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101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亮，男，198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远，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少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8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少亮承担。事实与理由：刘少亮以公司未按时支付劳动报酬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制定的初衷，因为受疫情影响，企业不复工，财务人员也无法办公，公司不是恶意无故拖欠工资，在2020年4月支付了2月和3月工资并不违反劳动法关于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公司在2020年4月12日准备复工，刘少亮擅自旷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可以解除，刘少亮提出离职属于其自愿离开工作岗位，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刘少亮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疫情为借口拖欠工资，又在刘少亮提出离职想法后要求复工，从而认定刘少亮旷工而违法开除刘少亮，是恶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2020年春节之前，公司就把刘少亮介绍到案外公司工作，刘少亮没同意，此事不了了之。疫情爆发之后，公司仅通知休假，对后续的工作安排和工资发放事宜并未进行说明，2020年4月13日刘少亮邮寄了离职申请，公司4月15日发放了2月和3月工资，但远低于平均工资。刘少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刘少亮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528元(从2011年4月到2020年4月)；2.2011年4月至2020年4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312元；3.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拖欠的工资10980元；4.2011年4月至2020年4月加班费、节假日费共计192790元；事实和理由：刘少亮于2011年4月16日进入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从事经理一职，公司于2012年开始为其缴纳社保，并通过其财务周丽艳每月向刘少亮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工资，在工作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刘少亮均按公司要求进行加班，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及《劳动法》第四十一、第四十四条：“(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规定，公司应按法律规定的标准向刘少亮支付加班费。因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且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所以公司应按法律规定向刘少亮支付二倍工资的补偿。公司自2020年2月开始停止支付工资，存在拖欠工资行为，截至起诉之日暂欠工资10980元。由于公司存在拖欠工资行为，致使刘少亮的收入无法得到保障，故刘少亮申请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按实际解除劳动关系的日期判令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再者刘少亮申请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为公司无故拖欠工资导致，《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劳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应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经济补偿。”故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应按相关法律规定支付刘少亮经济补偿金，并将拖欠工资部分全额支付给刘少亮。综上所述，刘少亮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维护刘少亮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查明，刘少亮于2011年4月16日到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任职，担任经理一职，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截至2020年3月份一直为刘少亮缴纳养老保险。因受新型冠状××疫情的影响，刘少亮自2020年2月1日起一直未到公司上班，未提供正常劳动。2020年4月12日，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告知刘少亮复工，刘少亮未到公司上班。2020年4月13日，刘少亮以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公司邮寄离职申请。2020年4月15日，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周丽艳的银行账户向刘少亮发放2020年2月份和2020年3月份工资，分别为878元和902元。庭审中，刘少亮提供了自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和自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考勤记录，用于证明刘少亮在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工作期间每周最多休息一天，且经常整月没有休息时间，法定节假日亦没有休息，每周工作时间均远超劳动法规定的标准，公司应依据劳动法向刘少亮支付加班费；公司对上述考勤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签到表并不能反映从2012年到2020年全部的考勤情况，即便刘少亮提供的签到表公司不认可，但是通过签到表也可以看出刘少亮在工作中存在休息。公司并没有收到刘少亮加班的申请表，考勤机所属电信营业厅，上下班期间员工都有营业厅的钥匙，公司无法具体掌握刘少亮的上下班时间。2020年4月13日，刘少亮向沈阳市沈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当日作出沈河劳人仲不字[2020]27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刘少亮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刘少亮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月工资为4392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虽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均确认刘少亮有“岗位、入职时间、休假、出勤”等情况的《单位人员统计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看出，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刘少亮受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点。故，刘少亮与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刘少亮于2020年4月13日以公司拖欠工资为由邮寄离职申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少亮的离职时间为2020年4月13日，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亦为2020年4月13日。关于刘少亮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528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未及时向刘少亮足额支付2020年2月份、3月份和4月份工资，刘少亮以此为由提出离职申请，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刘少亮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解除劳动合同前有工资发放的十二月平均工资4392元，刘少亮自2011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在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工作，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528元（4392元×9个月）。关于刘少亮要求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312元（自2011年4月起至2020年4月）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本案中，刘少亮自2011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向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应在2011年5月15日前与刘少亮签订劳动合同，虽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其与刘少亮已经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按照法定标准向刘少亮支付从2011年5月15日起至2013年3月2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但刘少亮于2020年4月13日向沈阳市沈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此，刘少亮的该项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故，对于刘少亮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少亮要求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1980元的诉讼请求。虽刘少亮主张其2020年2月份和3月份存在居家办公的情况，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因此，由于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刘少亮自2020年2月起未提供正常劳动。因2020年2月为受疫情影响的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明电20205号,以下简称人社厅明电)第二条:“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可以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尽量不裁员或者少裁员。符合条件的企业,可按规定享受稳岗补贴。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的规定，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按照刘少亮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标准支付2020年2月工资4392元。由于公司已经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878元，因此，公司应支付尚欠的2020年2月份工资3514元（4392元-878元）。因2020年3月为受疫情影响的第二个工资支付周期,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明电20205号,以下简称人社厅明电)第二条的规定及《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厅关于转发的通知》(辽人社明电202010号)规定的:“《通知》中规定的企业发放生活费标准按不低于本地区月最低工资标准的70%执行。”因此，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刘少亮2020年3月份的生活费1267元(1810元×70%)。由于公司已经支付2020年3月份工资902元，故，还应支付尚欠的2020年3月份的生活费365元（1267元-902元）。同理，公司应支付刘少亮自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的生活费524.28元（1810元×70%÷21.75天×9天）。关于刘少亮要求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自2011年3月起至2020年4月止的加班费、节假日费(416天)19279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刘少亮应就其主张的加班事实及公司欠付加班费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刘少亮在本案审理中提供的计算明细中记载的除考勤签到表记载的月份外的加班天数系其自行统计的每月实际出勤天数中应休而未休天数的总和以及延时下班的情况,故，对于刘少亮主张上述期限内加班费和节假日工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2017年和2018年的部分月份加班情况，虽刘少亮在庭审中提供了上述月份的出勤签到表用于证明其加班的事实，但其提供的签到表无制作单位名称和单位公章,刘少亮并未提供该份证据的具体来源,且无制作人、考勤负责人、被考勤人员的签字,在公司对于签到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刘少亮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工作场所所经历的时间从事了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不能证明其存在合理加班的情形，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采信。故，对于刘少亮主张上述天数其加班的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刘少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528元；二、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刘少亮2020年2月份尚欠工资3514元；三、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刘少亮2020年3月份生活费365元；四、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刘少亮自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的生活费524.28元；五、驳回刘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的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020年4月15日发放劳动者2月和3月工资的行为是否属于拖欠劳动报酬。刘少亮于2020年4月13日向公司邮寄了离职申请，称“由于公司拖欠本人工资”而提出离职。根据查明的事实，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同时发放了2月和3月工资，关键在于是否属于延迟发放、是否属于故意拖欠及是否因此支付经济补偿金。2020年2月开始，因疫情原因，公司无法恢复营业，工作人员包括财务人员都不能到岗工作，工资的核算和发放都受到影响，企业受疫情影响生产经营困难导致暂无工资支付能力的，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延期支付2月份和3月份工资非主观意愿造成的，也没有证据表明公司存在故意拖欠的情形，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劳动者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的，不应予以支持。对上诉人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的不应支付2020年2月至4月的工资和生活费等的主张。新冠××疫情发生以后，国家有关部门陆续出台文件，对疫情引起的工资待遇等问题进行了规定。一审法院此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83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83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三、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由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瑷丹审判员  董 菁审判员  孙晓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白晓辉书记员席红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