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6民终6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汉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荔村村委会广珠公路伦教路段之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0812212267。法定代表人：吴毅汉。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华，广东广和（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老永全，男，196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子祥，北京永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汉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鸿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老永全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461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汉鸿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2.诉讼费用由老永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汉鸿置业公司与老永全之间借贷关系及金额清晰明确，有借款凭证及（2019）粤0606民初22284号案（以下简称22284案）中老永全在起诉书中承认1800万元系借款的事实为证。二、汉鸿置业公司在合作收益款中可以抵扣借款的可能性已不存在，本案与前案诉讼标的不同。在老永全起诉的涉及汉鸿置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三个案件中，该三案为合并审理案件，其因碧桂园案纠纷处于中止审理状态。若碧桂园案汉鸿置业公司胜诉，则1800万元借款本可能从合作收益款中扣除，但汉鸿置业公司将1亿元存放于新民股份合作社代管期间，老永全已将该款非法取走，即使汉鸿置业公司胜诉也不存在合作收益款，因此，已不存在从合作收益款中扣除1800万元借款的可能性，本案与前案的诉讼标的不同。三、前案中老永全主张8000多万元合作收益款，却擅自从新民股份合作社拿走汉鸿置业公司暂存的1亿元，已超出其诉讼请求，与本案主张归还1800万元的诉请不同。综上，一审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支持汉鸿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老永全辩称：一、老永全从未否认其与汉鸿置业公司存在18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案涉基础合同即双方于2016年3月7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书》中第四条明确约定案涉1800万元代偿款项的处理需以双方合作地块拍卖并结算分配为前提，并非汉鸿置业公司所称只需借款关系及金额清晰即可单独成诉。二、本案诉讼标的与前案诉讼标的均指向双方合作收益款的结算分配事项，前案的起诉状、答辩状及开庭笔录中均清晰记载双方认可并一致同意从合作收益款中扣除案涉1800万元，故本案与前案诉讼标的相同。三、前案审理过程中不影响争议双方先行结算部分争议款项。至于案涉金额是否足以抵扣也应以前案裁判为前提，也不影响汉鸿置业公司在前案审结后另行主张合法权益，现前案未决，汉鸿置业公司即提起本案诉讼，有违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鉴于前案尚在审理中属未决案，本案诉讼与前案当事人相同，互为原被告；诉讼标的相同，均指向合作收益款的结算分配；本案诉讼完全包含在前案中，诉讼请求相同，亦均同意在合作收益款的结算中扣除，故一审认定本案与前案构成重复起诉裁定驳回汉鸿置业公司的起诉合理合法，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汉鸿置业公司的上诉。汉鸿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老永全归还汉鸿置业公司欠款本金1800万元；2.老永全支付逾期还款利息1173万元（利息计算方式：500万元从2016年4月29日起计算；1000万元从2016年9月23日起计算；100万元从2018年10月22日起计算；200万元从2018年11月18日起计算，按1.5%的月利息暂计至起诉日，起诉日至老永全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继续按1.5%的月利息计收），以上两项本息合计297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老永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7日，汉鸿置业公司（丙方，担保方）、老永全（乙方，借款方）及案外人陈某（甲方，出借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第四款约定：汉鸿置业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的前提下，由汉鸿置业公司自愿为老永全借款中的1500万元借款本金债务向陈某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若此土地总收益扣除所有成本后的净利润中乙方应分配的金额超过丙方代乙方支付的还款金额，乙方同意由丙方在乙方应分配的金额中直接抵扣代偿款项，剩余部分再分配给乙方”。根据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还款日期，汉鸿置业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23日代老永全向案外人陈某偿还1000万元、2016年4月29日代老永全向案外人陈某偿还500万元。另汉鸿置业公司以现金方式于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1月18日向老永全分别支付100万元、200万元。老永全诉汉鸿置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606民初22284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于2020年5月15日裁定中止审理。该案中，老永全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老永全和汉鸿置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第一条关于按月收取13‰利息的约定属于保底条款无效；2.汉鸿置业公司立即向老永全支付应得的合作收入7562.7476万元，从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9月8日止的利息786.5258万元，本息合计8349.2734万元……另查，汉鸿置业公司在该案答辩和庭审中均抗辩本案诉争的1800万元之中，300万元系借款，1500万元系担保款，但该1800万元同意在该22284号案中扣除，与老永全起诉状表述一致。再查，（2019）粤0606民初22284号案的2019年12月10日第1次开庭笔录第9页第3行载明：“原代：证明老永全由于承租与开发合作地块欠下陈某1500万元，由老永全向被告借款的方式归还。被代：被告承担了担保责任1500万元”；2020年5月8日第2次开庭笔录第10页第20行至第11页第2行载明：“审：被告有无向原告出具过款项？原代：有1800万元是用于项目开发拆迁补偿的，原告同意从应得款项中扣除。被代：有出借款项，有300万元系借款，1500万元是原告向陈某借款被告履行的担保职责，同意在本案中扣除18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事”应为相同当事人、同一案件事实、同一诉讼标的。同一案件事实，则指当事人起诉所涉案件事实关系在前诉与后诉一致；同一诉讼标的则指在前诉与后诉中，原告提出一致的实体法上的权利主张，更精确地说系指前后两次起诉基于一致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中，首先，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互为原被告。其次，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前诉中老永全要求在涉案的合作收益款中扣除本案的1800万元，而后诉汉鸿置业公司主张的1800万元，依据的是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若此土地总收益扣除所有成本后的净利润中乙方应分配的金额超过丙方代乙方的还款金额，乙方同意由丙方在乙方应分配的金额中直接抵扣代偿款项，剩余部分再分配给乙方”。即前诉、后诉均指向合作收益款的结算分配。再次，后诉完全包含在前诉中，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即双方均同意在合作收益款的结算中扣除。综上，前案与后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至于前案中如合作收益款不够扣减后案的涉案标的，汉鸿置业公司可基于该新的事实，另寻合法途径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汉鸿置业公司的起诉。本案依规定不收取受理费。汉鸿置业公司二审向本院提交：1.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老永全起诉汉鸿置业公司的金额为8349.2734万元，老永全确认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向汉鸿置业公司借款1800万元；2.复函一份，拟证明老永全擅自从新民股份合作社取走1亿元。老永全在本案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但老永全经本院送达上述证据后，至本案审理终结前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经审核，汉鸿置业公司所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为一审中已有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作重新认定。对汉鸿置业公司提交的复函，该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汉鸿置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首先，汉鸿置业公司、老永全在前案22284号案与本案中互为原被告，应视为两案当事人相同。其次，根据汉鸿置业公司、老永全在案涉《还款协议书》、《合作协议》的约定及双方在22284号案中的主张，老永全以双方之间的土地合作项目收益分配问题对汉鸿置业公司提起诉讼主张其应向老永全支付合作收益款，而汉鸿置业公司据以主张案涉1800万元的《还款协议书》中亦约定了合作收益款与案涉还款的抵扣问题，在22284案中汉鸿置业公司亦提出了从合作收益款中抵扣案涉1800万元的抗辩。因此，本案与前案22284号案的审理均围绕双方合作收益款结算分配这一事实进行，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再次，由于本案双方在前案中一致同意抵扣案涉1800万元，故该事项已纳入前案的审理范围，在前案尚未作出裁判的情况下，汉鸿置业公司即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规则。待前案作出裁判后，如汉鸿置业公司对案涉1800万元仍有权利可主张的，则可再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裁定驳回汉鸿置业公司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汉鸿置业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