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台台香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太平桥东里19号楼1幢2层2A70。法定代表人：王雪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利俐，女，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帆，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纯毓，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台台香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台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利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9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台台香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被上诉人孟利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帆、石纯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台台香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三、五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我公司支付孟利俐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4780.64元、经济补偿金1500元。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委托张莹莹进行直营店开发及专卖店运营管理，我公司向张莹莹支付托管报酬，因此双方系委托关系，张莹莹并非我公司员工，也不受我公司管理，张莹莹的受托范围并不包含向我公司的员工支付工资，故孟利俐主张我公司通过张莹莹账户发放工资与事实不符，张莹莹向孟利俐支付的款项系其双方之间自行账目往来，与我公司无关。2.我公司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是不同意一审判决的标准，应当将张莹莹转账支付孟利俐的款项予以扣除。孟利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孟利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台台香公司于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确认我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6439元；2.台台香公司支付我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拖欠工资12673元；3.台台香公司支付我2019年12月28日休息日加班工资764元；4.台台香公司支付我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4月30日延时加班工资1528元；5.台台香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利俐于2019年11月16日入职台台香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至2022年11月15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试用期至2020年2月15日，岗位为店员；合同约定月工资为3000元，试用期工资2400元，每月3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上月工资；合同约定执行标准工时制度，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因工作原因确需加班的，由部门经理填写加班凭单，加盖公司公章方能有效。2020年1月21日、3月2日、4月8日、4月23日台台香公司分别向孟利俐转账支付3430.34元、1896.82元、2102.65元、2102.65元。台台香公司为孟利俐缴纳了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社会保险，其中2020年1月至5月，养老保险个人缴费共计1445.2元、医疗保险个人缴费共计570.7元。2020年4月30日，孟利俐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台台香公司于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其工资基数为6439元，台台香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50元、2016年11月16日至2020年4月30日休息日加班工资764元、2016年11月16日至2020年4月30日延时加班工资1528元、2020年1月1日至4月30日工资12673元。仲裁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工作早班时间为9时至15时30分，晚班时间为15时至22时。2020年9月12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696号裁决书，裁决孟利俐与台台香公司于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台台香公司支付孟利俐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4780.64元、经济补偿金1500元、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4月30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75.86元，并驳回孟利俐的其他仲裁请求。孟利俐主张，其工资由保底工资、提成、联单、奖励、工龄工资、三薪构成。其中，保底工资每月2500元。提成系根据销售业绩进行提点，每月由店长按照销售业绩制作工资明细表提交公司；联单为一单售卖三件以上的奖励，三件15元、四件25元、五件40元、六件60元，七件100元、八件及以上200元；奖励为店内排名第一就有200元，2019年11月开始完成任务的80%以上就有800元、1200元奖金；工龄工资系每工作满一年有100元；三薪为节假日加班的工资。孟利俐主张，每月工资计算出结果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发放一部分，通过现金发放一部分，现金部分需由本人每月20日至25日至丰台区西罗园南里二层财务找张莹莹签字领取。关于提点比例，孟利俐表示，正常情况下公司每月下达不同金额的销售任务，任务内按销售额提点3%，超额完成部分按销售额提点6%；2019年11月因公司改革该月提点为4%；受疫情影响，2020年2月、3月转为通过微信进行线上销售，方式为客户下单后将钱转给店员，由店员通过店长向公司统一下单，由公司发货，不区分任务数均按销售额提点6%，6000元以上提点为7%。孟利俐主张，其2019年11月工资4697元（含提成2102元、联单95元）、12月工资12485元（含提成8955元、联单140元、奖励890元）、2020年1月工资9468元（含提成5839元、联单249元、春节三薪880元）、2月工资5275元（含提成316元）、3月工资3163元（含提成663元）、4月工资3432元（含提成712元、清明三薪220元），台台香公司尚未足额支付其2020年1月工资、未支付其2月至4月工资。孟利俐就其主张提交2019年5月至12月及2020年1月、4月工资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店长段薇证人证言、薪酬结构单为证。其中，工资明细表系店长段薇制作，大部分为同样格式表格，记载了本月任务、完成比、提成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我的小伙伴”“zczz北京苏苏区域群”等聊天中提及提成事宜；孟利俐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其2020年2月向段薇转账1845元、3月向段薇转账9944元；段薇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其于2月、3月经常性向张莹莹账户转账。台台香公司对有原始载体的“我的小伙伴”微信群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该群内人员均与公司发生争议，聊天内容并不客观，就上述其余证据不予认可。台台香公司主张，孟利俐工作门店托管给张莹莹，孟利俐所述提成等系其与张莹莹的约定，与公司无关；其公司的提成不是按照孟利俐所述比例计算，都是领导定的，根据表现发放，与销售额无关；涉案门店于2020年1月30日闭店，于2020年2月24日营业，后每天安排1人值班，孟利俐工作至2020年4月30日，公司已按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70%支付了基本生活费，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拖欠工资。台台香公司就其主张提交工资表为证，并表示无法提供门店销售业绩记录。其中，工资表显示孟利俐的工资由基本工资1400元、津贴400-800元不等、全勤200元、绩效构成。孟利俐认可1月30日至2月23日期间闭店，不认可重新营业后每天安排一人值班，不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孟利俐主张，其存在延时加班及休息日加班的事实，台台香公司未支付其加班工资，并就此提交与马海娜微信聊天记录、存休证明、考勤表为证。存休证明显示欠休累计1天。台台香公司认可孟利俐尚余存休1天，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孟利俐主张，其于2020年4月30日因拖欠工资、家中有事请假未批提出辞职，并就此提交离职报告及快递单为证。台台香公司认可孟利俐于4月30日提出离职，但其未按公司规定办理离职手续，故公司在4月30日、5月9日两次向其发送到岗通知书，其未到岗工作后，于5月30日以长期旷工、给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违反劳动合同约定、诚实信用原则为由，解除与孟利俐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孟利俐及台台香公司对双方于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持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孟利俐要求确认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6439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法院不予处理。虽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工资标准，但据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在后续履行劳动合同中双方已就工资标准进行了变更。关于工资构成，根据孟利俐陈述，其所述三薪工资实际为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并非每月工资的固定构成部分；双方提交的证据中均未显示存在工龄工资的约定，故对孟利俐关于每工作一年有100元/月工龄工资的约定，不予采信；联单、奖励等本质上亦属于对销售业绩的提成，只是计算方式不同。台台香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显示孟利俐工资构成中存在绩效，亦认可孟利俐享有提成，故对孟利俐关于其每月保底工资2500元、另有提成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提成的计算方式，台台香公司仅以托管商张莹莹与门店员工约定与公司无关进行抗辩，依据不足，难以采信；其虽主张公司系依据员工表现确定提成金额，与每月销售额无关，但未能就公司对员工表现予以考核并据此发放提成提交证据，亦未能说明其工资表中绩效的计算方法，且该主张与常理相悖，法院难以采信。故对孟利俐有关提成计算方式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提成的计算基数，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2020年4月，门店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店员进行线下销售，台台香公司作为门店经营方，未能就门店销售额举证，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采信孟利俐关于上述月份其销售额的主张。孟利俐主张，2020年2月、3月进行线上销售，并提交相关微信记录作证，对该主张予以采信。根据孟利俐陈述，相关销售金额应于其微信转账记录中留痕，而根据其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其2月销售额1845元、3月销售额9944元，对其高于该金额的主张，难以采信。台台香公司虽主张其于2020年1月30日至2月23日闭店，营业后每天安排一人值班，但就此并未提交证据，且孟利俐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了用人单位停工、停产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提供劳动者工资，且孟利俐在闭店期间亦通过线上进行销售，故台台香公司应正常支付孟利俐此期间工资。孟利俐虽主张台台香公司应支付其春节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80元、清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20元，但就此未提交证据，故对其该主张，难以采信。经核算，台台香公司应支付孟利俐2020年1月至4月工资8588元、2610.7元、3096.64元、3212元。扣除已支付部分，台台香公司应支付孟利俐上述期间工资差额9684.5元。关于台台香公司于孟利俐离职后为其缴纳2020年5月社会保险的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法院不予处理。台台香公司认可孟利俐有存休1天，且未就仲裁裁决提出起诉，故应支付孟利俐休息日加班工资275.86元。孟利俐未就其存在延时加班、其他休息日加班提供充分证据，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要求台台香公司支付延时加班工资、其他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台台香公司确存在未足额支付孟利俐工资的情形，孟利俐因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用人单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的情形，故台台香公司应支付孟利俐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999.2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台台香服装有限公司与孟利俐于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台台香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孟利俐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9684.5元；三、北京台台香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孟利俐休息日加班工资275.86元；四、北京台台香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孟利俐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999.23元；五、驳回孟利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台台香公司提交托管合同，证明其公司与张莹莹之间存在托管合同关系，张莹莹向孟利俐支付的款项与其公司无关，不应作为计算孟利俐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的依据。孟利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三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维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报酬问题产生争议时，在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之日前二年的保存期内，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工资标准，台台香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孟利俐工资构成中存在绩效，台台香公司亦认可孟利俐享有提成，故对孟利俐关于其每月保底工资2500元、另有提成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提成的计算方式，台台香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予以说明，其公司虽主张依据员工表现确定提成金额，与每月销售额无关，但未能就其公司对员工表现予以考核并据此发放提成提交证据，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工资表中绩效的计算方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了孟利俐主张的提成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关于提成的计算基数，台台香公司作为门店经营方，却未能就门店销售额举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了孟利俐主张的2020年1月、4月销售额，并结合证据显示的2020年2月、3月销售额，核算出台台香公司应支付孟利俐2020年1月至4月的工资差额，处理亦无不当。台台香公司主张其公司与张莹莹存在托管合同、张莹莹向孟利俐支付的款项与其公司无关，应当在核算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时将张莹莹支付孟利俐的款项予以扣除，事实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台台香公司应当支付的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台台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台台香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金铭书 记 员 陈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