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鲁04行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思海，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代理人张也，山东鼎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汇泉东路。 法定代表人高焕勤，镇长。 上诉人刘思海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王庄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行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思海的养殖场位于枣庄市市中区西××佟庄村龙润嘉园小区东南侧。刘思海系枣庄市市中区国盛土地流转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该合作社成立于2008年1月17日并办理了营业执照，其业务范围为，为成员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服务；组织成员开展果品、蔬菜的种植；提供技术培训、技术交流服务，组织销售成员种植的产品，猪、牛、羊、鸭养殖、销售（需经许可生产经营的，须凭许可证生产经营）。2010年6月3日，枣庄市市中区农业局作出市中农字[2010]16号《关于西王庄乡丁庄村利用非耕地新建高标准肉鸭养殖小区的批复》，同意西王庄乡丁庄村委会新建肉鸭养殖小区2处，养殖小区须建在非耕地区域内，不得占用农用地，不得有硬化地面、建造永久性建筑等破坏土地行为。枣庄市市中区国盛土地流转农民专业合作社于2013年9月30日办理了农村土地使用产权证，受让土地面积共计135.3亩，日期自2013年9月30日至2027年9月18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6日下发的《市中区畜禽养殖布局规划》（市中政发[2014]3号），规定了畜禽禁养区域。2014年1月16日，枣庄市市中区环境保护局向刘思海下达了《环境污染限期整改通知书》，限其于1月23日停产、拆除。枣庄市市中区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9月10日向西王庄镇政府发出《关于落实文件精神取缔龙润嘉园周边佟庄养殖场的函》（市中环字[2015]32号），2016年8月29日枣庄市市中区环境保护委员会再次向西王庄镇政府下达《关于取缔龙润嘉园周边佟庄养殖场的通知》（市中环委字[2016]7号）载明：“西王庄镇辖区龙润嘉园佟庄养殖场片区长期未配套污染防治措施，亦未办理相关环评手续，严重污染环境，群众反映强烈。2015年9月我局曾发文督促你镇完成该养殖片区的取缔工作，截至目前该片区养殖污染问题仍未解决。要求9月20日前落实禁养区域养殖场的取缔工作并报送结果。逾期未取缔的，将建议重新启动对你镇的建设项目的区域限批程序，并依《党政领导干部生态环境损害责任追究办法（试行）》等法律法规追究有关人员责任”。2016年9月枣庄市市中区环境保护局又向刘思海下达《畜禽养殖场（户）告知书》，要求其于2016年10月8日前停止养殖、关闭或搬迁。2017年3月26日，枣庄市市中区环境保护委员会向西王庄镇政府下达《关于督促解决峄城沙河沂州桥出境断面水质超标问题的通知》（市中环委字[2017]9号），要求其立即对相关养殖场进行取缔。2017年3月14日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环保所和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畜牧兽医工作站联合向刘思海下发通知，告知了佟庄村内养殖场属于禁养区，应立即停止生产活动。通知后刘思海未停产仍然购进鸭苗进行生产活动。2017年4月14日西王庄镇环保所和西王庄镇畜牧兽医工作站以西王庄镇环保治理联合执法小组的名义向刘思海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其自2017年4月14日起限两天自动拆除。刘思海仍未履行。2017年4月19日刘思海的养殖场被西王庄镇政府拆除，鸭苗被外运处置。该强制拆除行为经原审法院（2019）鲁0402行初6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违法，西王庄镇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4行终16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2020年1月21日，刘思海就西王庄镇政府强拆造成的损失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法院根据刘思海的申请，委托山东裕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所有的位于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养殖场内××、鸡舍、门楼××、桃树、核桃树、××、院墙、××砂石路、××铁门、饲料房、××床、鸭舍养殖设备、5000只鸭子及2017年4月18日至今的停产停业损失进行价值评估。该公司作出鲁裕丰评报字（2020）第021号《资产评估报告》，以2020年7月6日为价格评估基准日，评估结果为价格对象于评估基准日的评估结果为870075元。其中，三间鸭舍各200970元、155100元、18000元，猪舍50025元、院墙11035元、住房56160元、狗舍2400元、硬化路面1879元、银杏树9435元、银杏树603元、核桃树1000元、樱桃树1500元、柿子树1000元、葡萄树350元、无花果树6204元、电线杆3000元、太阳能2430元、禽舍836元、一面墙棚房3360元、机井12000元、厕所810元、垫砂石路28000元、菜地32元、菜地27元、大铁门1320元、发酵床75238元、塑料网6765元、竹笆14168元、水塔1680元、饮水器1064元、饲料桶950元、加料工具车1160元、升温炉2380元、降温机1130元、消毒机1900元、肉鸭110919元，停产停业损失158486元。 另查明，第一次庭审中，刘思海主张猪舍、鸭舍，银杏树118棵都没动，其他的院内的果树被拆，菜地被破坏，大铁门没拆，发酵床破坏。西王庄镇政府予以认可。第二次庭审中刘思海主张鸭舍两间、猪舍均已拆除，西王庄镇政府认可拆除鸭舍。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的行政行为违法，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的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因西王庄镇政府拆除刘思海养殖场被确认违法而引发的行政赔偿诉讼。西王庄镇政府对刘思海的养殖场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被原审法院做出的（2019）鲁0402行初6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该行为如果给刘思海的合法财产造成了损失，其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此，刘思海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赔偿的原告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西王庄镇政府实施了该强制拆除行为，是赔偿义务机关。 关于刘思海主张损失数额的问题。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规定，直接用于经营性养殖的畜禽舍及其相应附属设施用地均属于设施农用地，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刘思海所在枣庄市市中区国盛土地流转农民专业合作社办理了营业执照及农村土地使用产权证。刘思海从事养殖业属于合作社营业执照业务范围，其养殖场用地直接用于或者服务于农业生产，其建设的鸭舍、猪舍等属于设施农用地，如西王庄镇政府对刘思海上述养殖设施及设备进行了拆除，依法应予赔偿。1、鸭舍损失。庭审中刘思海陈述鸭舍被拆除，西王庄镇政府予以认可，原审法院酌定按照《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枣庄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4号）畜禽舍简易结构100元/㎡的标准进行赔偿更为适当，西王庄镇政府拆除1604.28㎡鸭舍应对刘思海赔偿160428元。2、猪舍损失。第一次庭审中刘思海陈述猪舍未被拆除，西王庄镇政府予以认可；第二次庭审中刘思海主张猪舍被拆除，西王庄镇政府不予认可；刘思海两次庭审陈述相互矛盾，对其主张西王庄镇政府对其猪舍进行了拆除不予采信，对其主张猪舍损失不予支持。3、发酵床损失。庭审中，西王庄镇政府对其拆除了刘思海的发酵床予以认可，刘思海主张发酵床损失32976元，予以支持。4、鸭子损失。庭审中，西王庄镇政府对其外运并处置了原告的6000只鸭子予以认可，根据《资产评估报告》，原审法院认定西王庄镇政府外运并处置刘思海的鸭子造成损失110919元。5、设备损失。庭审中，刘思海主张塑料网、竹笆、水塔、饮水器、饲料桶、加料工具车、升温炉、降温机、消毒机属于其主张的设备并被西王庄镇政府拆除，西王庄镇政府对其予以认可，根据《资产评估报告》，原审法院认定刘思海设备损失31197元。6、产床损失。刘思海两次庭审陈述对猪舍拆除问题相互矛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西王庄镇政府拆除了其猪舍，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猪舍内产床损失不予支持。7、停产停业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与赔偿。停业损失不是西王庄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对停产停业损失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20000元，原审法院酌定刘思海、西王庄镇政府各承担1000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刘思海335520元并支付刘思海鉴定费10000元；二、驳回刘思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思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公司对上诉人位于枣庄市市中区西××佟庄村养殖场内的鸭舍、猪舍、发酵床、养殖设备、鸭子及停产停业等损失进行了评估，该评估公司作出了《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共计为943317元。但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五页书写的评估结果却为870075元，明显书写错误。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哪些畜禽舍及设备是否被拆除已经核对完毕，应该就双方都己认可的拆除内容并结合评估报告直接计算方可，但一审法院却没有按照评估报告书中评估的畜禽舍价值进行判决，而是错误的按照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枣庄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4号)畜禽舍简易结构100元/m2的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按照此批复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并且经评估公司已评估调查完养殖舍的结构，一审法院明显违背事实。另上诉人的发酵床评估价值为75238元，一审法院却认定发酵床损失为32976元，属于计算错误。其它的例如猪舍、狗舍、院墙、硬化路面、果树、电线杆、太阳能、禽舍、一面墙棚房、机井、厕所、垫沙石路、两块菜地等，经双方认可并经评估公司评估价值的均没计算在内。二、一审法院遗漏了诉讼请求。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述款项自2017年4月18日至支付赔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却没有进行审查和论述。被上诉人2017年4月18日强制拆除上诉人的养殖场，已被判决行政行为违法，故在拆除时，上诉人就应得到相应补偿赔偿，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4月18日至支付赔偿之日止的利息。另诉讼费承担问题也没有写明。三、关于停产停业损失问题。上诉人的合作社是合法养殖，自2017年4月18日被强制拆除后，至今没有生产养殖，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并且评估公司已经就停产停业评估损失为158486元，对于停产停业损失有法有据。因此，二审法院应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停产停业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其违法强拆造成的财产及鸭子等损失共计1854336元；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述款项自2017年4月18日至支付赔偿之日止的利息；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其违法强拆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158486元；一审、二审诉讼费、评估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西王庄镇政府未陈述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西王庄镇政府应就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畜禽舍赔偿数额，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枣庄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4号）畜禽舍简易结构100元/㎡的标准进行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诉讼请求发酵床损失32976元，予以确认。《资产评估报告书》涉及的其他物品事项，上诉人未主张，不予赔偿。因院墙没有拆除，垫砂石路、机井、硬化路面未损害，不应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因本案损失评估基准日为2020年7月6日，有效期限一年，系现阶段市场价值，上诉人请求自强拆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关于山东裕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果为943317元，一审判决书写为870075元，系书写错误，应予纠正。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四）项规定，行政赔偿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并非漏写。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及庭审中双方认可的拆除内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作出的赔偿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中海 审判员  徐宝芬 审判员  张昌民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