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相东（曾用名王祥增），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见荣，山东瀛百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安子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安子坪村。诉讼代表人：杨正山，村支部书记。原审被告：王洪甲，男，195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王相东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安子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安子坪村委）、王洪甲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相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上诉异议数额为31613.2元。二、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没有依法对《补充协议》的效力进行认定。1.关于《补充协议》的形成过程，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安子坪茶园(土地)承包合同》(以下称承包合同)的当日，即2009年4月18日同时签订，未盖章是因为被上诉人公章平时保管在经管站，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要求《补充协议》盖章时，经管站工作人员声称不用盖章，只要村里办办就行，其未能盖章的原因不在于上诉人一方。同时，被上诉人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是村主任王某2，该《补充协议》中有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某2的签字以及村两委成员的签字，其签字行为具有法律效力。2.《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理由如下：首先，虽然村委会是一级村民组织，但《土地承包合同》是村委会作为一方民事主体与上诉人签订的平等主体间的民事合同，双方在法律意义上的地位是平等的，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以及村两委成员在《补充协议》上的签字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结合《补充协议》是在刚刚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同一日签订，并且《补充协议》明确载明“双方签字后生效”，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王某2及其他两委成员的签字，即代表了被上诉人一方的意思表示。其次，一审判决认为，《补充协议》未经村委会及经管站盖章未经法定程序确认故不具有法律效力，无法律依据。既然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属于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就应当适用《合同法》关于合同成立和生效的一般法律规定，现行的法律法规并无任何规定土地承包合同必须经过经管站审核确认方可生效，一审判决增加了《补充协议》的生效前提，实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同时，即便需要被上诉人内部履行相关的程序，这也不是《补充协议》生效的前提，正如上诉人与一公司法人主体签订合同时一样，如果额外再要求上诉人越过公司去取得该公司全体股东或股东会的一致意见，无疑是荒谬的。况且，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经过向时任村两委成员了解，本案《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已经在村委会内部履行了会议程序，并有相关的会议文件，现由被上诉人保管持有。再次，在本案的事实部分，涉及到案外人王祥文所承包的8亩土地问题，根据一审的调查，案外人王祥文在2009年4月18日(即《土地承包合同》签订日)与被上诉人也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除了乙方主体、土地承包亩数及承包费用、承包范围四至中的南至部分外，其余内容均一致，同样是未加盖公章仅有王某2及两位两委成员的签字。一审法院既然已经依据王祥文的《补充协议》及其交款情况认定为上诉人实际承包18亩、王祥文实际承包8亩的事实，应当对上诉人的《补充协议》予以认定。既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补充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定，反而又认可了该《补充协议》的承包土地为18亩的协议内容，自相矛盾。二、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未依法查明上诉人第一期土地承包费用实际应缴纳的真实数额。1.通过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2009年4月1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同时，分别又与上诉人及王祥文签订了《补充协议》，从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和王祥文分别是按照18亩和8亩的土地承包面积与被上诉人履行的合同，按照上诉人的《补充协议》其第一期承包费用为58800元，其个人实际缴纳数额为44060元，之所以会出现差额14740元是因为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土地承包范围内尚有七十八口人大约15亩的口粮地已种植作物，该部分土地上诉人第一年未使用，扣除了第一年的土地承包费用4000余元，另外因为上诉人土地承包范围内尚有王洪甲栽种的100余棵树木导致上诉人无法使用，同时为了保障被上诉人按照《土地承包合同》第六条第7项积极履行“合同生效后一年内清除”的合同义务，暂时扣除10000元承包费用作为保证金。该部分事实，被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某2及村两委成员王某1、路某均能够证实，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该三位证人进行调查询问。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王洪甲在2020年5月份才将其栽种在上诉人土地承包范围内的杨树清除，那么自2009年4月18日期间，王洪甲杨树所占土地上诉人同样未能使用，从这一角度讲，该范围土地的承包费用也应当在土地承包费用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未能予以考虑而径行认定上诉人的承包费用未缴足实属错误。三、一审审查及判决内容超出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安子坪村花园（土地）承包》，承包费按照实际期限据实计算。该项请求首先请求解除合同，在解除合同获得支持的情况下，再要求根据实际承包使用期限据实结算承包费用。按照实际承包使用期限计算承包费用的前提是合同已经解除。被上诉人在一审是并未要求继续履行或请求支付欠缴的承包费用，但一审判决在驳回要求解除合同请求的情况下，又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承包费用，明显是按照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欠付承包费的请求内容进行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四、上诉人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而且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错误。即使应当按照罚息利率计算违约金，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第15号公告，罚息利率应当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告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上浮30%，而不是按照6%进行上浮。五、即使第一期承包费用未交齐属实，也已经超出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有效证据，对该部分不应支持。合同约定违约金是按日计算，对违约金部分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六、一审既然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应在一年内清除合同土地范围内的树木，而且也查明这些树木是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才予以清除，被上诉人显属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虽然没约定具体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也应当参照逾期支付承包费的违约金执行。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安子坪村委辩称，王相东是本村村民，希望公平公正处理本案，让上诉人不吃亏，也不损害集体利益。王洪甲述称，本人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只是和村委有关系。原来的村委把本人承包的一道沟划在了上诉人的承包范围内，原来的村两委没有通知本人伐树，原因是上诉人承包茶园没有走程序，没开党员会，所以也没敢通知本人。另外还有七十来户的口粮田，每口人二分地，也被承包给上诉人。这是村委一地两卖的问题，是不合理的。一审过程中党委通知本人杀树，党委帮着办了采伐证把树杀了。本人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依法判决。王相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子坪村委、王洪甲立即清除承包土地内的杨树114棵；2.判令安子坪村委承担违约金225358元。安子坪村委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安子坪村委与王相东之间签订的《安子坪村茶园（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费按照实际期限据实计算；2.判令王相东向安子坪村委支付违约金225358元。一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相东为证实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王相东《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王相东主体适格；证据2.《安子坪村茶园（土地）承包合同》、《安子坪村茶园（土地）承包补充协议》原件各一份，证明王相东、安子坪村委主体适格；证据3.安子坪村委《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一份，证明安子坪村委主体适格；证据4.《南湖镇集体经济统一收款凭证》原件一份，证明王相东交款情况；证据5.树林图片三张，证明安子坪村委违约的事实。安子坪村委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安子坪村茶园（土地）承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约定的面积与实际面积不同，对《安子坪村茶园（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真实性有异议，该补充协议没有安子坪村委的公章，经查阅档案该补充协议不存在；对证据3，安子坪村委提交组织机构代码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王相东未按合同约定缴纳83600元；对证据5有异议，看不清是什么地方。王洪甲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不予质证。安子坪村为证实其反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安子坪村茶园（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安子坪村委与王相东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证据2.王相东向安子坪村委缴纳承包款68300元的《收款凭证》一份（同王相东的证据四），证明王相东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及时缴纳承包款。王相东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安子坪村委提交的《收款凭证》恰能证明王相东履行了合同，缴纳了案涉合同款。王洪甲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不予质证。王洪甲提交证据如下：《板粟园承包合同》一份，证明王洪甲与安子坪村委签订了合同，王洪甲承包的土地与王相东承包的土地有重合之处，安子坪村委以前并没有通知王洪甲砍树，2019年6月通知王洪甲砍树，王洪甲要求将王相东与王洪甲的承包地边界弄清楚，弄清楚后该砍树砍树。王相东经质证认为：1.因该合同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为原件，王洪甲亦应出示缴纳栗子园承包费的相应证据，据王相东核实，王洪甲并未缴纳承包费；2.该合同中的承包项目板粟园只有29棵栗树，王相东诉求是对114棵杨树进行清除，该114棵杨树是王洪甲额外侵占安子坪村委土地进行种植的。安子坪村委经质证认为：王洪甲如能提交证据原件，且加盖安子坪村委公章，安子坪村委对该证据认可。王相东补充证据如下：证据6.《现金交款单》复印件一份及《调查笔录》3份、《视频光盘》一份，《调查笔录》由王某2、路某、王某1出具。证明安子坪村委将案涉茶园分包给王相东属实，签订案涉补充协议时曾去镇里申请盖章，时任南湖镇农村经济合同管理站站长陈为芝说补充协议不用盖章，因此未加盖公章。同时证明王洪甲并未承包过村里的土地，亦未缴纳过承包费。安子坪村委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王某1的《调查笔录》有异议，王相东的代理人在王相东的茶园调查了王某1，这本身就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王某1叙述他亲自签字与法院调查签字是由王某2代签不符，王某1说了假话，他叙述的土地面积以及安排是胡说八道。对王某2的《调查笔录》也是在王相东的茶园，并且王某2叙述的土地安排是胡说八道，其对于签字的说法也与法庭调查的说法前后矛盾，王某2对按补充协议履行至今，村委从未提异议的说法是无中生有，他在法庭调查的时候，明确承认该补充协议未按程序开会。对路某的《调查笔录》，与王某2、王某1如出一辙，同时都是在王相东的茶园，是他们串供的结果表示，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同时该三人都说一个叫陈为芝说村干部签字就行，请求法庭予以核实。对于《现金交款单》，王相东为什么将款打入南湖镇集体经济监管中心，是与监管中心有业务往来还是其他，村委并不清楚。王相东即使想将钱称作承包费交给安子坪村委，也改变不了其违反合同的客观事实。王洪甲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该三人称我没有交承包费，又说我的合同作废，承包费已经缴了，所说的合同与事实不符。补充协议是王相东伪造的，该三人都说了假话。《现金交款单》与我无关，王相东交款的目的他交上钱让村委撤诉。我在第一次开完庭不到一个月也就20天左右就将杨树清除。一审法院依法到案涉山场进行现场勘验并对案外人路某、王某1、王祥文、万海友进行调查，并形成《勘验光盘》一份及《调查笔录》三份，另形成对王某2的《录音光盘》一份。王相东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案涉山场现场勘验的视频请法庭依法认定。对王某2的《调查笔录》中所说的补充协议，当时是经村两委成员开会讨论通过，并且一直按补充协议履行，从王某1的《调查笔录》里也可看出，该补充协议是经过村两委同意而签订的。王某2所说的王相东和王祥文说是哥俩承包与事实不符，并且王祥文与村委是签订了承包合同，这一点从王祥文的《调查笔录》中也可以证实，不存在哥俩承包的情况。他们是各自承包，也正是因为王祥文承包了8亩土地，才会产生该补充协议，因为从承包合同中可以看出王相东开始是承包了26亩土地，后因王祥文承包了8亩，因此村委才和王相东签订了补充协议。从王某2《调查笔录》中可以看出，王相东与村委的补充协议是经村两委成员知情并同意的，并且他们曾经也将该补充协议拿到经管站去盖章，是经管站的工作人员说不需要盖章，因此可以看出王相东与村委的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法院应当认定其效力。对王某1的《调查笔录》，关于费用这一块，王相东实际交了68300元，根据该合同的补充协议，按照18亩的土地，每亩310元，是55800元，王相东已经多交了，不存在欠交的问题，而且10年来一直按照补充协议履行，王相东承包的土地也仅有18亩。对其所说其把地给了王祥文一点，与事实不符。对王祥文的《调查笔录》，从王祥文笔录可以看出，其与村委签订过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也就是王祥文承包八亩土地的承包合同，且与王相东的补充协议相对应，可以看出村两委是认可该两份补充协议的，应当认定其有效。对于路某的调查，从该视频内容可以看出，虽然补充协议上的签字并不是其本人签名，但是路某对该补充协议内容是知情的，并且授权王某2代为签字。王洪甲在2020年5月10将杨树清除，王相东与村委一直按照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来履行至今。对该王某2的《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看出，村委会一直以补充协议的内容履行合同，承包合同中的26亩与补充协议中的18亩之间的8亩差额系由王祥文承包；另因2009年村民还在王相东所承包的地里种东西没有腾出，王相东仅使用了一部分，故当时王相东2009年交的承包款是实际使用面积的承包款。并且村委从未向王相东主张补交承包金至起诉之日。安子坪村委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王某1、王祥文、王某2三份《调查笔录》形式没有异议，但对被调查人的回答是否真实，请求法庭进一步审核，因为所谓的补充协议村委档案里没有，同时从三份笔录中可以看出，也没有按正常程序开会签订，是王相东的意思表示。王祥文说的是假话，因为合同的双方就是安子坪村委和王相东。对路某的调查请求法庭依法认定。对法院勘验现场的《光盘》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勘探的承包面积以及合同用途应客观真实的予以审核确认，以避免显失公平，侵害村民利益的现象发生。对王某2的《录音》证实的数额没有异议，从录音中可以听出村委是按合同收取了合同承包方王相东的款项，同时证明了王相东未按合同约定足额交付承包费用，合同有规定，承包方不得私自转让转包，村委给王相东出具了收款凭条，至于该凭条上为什么出现王祥文的名字，可能是村委人员的笔误，也可能是应王相东的要求，但无论如何，从该份证据看不出与《补充协议》的关联；对王相东欠缴部分，村委一直催收。王洪甲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王某1、王祥文、王某2所说的都是假话。对路某所说的补充协议都是假的，不认可补充协议。对法院调查现场的《勘验光盘》请求法庭依法实事求是的认定。对王某2的《录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他的请求法庭依法认定。经审查，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将结合关联证据予以综合确认；对法庭依法勘查形成的材料，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均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2009年4月18日，安子坪村委（发包方、甲方）与王相东（承包方、乙方）签订《安子坪村茶园（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安子坪村委将其土地座落、范围为：东至上湖地界、北至上湖地界、上西边至老茶园小荒场西边上山路，中至张传合屋后，下中至生产路，下西边至原茶园地界（以水为界），再下边西崖头低，南至水泥路的土地发包给王相东。二、土地用途主要用于茶叶种植。三、承包期限为40年，自2009年4月18日起至2049年4月17日止。四、承包面积26亩，310元/亩/年，土地总承包费26*310*40=322400元，承包地内的板栗树（30棵）一次性作价3000元，合计承包费人民币3254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贰万伍仟肆佰圆整。2、付款采取预交方式，每10年交承包费一次，首付日期是2009年4月18日，交款83600元，第二次付款日期是2019年4月18日，交款80600元，第三次付款日期是2029年4月18日，交款80600元，第四次付款日期是2039年4月18日，交款80600元。五、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有权监督乙方按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和保护土地；有权制止乙方损害承包土地和茶叶资源行为；2.甲方应维护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干涉乙方依法进行的正常的生产经营及加工活动。……7.乙方所承包土地范围内的村民树木，甲方必须于合同生效后一年内清除。六、违约责任：1.因甲方原因造成合同中止，甲方按同期市场价格对乙方的投资作出一次性赔偿，并退还乙方剩余期限的承包费；2.因乙方原因造成合同中止，甲方收回乙方承包的土地，不退还乙方剩余期限的承包费及乙方已投资形成的地面上的附属物；3.如乙方不按期交纳承包费，每拖一天加罚承包金额2‰的滞纳金，连续拖欠3个月不足额交纳承包费，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甲方收回该承包土地，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包。合同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甲方有安子坪村委签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某2的签字、签章，乙方有王相东签字、捺印，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农村经济合同管理站作为鉴证机关在落款处签章。王相东另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上述合同同日的（2009年4月18日）《安子坪村茶园（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主张系王相东与安子坪村委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内容显示：补充协议的承包方、发包方、土地坐落、土地用途及承包期限均与《安子坪村茶园（土地）承包合同》的内容一致，补充协议第四条载明：承包面积18亩，310元/亩、年，土地承包费人民币223200元。承包土地内的板栗一次性（40年）作价3000元。第一次交款为首付含板栗承包费。第五条：交款方式：每10年交款一次，第二次交款日期为2019年4月18日交款55800元整。后以此类推。六、双方权利和义务：1.依据原合同第五款第七条在合同期满一年内如不清除，每拖延一天按原合同承包总金额扣除千分之2的违约金等。该补充协议落款处甲方有王某2签字，乙方有王相东的签字，同时协议下部还载有“同届干部：王某1、路某”签字，但该协议未加盖安子坪村委公章，亦未加盖南湖镇农村经济合同管理站的公章。此后，王相东与安子坪村委办理了土地交接，并交付了部分承包费，安子坪村委于2009年5月10日为王相东出具了《收款凭证》，该收款凭证载明“交款单位：王相东、王祥文收款项目收茶园承包费68300元”。承包合同签订后，王相东即在涉案承包土地进行开发经营，因王相东承包的土地内有他人种植的树木，经协商未果，双方产生矛盾。王相东于2020年1月6日以安子坪村委未按合同约定清除案涉租赁土地内的树木为由，将安子坪村委及栽树人王洪甲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安子坪村委、王洪甲清除承包土地内的杨树114棵；并以安子坪村委、王洪甲多次阻挠王相东建厂，安子坪村委未及时清除树木，王洪甲种植的杨树影响了茶树生长给王相东造成了损失为由，要求安子坪村委赔偿其违约金。诉讼中，王相东明确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总承包费223200元为基数，按日违约金2‰计算，自2010年4月19日起计算10年为3650天，共计违约金数额为225358元。诉讼中，安子坪村委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支付逾期承包费及违约金，并明确其违约金计算方式：1.以王相东欠交的第一期租金15300元（应交数额83600元-已交数额68300元）为基数，按日违约金2‰计算，自2009年4月18起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共3992天），计算得出122155.2元（15300元×2‰×3992天）；2.以王相东欠交的第二期租金80600元为基数，按日违约金2‰计算，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29日（共342天），计算得出55130.4元（80600×2‰×342天），以上两项共计177285.6元，安子坪村委主张违约金225358元。诉讼中，王相东主张其与安子坪村委签订的26亩承包合同是在2009年4月18日上午，当日下午安子坪村委时任书记王某2强行自王相东的该26亩土地中要走8亩土地给了王祥文（即安子坪村委为王相东出具的《收款凭证》上载明的另一交款人），并再次与王相东签订了补充协议，当时因村委快下班了，盖不上章，就由时任村主任王某2、村干部王某1、路某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王相东认为其已足额缴纳了第一期的承包费68300元，多交了1万余元。诉讼中，王相东主张其曾于2019年4月18日找到安子坪村委现任村主任王洪林要求交纳第二期的承包费，当时在场人有管区书记徐衍富以及王洪英、王祥军，当时管区书记徐衍富要求捋顺合同、清理树木后再缴纳。诉讼中，关于安子坪村委在收取王相东交付的68300元承包费后，安子坪村委有无提出过异议的问题。王相东主张自其于2009年5月10日缴纳承包费68300元至今十年来，安子坪村委从未对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的承包金额提出异议。安子坪村委则主张每一年都提出过异议，安子坪村委干部按照南湖镇财务管理办法以及三清六查等财务管理方式，每年都对合同欠款予以清收，并称可以找村民作证。诉讼中，对案涉杨树的位置、数量问题。王相东主张案涉114棵杨树位于王相东的18亩承包地内，其与安子坪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的第四条的4-1中，已经约定了将王洪甲29棵板栗树（合同中约定是30棵）一次性作价3000元卖给王相东所有，除案涉30棵板栗树，王洪甲还有114棵杨树种植在王相东承包的案涉土地内。安子坪村委对树木的具体数量不清楚，认为该杨树的位置可以理解为不在王相东与安子坪村委签订的合同范围内，因为合同约定的26亩面积与王相东实际占用的面积差距很大。诉讼中，对王相东承包土地与王洪甲承包土地有无重合问题。王相东主张不存在重合，否则安子坪村委不会通知王洪甲砍树；安子坪村委称无法确认是否重合；王洪甲认为存在重合，其承包的土地四至在王相东承包合同载明的四至里面，因为有王洪甲的树，王相东有1万元未交，所以不属于王相东；王洪甲自认在没有栗子树的地方种了杨树154棵，自认安子坪村委曾于2019年6月份通知其杀树。同时查明，现场勘查：涉案承包地在安子坪村委北部，拾级而上背靠大山，为不规则山岭地，承包地内有大小沟壑，西侧土地稍成型，其他均高洼不平，部分土地种植茶叶，部分种植松树或其他果树，部分土地处于撂荒状态。承包地内有水塘一处，该处为诉争杨树的栽种地，杨树已砍伐完毕（王相东陈述系本案第一次开庭后半个月左右，由王洪甲砍伐）。路某在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其时任两委成员，其没见过《补充协议》，也不是自己签的字，协议上的事知道，听王某2讲乡镇经管站说补充协议不用盖章。王某2在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其于2007年11月接任该村书记，到2010年5月份辞职，其经手了涉案承包合同；村里的公章至今一直放在经管站，盖章得有审批程序，经济合同必须有经管站的盖章，必须盖村委及经管站两个章，不盖章不生效；补充协议是王相东自己打印，其代签了王某1、路某的名字，补充协议是对原合同不足部分进行的补充，村委里没有和王相东协商过，但其看了看就签了字。签订承包合同是王相东的名，实际是王相东和王祥文哥俩（叔伯弟兄）承包，王祥文少点，王相东多点；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的55800元是指他们哥俩把土地分开了，王相东承包的土地只交纳55800元，以后每次都这样交，王相东哥俩分开承包土地没另外签过承包合同，只有王相东签订的那一个合同，只是村里知道；王相东与村委提交法庭的《收款凭证》交费68300元是王相东与王祥文二人交纳，王祥文交了24240元，其给写了《收到条》，二人交纳的费用开了一份总《收款凭证》。王洪甲没有和王相东相邻或重合的地，王洪甲的《栗子园承包合同》在2004年就收回了，所以王洪甲没有合同原件，王洪甲的几棵栗子树在王相东签合同时给了王相东。王祥文在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其和王相东是叔伯弟兄，最早以王相东的名义与村委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自己的是8亩，王相东18亩，在补偿协议上能体现出来，自己当时单独向村委交了24000多元，村里给单独写了收到条，是不是包含在村委给王相东开具的《收款凭证》里不清楚，自己的8亩因近几年生病没好好管理，至今还在自己名下，没有和村委单独签订过承包合同，仅签了一份补充协议，内容和王相东的对应，乙方是自己签的字；就交了第一个10年的费用，后期的费用没有交，村里说处理完王相东的案子再收。王某1在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其时任两委成员，两委成员包括自己、王某2、路某共三人，签订补充协议时两委成员都知道，法庭出示的补充协议上其名字系王某2代签，经管站工作人员说村里办办就行了，不需要盖章；这块地是包给了王相东，但王相东给了他弟弟王祥文一点经营。另查明，王相东在本案诉讼中，于2020年4月13日向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农村集体经济财务监管中心支付安子坪村委的涉案土地承包费508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相东与安子坪村委签订的《安子坪村茶园（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王相东承包安子坪村委土地26亩，每亩310元，内容明确，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本着诚信的原则，积极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诉诉讼请求是否应获支持；二、反诉诉讼请求是否应获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本诉诉讼请求是否应获支持问题。（一）关于王相东诉求的清除承包土地内的杨树114棵问题。王相东起诉时涉案土地上尚栽种着杨树，诉讼中王洪甲自认在没有栗子树的地方种了杨树154棵，然一审法院在依法勘查时，现场的杨树已砍伐殆尽，王相东也无异议。故王相东的该项诉求，现已丧失依据，无判决支持的必要，一审法院不再支持。（二）安子坪村委是否应承担违约金225358元问题。1.《安子坪村茶园（土地）承包合同》系承包方及发包方签订的基础合同，时任书记兼村主任的王某2到庭陈述“经济合同必须盖两个章（村委会公章和经管站公章），不盖章不生效，该合同在村委会开会走过程序”，可见，涉案的上述承包合同格式规范，一审法院对效力已予以确认。2.《安子坪村茶园（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时任书记兼村主任的王某2到庭陈述“经济合同必须盖两个章（村委会公章和经管站公章），不盖章不生效，正规合同在村委会开会走过程序，补充协议没开会走程序；补充协议是王相东自己打印，没有和村委里协商，其看了看就签了字，其他二人王某1、路某的字由其代签”，可见涉案《补充协议》并未经过村委按照法定程序办理，《补充协议》上变更增加的内容未经法定程序确认；因《补充协议》上增加的内容（第六条第一项）加重了安子坪村委的责任，可能会侵害全体村民的利益，因《补充协议》未按法定程序形成，该变更增加内容是否反映了全体村民的意志，一审法院无法确认；退一步讲，上述《补充协议》即使内容属实，亦应按照审批程序在村、镇进行签章及备案。故此，涉案《补充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3.《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七款约定安子坪村委必须于合同生效后一年内清除王相东所承包土地范围内的村民树木，该条款成为王相东主张村委会违约的依据，但《承包合同》未再对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在《补充协议》效力不能确认的情况下，《补充协议》的内容不再成为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故，王相东要求安子坪村委支付违约金225358元，因无依据，一审法院不再支持。另，本案中，王相东以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为依据向安子坪村委主张权利，要求村委履行合同义务，王洪甲是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即使王洪甲在王相东承包地范围内栽种杨树属实，王相东如认为王洪甲的栽种行为使其利益受损，二人之间系侵权法律关系，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王相东可另案主张。针对争议焦点二、反诉诉讼请求是否应获支持问题。（一）《安子坪村茶园（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1.安子坪村委虽抗辩王相东违背合同用途约定，未主要种植茶叶，但从现场勘查看，该处承包地为半山腰丘岭地，岭地内地势不一，大小沟壑分布，王相东根据地势进行有效利用进行茶叶种植也属正常情形。安子坪村委以该理由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安子坪村委主张合同确定的面积26亩与王相东实际使用面积差距一倍有余，显失公平，侵害了全体村民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交付时未交付卫星定位图，是即时且在现状下进行交付，交付土地的面积盈与亏，均不是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且交付土地盈与亏不会造成对方根本违约。安子坪村委以该理由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安子坪村委以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3.安子坪村委主张王相东没有按合同约定缴纳相应承包款，如属实，王相东仅构成违约，并不当然构成根本违约。故对安子坪村委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4.王相东与安子坪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经历了严谨的程序，且承包期限40年，至今已履行11年有余，王相东亦为经营开发此处茶园投入了大量的人、财、物，本着诚信原则、鼓励交易原则、稳定原则，涉案合同不宜解除。故，对安子坪村委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子坪村委虽抗辩王相东实际占用的土地远远大于合同约定的26亩土地，但是否确实大于合同约定的26亩土地，以及多出土地是否应返还，因安子坪村委在本案中仅主张解除合同，并未要求返还土地，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二）对于安子坪村委主张的承包费问题。根据当事人陈述、举证及自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涉案《补充协议》的效力虽不能确认，但时任安子坪村委交予王相东的首期土地承包费68300元的《收款凭证》（村委盖章）上载明“收款单位：王相东、王祥文”，王祥文出示了2009年5月4日有王某2、王某1、路某落款的王祥文交纳承包费的《收到条》及王祥文名下的《补充协议》，以上凭证所载明的内容，结合时任安子坪村委书记王某2的陈述，可以看出，以王相东为承包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载明的26亩土地中的8亩确由王祥文实际经营，而王相东实际经营的土地确仅系18亩，且从村委为二人出具的《收款凭证》看，村委是明知的，可以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王相东承包的亩数由26亩变更为18亩）。故本着公平原则，王相东虽签订了承包合同是26亩，但《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村委同意变更8亩给王祥文经营，且同意王相东按照18亩交纳土地承包费，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从以上可见，涉案合同约定首期承包费80600元（实际18亩承包费55800元）加上栗子树款3000元一并交纳，王相东需交纳58800元（310元/亩*18亩*10年+3000元）；从王祥文提交的单据看，王祥文交纳了24240元，故首期承包费王相东逾期交纳14740元〔应交58800元-（已交68300元-王祥文24240元）〕。至于王祥文是否足额交纳，均非本案审查的范围。2.王相东在本案诉讼中，已于2020年4月13日向南湖镇农村集体经济财务监管中心交纳了第二个10年的承包费中的50800元，余款5000元（310元/亩*18亩*10年-50800元）为逾期交纳数额。综上，一审法院对安子坪村委主张的承包费19740元（14740元+5000元）予以支持。（三）安子坪村委主张的违约金225358元是否应获支持。1.王相东与安子坪村委在《承包合同》第四条上明确约定了承包面积、金额及交款方式，一审法院结合关联证据分析如下：王相东应在2009年4月18日交首个10年的承包费55800元及板栗树作价3000元，共计58800元，从证据看，王相东逾期交纳14740元。双方虽在承包合同中约定“乙方不按期交纳承包费，每拖延一天加罚承包金额2‰的滞纳金”，但王相东在本案诉讼中明确提出了抗辩意见，考虑王相东逾期交费给安子坪村委造成的损失仅系利息损失的事实，考虑违约条款的约定兼具惩罚性质，考虑安子坪村委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一审法院本着公平原则，酌定对安子坪村委主张的违约金按照银行利率的罚息标准计算，即7.8%（年利率6%上浮30%）；因安子坪村委主张首期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09年4月18起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故违约金为11503.50元（14740元*7.8%÷365天*3652天）；2.安子坪村委主张王相东欠交的第二期租金，以80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29日（共342天），计算得出55130.4元（80600元×2‰×342天）是否应获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相东逾期支付第二个10年的承包费，同理应按以上“1”的计付标准支付违约金，故，一审法院支持安子坪村委主张的2019年4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29日的违约金：369.70元（5000元*7.8%÷365天*346天）。以上共计11873.20元（11503.50元+369.7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王相东要求安子坪村委清除承包土地内杨树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相东要求安子坪村委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安子坪村委要求解除《安子坪村茶园（土地）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四、王相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安子坪村委逾期承包费19740元；五、王相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安子坪村委违约金11873.20元；六、驳回安子坪村委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王相东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199元，由安子坪村委负担5329元；由王相东负担870元。二审中，上诉人申请时任村两委成员王某2、王某1、路某出庭作证，以证实：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以后，该土地承包范围内尚有70口人的口粮地上诉人在第一年未能使用；2.土地承包合同签订以后，土地承包范围之内尚有王洪甲栽种的一百多棵树木尚未砍伐，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在一年之内予以清除；3.因为上述两种情况，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在交纳土地承包费用时扣除未使用部分的土地承包费用14740元，其中包括保障被上诉人在一年之内清除土地承包范围之内树木的保证金10000元。王某2出庭作证主要陈述：村委会和王相东签订承包合同，承包范围之内还有六七十口人的口粮地，在第一年王相东没有实际使用；王相东土地承包范围之内，有一百多棵杨树当时没有砍伐，村里同意在一年之内给砍伐掉，去年这些杨树才被清除；因为七十来口人的口粮田第一年种了麦子，上诉人没有用这些地，该部分土地承包费就没有收，具体数额记不清楚，另外因为树木没有清除，留了10000元押金，什么时候清除什么时候再补上；承包合同涉及的26亩土地是上诉人与王祥文哥俩一起承包的，村委不管是谁交钱，和王相东之间有补充协议，和王祥文之间没有签订协议；少收承包费的事经过村两委开会了，有会议记录，少收多少承包费村委与王相东没有书面约定；和王相东之间的补充协议由我签字，另外两人的名字是我代签的，这个事没有经过两委会研究，没有会议记录，但两委成员都知道这个事情；补充协议是合同签订后一两天签订的，但是日期签的是和合同一样的日期，为什么没有公章我记不清楚了；需要村委清除树木的部分不是土地，是一道沟，多大面积不好估计，这道沟在王相东承包地范围内，但没有计算在26亩面积之内。路某出庭作证主要陈述：王相东的承包地里有一部分树没有清除，扣除一万多块钱是为了让村里把树快点清除；王相东承包的第一年，因为承包地里有七十多口人的口粮田王相东没有使用，因此少交了承包费，具体金额记不清楚；村委与王相东之间的补充协议王某2跟我说过，我同意他代签字的，具体内容我不清楚，这个事没有开会研究，没有会议记录；王相东少交承包费村委和王相东之间没有书面约定，但经过开会研究了，有会议记录。王某1出庭作证主要陈述：王相东承包地中有七十来口人的口粮地，第一年王相东没有使用，每口人二分地，大约有十四五亩地，因为这个问题按照一亩地310元扣除了大约四千多块钱的承包费；当时村委和王相东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村里在一年之内把承包合同范围内的树木予以清除，树木直到去年才清除，因为树木没清除，所以王相东保留10000元的押金；村委和王相东签订过一个补充协议，具体签订时间记不清楚了，大体内容我知道，王某2跟我说的合同的内容，名字是王某2替我签的，这个事没有经过研究，也没有会议记录。对上述证人证言，上诉人认为通过上述三位证人的证言以及双方的询问能够证实以下内容：上诉人在第一年的土地承包期限内没有实际使用70余口人的口粮地，其土地面积约为十四五亩，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价格每亩为310元，即第一年应当扣除承包费用4000-5000元；上诉人土地承包范围内，因种植有王洪甲的树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被上诉人在一年之内予以清除，为保证被上诉人积极履行清除义务，被上诉人同意保留一万元承包费用，作为该项义务的保证金；被上诉人于土地承包合同签订以后，又与上诉人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虽然没有盖章，但经过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某2签字以及被上诉人两委成员的事后追认，该协议合法有效；王洪甲在上诉人土地承包范围之内的树木2020年5月份方才清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根据证人证言扣除十四五亩土地承包费的事没有会议记录，无法确认，请求法庭去村里调查。王洪甲质证认为，不认可关于补充协议的证言，认可关于七十多口人口粮田以及树木押金而少交承包费的内容，涉及的口粮田是七十八口人的口粮田，一人二分，按310元一亩计算，可以计算出来承包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过程中，时任书记兼村主任王某2到庭陈述“经济合同必须盖两个章（村委会公章和经管站公章），不盖章不生效，正规合同在村委会开会走过程序，补充协议没开会走程序；补充协议是王相东自己打印，没有和村委里协商，其看了看就签了字，其他二人王某1、路某的字由其代签”，二审过程中，王某2及王某1、路某均陈述该补充协议未经过村里开会研究，可见涉案补充协议并未经过村委按照法定程序办理，补充协议上变更增加的内容未经法定程序确认。《补充协议》上增加的内容（第六条第一项）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责任，可能会侵害全体村民的利益，因补充协议未按法定程序形成，无法确认该变更增加内容是否反映了全体村民的意志。即使补充协议内容属实，亦应按照审批程序在村、镇进行签章及备案。综上，一审法院对涉案《补充协议》的效力不予确认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是否欠付承包费问题。被上诉人反诉请求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且据实结算承包费，要求上诉人支付承包费包含在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内，一审法院据此对上诉人是否欠付承包费问题进行审理并据此作出判决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反诉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首期承包费上诉人需交纳58800元，上诉人实际交纳44060元，上诉人主张其已足额交纳首期承包费并申请证人王某2、王某1、路某出庭作证。三位证人均陈述，因承包第一年上诉人未能全部使用承包地免除未使用部分的承包费，并且因承包地范围内有树木没有清除，上诉人扣留10000元承包费作为押金。三位证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原审被告王洪甲亦予认可，故可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关于其已足额交纳首期承包费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因树木清除问题扣留的10000元承包费，根据王某2的证言王相东应在树木清除后补交该部分费用，并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关于被上诉人不如期清除树木免除10000元承包费的约定，现树木已经清除，该10000元承包费上诉人仍应交纳。2020年4月13日，上诉人向南湖镇农村集体经济财务监管中心交纳了第二个10年的承包费50800元，还余5000元承包费没有交纳。综上，上诉人欠付承包费应为15000元。三、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事实，首期承包费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交纳的情形。第二个10年承包费上诉人确有5000元尚未交纳，一审法院综合本案际确定上诉人按照年利率6%上浮30%支付该部分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未及时清除树木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安子坪村茶园（土地）承包合同》对此未有约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参照逾期支付承包费违约责任的约定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但因当事人二审提供新证据，导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对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六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王相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安子坪村民委员会承包费15000元；五、变更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上诉人王相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安子坪村民委员会违约金369.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90元，由上诉人王相东负担287元，由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安子坪村民委员会负担3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张卫华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辛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