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六合街**。 法定代表人：姜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虎，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晶业，男，194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传富，丹东市振兴区良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尹晶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7）辽0603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8）辽06民终213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辽0603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虎，被上诉人尹晶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传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财产损失194290元、房屋租金损失151200元，合计34549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背事实与法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主张事实没有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2012年、2014年、2015年家中返水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为白条，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房屋租金的损失151200元，亦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对该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房屋租金一个月2800元也不真实。 尹晶业辩称：一、因上诉人的过错造成了被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清理改造，而上诉人多番推脱，在丹东市振兴区沟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载明房屋漏水情况，业主要求自费改造下水，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和照片充分证明了系因上诉人的过错造成了被上诉人的损失，在（2017）辽0603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因被告明确承认原告家存在事故的事实”。二、多次污水污染造成被上诉人严重损失，被上诉人共有八个门全部被污染，家用电器等损坏被上诉人都没有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被上诉人家中长期无人是事实，因被上诉人在南非定居很少回到丹东，房屋租出去了却因为污水污染而被退租，被上诉人多次找到物业的一位女经理反映情况，但是之后物业公司从未找被上诉人进行核实，跟物业没办法沟通，被上诉人自己改造也不行，上诉人总是陈述被上诉人家中无人，又称是因为被上诉人制造了生活垃圾堵塞的厨房下水是互相矛盾的。被上诉人多次往返国内外花费了几十万元的路费，上诉人的态度让被上诉人无法接受。 尹晶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98000元，房屋租金168000元，飞机票60387元，合计4263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吕丽芳，原告系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2012年开始，原告家中厨房下水开始返污水，经被告到现场查看认定，污水原因系因为厨房下水主管道淤堵所致。2016年9月18日，丹东市振兴区沟街道办事处街道社区领导指示有人举报由于污水污染事件投诉，由街道负责人和本社区负责人组成的调查小组到现场查看，发现在涉案房屋中地板和各居室的门、墙壁、家具都有被污水腐蚀的现象。自2012年至2016年，原告因污水而重新装修产生的财产损失合计194290元。2012年1月15日，原告与案外人王丽丽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一份，将涉案房屋出租给王丽丽使用，双方约定租用期为5年，自2012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年租金为33600元。协议签订后，案外人王丽丽向原告支付了全年的房租33600元，后因涉案房屋返污水，王丽丽无法再在此居住，故搬离了该房屋，原告向王丽丽返还了半年的租金16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被告应该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相关行业规范，履行确定的维修、养护、管理和维护义务。在本案中，原告家中发生事故的管道为厨房下水主管道，属于被告维修养护的范围，因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管道尽到相应义务，原告产生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数额以该院核定为准。关于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经该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在2012年、2014年、2015年及2016年9月18日均发生过返水事故，且原告多次与被告公司进行交涉，原告不存在主观故意将损失扩大的情形，因涉案事故造成原告无法履行租赁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与案外人王丽丽签订的是五年期房屋租赁合同，案外人交纳了半年的房租16800元，剩余四年半的房租151200元，应由被告给予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飞机票的花费，因没有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尹晶业财产损失194290元、房屋租金损失151200元，合计345490元。二、驳回原告尹晶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96元，由被告负担6233元，由原告负担1463元（原告已预交）。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向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丹东供电公司调取了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在2012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房屋用电情况。 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以下事实：2012年4月12日至2012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家中均无人居住，不可能发生装修的相关事宜，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票据相矛盾，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票据不真实。从该证据也能看出自2013年1月11日至2013年7月11日，被上诉人家中无人居住，也未发生任何装修事宜，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收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所述的装修事实不存在，主张的损失也不存在。2014年5月、7月、9月、11月，被上诉人家中无人居住，也未发生相关装修事宜，被上诉人主张2014年更换木门也不属实。2015年1月、7月、9月、11月、12月，被上诉人只有3月和5月在家，其他时间家中无人居住，也不可能发生装修事宜，所以2015年的装修票据也是不属实的。2016年1月至5月，被上诉人没有电量使用情况，家中也是无人居住，不可能发生装修事宜。如果没有相关损失，被上诉人主张房屋出租的损失是不成立的。 尹晶业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房屋是否出租没有直接关系。有时房屋被污染当事人知道后找人去清理可能产生用电，装修也用电，但是装修不是固定的，有时用的是房屋的电，有时是用自带的电。被上诉人房屋的装修是包给别人的，是不用家里的电的，电闸都没拉，使用的都是带电池的工具，只有被上诉人回家查看损失情况时才会用电，正是因为有损失所以才没有出租，总是污染也没有人来租。被上诉人也不交电费，经常欠费，有时回家被上诉人才会去缴费。 二审经审理查明：丹东市振兴区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案外人吕丽芳，尹晶业系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及使用人。尹晶业居住的该房屋的小区由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管理。2016年9月18日，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接到社区通知，尹晶业所居住的涉案房屋发生返水事故，经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到现场查看认定，污水原因系因厨房下水主管道淤堵所致。2017年7月28日，丹东市振兴区沟街道办事处为尹晶业出具一份证明，证明主要内容为：2016年9月18日，丹东市振兴区沟街道办事处接到社区领导指示有人举报由于污水污染事件投诉，由街道负责人和本社区负责人组成的调查小组到现场查看，发现在涉案房屋中地板和各居室的门、墙壁、家具都有被污水腐蚀的现象。经过物业下水工的努力，暂时管道疏通了，但只要过年节假日还是会堵。物业又不负责改道维修，因此先后造成的损失没有办法控制。2012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尹晶业重新装修分别花费35560元、48270元、38380元、72080元。尹晶业提供了与案外人王丽丽于2012年1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租用期为5年，自2012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年租金为33600元。 另查明：2018年7月17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查，经过双方当事人现场共同确认，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认可发生返水的管道是厨房下水主管道，属于公共设施。 本案发回重审时，尹晶业曾于2019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因污水产生的财物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辽宁新时代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鉴定后，该所因委托评估物已无现场，且申请人无法提供损失证明，导致评估无法继续进行为由，于2019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退卷。故本案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通过鉴定确定尹晶业损失情况。 再查明：涉案房屋2012年2月至2017年2月期间，除2012年5月至2012年11月，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期间外，其他期间均发生用电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对本案的认定具体意见如下： （一）关于损害事实认定问题。 本案尹晶业主张购买涉案房屋入住装修后多次发生下水管道返水，将其居室浸泡，造成其对受损房屋于2012年、2014年、2015年、2016年进行四次重新装修。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仅认可2016年受损房屋发生返水事故，否认2012年、2014年、2015年受损房屋发生返水事故。对此本院综合尹晶业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作如下分析：首先，丹东市六道沟街道办事处六道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发现其在六道街道管辖的金叶小区10号楼2单元104室地板和各个居室间的门、墙壁、家具都被污染腐蚀现象。经过物业下水工的努力，暂时管道是疏通了，可是只要过年节假日还是会堵。物业又不负责改道维修，因此先后造成的损失没有办法控制。业主提出要求自费维修改造下水，经过我们社区领导和易通物业协调，可是得到的回复是不同意业主维修改道。因是以前建筑商遗留问题，物业只能负责再次疏通下水不能负责维修改道”。根据该证明的内容，其一，涉案房屋因发生返水事故导致地板和各个居室的门、墙、家具都被污水腐蚀。而尹晶业提供的2012年、2014年、2015年装修更换的项目包括橱柜、、地板和木门与涉案房屋被污水腐蚀的位置相吻合；其二，涉案下水管道虽暂时疏通，因涉案房屋原有下水管道铺设存在堵塞隐患，过年节假日下水管道还是会堵。本案一审法院经过现场勘查，物业公司与尹晶业双方确认尹晶业房屋返水位置位于厨房下水主管道，为业主共用部分，故属于物业管理范围。尹晶业房屋返水原因系下水主管道堵塞引起，基于物业公司亦认可到尹晶业房屋下水主管道进行了疏通，掏出了很多生活垃圾，物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履行了定期清理和维护下水管道的义务，且涉案下水管道受原有铺设所限，尹晶业封闭改造其自家下水管道后再未发生返水事件的事实，由此可见涉案下水管道易发生多次返水的可能性较高。其次，尹晶业为证明损害事实的发生，提供上述四年其在家具城及装修材料商店购买木门、橱柜、、地板购货清单订单、收据及施工工人出具的收款收据，该购货清单、订单及收据中的购货单位和收款人以及购买家具的种类名称均与房屋装饰装修相关。再次，根据法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本案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涉案房屋原有下水管道铺设原因以及物业公司未履行管理服务义务的客观情况，综合考虑，尹晶业主张涉案房屋2012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均发生了返水事故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物业服务企业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法规规定以及相关行业规范确定的维修、养护、管理和维护义务，业主请求物业服务企业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作为物业公司，应当按照物业管理服务内容及协议约定对小区房屋共用设施设备及运行进行日常维护和管理。涉案房屋主管道淤堵系生活垃圾长期累积造成，并非短时间形成，但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者，其并未举证证明按照物业服务协议履行疏通管道，维护管道畅通的义务，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尹晶业房屋返水事故造成财产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物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尹晶业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对房屋负有妥善管理的职责，因尹晶业长期未在涉案房屋居住，未能及时发现下水管道堵塞返水的发生并进行报修或予以处置，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也存在对其房屋疏于管理的过错，客观上也导致相关损失的扩大，亦应就此自担部分责任。结合本案情况，综合考虑双方在房屋返水事件中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本院酌情认定物业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尹晶业自负30%的赔偿责任。 （三）关于损失赔偿数额问题。 本案尹晶业诉请损失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为财产损失；第二部分为房屋租金损失。关于尹晶业主张的第一部分损失即2012、2014、2015、2016年尹晶业的房屋装修损失，结合尹晶业提交的购买橱柜、、地板木门、家具、工时工费等证据，经本院确认与房屋装修损失具有关联性，四年款项共计194290元。按照物业公司与尹晶业间的责任划分比例，物业公司应承担136003元（194290元×70%）。 关于尹晶业主张的第二部分损失，对于该部分损失尹晶业仅提供了与案外人王丽丽签订的五年期房屋租赁合同，该部分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具有不确定性，且经本院调取尹晶业房屋2012年2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用电情况，除2012年5月至2012年11月，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期间外，涉案房屋均发生了电费，尹晶业对电费发生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说明涉案房屋一直处于持续使用状态，但考虑到涉案房屋发生了返水事故，且房屋装修客观上对房屋出租产生一定的影响，本院酌定上诉人赔偿尹晶业主张的一年的房屋租金损失。另外，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及物业公司的过错程度兼顾公平原则，如果通过鉴定评估确定房屋租金标准和赔偿数额势必导致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参照尹晶业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本院酌定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赔偿尹晶业房屋租金损失33600元。 综上，上诉人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尹晶业财产损失136003元、房屋租金损失33600元，合计169603元； 三、驳回上诉人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尹晶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96元，由上诉人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负担3692元，由被上诉人尹晶业负担40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上诉人丹东易通物业有限公司负担3692元，由被上诉人尹晶业负担30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淑晶 审判员  李大为 审判员  孔亮亮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