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民申29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日照国岳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国际海洋城涛雒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费立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会花，山东弘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泰安市利达热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满庄钢材大市场北路**。 法定代表人：张朋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国。 一审被告：日照国际海洋城开发有限公司，现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华润置地广场**。 法定代表人：尹军，经理。 一审被告：山东地正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国际海洋城涛雒镇341省道以南丰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费洪军，经理。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费立明，男，1952年12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 再审申请人日照国岳热力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泰安市利达热工设备有限公司，一审被告日照国际海洋城开发有限公司、山东地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正公司），二审上诉人费立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9民终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日照国岳热力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申请人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全部设备的义务，仅仅交付给申请人半成品的锅炉一台，其价值不过140万元，而且其交付的该半成品锅炉与合同约定的锅炉规格型号不一致。尤其是被申请人没有交付给申请人配套设备以及相应材料，一、二审判决却判令申请人支付给被申请人锅炉款、配套设备费及材料费高达545万余元，超出了被申请人主张的其诉讼请求金额。2.被申请人没有在约定时间内将相应图纸提交土建设计院，致使申请人的该项目被迫停建，造成巨大损失。3.被申请人没有按照约定安装上述半成品的锅炉，而原审判决却判令申请人支付所谓的设计费5万元、安装费45万元。4.原审判决将被申请人与其他人签订的所谓设备购买合同的价款，作为申请人应当支付的货款，还作为被申请人的损失由申请人赔偿不当。首先，被申请人与其他公司签订的设备购买合同约定的设备，申请人没有收到。其次，被申请人与其他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再次，仅凭被申请人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标的款，即作为其损失，且没有经过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很显然，该项判决有悖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5.原审判决的违约金，也明显的高于法律规定。5457764元不是被申请人的损失，而是被申请人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标的款。（二）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解除涉案《高效煤粉锅炉系统买卖合同》及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承担相应付款责任，不仅缺乏证据证明，同时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本案双方发生纠纷的根本原因是被申请人没有向申请人及时提供工程图纸，造成申请人热力项目不能顺利进行，而双方签订的《日照国岳热力有限公司1X40t/h高效煤粉锅炉系统商务买卖合同》实际上具有融资内容，因为被申请人没有及时交付图纸，导致申请人后续生产不能按计划进行，进而导致当年供热项目不能如期完成，使得申请人金困难。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即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日照国岳热力有限公司HY40-5.3/485-M高效煤粉锅炉系统技术协议》的约定，被申请人负责本项目工程设计，需于2016年5月10日提供平面布置图、工艺流程图、设备资料、设备基础要求尺寸及安装尺寸给用户方(申请人)土建设计院、由申请人在2016年5月2日提供2套高效煤粉蒸汽锅炉系统全套图纸(蓝图)，应包括系统工艺流程图纸、全套设备安装布置图纸及设备基础图、安装及施工全套图纸。根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商务买卖合同》及《锅炉安装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2.0.1规定，锅炉及其辅助设备必须以随机技术文件中的锅炉基础图样、钢架图样为依据进行安装。被申请人2016年委托临沂天成锅炉安装有限公司安装，一审中其自认于2017年4月18日向申请人邮寄基础图纸，再次直接证明被申请人严重违约。2.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商务买卖合同》约定购买的标的物为40蒸吨锅炉，一审判决对此也认定被申请人应交付40顿锅炉。被申请人与山东科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锅炉设计合同》却是30蒸顿锅炉。被申请人与山东华源锅炉有限公司签订的《锅炉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为40蒸吨锅炉。山东华源锅炉有限公司的供货清单显示是30蒸吨锅炉。被申请人与临沂天成锅炉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锅炉安装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为40蒸吨锅炉。山东华源锅炉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取得的《锅炉产品合格证》显示为30顿锅炉。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临沂分院于2016年12月15日出具的《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显示为30蒸吨承压蒸汽锅炉。日照国际海洋城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8月26日向临沂天成锅炉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单》显示为30蒸吨蒸汽锅炉，但安装许可证有效期却显示为2016年10月21日。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日照分院向申请人、临沂天成锅炉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特种设备法定检验报检申请》，显示2016年11月20日、2017年3月1日电话沟通时“已停工(不知何时复工)”。《特种设备法定检验报检申请附表》显示设备参数为30蒸吨锅炉。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被申请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交付的锅炉与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严重不符，被申请人构成根本违约。以上事实，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锅炉为特种设备，被申请人在订购锅炉是要执行生产前报批、鉴定，生产后需经检验方可出厂，在多个环节需要取得许可或备案文件。二审法院对被申请人实际交付的锅炉到底是30蒸吨还是40吨的事实，在判决书中刻意采取回避态度。3.根据一审时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即《锅炉产品买卖合同》《泰安市利达热工设备有限公司DHS20-1.25-AIII蒸汽煤粉锅炉技术协议》，可以证明被申请人同一时间段向山东华源锅炉有限公司订购多种型号锅炉，也可以间接证明被申请人同一时间段与第三人为履行其他的锅炉安装合同需要对外付款。被申请人为证实其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多份向其他公司、个人购买、付款的证据材料，如一审时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即合同登记编号：SDHD20151203006设备订货合同书证实其与山东海电阀门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减温减压装置合同根本与本案无关，其与申请人签订《商务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4月20日。一审时，被申请人提供的多份对外付款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申请人于2016年5月3日向被申请人支付48万元，而被申请人收到款项后并没有为履行案涉商务合同将款项对外足额付款，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明。被申请人支付设计费5万元，向华源锅炉公司是否付款、何时付款一、二审法院均没有查明。5.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涉锅炉具体安装到什么程度，即对被申请人实际交付的工作成果一审法院没有进行鉴定，仅凭被申请人单方资料，且不完全具有关联性、合法性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一审判决依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即华源公司供货清单复印件及华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四张照片，认定被申请人完成全部举证责任。被申请人将对第三人支付款项作为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基本予以认可，被申请人在没有交付工作成果的情况下，无权要求申请人支付任何报酬。（三）违反法律规定，剥夺申请人辩论权利。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却适用公告送达文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不适用公告送达的规定，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相关当事人辩论权利。二审判决对此严重程序错误不予纠正，有违民事诉讼程序规定。（四）原判决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不告不理原则是我国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基本原则。法院的审理范围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而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部分，法院不得主动审理。本案一、二审判决均超出了一审中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时，根据被申请人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3日的起诉状中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解除双方间的商务买卖合同；依法判令申请人立即支付已供设备款3950000元并承担拖延支付已发货款的违约金1063200元，设计费150000元，安装费150000元；依法判令申请人立即支付被申请人为履行合同向其他单位购买相关设备款2912810元。被申请人于2017年5月12日追加其他一审被告申请书中并没有针对各一审被告的诉讼请求内容，追加被告申请书内容根本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的“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起诉状应当记明诉讼请求”的规定，即原审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完整。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申请人、费立明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7)鲁0911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泰安市利达热工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日照国岳热力有限公司签订的高效煤粉锅炉系统买卖合同；第二项即被告日照国岳热力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泰安市利达热工设备有限公司锅炉款、配套设备费及材料费5457764元、设计费5万元、安装费45万元；第三项即被告日照国岳热力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泰安市利达热工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5457764元的20%计款1091552.80元；以上二至三项限被告日照国岳热力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第四项被告山东地正实业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日照国岳热力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二、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7)鲁0911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泰安市利达热工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通过对比被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和二审法院判决内容，可以得出二审判决判项超出被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对申请人、费立明等明显不公，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判决判项第四项维持一审判决判项第四项内容，判决山东地正实业有限公司对申请人相应的付款义务向被申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申请人违反了其与被申请人于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商务买卖合同》而应承担付款义务，但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6年4月20日的《担保函》证据清楚的写明山东地正实业有限公司是对《日照国岳热力项目供热系统能源管理合同》项下申请人履约责任提供的担保，该担保函第3项特别声明是对合同(即日照国岳热力项目供热系统能源管理合同)中约定的申请人的付款事项，如申请人到期不能履行，由山东地正实业有限公司在3日内代为按合同约定履行，而山东地正实业有限公司不是对《商务买卖合同》项下申请人的付款义务提供担保。总之，一、二审判决均判定山东地正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九）、（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泰安市利达热工设备有限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山东地正实业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出具了担保函，明确承诺对申请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原审判决山东地正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事实依据充分。双方订立的合同明确约定了申请人的付款期限，申请人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付款，理应承担付款义务。关于锅炉的吨位问题，因当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是30吨高效煤粉蒸汽锅炉，故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申报的锅炉吨位为30吨，而被申请人实际交付的锅炉吨位为40吨。总之，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事由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结合原审在案的现有证据和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就本案的再审审查意见评述如下：（一）关于被申请人交付申请人的锅炉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的问题。原审在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当地行业行政主管部门及特种设备主管部门核准申请人的集中供热项目是建设2×30t/h高效煤粉蒸汽锅炉、热电联产机组及管网配套工程等，而2016年4月26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买卖高效煤粉锅炉合同，约定标的物为1台40t/h高效煤粉锅炉设备供应及安装、调试。据此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交付给申请人的锅炉产品型号规格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本院经审阅原审卷宗中在案的现有证据，发现虽然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锅炉产品型号规格与主管部门核准的产品型号规格不同，但被申请人与相关第三人签订的一系列购买锅炉及其配套设备的合同文件显示，被申请人向第三人实际订购的锅炉产品型号规格与合同约定的产品规格相同，只是为了满足行业主管部门的核准要求，在相关供货单上注明的锅炉产品型号规格为30t/h。至为重要的是被申请人将涉案产品交付给申请人时，申请人按照合同法规定和一般交易惯例，应当对被申请人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要求进行检验，这既是申请人作为购买方的权利，也是购买方应履行的义务。30t/h和40t/h锅炉产品的型号规格不同，申请人作为专业经营供热的企业，对不同型号规格的锅炉产品仅凭产品的外观标识，即可判断被申请人交付的产品是否是合同约定的40t/h锅炉产品，而涉案合同履行中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交付的产品型号规格并未及时提出异议，且涉案产品仍在使用，故原判决认定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要求是明知的。申请人申请再审主张被申请人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有违法律规定和市场交易常理。（二）关于原审是否超出被申请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的问题。被申请人在一审中主张申请人应支付的设备款包括已供产品设备款和为履行涉案合同购买第三人的设备款共计600余万元，原审判决确认的讼争设备款数额并未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至于原判决山东地正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被申请人在一审诉讼请求和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的申请虽未明确山东地正实业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但原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就相关当事人的责任承担作出认定不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有利于涉案争议的终端解决。（三）关于原审是否违法剥夺申请人辩论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对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作了解释性规定，明确列举了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的具体情形，申请人提出的一审简易程序不能适用公告送达的规定显然不属于违法剥夺辩论权的情形，而且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是二审程序是否违法及生效民事判决是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程序中的违法问题，应当通过二审程序加以纠正，故申请人的该项再审事由依法不成立。（四）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申请人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其再审申请书中并未明示原判决适用了哪些法律规定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申请人的该项再审事由本院无法进行审查。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被申请人就其诉讼主张的事实存在均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申请人反驳或者抗辩被申请人的诉讼主张，未提出充分的相反证据，故原判决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问题。 综上，再审申请人日照国岳热力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九）、（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日照国岳热力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永起 审 判 员 程 林 审 判 员 张光荣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柴 华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