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望街**。诉讼代表人：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等12家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徐吉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韩子健，系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等12家企业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B598法定代表人：谭明，系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系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系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7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效力未做审查，且项目未经上诉人最终验收合格，被上诉人诉请服务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服务费352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活动代理合同》第三条约定，支付时间及方式：甲方(上诉人)需在本合同签订生效，项目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被上诉人)提供发票后向乙方结清所有款额。这是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即一是涉案合同签订生效；二是项目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三是收到乙方提供发票。但一审法院未审查涉案合同效力，且涉案项目未经上诉人最终验收合格，上述付款条件未成就，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项目未通过公开招标程序，涉案合同效力应重新审查认定。参照《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第二条规定，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包括：(一)使用预算资金20万元人民币以上，并且朗该资金占投资额10%以上的项目；(二)使用国有企业事业单位资金，并且该资金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项目。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项目已超过上述规定的资金限额，但并未进行公开招标，一审法院对此未做审查，明显不当，涉案合同效力应重新审查予以认定。2、涉案项目未经上诉人最终验收合格，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为证实上述第二项付款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工作总结回执，但该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已实际完成该项目，亦无法证实涉案项目已经上诉人最终验收合格。首先，该工作总结回执并未加盖上诉人印章，未经上诉人最终确认；其次，相关工作人员是否为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即便相关工作人员为上诉人员工，其是否经上诉人特别授权代表上诉人签收该工作总结，被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即便相关工作人员有权代表上诉人签收该工作总结，也仅能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该工作总结，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对涉案项目进行了最终验收，更无法证明涉案项目已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因此，涉案合同效力应重新审查认定，涉案项目亦未经上诉人最终验收合格，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有权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拒付被上诉人相应的服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服务费352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诉请服务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拒付上述服务费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被上诉人合同价款，应负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结合前文分析，因涉案项目未经上诉人最终验收合格，故涉案合同约定的付针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拒付被上诉人诉请的服务费，且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认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负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更正。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活动代理合同》并非是必须招标的范围、自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并且该项目已经上诉人验收，答辩人已经将发票交付上诉人，具备付款条件。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活动代理合同》系普通民事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不属于必须招标的范围，其效力无须法院实质审查。该合同第九条3款约定自双方盖章及授权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而本合同尾页上诉人及答辩人双方代表已经签字，并且双方加盖印章，自此在形式上具备合同生效条件，因此本合同自此生效。而且本合同系普通的民事合同，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主体也符合签订合同的条件，因此无须法院对其进行实质性审查后才能认定其是否生效。而且本合同也不属于必须进行投标的范围，《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并不应当适用于本合同，根据该规定的名称和内容可知该规定适用的范围系建设工程领域，我们双方签订的的系服务合同，因此并不能适用该规定。该合同上诉人已经验收合格，合同并未约定需要“最终验收”。双方签订的《活动代理合同》已经验收合格，在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工作总结》中已经明确：该项目执行完毕，相关服务全部完成、质量优秀，相关文档之电子版、纸质版已经如期提交。上诉人授权代表杨蕊（公关部经理）及销售副总景瑶已经签字确认，并且明确表明验收复核同意内容无误。据此可以证明，答辩人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符合上诉人的要求。签字人员的职务一审庭审时答辩人已经向法庭进行陈述，上诉人并未否认，并且上诉人并未提出该签名系仿造，也并未提出鉴定的要求，该《工作总结》真实性可以确认、其内容也可证明该项目已经验收合格。服务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并未按时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服务代理合同》第三条支付时间及方式约定，上诉人需要在合同签订生效、项目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并收到答辩人提供的发票后向答辩人结清所有款额。而该项目的合同义务答辩人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进行了验收，答辩人已经将等额增值税发票交付给上诉人，至此，完全具备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服务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当支付服务费用，而上诉人迟迟未支付服务费用，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已经对此债权进行了确认。在2021年4月20日上诉人等12家企业实质合并重整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已经对答辩人的合部债权进行了确认（暂缓确认），确认金额包括了服务费的本金、违约金及违约利息，对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驳回起诉的案件确认的数额也包括了本金、违约金及利息，据此也可以确定，我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应当支付服务费用并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其主张不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人民币352万元及违约金35.2万元；2.判令被告返还投标保证金8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原告参加被告华晨中华V7试乘试驾公关传播项目的投标。2018年6月11日，原告向被告收款账号转款投标保证金8万元。2018年6月12日，被告给原告开具了投标保证金8万元的收款收据。原告经过投标后中标，与被告签订活动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中华V7媒体试乘试驾公关传播项目服务，包括媒体接待、视频说车、网站首页首屏发布等服务项目。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合同总金额为352万元。合同总价为352万元。合同约定项目结束经被告验收合格，并收到原告提供的发票后，被告结清所有款项。合同约定被告每延迟付款一日，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当于被告已付款余额1‰作为未付款部分的违约金，但该违约金总额不能超过未付款部分金额的10%。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018年10月31日，被告工作人员在原告出具的工作总结回执上签字确认已收到工作总结并验收复核同意内容无误。2018年11月7日，被告收到原告出具的合同总金额352万元的发票。现被告尚欠原告合同款352万元未付，投标保证金8万元亦未予返还。另查，2020年11月13日，申请人（债权人）格致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具有重整价值为由，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进行破产重整。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辽01破申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格致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上述事实，有活动代理合同、工作总结回执、发票签收单、投标保证金收款收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经质证，4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活动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在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后，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原告合同价款，应负违约责任，应给付原告合同款352万元，应返还原告投标保证金8万元。对被告提出的项目未经最终验收、不具备验收条件的抗辩主张，因被告工作人员已于2018年10月31日在原告出具的工作总结回执上签字确认已收到工作总结并验收复核同意内容无误。故4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的每延迟付款一日支付已付款余额1‰的违约金，约定过高，酌情予以调整，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因被告于2018年11月7日收到合同总金额352万元的发票，故被告应从2018年11月8日起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因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受理了格致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故依法确认原告享有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352万元合同款及违约金、8万元投标保证金的破产债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对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享有352万元破产债权；二、确认原告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对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享有违约金破产债权（违约金以35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1月20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确认原告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对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享有8万元投标保证金破产债权；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16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项目未经验收，被上诉人请求服务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服务费352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问题。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工作总结》中载明“经我司自查，相关服务全部完成，质量优秀，且所有相关文档之电子版，纸质版本已如期提交，贵司已经收讫无误，如无异议请签收确认”。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杨蕊及景瑶在回执上签字确认，回执载明“已经收到本《工作总结》并验收复核同意内容无误”。上述事实表明，被上诉人已经按约定完成《活动代理合同》及相关文件中约定的所有事项，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案涉合同未经超投标，合同效力应重新审查问题。经查，案涉《活动代理合同》并未必须招投标合同，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16元，由上诉人沈阳华晨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林 红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