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男，196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昌，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玉红，女，195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李杰，男，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昌，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江因与被上诉人沈玉红、原审被告李杰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6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沈玉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混淆了《致西城区广义里2-10号楼居民的一封信》中的相关内容，其中7万元一次性奖励和7万元特殊困难补助费是两种不同的补偿项目。我领取的是7万元一次性奖励，是对被腾退人的一个专项补偿，与给予每户7万元的特殊困难补助有着本质的区别。另，7万元特殊困难补助的领取资格也有着严格的规定，沈玉红不符合领取7万元特殊困难补助的条件。2.我不仅从未领取过《致西城区广义里2-10号楼居民的一封信》中第六条所述的7万元特殊困难补助，也未按照《致西城区广义里2-10号楼居民的一封信》领取过一审法院认定的符合第六条规定条件提前搬家并配合工程的，一次性给予10万元的提前搬迁奖和10万元的工程配合奖。一审法院不应以《致西城区广义里2-10号楼居民的一封信》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而应以我与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宣房公司）所签《排险解危腾退协议》作为案件审理的主要依据。我实际领取的提前搬迁奖和工程配合奖是按照《排险解危腾退协议》规定的标准发放的，与《致西城区广义里2-10号楼居民的一封信》中的提前搬迁奖和工程配合奖没有关系。3.我实际领取的拆迁款项中不包括任何有关自建房所谓的拆迁补偿利益。4.李继昌在拆迁前去世，其已无权享有相关特殊困难补助。5.依据宣房公司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自建房两间系我本人交付并将钥匙交给拆迁单位的，故可证实自建房系长期由我管理使用。自建房是2004年我建造的，只是因拆迁无法联系邻居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沈玉红在自建房内居住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属于共有物分割纠纷。本案不存在沈玉红与我共同建造自建房的事实，自建房不属于共有。2.在双方不存在共有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中有关共有的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沈玉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杰诉称：我不是适格的当事人。沈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分割北京市西城区广义里5楼1门103室及自建房棚户区改造补偿利益，判令李江、李杰将属于我的利益向我交付150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江、李杰系李继昌之子。李继昌于1986年与刘凤琴离婚，离婚协议中记载，现住两间房（其中一间平房，一间楼房）给女方居住。刘凤琴去世后于2012年安葬。2001年沈玉红与李继昌结婚。李继昌于2017年2月11日去世。2017年12月16日，宣房公司发布《致西城区广义里2-10号楼居民的一封信》，内容为，我公司受区政府委托，作为直管公房的产权管理单位，管理您居住的北京市西城区广义里2-10号楼。经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安全鉴定二站进行了安全鉴定，根据鉴定报告，该栋楼房“综合评定为D级”。根据建设部《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建设部令129号）的要求，经西城区政府同意，现决定对该栋楼房实施排险解危腾退。一、腾退范围：北京市西城区广义里2、3、4、5、6、7、8、9、10号楼。……三、被腾退房屋的相关认定标准：1.住宅房屋建筑面积的认定。腾退范围内出租公房建筑面积，按照实测建筑面积确定。经房屋所有权人、承租人同意，建筑面积也可以按照租赁合同标准的使用面积的1.333倍确定。2.本次腾退所称户的认定。按照每一份《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认定为一户。四、腾退补偿方式及标准。本次房屋腾退实行货币补偿。房屋腾退补偿价格由具备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依据《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市场评估技术方案》（京建拆[2009]450号）的有关规定，标准房屋市场价格为90984元/平方米。被腾退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确定。五、奖励补助事项。（一）因腾退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1.搬迁费：按被腾退房屋的建筑面积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40元。房屋腾退部门负责搬迁的，不支付搬迁费。2.临时安置费：按照被腾退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80元标准补偿，按月发放。每月临时安置费不足3600元的，按照3600元发放。3.移机费：标准为电话补偿235元，有线电视补偿300元，空调移机（窗机除外）补偿400元；热水器安装补偿400元。（二）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用住宅房屋依法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按照工商登记核准的经营面积每平方米给予800元至3000元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四）奖励。1.提前搬迁奖：被腾退人或者公房承租在房屋腾退决定公告规定的签约期限届满前完成签约并按要求10日内搬家交房的，按照被腾退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万元的标准给予提前搬家奖。逾期未完成签约搬迁的，按照被腾退房屋建筑面积每日每平方米200元的标准递减，直至递减为零。2.工程配合奖：被腾退人或者公房承租人完成签约并按要求10日内搬家交房，且被腾退房屋未进入司法强制执行程序的，按照被腾退房屋建筑面积1万元的标准给予工程配合奖。……4.无自建房或者自行拆除自建房奖励：被腾退人或者公房承租人在腾退范围内无自建房或者在房屋腾退决定公告规定的签约期限届满前将自建房全部自行拆除的，给予被腾退人或者公房承租人7万元一次性奖励。六、住自建房家庭补助奖励标准：公告前，在房屋腾退范围内有本市常住户口且单独立户、长期居住在自建房内，本人和配偶在本市行政区域内无其他正式住房的住房困难家庭，给予每户7万元的特殊困难补助。符合规定条件提前搬家并配合工程的，一次性给予10万元的提前搬迁奖和10万元的工程配合奖……。2017年12月21日，李江（合同乙方）与宣房公司（合同甲方）签订《排险解危房屋腾退协议》，协议约定，……二、腾退房屋基本情况：乙方承租西城区广义里5号楼1单元103号房屋1间，使用面积16.2平方米，建筑面积24.22平方米，乙方现有户籍6人即户主李江、李杰、曾汀燕、李昀泽、李文婧、羽鸿畅，三、腾退房屋评估价款，被腾退房屋的货币补偿价格2846673元，其中包括房屋设备、装修及附属物16018元；四、腾退房屋其它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甲方支付其他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共计1146703元，其中包括1.搬迁费968.80元；2.临时安置费226699.20元；3.移机费1335元（含电话移机费、空调移机费、热水器移机费、有线电视补助费）；……12.提前搬迁奖励费484400元；13.工程配合奖励费242200元；……15.外迁补助121100元；16.无自建房或自建房拆除自建房奖励费70000元；……六，双方签订《排险解危房屋腾退协议》生效后，乙方（公房承租户）与公房管理单位签订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终止，乙方将其持有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件交给甲方。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及家庭成员在本腾退区域范围内不再享有任何正式及自建房屋的居住使用权……。签约后李江腾退其承租的西城区广义里5号楼一层一门103号房屋，并拆除103房屋南侧自建房、二门南侧自建房。本案审理中，法院至宣房公司调查，该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内容为，广义里5号楼1单元103号房屋承租人李江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排险解危房屋腾退协议，该腾退房屋基本情况：房屋1间，建筑面积24.22平方米，自建房屋2间。对于103房屋南侧自建房，双方均认可系离婚协议中自建房。对于拆除二门南侧自建房一节，沈玉红与李江、李杰均述其所建，沈玉红向法院提交了蔡其全证人证言，内容为，我在广义里5号楼后给李继昌盖了一间房，当时2006年8月份，盖完房是李继昌给我的钱。蔡其全出庭作证陈述，2006年7、8月份，老李让我在广义里5号楼后面盖了一间自建小房，面积在12-13平方米左右，钱是老李和他媳妇沈玉红给的。沈玉红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李江、李杰对证人身份认可，对证言内容不认可，证人未说明盖房原因。本案争议自建房系2004年盖的，并非是2006年盖的。李江、李杰所述争议自建房系其所建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对于争议自建房使用一节，双方均述由其使用，双方就其所述未向法院提供证据。经法庭询问，沈玉红主张的补偿利益系指103房屋补偿和东侧自建房的拆迁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沈玉红起诉李杰是否适格一节，李江与宣房公司排险解危房屋腾退协议，宣房公司对李江进行了安置，李杰并非合同签订主体，故李杰并非适格主体，对于沈玉红要求李杰分割拆迁利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沈玉红主张103号房屋补偿利益一节，根据《致西城区广义里2-10号楼居民的一封信》《排险解危房屋腾退协议》，李江系103号房屋的承租人，宣房公司对李江承租103号房屋进行安置补偿，沈玉红并非房屋承租人，其无权享受该套房屋拆迁利益，对于沈玉红要求分割103号房屋补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沈玉红要求东侧自建房补偿利益一节，第一，诉争自建房是何人所建。沈玉红、李江均述该自建房系其所建，沈玉红向法院提交了蔡其全证人证言，证人亦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在沈玉红夫妇出资2006年在5号楼南侧建一自建房，李江、李杰对证人证言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李江于2004年所建该自建房，李江就其所述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法院认定该自建房系沈玉红夫妇所建。对于拆迁时自建房居住情况，双方均述其此居住，根据法院上述认定，沈玉红在此居住更具合理性。第二，拆除二间自建房拆迁利益一节，根据《致西城区广义里2-10号楼居民的一封信》，对于自建房应给予7万元一次性奖励，符合规定条件提前搬空并配合工程的，一次性给予10万元提交搬迁奖和10万元工程配合奖。结合李江与宣房公司签订的《排险解危房屋腾退协议》，宣房公司给付提前搬迁奖励费4844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242200元、自行拆除自建房奖励费70000元，拆迁二间房补助费总计270000元。鉴于拆除二间自建房，故案涉东侧自建房拆迁补助为13.5万元。李江应将上述费用给付给沈玉红。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5日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李江给付沈玉红自建房拆迁补助费135000元；二、驳回沈玉红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李江围绕其上诉理由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江提交：1.2021年4月30日，李江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昌与宣房公司一女职员的录音证据一份，用以证明《排险解危房屋腾退协议》中包含自建房的补偿，涉及自建房的补偿只有7万元，提前搬家奖、工程配合奖都是按照正式房屋面积计算的，与自建房无关，如果自建房有拆迁补偿，是要单独就自建房签署协议的；2.2021年5月5日，李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找到老街坊邵秀荣做了一份谈话笔录、邵秀荣身份证复印件、邵秀荣的拆迁补偿协议、谈话双方的照片，用以证明邵秀荣没有自建房，但在其拆迁补偿协议中也有自建房补偿7万元，提前搬家奖、工程配合奖都是按照正式房屋面积计算的。沈玉红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录音中没有被录音人的姓名，无从认定该人身份，该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调查笔录所描述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每个家庭的房屋状况都不一样，邵秀荣自己也说她家没有自建房，所以她的答复没有可参考性。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涉及腾退自建房共计2间，一间为南侧自建房，沈玉红与李江、李杰均认可该房屋为李继昌与刘凤琴离婚时涉及自建房，沈玉红在本案中不主张该间自建房拆迁利益；其次，东侧自建房由何人所建的问题。虽双方均主张为各自所建并使用，沈玉红在一审审理中就其主张提交了证人证言，而李江、李杰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沈玉红的主张，并无不当；再次，东侧自建房拆迁补偿数额问题，虽在《致西城区广义里2-10号楼居民的一封信》中记载“六、住自建房家庭补助奖励标准：公告前，在房屋腾退范围内有本市常住户口且单独立户、长期居住在自建房内，本人和配偶在本市行政区域内无其他正式住房的住房困难家庭，给予每户7万元的特殊困难补助。符合规定条件提前搬家并配合工程的，一次性给予10万元的提前搬迁奖和10万元的工程配合奖”，但依据李江与宣房公司签订的《排险解危房屋腾退协议》，仅约定了“自行拆除自建房奖励费7万元”，并没有“10万元的提前搬迁奖和10万元的工程配合奖”，故一审法院认定自建房补偿数额共计27万元并据此所做判决有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更正。对于东侧自建房的拆迁补助费，本院认定为3.5万元。综上，李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6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6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李江给付沈玉红自建房拆迁补助费3.5万元；三、驳回沈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沈玉红负担8937元（已交纳），由李江负担2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李江负担778元（已交纳），由沈玉红负担22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苑薇审 判 员 何江恒审 判 员 孟 龙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袁 芳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