2013年5月至2015年2月在该项目工作期间（瞿强部分）工资（月工资2500元）大约30000元，待核实后由公司据实支付。向陈刚、赵远华、黄明贵、汤平济四人出具的欠条下方，由张杰注明“经双方协商此款于2017年元月31日之前支付，逾期未付按相关法律执行”，欠条尾部有张杰签名，加盖江西一建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地建设项目（一期一标段）施工项目部印章。2016年11月23日，张杰向曾智平出具欠条，载明欠曾智平2013年1月至2015年8月3日在该项目部（瞿强部分）工资（月工资6000元），在此期间的工资支付不详，待核实后支付，支付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工程款到账后据实支付，逾期未付按相关法律法规执行。张杰在欠条上签名并加盖该项目部公章。2017年1月16日，张杰向赵杰出具欠条，载明欠赵杰2013年1月至2015年2月在该项目部（瞿强部分）工资（月工资3000元），已支付工资20000元其余部分待核实后支付。2017年1月19日，江西一建派驻解决工人工资问题的代表周军与陈刚等人统计核实工资，形成《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地一期一标段工程民工工资统计表》。该统计表载明承建单位为江西一建，统计核实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统计核实结果为，陈刚工资为45000元、赵远华工资为39500元、黄明贵工资为250000元、赵杰工资55000元、曾智平工资为34600元、汤平济为30000元。2017年1月26日，江西一建向陈刚转账15000元，向赵远华转账15000元，向曾智平转账15000元，向黄明贵转账70000元。 曾智平、陈刚等人因未得到工资，几人分别向宜宾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投诉，要求江西一建给付工资。其中，陈刚、曾智平、黄明贵、赵远华于2017年1月17日向宜宾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投诉要求江西一建支付2012年至2015年的工资。陈刚、曾智平、黄明贵、赵远华于2020年1月9月向向宜宾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投诉要求江西一建支付工资。赵杰于2020年1月15日向宜宾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投诉要求江西一建支付工资。因未得到工资，曾智平等人向宜宾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江西一建支付工资，宜宾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2月18日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陈刚、曾智平、黄明贵、赵远华于2017年1月17日、2020年1月9月向宜宾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投诉要求江西一建支付工资，赵杰于2020年1月15日向宜宾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投诉要求江西一建支付工资，陈刚、曾智平、黄明贵、赵远华、赵杰等人与江西一建确认核对工资的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瞿强与江西一建签订《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由瞿强承包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地一期一标段工程的事实，曾智平等人与江西一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瞿强承包该工程后，雇请曾智平等人从事项目管理工作。在实施工程建设过程中，瞿强离开项目部，后由江西一建另行派员接手。曾智平等人在瞿强项目部上班期间，未得到相应工资报酬，经由江西一建派驻的张杰出具欠条，再由江西一建派驻的负责工人工资的周军与曾智平等人核实，确认了曾智平等人的工资数额。对双方以工资表核对确认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核实工资后，江西一建通过银行向陈刚转账15000元，向赵远华转账15000元，向曾智平转账15000元，向黄明贵转账70000元。扣减后，尚欠曾智平工资19600元、欠陈刚工资30000元、欠赵远华工资24500元、欠黄明贵工资180000元、欠赵杰工资55000元。 瞿强承包工程后，雇请曾智平等人为其管理工程，瞿强作为个人承包经营者，是承担支付曾智平等人劳动报酬的法定责任主体。江西一建未尽最低限度的审查义务，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瞿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法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规定，瞿强无承包工程的用工主体资格，违法招用劳动者，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致劳动者财产权益受到损害，作为违法发包的江西一建应对个人承包经营者瞿强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江西一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瞿强追偿。对曾智平、陈刚、黄明贵、赵远华诉请的给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因在4人的欠条上载明了付款期限为2017年1月31日，逾期未付，造成曾智平、陈刚、黄明贵、赵远华等人资金利息损失，曾智平、陈刚、黄明贵、赵远华要求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2月1日。对赵杰的逾期利息计算，因出具给赵杰的借条上载明“待核实后支付”，双方核实的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故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关于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瞿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智平工资19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196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二、瞿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刚工资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3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三、瞿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明贵工资1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18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四、瞿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杰工资5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55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五、瞿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远华工资24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245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六、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一至五项被告瞿强应支付曾智平、陈刚、黄明贵、赵杰、赵远华的工资合计3091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瞿强追偿。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1元（已减半收取），由瞿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瞿强是否拖欠曾智平、陈刚、黄明贵、汤平济、赵杰、赵远华劳动报酬；2.江西一建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曾智平、陈刚、黄明贵、汤平济、赵杰、赵远华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瞿强是否拖欠曾智平、陈刚、黄明贵、汤平济、赵杰、赵远华劳动报酬的问题 本案中，江西一建与瞿强签订《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江西一建将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地一期一标段工程承包给瞿强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瞿强承包该工程后，雇请曾智平、陈刚、黄明贵、汤平济、赵杰、赵远华在案涉工地上工作，未得到相应工资报酬，经江西建工第一建派驻项目部的张杰出具欠条，再由江西一建派驻项目部的负责工人工资的周军与曾智平、陈刚、黄明贵、汤平济、赵杰、赵远华核实，并加盖了江西一建项目部公章，确认了欠款的事实。且江西一建事后还向曾智平、陈刚、黄明贵、汤平济、赵杰、赵远华支付了部分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按照欠条金额认定由瞿强承担付款责任，江西一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江西一建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江西一建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瞿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法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规定，应由江西一建对瞿强欠付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关于曾智平、陈刚、黄明贵、汤平济、赵杰、赵远华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本案证据证实，陈刚、曾智平、黄明贵、赵远华、赵杰于曾于2017年1月17日、2020年1月9日、1月15日向宜宾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投诉要求江西一建支付工资，至本案提起诉讼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江西一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7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西苓 审判员  郭美宏 审判员  彭晓烽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牟岑雪 书记员  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