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冀0321行初6号 原告：张文雷，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1303211963××××××××。 委托代理人：王铁柱，北京宏健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青龙镇木兰街**。 法定代表人：丁国锋，局长。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321MB0U961187。 出庭负责人：杨兴东，青龙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任国清，河北清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文雷不服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青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于2021年1月2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行政行为的有关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文雷的委托代理人王铁柱、被告青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出庭负责人杨兴东及委托代理人任国清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张文雷、被告青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法定代表人丁国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青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8月6日对原告作出青市监行罚决〔2020〕ZS-017a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主要内容为：张文雷于2019年6月5日从准格尔旗工元煤炭有限公司购进了散煤32.38吨，购进价格250元/吨，运费200元/吨，进货金额合计：17161.40元，销售价格530元/吨，销售数量2吨，销售金额合计：1060元，共获利160元。以上事实有青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抽检现场笔录、抽样取证记录、《检验报告》及张文雷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当事人销售不符合质量标准煤炭的违法行为，损害了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应当受到行政处罚，为贯彻落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河北省大气污染防治条例》，参考《秦皇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建立长效机制，进一步加强成品油、散煤质量监管工作的通知》秦市监函【2019】89号文件，我局对当事人作出从重幅度罚款的行政处罚，并没收违法所得，没收不符合质量标准煤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责令当事人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做如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60元；2、没收不符合质量标准煤炭30.38吨；3、罚款人民币51484.20元。 原告张文雷诉称：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于2020年8月6日作出的青市监行罚决【2020】zs-017a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维持生活需要，于2017申领了经营散煤的营业执照。2019年6月5日，原告依据2018年被告允许的煤炭标准购进散煤32.38吨，每吨购进价格250元，运费200元。 2019年9月16日，被告到原告处突击检查，将原告剩余散煤30.38吨（已售出2吨）扣押至祖山分局。期间被告单方委托相关部门对原告的散煤质量进行检验，得出结论为不合格。2019年11月14日，被告作出青市监行罚决【2019】zs-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当日送达给原告。原告对处罚决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诉讼中被告自动撤销了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遂向法院撤回起诉。 2020年8月6日，被告再次作出青市监行罚决【2020】zs-017a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当日送达给原告。原告对此不服，现提起诉讼，理由如下：一、被告认定事实不清，据以认定案涉煤炭不符合质量标准证据不足。1、原告2019年6月5日购进的案涉煤炭，是依据青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要求的标准购进的，符合上一年度的质量标准。被告通知执行新标准，是在原告购进煤炭之后。检验机构按照2019年新标准，对原告煤炭进行检验的，提高了质量标准，导致原告的煤炭检验结论不合格。因此，被告不能据此作出行政处罚，而应责令原告不得出售。2、被告将检验报告送达原告后，原告及时提出重新检验，但被告违反《行政强制法》第25条的规定，责令原告承担检验费用，原告因经济困难无力承担，被告没有启动重新检验程序，限制了原告的权利，该检验结果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即使被告处罚的事实和理由成立，但对原告处以没收违法所得160元、没收价值17161.40元的30.38吨煤炭、三倍51484.20元的最高限罚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罚过重，被告对行政裁量权的行使明显不当，恳请法院对被告具体行政行为的适当性依法予以审查。1、原告购进质量不合格煤炭仅一车32.38吨，被告扣押时仅售出2吨，所谓的违法所得仅仅160元，其余的30.38吨尚未出售，还没有流入市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原告根本没有获利，违法情节极其轻微。2、从被告开始调查时起，原告就主动配合被告将案涉煤炭运送至祖山分局扣押地点，以后就再也没有经营散煤，主动消除、减轻违法行为的危害后果。每次做笔录，原告都主动配合调查，态度十分积极。3、原告违法销售少量不合格煤炭，情有可原。2019年被告通知执行新的煤炭质量标准时，原告已经购进了32.38吨煤炭，该煤炭如果执行2018年的标准是合格的。因此原告的违法不是故意的主动积极追求的，而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造成的。4、原告从2017年开始经营散煤，一直遵纪守法，严把质量关，不合格的煤炭绝不购进，更不售出，三年来没有任何违法违纪行为。此次销售两吨不合格煤炭，系其疏忽造成的，是初次违法，可以减轻处罚。5、被告确定的罚款基数（货值）错误，造成罚款数额过高。根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103条第一项的规定“没收原材料、产品和违法所得，并处以货值金额一倍以上三倍一下的罚款”，这里的“货值”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是经营者已经售出的货值、没收的不合格产品货值还是经营者所有的全部不合格产品的货值，尚未售出的不合格产品不一定就全部售出并进入流通领域，因此该“货值”不能作为处罚基数的依据。继而得出结论，全部不合格产品“货值”更不能作为处罚基数。根据行政法从旧兼从轻的原理和有利于违法行为人的原则，本案应以原告已经售出的2吨煤炭1060元作为处罚基数。另外，原告购进煤炭价格构成为每吨煤炭250元，每吨运费200元，合计每吨购入价450元。原告认为只有每吨250元煤炭价值才能作为货物价值，被告处罚时不能将200元运费计算在“货值”内。即便按照每吨450元计算，32.38吨也是14571元，而不是被告计算的17161.40元，被告以此为基数对原告实施处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故意在加重对原告的处罚。6、被告在对原告实施处罚时，适用了《秦皇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建立长效机制，进一步加强成品油、散煤质量监督工作的通知》（秦市监函【2019】89号文件）的规定，该函不是法律、行政法规，不得作为处罚依据。被告据此对原告处以最高倍罚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对此应予纠正。7、原告已是年近60的老人，没有其他生活技能，夫妻二人靠农村赶大集做点小生意勉强维持生活。经营零售煤炭，也是生活所迫，不是成批量的低价买进高价批发卖出从中盈利的商人，而是买来一车，卸到自己家附近，然后再一三马车一三马车卖出去，期间装卸都要靠自己，每卖一车煤都把自己弄的跟下煤窑工人一样。原告所挣的不是差价，而是高强度重污染的劳动所得和三马车运费，实属为生活所迫进行经营。因此被告所称的获利160元实为原告劳动所得，而非经营获利。被告不但没收了原告一车价值13671元的煤炭，还要处以最高3倍51484.20元的罚款，原告损失6万余元，将是原告三、四年的毛收入，会给年老体弱的原告夫妻二人的生活带来严重困难。8、当时，青龙县范围内经营散煤的很多，但受到处罚的却很少，像原告这样违法情节显著轻微受到这么严重处罚的，恐怕没有一例。恳请法院从执法的公开、公平、公正、处罚与违法行为相适应、惩罚与教育相结合以及民生的角度，对本案原告的现实情况予以充分考虑。 根据《行政罚罚法》第27条第二款、第38条第1款第二项，并结合《行政处罚法》第5条的规定，原告违法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并具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依法应不予行政处罚。被告对原告实施没收价值13671元30.38吨的不合格煤炭和违法所得160元的处罚，对原告和社会已经足以起到了教育和警示作用，与其违法行为相适应，没必要再作出巨额罚款的行政处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70条第6项的规定，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判决撤销或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原告张文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人李某2021年3月15日证言，证明在祖山分局通知按照新的标准经营煤之前，原告已经购进按照上一年标准的合格煤炭。 被告青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被告依法具有对销售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煤炭的行政管理权。被告依法查明原告于2019年6月5日从外地购进散煤32.38吨，每吨销售价格每吨530元。已经销售2吨，销售金额1060元，取得利润160元。经检验，原告销售的散煤不符合质量标准，经依法立案后，严格按照法定程序作出了处罚。被告认为，《商品煤质量民用散煤》（GB34169-2017）是国家强制标准，该标准于2018年1月1日起实施。原告有义务按照国家强制标准购进及销售煤炭。检验机构依据该标准对产品进行检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了关于“货值金额”和“违法所得”、“违法收入”的计算问题，货值金额是指当事人违法生产、销售产品的数量(包括已售出的和未售出的产品)与其单件产品标价的乘积。对销售的单件产品标价应当以销售者货签上标明的单价计算。被告按照原告每吨销售530元计算货值，符合规定。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另外参考秦皇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文件精神，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青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本院提交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证据： 1、法定职权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三条（一）项。 2、履行程序方面： （1）2019年9月16日立案审批表；（2）2019年9月16日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3）2019年11月14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回证；（4）2019年10月29日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5）2019年11月4日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6）2019年9月16日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7）2019年9月16日财物清单；（8）2019年9月16日向原告送达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财物清单回证；（9）2019年10月16日延长行政强制措施期限决定书及送达回证；（10）2019年9月16日案件来源登记表；（11）2019年9月16日行政强制措施审批表；（12）2019年10月16日延长行政强制措施审批表；（13）2019年10月28日案件调查终结报告；（14）2019年10月28日处罚建议；（15）2019年10月28日案件核审表；（16）2019年10月31日听证申请书；（17）2019年11月6日听证笔录；（18）2019年11月13日案件审理记录；（19）2019年11月14日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 3、事实方面证据： （1）2019年9月10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秦皇岛有限公司检验鉴定结论一份：依据《商品煤质量民用散煤》（GB34169-2017）表1，该样品所检验项目挥发份不符合标准要求；（2）2019年9月9日秦皇岛海关煤炭检测技术中心检测报告三份；（3）2019年9月3日现场笔录；（4）2019年9月3日抽样记录；（5）2019年9月3日抽查检验工作单；（6）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0月18日对原告询问笔录两份；（7）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8）原告身份证复印件；（9）内蒙古鄂尔多斯市煤炭销售计量专用票。 4、适用法律方面： （1）《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项。 经庭审质证，被告青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提交的李某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有异议，商品煤质量民用散煤标准是国家强制标准，对原告所销售煤炭是否符合标准应当以销售时的标准进行对照，上述标准是2018年1月1日起实施，即使原告所称关于通知这一事实属实，但被告均不能违背、变更国家强制标准。 原告对被告青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证据、依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1、法定职权方面：对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职权依据没有异议。 2、履行程序方面：程序上没有异议，对程序方面的证据也没有异议。 3、事实方面：综合质证意见，对被告证据1-2，有异议，理由：（1）此鉴定结论原告向被告提出重新鉴定，但被告要求原告支付鉴定费，原告经济困难，交不起费用，被告便没有启动重新鉴定程序，该份鉴定报告程序不合法；（2）原告购进煤炭是按照年被告要求的2018年标准购进的，被告通知适用新标准的时间是在2019年7月，此时原告的煤炭已经购进，而鉴定所依据的标准也是依据2019年新的标准鉴定的，该鉴定结论不适用于本案。对证据6有异议，被告工作人员给原告做完笔录，并没有向原告宣读也没有让原告看，两份笔录最后均没有原告本人签字“以上笔录看过，和我说的一样”类似的内容，说明两份笔录的程序不合法，剥夺了原告详细看笔录的权利，两份笔录的内容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被告出具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4、适用法律方面：对法条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被告适用该法律法规对原告处以最高倍罚款以及罚款基数计算方法有异议，根据被告所适用的法律法规无法证明被告对原告处以最高倍3倍的罚款具有适当性，请求法院责令被告提供关于处罚适当性方面的事实依据和证据；被告依据已经售出两吨的价格计算30.38吨货物价值没有法律依据，从经济学角度，货物的价值只能是原告购进货物的本身价值，是每吨250元，运费的价格不应计算在货物价值内。 本院对原、被告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出示的李某证人证言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对被告出示的相关证据、依据作如下认定： 1、关于法定职权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对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职权有明确规定，且原告无异议，本院对被告的职权依据予以确认。 2、关于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所履行的程序方面，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所履行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告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被告履行程序的合法性予以确认。 3、关于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所认定的事实方面，原告在庭审中虽称对鉴定结论要求重新鉴定，但据原告2019年10月14日询问笔录记载，对检验结果没有异议也没有提出复检，该笔录有原告本人签名并摁手印；同时原告对被告认定事实方面的其他证据无异议。故本院对被告所作行政处罚认定事实的证据予以确认。 4、适用法律依据方面：原告销售不符合质量标准煤炭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项规定，被告青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应当依据该法律规定对原告作出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文雷为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煤炭零售。2019年6月5日，原告从准格尔旗工元煤炭有限公司购进散煤32.38吨，每吨购进价格250元，运费200元/吨。购进后销售2吨，销售价格530元/吨，销售金额合计共1060元，共获利160元。2019年9月16日，被告青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到原告处检查，将原告剩余散煤30.38吨（已售出2吨）扣押至祖山分局,并委托相关部门对原告的散煤质量进行检验，结论：“依据《商品煤质量民用散煤》（GB34169-2017）表1，该样品所检验项目挥发份不符合标准要求。”2019年10月14日、10月18日被告青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张文雷进行了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并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向原告张文雷进行了处罚前告知，告知其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有权要求举行听证，但原告张文雷未进行陈述和申辩、未参加听证。2020年8月6日被告青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作出青市监行罚决〔2020〕ZS-017a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1、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60元；2、没收不符合质量标准煤炭30.38吨；3、罚款人民币51484.20元。原告张文雷不服，于2021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于2020年8月6日作出的青市监行罚决【2020】zs-017a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职责范围内对大气污染防治实施监督管理；”第一百零三条（一）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没收原材料、产品和违法所得，并处货值金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一）销售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煤炭、石油焦的。”被告青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于销售不符合质量标准煤炭违法行为的，有权进行监督管理并依法作出行政处罚。本案中，原告张文雷销售不符合质量标准煤炭的违法行为，被告青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三条（一）项之规定作出青市监行罚决〔2020〕ZS-017a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张文雷要求撤销被告青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青市监行罚决〔2020〕ZS-017a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文雷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文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的久 审 判 员  李凤久 人民陪审员  张小玲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明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