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花乡韵达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高家场45号。法定代表人：钱建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丽，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永贵，男，198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上诉人北京花乡韵达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乡韵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永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8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花乡韵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丽、被上诉人宋永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乡韵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公司与宋永贵2019年10月11日至2020年4月7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宋永贵2020年1月12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工资差额18012元；本案诉讼费由宋永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我公司与宋永贵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从管理角度看，我公司对宋永贵的工作时间不进行考勤，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缺乏人身隶属性的特征；其次，从具体工作方式看，双方之间形成的关系相当松散，不受我公司工作时间管理，双方没有任何隶属关系和合同关系限制，其随时可以离开；再次，在劳动报酬方面，双方之间没有关于基本工资等事项的约定，宋永贵的每单快递费用比我公司快递员派送费用高出很多，且宋永贵对每单快递费的定价具有决定权。2.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支付宋永贵的工资金额错误。宋永贵对我公司提交的明细表中列明的代收货款和到付货款认可，对于其他扣款项目不认可，但其只是不认可扣款金额，对于其应当存在的扣款行为并未否认。3.一审在审理本案中，加大了我公司的举证责任，严重违反公正审理的要求。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宋永贵扣款行为的存在及扣款金额产生的原因，但一审法院确要求我公司提交所有客户底单及联系方式。宋永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花乡韵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花乡韵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花乡韵达公司与宋永贵自2019年10月11日至2020年4月7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判决花乡韵达公司无需支付宋永贵2020年1月12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的工资18012元；3.由宋永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永贵主张其于2019年10月11日入职花乡韵达公司，主要从事快递的分发派送工作，花乡韵达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属于计件工资形式，入职时单位法定代表人钱建朋与其约定每派送一单支付2元，2019年11月11日变更为每派送一单支付2.5元，2019年12月12日调整为每派送一单支付3元，2020年3月23日亦变更为每派送一单支付2.5元，工资由单位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转账形式支付。单位承诺工资按周结算，实际支付时间不固定，单位已向其支付61705元，其中包括宋胜建、王秋华、宋永志工资，扣除已向同事转账的工资后，其余工资未予结清；2020年4月7日离职。宋永贵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了手机截图及其与花乡韵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建朋的微信聊天截图加以佐证。花乡韵达公司对宋永贵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宋永贵主张的不同时间段工资计件金额及工资支付方式，在仲裁阶段主张双方系临时用工关系，在本案中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其单位已通过微信方式向宋永贵支付了61895元，其中包含宋胜建及王秋华等人的费用，扣除对账单应扣除的费用外，不应再向宋永贵支付费用。花乡韵达公司就其单位上述主张提交宋永贵对账单、微信转账记录加以佐证。宋永贵对花乡韵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的应付部分没有异议，认可其中垫付快递代收货款和快递到付货款这两项，对于其他扣款内容不认可。对于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其中有一笔190元的转账系其为钱建朋买菜的费用，与快递费无关。花乡韵达公司表示190元是否系宋永贵所述情况已记不清。针对双方争议的扣款问题，花乡韵达公司提供了其系统中记录的明细表，宋永贵对明细表代收货款及到付货款以外扣款项目均有异议，花乡韵达公司未能提供明细表中相应扣款项目所列运单号的相关原始材料。宋永贵就其与花乡韵达公司的劳动争议于2020年4月14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20年8月5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371号裁决书。花乡韵达公司不服该裁决，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花乡韵达公司主张其与宋永贵之间系承揽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花乡韵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关系。根据现有查明事实，宋永贵提供的劳动系花乡韵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而花乡韵达公司就此亦向宋永贵支付了劳动报酬，宋永贵与花乡韵达公司均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据此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鉴于双方对于宋永贵入职及离职的时间无争议，法院对于仲裁裁决确定的双方自2019年10月11日至2020年4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内容予以确认。关于工资数额，双方对于花乡韵达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的应付账款及垫付快递代收货款、垫付快递到付货款的内容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已付款情况，法院根据现有证据采信花乡韵达公司的主张。鉴于双方均认可花乡韵达公司已经支付给宋永贵的款项中包含有其他人的费用，故法院对于宋永贵提交证据证明支付给其他人员费用的情况予以确认，扣除其他人员费用后的款项认定为花乡韵达公司支付给宋永贵个人的工资。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扣款部分，因宋永贵对于花乡韵达公司提交的明细表中的部分扣款项目有异议，鉴于花乡韵达公司没有针对明细表中双方有争议的部分提供相关快递的原始单据材料，故法院对于花乡韵达公司要求扣除此部分费用的主张不予采信。综合上述查明情况，鉴于宋永贵认可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法院对于仲裁裁决确定的工资差额予以确认。判决：一、宋永贵自2019年10月11日至2020年4月7日与北京花乡韵达速递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花乡韵达速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宋永贵2020年1月12日至2020年4月7日工资差额18012元；三、驳回北京花乡韵达速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花乡韵达公司提供微信聊天截图，以证明宋永贵在派送快递过程中存在丢失快件、快递延误、虚假签收等罚款情况，宋永贵快递面单需自己购买，与花乡韵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宋永贵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审理过程中，花乡韵达公司认可宋永贵在仲裁阶段陈述的支付给宋永贵的金额中包含宋胜建、王秋华、宋永志三人的工资情况，即，支付给宋永贵的金额中，包含宋胜建的两笔报酬4302元、王秋华的三笔报酬7082元、宋永志的一笔报酬2000元。花乡韵达公司主张宋永贵的工作包含揽件及派件，宋永贵主张其仅负责派件业务。花乡韵达公司提供的宋永贵对账单中，应付账款项下包含派件数量及派件费用；应收账款项下包含垫付快递代收货款、垫付快递到付货款、垫付快递超重费用、菜鸟、普通、垫付快递电子面单费用、垫付快递遗失费用、垫付快递延误费用、垫付客户投诉虚假签收费用，花乡韵达公司主张其中菜鸟、普通两项均指面单费用，两项相加即为垫付快递电子面单费用；对账单还包含已付账款及未付账款，其中已付账款为付给宋永贵的报酬；花乡韵达公司主张应付账款扣减应收账款及已付账款后，其不欠宋永贵报酬，且存在多发。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通过宋永贵的工作情况，宋永贵提供的劳动为花乡韵达公司业务组成部分，花乡韵达公司因此向宋永贵支付劳动报酬，宋永贵的生活来源即为花乡韵达公司提供劳动，宋永贵以花乡韵达公司员工的身份开展工作。花乡韵达公司在仲裁阶段主张双方为临时用工关系，在一审阶段主张双方为承揽关系，其主张前后不一且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鉴于快递员行业的工作特殊性，花乡韵达公司以宋永贵无需考勤、无基本工资等作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存在片面性，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对入职及离职时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综合双方举证情况及本案事实认定花乡韵达公司与宋永贵2019年10月11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差额。关于应付工资及已付工资情况，宋永贵认可花乡韵达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应付账款、垫付快递代收货款、垫付快递到付货款三项内容；花乡韵达公司认可向宋永贵支付的报酬中包含另外三人的报酬及数额，本院不持异议；即花乡韵达公司应向宋永贵支付73145元，其中应扣除垫付快递代收货款6325.84元及垫付快递到付货款170.44元，花乡韵达公司已向宋永贵支付61895元，其中包含宋胜建4302元、王秋华7082元、宋永志2000元。花乡韵达公司主张应收账款中的其他项目亦应予以扣除。其中垫付快递超重费用及垫付快递电子面单费用为收件员揽件时产生的超重及面单费用，但宋永贵不认可其有揽件工作，仅认可有派件工作；花乡韵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宋永贵存在揽件业务，且其提供的对账单中应付账款项目下仅有“派单数量”予以核算，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超重及面单费用应由宋永贵承担，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花乡韵达公司主张应扣减垫付快递超重费用及垫付快递电子面单费用缺乏合理性。其中垫付快递遗失费用、垫付快递延误费用、垫付客户投诉虚假签收费用为因快递遗失、延误、虚假签收的罚款由快递员负责；但花乡韵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扣款依据或责任由宋永贵负担的依据，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扣款合理性；故花乡韵达公司主张应扣减垫付快递遗失费用、垫付快递延误费用、垫付客户投诉虚假签收费用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核算花乡韵达公司与宋永贵之间应付工资及已付工资后的工资差额不低于仲裁裁决数额，宋永贵在仲裁裁决后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确认仲裁裁决确定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花乡韵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花乡韵达速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晓云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