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盛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衡山道**。法定代表人：张宝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民，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中心商务区）解放路****法定代表人：金明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立锡，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津市盛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和公司）因与上诉人天津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6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支持盛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合同中对于改造明确约定了三项条件：一、须经上诉人书面同意。二、应进行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准。三、应进行书面备案。针对第一个条件，首先，2016年5月16日的解除合同的函件是盛和公司为了留存证据，告知新天地公司不能自行将现状的任何装饰及设施、设备、座椅改动，不能认定盛和公司同意拆改主体结构的意思。其次，合同明确约定需经过上诉人书面同意和政府批准后再施工。针对第二个条件，从目前现场看，新天地公司的施工在主体之外进行，依法应经过批准。针对第三个条件，被上诉人没有进行备案手续。新天地公司仅仅是交材料，盛和公司发现尚未进行政府审批，立即将材料予以退还，当时仅是在交接文件，尚未进入协商同意备案的任何环节。新天地公司辩称，涉案房屋原本不符合消防要求，不符合商业用房，盛和公司不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属于恶意欺诈。盛和公司负责处理租赁事物的张新民在涉案房屋口头授权新天地公司改造涉案这两处设施，张新民本人也在现场工作、指挥。外墙扩建新的消防楼梯时间长达两年，新天地公司投入了五千余万元用于扩建改造，工程竣工后才能达到商业用房标准，才能达到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在原建筑物之内改造不需要政府部门审批，如果在原建筑外扩建需要去部门审批，新天地公司没有审批义务。新天地公司已把图纸、设计方案等已经交给盛和公司备案，盛和公司员工孟庆礼已经收取了备案材料。新天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盛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盛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3年6月1日签订《天津市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新天地公司向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消防支队申报涉案房屋消防手续时得知，盛和公司的涉案房屋主体结构不符合诉争“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商业用途。涉案这部消防楼梯四周没有窗户，在商业用途不得使用，原本是一部废的消防楼梯，当初经过双方协商后决定拆除涉案这部消防楼梯，在外墙扩建带有窗户的消防楼梯才能达到国家强制性消防安全标准要求的商业用途。虽盛和公司当初未向新天地公司出具书面同意，但盛和公司已经默认同意，如果盛和公司当初不同意拆改涉案这部消防楼梯的话，涉案租赁合同的根本目的就不能实现。涉案合同中关于提前解除合同交还房屋问题的约定非常清楚，第7.4条明确约定：合同提前解除的新天地公司应当按照租赁期间正常营业时的“出租房屋”状况交还出租房屋。盛和公司向新天地公司发出的解除涉案合同的函中明确要求保持现状交还涉案房屋，而并非恢复原状。拆改涉案这部消防楼梯时新天地公司向盛和公司送达施工方案及设计图纸，新天地公司已履行了向盛和公司书面备案的义务。盛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恢复原状，若新天地公司未能按照评估鉴定机构确定的方案在合理工期进行恢复，则可判令新天地公司按照鉴定机构确定的金额支付，但一审法院直接给判令支付金额，违背了事实，也违反了民事诉讼处分原则。一审法院对新天地公司查清的足够证据支持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背了事实、掩盖了事实，违反了公平原则。盛和公司辩称，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另案生效判决返还盛和公司涉案房屋后，盛和公司发现新天地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主体拆改以及扩建，根据法律规定进行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对此法院应当支持。新天地公司应当返还一个正常使用的房屋，造成损坏的应当赔偿，不能出租时给对方一个好楼，而返还时是一个危楼。现在涉案房屋本身缺失合格的消防楼梯，并不具备正常经营的条件，新天地所谓的正常经营，是在拆掉了楼内的合规楼梯，在楼外搭建违规楼梯的前提下实现的。根据涉案租赁合同7.1条约定，在交接时新天地公司未对房屋提出异议，视为出租房屋满足使用要求。退一步讲返还正常经营状态的房屋并没有免除新天地公司进行改扩建须经盛和公司同意并报政府许可的合同义务。2016年5月16日的函是盛和公司为了留存证据，告知其不能自行将现状的任何装饰及设施设备、座椅改动，因此列举了现场目测可见的设备，该解除函件从文意理解上也不能认定是盛和公司同意其拆改主体结构的意思。改造有三个条件：一是须经盛和公司的书面同意；二是应经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准；三是应进行书面备案。新天地公司进行改造时既没有经过政府相关部门批准也没有告知盛和公司，更没有经过盛和公司批准，所以新天地公司应当承担恢复正常使用条件的责任。盛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原告所有的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路××号××东南位置拆除的1至7层楼梯恢复原状及中间位置加装1至5层扶梯恢复原状；2．若被告未能按照评估鉴定机构确定的方案在合理工期进行恢复，则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恢复原状的费用798725元；3．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解放路488号盛和大厦一层104房地证津字第107020901823号、二层201房地证津字第107020901934号、三层301房地证津字第107020901824号、四层4Ａ房地证津字第1××8号、四层4Ｂ房地证津字第1××0号、五层501房地证津字第107030822231号、五层502房地证津字第107030822232号、五层503房地证津字第107030822233号、五层504房地证津字第107020902437号、五层505房地证津字第107030822234号、五层506房地证津字第107020902445号、五层507房地证津字第107020902444号、五层508房地证津字第107030822229号、五层509房地证津字第107030822235号、五层510房地证津字第107030822236号，以上房屋的所有人均为原告。2013年6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天津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将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解放路488号盛和大厦出租给乙方。该出租房屋计租面积6200平方米，结构框架，设计用途为敞开式办公用房。第二条，乙方承租出租房屋用于办公及商业服务业。第三条，房屋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第七条，乙方应当于甲方在交付出租房屋时进行交房验收。乙方未对出租房屋提出异议的，视为甲方提供的出租房屋已经满足乙方的要求。租赁期间，在不破坏出租房屋的主体结构及影响出租房屋使用的情况下，乙方经甲方书面同意和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后，可自行对出租房屋进行装修、改造，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将装修、改造的具体施工方案、平面设计图、水电路改造图等向甲方进行书面备案。被告承租原告所有的盛和大厦房屋后在其内部将东南位置1至7层楼梯拆除，接成楼板，在中间位置拆除楼板，加装了1至5层的扶梯2部（上、下扶梯各1部）。2001年8月24日天津市公安消防局津塘消审第043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原告报验的盛和大厦工程，位于塘沽区解放路，层数**，建筑面积8645平方米，框架结构，耐火等级为二级，使用性质为民用，设有室内外消火栓。经验收，该工程按照审批的设计图纸施工，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有关规定，验收合格，同意使用。已经消防验收的建筑如需改建、变更用途，应向公安消防部门申报审批，审批合格后，方可施工。2014年2月28日被告将津北鉴［2013］建鉴字第080号《鉴定报告书》一本（包含被告委托鉴定机构对盛和大厦中心位置的1至5层增设自动扶梯，对上述改造范围内的结构状况进行鉴定的结论）、加固设计说明及2-5层楼板拆除平面图一套共10张、1-5层图纸一套共6张、补充协议书1张交与原告，原告工作人员孟庆玲在《收件证明》中收件人签字处签名。此后间隔较短时间内，原告将收到的上述材料退还被告，退还时孟庆玲在《收件证明》中其签名下方书写“注：以上文件需经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批后再报我公司备案”，被告代理人金立锡在孟庆玲书写的文字下方收件人处签名。2016年5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关于解除的函》，该函称“新天地公司自2015年第四季度尚欠租金800000元，自2016年1月至今未向盛和实业公司支付任何相关费用。同时，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7.4条的约定，盛和实业公司不再补偿新天地公司相关装修费及添加设施的购置费（包括但不限于1.2部扶梯、2部客梯、1部货梯；2．大楼的变电室，分层的总闸箱；3．消防控制室；4．制冷制热设备等），新天地公司不能自行将现状（现有）房屋的任何装修及设施设备作以改动及拆除，并要求新天地公司接到该函后48小时内腾空租赁房屋并补交齐所有欠费”。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津03民终203号民事判决，判令原、被告签订的《天津市房屋租赁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返还出租房屋盛和大厦。现盛和大厦由原告管理。诉讼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恒时建筑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对盛和大厦内部东南角原疏散楼梯部位1至7层恢复原状的修复方案、造价及盛和大厦内部东南角现扶梯部位2至5层恢复原状的修复方案、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作出恒时价鉴（2020）012号《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一、2-5层扶梯处楼板恢复工作内容包括：1.拆除4层及5层1.1米高玻璃栏板；2.Ｃ25钢筋混凝土有梁板及植筋；3.800×800瓷砖楼地面及轻钢龙骨石膏板吊顶。工程造价98618元。二、原疏散楼梯恢复工作内容包括：1．拆除首层至6层钢筋混凝土有梁板（顶板），拆除楼板按机械钻孔方式考虑，钻孔直径按φ100计算；2.Ｃ20钢筋混凝土楼梯及植筋；3．首层至5层砌空心砖墙及安装防火木门；4．首层至6层大理石楼地面、大理石踢脚、首层至5层乳胶漆墙面、首层至6层乳胶漆楼底装饰面、首层至6层楼梯铁艺栏杆及护栏。工程造价700107元。原告交纳鉴定费3194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承租盛和大厦后拆除的消防楼梯及加装扶梯是否违反了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被告是否应恢复原状。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告经原告书面同意和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后，可自行对出租房屋进行装修、改造，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应将装修、改造的具体施工方案、平面设计图、水电路改造图等向原告进行书面备案。关于被告拆除的盛和大厦内部原有消防楼梯，被告未举证证明按照合同履行了约定义务，原告要求恢复原状，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为使判决内容具有可执行性，可由原告按照鉴定报告书确定的修复方案自行恢复原状，由被告承担相应的费用。关于被告加装的扶梯，根据《天津市房屋安全使用管理条例》第十条“装饰装修非住宅房屋涉及拆改房屋结构或者加大房屋荷载的，房屋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委托房屋安全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经鉴定需要加固的，由原房屋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按照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提出加固设计方案，经加固后方可施工”的规定，被告在盛和大厦内部加装扶梯无需经相关行政机关审批。虽被告加装扶梯前未经原告书面同意，但根据2016年5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关于解除的函》的内容，被告加装扶梯后已征得原告书面同意。被告将改造的施工方案及设计图纸交原告后，原告虽退还被告，但退还的理由为需经政府相关部门审批后再报原告备案，因被告加装扶梯无需政府相关部门审批，故被告已履行了向原告书面备案的义务。对被告加装扶梯，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原状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天津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盛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恢复原状所需费用700107元，由原告天津市盛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按照天津市恒时建筑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恒时价鉴（2020）012号《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方案对盛和大厦内部东南位置拆除的楼梯恢复原状；二、驳回原告天津市盛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鉴定费31949元，由原告天津市盛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4204元（已交纳），由被告天津新天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承担298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盛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天地公司提交二份证据。证据1，2016年5月16日盛和公司向新天地公司发送的解除合同函，证明盛和公司书面要求按出租房屋正常营业时状况交接出租房屋，也就是默认了本案两处拆改，默认后要求新天地公司不能改动及拆除。证据2，2016津滨海证经字第482号公证书，证明2016年5月24日双方合同并未解除，当天商场正在营业时，盛和公司把案涉房屋整栋大楼突然停电，对前后所有出入口的门进行换锁同时加封条封门。自2016年5月24日起涉案房屋实际控制人就是盛和公司，盛和公司对拆改这两处实际上已经默认同意。盛和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盛和公司同意新天地公司进行改造，盛和公司贴封条是为了保护现场。本院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恢复原状纠纷，争议焦点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天津市房屋租赁合同》，新天地公司是否应将涉案房屋扶梯和楼梯部位恢复原状。本院对于该主张分析如下：第一，《天津市房屋租赁合同》第7.4条约定，双方提前解除涉案合同时新天地公司应当按照租赁期间正常营业时的“出租房屋”状况交还“出租房屋”。第二，2016年5月16日盛和公司向新天地公司发送《关于解除的函》，该函称“新天地公司自2015年第四季度尚欠租金800000元，自2016年1月至今未向盛和实业公司支付任何相关费用。同时，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7.4条的约定，盛和实业公司不再补偿新天地公司相关装修费及添加设施的购置费（包括但不限于1.2部扶梯、2部客梯、1部货梯；2．大楼的变电室，分层的总闸箱；3．消防控制室；4．制冷制热设备等），新天地公司不能自行将现状（现有）房屋的任何装修及设施设备作以改动及拆除，并要求新天地公司接到该函后48小时内腾空租赁房屋并补交齐所有欠费”。根据该函的内容可知，盛和公司最迟在2016年5月16日已经知晓涉案房屋的装修情况。第三，盛和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知道案涉房屋装修情况后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提出过异议，且盛和公司仍要求新天地公司交纳租金。在双方多年间的多次诉讼中，盛和公司均未提出过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综上，盛和公司主张新天地公司将涉案房屋扶梯和楼梯部位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盛和公司主张新天地公司的改造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应恢复原状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新天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69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天津市盛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天津市盛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鉴定费31949元，由天津市盛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天津市盛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吴宝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