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8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方，女，1964年12月23日出生，户籍住址为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姚方的表弟），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现住重庆市合川区，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帅，男，1986年9月8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琴，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重庆市江北区。法定代表人：肖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科（该公司员工），男，1996年9月25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中元（该公司员工），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户籍住址为重庆市黔江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姚方因与被上诉人黄帅、原审被告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港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姚方不服云南省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6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4月22日组织双方进行了二审开庭。上诉人姚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被上诉人黄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琴、原审被告水利港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科和侯中元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方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江城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6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改判。姚方与黄帅之间存在少量零星砂石料购买情况发生。后来因黄帅催收货款，当时由于资金紧张，先后两次向黄帅转账支付的二十万元货款均是向姚方亲戚蒙昌容借款支付，自以为对黄帅的交易行为早已结束，钱货已经两清，直到黄帅向法院起诉，在姚方收到传票后，后经多方查找付款依据（两次支付款项的凭据《付款凭证》，转款的银行回单原件）时才发现，不但不欠黄帅货款，反而已经超付24567.50元。一审法院开庭时，姚方风寒感冒，因疫情期间有发热症状不能到庭质证，现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黄帅辩称，姚方上诉所述不是事实。一审中黄帅对姚方提交的两份证据进行质证，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姚方向黄帅支付本案的货款。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水利港航公司述称，对姚方上诉不发表意见。黄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姚方、水利港航公司连带承担支付黄帅砂石料款277896.5元以及资金占用费46255元（按本金175432.50元，年利率6%自2016年2月1日暂算至起诉之日止，此后利息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合计324151.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姚方、水利港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利港航公司中标承建江城县么等水库修建工程后，成立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普洱江城县么等水库项目经理部。在施工期间，水利港航公司、姚方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向黄帅购买砂石。2016年1月，经双方共同进行结算，水利港航公司、姚方尚欠黄帅砂石料款175432.50元，并签订了《牛洛河一、二返料材料款结算明细》。该《牛洛河一、二返料材料款结算明细》由姚方签字确认并加盖了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普洱江城县么等水库项目经理部的印章。现因水利港航公司、姚方未向黄帅支付尚欠砂石料款，为此，黄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历史名称为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公司、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诉讼中，黄帅自认双方签订《牛洛河一、二返料材料款结算明细》后，姚方已支付50000元砂石料款。针对《牛洛河一、二返料材料款结算明细》中，水利港航公司、姚方尚欠的砂石料款为125432.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水利港航公司、姚方是否应该承担连带支付黄帅砂石料款277896.50元以及资金占用费46255元的问题；2.水利港航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水利港航公司在中标承建江城县么等水库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水利港航公司、姚方，从黄帅处购买砂石，并向黄帅出具《牛洛河一、二返料材料款结算明细》，加盖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普洱江城县么等水库项目经理部印章。经查明，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普洱江城县么等水库项目经理部系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设立，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而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为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历史名称，故，黄帅与水利港航公司之间具有买卖砂石料的合同关系，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黄帅与水利港航公司、姚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黄帅按约定交付了砂石料，故，水利港航公司、姚方也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砂石料款。黄帅、水利港航公司、姚方对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间供应的一、二返料材料款进行了结算，并出具《牛洛河一、二返料材料款结算明细》，扣减黄帅自认姚方已付的50000元，水利港航公司、姚方尚欠黄帅125432.50元的砂石料款，该款应由水利港航公司、姚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于姚方辩解的已支付黄帅材料款20万元且已超付24567.50的理由，因姚方提交的证据证实不了其目的，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黄帅主张的102464元砂石料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黄帅未向本院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的102464元砂石料款是水利港航公司及姚方向其购买，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从黄帅提供的《牛洛河一、二返料材料款结算明细》中，双方并未明确的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在出具《牛洛河一、二返料材料款结算明细》后，黄帅没有向水利港航公司、姚方主张过权利，水利港航公司、姚方也未曾拒绝履行本案债务，不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情形，且水利港航公司在举证期限内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黄帅在出具《牛洛河一、二返料材料款结算明细》后向水利港航公司、姚方主张过权利，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水利港航公司辩解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从黄帅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对于付款期限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黄帅在向水利港航公司、姚方主张权利时，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以黄帅向水利港航公司、姚方主张权利的2020年6月3日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对于黄帅主张的自起诉之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求，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以黄帅向水利港航公司、姚方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6月3日起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黄帅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黄帅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水利港航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姚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姚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黄帅砂石料款125432.50元。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姚方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二、2020年6月3日起至该砂石料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由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姚方对该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黄帅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2元，由黄帅负担3777元，由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姚方负担2385元。二审审理期间，围绕上诉主张，姚方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姚方提交的《证人证词》与姚方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及调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姚方是否应当支付黄帅砂石料款125432.50元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首先，从出卖人黄帅的陈述可以看出，黄帅与姚方商谈买卖砂石料时，姚方是和水利港航公司江城县么等水库项目部经理一同前来与黄帅商谈买卖砂石料事宜的。黄帅认为姚方系水利港航公司员工，是与水利港航公司进行的砂石买卖行为，可以形成姚方有权代表水利港航公司办理砂石料买卖行为的表象。其次，黄帅出卖的砂石按照姚方的指示供运至水利港航公司中标承建的江城县么等水库，黄帅有理由相信砂石料买受人为水利港航公司。最后，从《牛洛河一、二返料材料款结算明细》可以看出姚方是作为结算人确认在《牛洛河一、二返料材料款结算明细》上签字，并加盖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普洱江城县么等水库项目经理部印章。《牛洛河一、二返料材料款结算明细》并未表明姚方系买方，也没有证据证明姚方系代表个人与黄帅进行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本院认为，虽然是姚方与黄帅签订《牛洛河一、二返料材料款结算明细》，但姚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与黄帅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当为水利港航公司。本案砂石料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黄帅与水利港航公司，姚方并非本案砂石料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黄帅与水利港航公司虽然没有签书面买卖合同，但黄帅出售的砂石料供运至水利港航公司中标承建的江城县么等水库，且《牛洛河一、二返料材料款结算明细》中加盖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普洱江城县么等水库项目经理部印章。因此，黄帅与水利港航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牛洛河一、二返料材料款结算明细》对黄帅与水利港航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姚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水利港航公司应当向黄帅支付砂石料款。故，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由姚方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不符合表见代理中应由被代理人向相对人承担责任，承担责任后可向无权代理人追偿的规定，本院予以改判，由水利港航公司一方承担付款责任。黄帅要求姚方连带支付砂石料款125432.5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姚方不支付黄帅砂石料款125432.50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姚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6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二、由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帅支付砂石料款125432.50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3日起至该砂石料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黄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62元，由黄帅负担3777元，由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62元，由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史睿书记员李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