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起点盛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苏州胡同61号院10幢101室。法定代表人：张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瀚然，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宿娜，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福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莲花路2080弄50号第2幢2楼205室。法定代表人：李丹，总经理。上诉人北京新起点盛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起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福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起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新起点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票务代理合同》中第1．1条，新起点公司支付的50万元系涉案项目的保底销售金额，是新起点公司就拥有独家代理资格后，综合考虑各种商业风险后作出的对价表示，新起点公司均应就其自身作出的意思表示承担一定的商业风险。”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一方面，福霓公司违约在先，新起点公司在从事福霓公司票务代理过程中，未达到保底销售金额50万元是基于福霓公司的过错。福霓公司违反双方约定，于2019年7月15日前私自在双方约定只能由新起点公司独家代理的平台中销售票务，共计销售金额为459447元，该部分本应由新起点公司取得，用于折抵50万元保底款项，现全部由福霓公司取得。新起点公司已实际销售金额156563元，若福霓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由新起点公司进行独家代理行为，新起点公司预计销售金额可达到福霓公司销售的459447元，合计销售金额可达到双方约定的保底销售金额50万元。福霓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新起点公司独家代理的销售金额未达到50万元，但该票务的销售总额已达到保底销售的50万元约定，且459447元全部被福霓公司占有。另一方面，福霓公司销售金额459447元，新起点公司销售金额156563元，此次合计销售金额已达616010元，已远超保底销售金额，但其中459447元款项全部由福霓公司取得。新起点公司在一审过程中要求福霓公司返还343437元预付款项，却未得到一审法院支持。福霓公司通过此次违约行为获得了收益，新起点公司守约并遭受了损失458298．75元。一审法院对于新起点公司提成亏损予以支持，但却不支持新起点公司的预付款亏损部分。福霓公司违约后，反而因为违约行为取得收益；新起点公司信守约定反而造成大量亏损，该一审判决明显有失公允。综上所述，福霓公司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侵害了新起点公司的权益，福霓公司无权扣留新起点公司支付的未发生预付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福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新起点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新起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霓公司返还新起点公司未实际发生的预付343437元；2．判令福霓公司向新起点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114861．75元；3．判令福霓公司向新起点公司支付公证费5060元；4．判令福霓公司向新起点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福霓公司承担。福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新起点公司赔偿福霓公司损失/违约金377536．8元；2．新起点公司承担福霓公司所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3．诉讼费用全部由新起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0日，福霓公司（甲方）与新起点公司（乙方）就甲方委托乙方作为售票代理，在其自有平台（北京亲子年票）及分销商平台发布活动/服务信息，并提供在线预订及相关技术服务支持等相关事宜签订《票务代理合同》。双方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作为甲方的票务销售代理，在其自有平台（北京亲子年票）及分销商平台（父母邦、麦淘、亲子周末、亲子团、乐学营、侠侣、亲子圈、童玩儿、联联、旅划算、抢多多、八色谷、本地宝、咱+、童心玩）以上平台的乙方作为独家代理（如乙方未能在以上平台实现票务销售，甲方可签约未签订票务平台）所有产品销售价格和使用时间一致的前提下甲方可自行签订。发布甲方活动/服务产品信息及推广，并提供在线预订及相关技术服务支持，乙方票务销售保底金额为人民币伍拾万元。双方合作期间，乙方承诺使用包括但不限于自有平台首页、前置广告位、分销商平台首页、分销商平台前置广告位和社群等重要资源推广此次活动/服务产品信息。具体产品信息为：早鸟票的售卖时间为6月22日-7月9日，限制使用时间为7月10日至7月25日；早鸟畅玩卡的售卖时间为6月22日-7月9日，限制使用时间为7月10日-9月2日；单人票和畅玩卡的售卖时间均为7月10日-9月2日，限制使用时间均为7月10日-9月2日。双方约定，本协议合作期间自2019年6月22日至2019年9月2日止。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预付款人民币伍拾万元，乙方支付完成后方可开始在其自有平台及分销商平台，以上平台的乙方为独家代理。本协议一方违反本协议中的保证、承诺或任何约定/法定义务的，即为违约。违约方对非违约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非违约方因此遭受的一切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公证费以及非违约方为索赔而支出的合理调查费用。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7月15日前不得通过任何形式和渠道给乙方所列并已经合作的销售端供票，如乙方所列渠道在7月15日前还未推广本产品，甲方可以与乙方未合作的渠道签订协议推广。此补充协议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与主合同有冲突条款以此协议为准。2019年6月27日，新起点公司分两次共向福霓公司支付50万元。关于违约情况。新起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公证书两份，主张在本应只有新起点公司能销售的排他期内，福霓公司于2019年7月7日自行在合同外的“北京乐学营亲子”平台上线了涉案票务，并进行推广、销售，截至2019年8月5日在乐学营平台上已销售了99元的票2442张，已销售了258元的票706张；而父母邦平台上99元的票销售了359张。福霓公司对上述公证书中载明的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首先是新起点公司违约在先，2019年7月1日，新起点公司明确告知福霓公司无法在15个分销平台中部分平台上线票务，故福霓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在15个分销平台中的父母邦和乐学营两个平台进行了推广和销售；其次，对于具体销售数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销售的票数和金额与本案无关。福霓公司为证明新起点公司违约在先，向一审法院提交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主张新起点公司根本违反《票务代理合同》，并未在15个分销渠道中的部分渠道推广销售福霓公司的票务。其中，2019年7月2日，福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丹发送信息：@李杰，请确认下我们可以对接的渠道，业绩算你们的确认，码按照走你们的谈，以最终确认为准，行的话你给我们出具文件，我们来开始大家对接起来，别耽误事儿。李杰回复：好的，明天出文件，李总。7月3日，李丹发送信息：@梦梦梦梦晴@李杰确认函好了没？自有渠道深入开始了吗？“梦梦梦梦晴”回复：自有渠道深入下午好我们在重新整理，然后大伟老师@大伟老师是说和周末去哪儿用倒码方式不能做么和亲子年票我听杰哥刚说了进展…那如果是这样麻烦您看看认识周末去哪儿负责人么，下午约下我们聊聊。李丹回复：对于这些不能开通的渠道，我们开放签约的文件确认了吗！发出来我们看下，要不就我们出一个。“梦梦梦梦晴”回复：好的，尽快给。2019年7月4日，李丹发送信息：@梦梦梦梦晴这些平台哪个上了？父母帮，亲子周末，麦淘，并附送截图三份，显示搜索“菲尼城”，显示没有搜索结果。新起点公司认可7月2日双方确实对没上线的平台进行了沟通，双方在聊天记录中提到的以签署确认函的形式对未上线的平台进行约定，但实际上函并没有签署成功，原因是双方在协商中福霓公司曾承诺通过他们的平台销售的业绩是归新起点公司所有的，销售金额是新起点公司所有的，但实际商谈时就此事产生了争议，故没有签署相应文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新起点公司、福霓公司双方签订的《票务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双方的《票务代理合同》中第1．1条，新起点公司支付的50万元系涉案项目的保底销售金额，是新起点公司就拥有独家代理资格后，综合考虑各种商业风险后作出的对价表示。虽然新起点公司、福霓公司双方就涉案项目的实际销售金额存在分歧，但新起点公司、福霓公司双方主张的涉案项目实际销售金额均未超过保底销售金额50万元。诚然新起点公司与福霓公司就涉案项目的票务销售签订《票务代理合同》拥有共同的合同目的，即尽可能多的销售涉案票务，但无论新起点公司根据其公司的利益考量在多少个票务平台上线涉案票务项目，亦无论涉案项目的实际销售情况如何，新起点公司均应就其自身作出的意思表示承担一定的商业风险。因此新起点公司主张涉案项目共销售了156563元，请求福霓公司返还未实际发生的预付费用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注意到，新起点公司在15个平台中获得独家代理的资格是其实现保底销售的有效条件。虽然福霓公司抗辩双方在《票务代理合同》中约定如新起点公司未能在15个平台上实现票务销售，在所有产品销售价格和使用时间一致的前提下，福霓公司可自行签订平台，但福霓公司自行签订平台进行销售的前提应该是与新起点公司达成合意，否则即违背了双方签订《票务代理合同》。现新起点公司已举证证明在双方未达成合意的情况下，福霓公司在新起点公司独家代理期间自行与新起点公司未实现票务销售的平台合作，销售涉案项目票务，构成违约，现新起点公司请求福霓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起点公司请求支付的数额不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新起点公司请求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票务代理合同》要求福霓公司支付律师费及公证费，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福霓公司要求新起点公司支付损失或违约金377536．8元，但其未举证证明新起点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亦未就其因新起点公司违约产生的损失予以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第一项反诉请求难以支持。福霓公司要求新起点公司支付律师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福霓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新起点盛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违约赔偿金114861．75元、公证费506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以上合计149921．75元；二、驳回北京新起点盛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上海福霓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涉案《票务代理合同》第1．3条约定的具体产品信息显示：早鸟票的门市价为298元，售卖价为98元，佣金为25%；单人票的门市价为298元，售卖价为258元，佣金为20%。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福霓公司与新起点公司签订《票务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福霓公司委托新起点公司作为售票代理，在新起点公司自有平台及分销商平台发布活动/服务信息，并提供在线预订及相关技术服务支持等相关事宜。上述协议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新起点公司起诉主张，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福霓公司私自在由新起点公司独家代理的平台中售票，导致新起点公司所售票务锐减，给新起点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为此起诉要求福霓公司退还未发生的预付款，并支付违约赔偿金等。福霓公司解释称，在双方签订《票务代理合同》后，新起点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在15个分销平台上推广销售福霓公司的票务，双方曾在2019年7月初就新起点公司未开通的销售渠道对接问题进行沟通，并提供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后福霓公司自2019年7月7日开始自行在协议约定的应由新起点公司独家代理的父母邦和乐学营两个平台上进行了票务推广和销售，票务销售金额总计为459447元。鉴于在双方当事人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福霓公司在2019年7月15日前即开始自行在已授权新起点公司独家代理的两个分销商平台上售票，该行为违反《票务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新起点公司要求福霓公司就其自行销售的票务金额，按照协议约定的佣金比例，赔偿新起点公司的佣金损失，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福霓公司应否退还新起点公司所主张的剩余预付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票务代理合同》第1．1条约定，新起点公司票务销售保底金额为50万元；第5．1条约定，在该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新起点公司应当向福霓公司支付预付款50万元；新起点公司支付完成后方可开始在协议约定平台上作为独家代理，发布福霓公司活动/服务信息，并提供在线预订服务及推广服务。在协议签订后，新起点公司依约向福霓公司支付了50万元。从订立涉案《票务代理合同》的目的来看，福霓公司给与新起点公司独家售票代理资格，是为了借助新起点公司的平台和资源尽可能多地销售涉案票务，从而获得尽可能多的项目收入，新起点公司亦能获得相应的佣金收入。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票务销售保底金额为50万元，是为了确保福霓公司获得最低的项目收入，亦是新起点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新起点公司起诉称，其在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内售票金额仅为156563元，同时主张系由于福霓公司存在违约售票的行为，导致其未能完成50万元的保底销售金额，但新起点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自有平台和其余13个分销商平台的销售情况因福霓公司的违约行为受到影响，其未能完成50万元的保底销售金额，与福霓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新起点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新起点公司要求福霓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50万元当中的剩余部分，有悖保底销售金额的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起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2元，由北京新起点盛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侯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