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2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岭上路6号2-1-1-1号。 法定代表人：杨志刚，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月发，男，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艺平，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永红，男，197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上诉人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月发及原审被告张永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8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杨月发有权依据《结算单》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1.根据被上诉人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5民终648号民事案件提交的补充答辩状，杨月发对于其施工的工程，先经原审张永红结算，后经锦都公司认可后予以支付工程款，对此结算流程，杨月发系明知且一直遵守的三方结算程序。本案中，杨月发提交的《结算单》中仅有原审张永红的签字确认，未经锦都公司认可，因此，杨月发明知《结算单》不符合三方之间的结算程序，无权依据该《结算单》向锦都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能因《结算单》经原审张永红签字认可，就认定锦都公司也一定会认可该结算单，并判决锦都公司承担法律责任。2.杨月发提交的《结算单》本身不具有真实性，至少存在真实性的合理怀疑。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在2014之前的材料款已经付清。而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中还存在2013年的材料款，因此，该份结算单的结算内容不符合常理，而被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份《结算单》中结算内容的真实性。其次，被上诉人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仅仅是一个分包人，不存在独立的施工现场，从建设工程施工正常的管理来看，分包人不可能设单独的安保人员，也就不可能有单独的安保人员工资。因此，该份《结算单》中的结算内容因不符合建设工程正常施工的常理和逻辑，《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以及不符合杨月发、原审张永红及锦都公司三方的结算流程，杨月发依据该份《结算单》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财政部于2013年3月21日颁布的《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建标[2013]44号）的规定，人工费仅指支付给从事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的生产工人。本案中，杨月发提交的《结算单》中，只有2016年现场临工26,000元属于人工费，2015、2016、2017年的安保人员工资90,000元、99000元、90000元因安保人员不属于从事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的生产工人，安保人员工资不属于建筑工程费用中的人工费，不应当依据《结算单》中“按月利息2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项目部安保人员工资属于建设工程费用项目组成中的人工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关于“杨月发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数额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法律支持的年利率为24%。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不能适用该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本案中杨月发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数额是否过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法释[2020]6号新修订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民间借贷案件中，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中年利率不得超过24%作为本案认定利息过高的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3.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该份《结算单》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按月息2分计算，该违约责任的约定明显过高，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3倍计算。 被上诉人杨月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原一、二审法院查明，原审被告张永红出具的结算单可以作为被上诉人主张相应损失的依据，上诉人应该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安排安保人员是经上诉人同意的，安保人员工资也是上诉人许诺的，结算单足以证明这一事实。一审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属于当事人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得到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不适用于本案，上诉人主张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关于违约金的规定来对抗关于利息的规定属于法律概念错误，不应得到支持。 原审被告张永红未陈述意见。 杨月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2%利率计算至结清利息之日止；2.依法判决被告以2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2%利率计算至结清利息之日止；3.依法判决被告以9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2%利率计算至结清利息之日止：4.依法判决被告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息2%利率计算至偿还结清之日止：以上利息截止2020年6月1日计250,100元；2020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5.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违约金50,000元；6.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时明确诉求为：要求张永红承担偿还责任，被告邯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杨月发在锦都公司承包的聊城市东昌府区国际新城A4项目上施工了部分土建工程及配套维修施工工程，在收到200余万元工程款后，杨月发与借用锦都公司资质的张永红就剩余款项进行了结算，并与2019年1月24日形成了结算单一份，主要内容为结算项目：1.2013年材料费54,272元，2.2016年现场临工200个×130元/个=26,000元，3.2016年3月-2016年12月间维修费128,645元，4.2015年项目部安保人员工资3个人×3000元/月×10个月=90,000元，5.2016年项目部安保人员工资3个人××3000元/月×11个月=99,000元，6.2017年项目部安保人员工资3个人×3000元/月×10个月=90,000元。合计487,917元。并约定甲方（锦都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前，全部支付以上工程款及人工费487,917元，如有违约则由锦都公司承担违约金50,000元，并承担各人工费的利息，计息时按各单项发生时计算，按月利息2分计算至结算。张永红以锦都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捺印。2019年4月19日，因工程款、人工费等双方产生争议，杨月发以锦都公司、张永红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487,917元及利息、违约金50,000元。该案经一审、二审，2020年5月21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民终6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锦都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及张永红借用锦都公司名义施工的行为均具有违法性，锦都公司应对张永红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杨月发未针对其主张的利息部分补缴案件受理费，对利息部分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张永红支付杨月发工程款及人工费487,917元，锦都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求是否部分超过诉讼时效？2.利息、违约金应如何计算。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张永红于2019年1月24日为杨月发出具的结算单已经（2020）鲁15民终648号案件确认，该结算单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是如张永红、锦都公司未在2019年2月1日前支付结算工程款487,917元，则锦都公司、张永红应支付违约金50,000元及自各单项费用发生时起以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违约金和利息诉讼时效期间的计算起点是2019年2月2日，张永红于2019年4月19日第一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杨月发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数额不能超过年利率的24%，故其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其按照各人工费单项发生时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依据结算单的约定，计算至结算之日（2019年1月24日）止，锦都公司应对利息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张永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月发工程款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2%利率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以2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2%利率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以9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2%利率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4、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息2%利率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二、被告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杨月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1元，由原告杨月发承担1177元，被告张永红、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714元；保全费2070元，由被告张永红、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张永红向被上诉人杨月发出具的结算单已经生效判决所认定，并根据结算单判令张永红支付杨月发工程款及人工费，锦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锦都公司上诉人主张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杨月发主张权利的事实根据，实质上是否定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张永红向被上诉人杨月发出具的结算单，双方对于材料费、维修费、现场临工、安保人员工资等项目费用数额进行了确认，并约定如逾期支付由锦都公司承担违约金50,000元和各人工费的利息，利息按月2分计算。安保人员工资和现场临工在结算单中属人工费，双方所约定的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综合锦都公司的违约情况及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利息，判令张永红按月息2%向杨月发支付利息，锦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锦都公司主张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3倍计算，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锦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2元，由上诉人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凡利 审 判 员 陈正飞 审 判 员 于景涛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徐营营 书 记 员 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