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京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法定代表人：王绪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波，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章丘区刁镇天顺汽车修理厂，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营者：袁乃红，女，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兴革，济南历城金橄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方全，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莒县棋山镇东王庄村053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车险直属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主要负责人：邓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平市京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章丘区刁镇天顺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天顺汽修厂）、李方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车险直属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5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天顺汽修厂变更案由的诉请，改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天顺汽修厂合理合法的车辆事故损失费用；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天顺汽修厂、李方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案由中途变更的合法性。天顺汽修厂于2019年6月份立案时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见附件，所有法院传票、通知书案由均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一审庭审阶段被告知天顺汽修厂申请变更案由为修理合同纠纷案（未签收到任何案由变更书面通知材料）。修理合同纠纷案立案不可缺少的要件之一是双方签订过合法有效的修理合同。一审中，天顺汽修厂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京平公司与其签订过涉案事故车辆修理合同，故应依法驳回天顺汽修厂变更案由的诉请。（二）天顺汽修厂主张与李方全达成口头维修协议单方证言的有效性。李方全与天顺汽修厂达成口头维修协议乃天顺汽修厂的一面之词，没有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应成为定案的参考依据。天顺汽修厂在未经当事人确认同意维修项目、金额违规的情况下，对事故车辆进行维修，并虚报维修金额（天顺汽修厂诉求车辆维修费164205元，司法鉴定车辆维修费120140元），损害了车辆所有人的利益。依据此相关法规，即便天顺汽修厂与李方全有口头协议也属于无效合同，不应成为变更案由的合法证据。（三）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事故发生当日（报案号：RDAA201837000000027336），京平公司即刻通过电话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报案，告知事故及车辆相关信息。事故发生在车辆保险期内，且驾驶员及车辆证照均合法有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对该事故车辆损失进行评估、理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一审前期对事故车辆的维修金额等重新申请了司法鉴定，但后期又辩称在本案中非适格被告，其答辩与实际行为前后矛盾。且法院既然准许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也就是确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为适格被告。另京平公司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申请鉴定的车辆实际价值与本案无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是本次事故车辆维修理赔的直接参与者和车辆损失保险理赔的直接责任方，理应成为本案适格被告，承担本事故车辆承保保险内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四）关于单方委托鉴定《机动车损失鉴定评估报告》费用。天顺汽修厂单方委托鉴定的《机动车损失鉴定评估报告》，不但剥夺了京平公司参与查勘、选择鉴定机构并提出相关意见的权利，且与后期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申请，由法院主持进行的更加客观真实的第三方司法鉴定修理费金额相差44065元之多，故该鉴定结果没有真实的反应事故车辆的维修情况，非本案查明事实必须产生的费用，是天顺汽修厂单方行为，故该费用理应由天顺汽修厂自行承担。（五）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事宜。造成本案纠纷主要原因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天顺汽修厂未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处理该交通事故车辆，故相关诉讼费用理应由其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天顺汽修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方全未予答辩。天顺汽修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李方全、京平公司向天顺汽修厂支付车辆维修费164205元、车辆鉴定费3280元、施救费3840元、清障费1800元、公路护栏损失费10900元、停车费管理费27375元，以上总计211400元；2.请求判令涉案费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李方全、京平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京平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其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货物专用运输（冷藏保鲜设备），大型物件运输；仓储服务（不含危险品）；汽车租赁服务。吉C28939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吉C9040挂半挂车登记在京平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与乘客）以及自燃损失险。（二）2018年6月19日4时30分，李方全驾驶吉C28939/吉C9040挂涉案车辆，沿G20行驶至G20青银高速公路银川方向283公里时，发生单方事故，与高速公路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路产损失。该事故经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一支队张店大队处理认定，驾驶员李方全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方全于当日8时42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报案，报案号为RDAA201937000000027336。其后，涉案车辆被救援至天顺汽修厂进行维修，驾驶员李方全与天顺汽修厂达成口头维修协议，并约定由天顺汽修厂垫付公路护栏维修费、清障费、救援费。据此，天顺汽修厂对事故车辆进行了维修，并垫付了公路护栏维修费、清障费、救援费。天顺汽修厂于2018年7月2日将事故车辆修理完毕，该车辆至今尚在天顺汽修厂内。（三）2018年7月19日，经天顺汽修厂委托，山东新正达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信评字（2018年）第242号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事故车辆损失金额为164205元。天顺汽修厂为此支付评估费3280元。诉讼过程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吉C28939的实际价值和维修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依法委托山东文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此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文正公估［2019］保鉴字第1131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1）鉴定标的吉C28939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8年6月19日碰撞事故造成损失的维修金额为120140元；（2）鉴定标的吉C28939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鉴定基准日实际价值人民币222301.7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3600元。针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天顺汽修厂因涉案事故垫付费用的问题。天顺汽修厂主张其垫付清障费1800元、施救费3840元、公路护栏维修费10900元，并提交发票2份及专用票据证实其垫付的各项赔偿费用的事实。经质证，京平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均对施救费认可，但认为清障费、公路护栏维修费均无明细清单，对此有异议。经审查，2018年6月19日的专用票据（00022609号）显示单位为京平公司、车号为吉C28939、项目为散落杂物，清障费金额为1800元，并盖有山东高速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与山东省交通运输厅公路局青银高速淄博路政科的公章。2018年7月27日的发票显示纳税单位为京平公司，防眩板、防撞桶维修费金额为10900元，并盖有国家税务总局邹平县税务局税收业务专用章，且发票备注中明确载明涉案事故发生的车辆、时间、地点以及造成的损失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票据均盖有单位公章，与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应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对天顺汽修厂垫付清障费1800元、救援费3840元、公路护栏维修费109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方全驾驶车牌号为吉C28939/吉C9040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被救援至天顺汽修厂，天顺汽修厂对事故车辆进行了维修，并垫付了公路护栏维修费、清障费、救援费，事实清楚。围绕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案需要解决的焦点在于：一是责任承担的问题；二是天顺汽修厂请求的合理性问题。关于焦点一，责任承担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京平公司与天顺汽修厂之间虽然没有直接订立维修合同，但李方全基于京平公司名下涉案车辆驾驶员的身份，委托天顺汽修厂修理事故车辆并垫付各项赔偿费用，京平公司系该行为的最终受益方，李方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京平公司与天顺汽修厂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修理合同关系，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京平公司承担。因此，在天顺汽修厂按合同约定将事故车辆修理完毕后，京平公司应当及时履行合同义务，承担向天顺汽修厂支付修理费与垫付款的责任。京平公司主张其将涉案车辆承包给他人经营，李方全系第三人雇佣的司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无论李方全的身份如否，均不能否定京平公司系涉案车辆所有人的资格。故李方全在本案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天顺汽修厂要求李方全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系修理合同纠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虽然是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其与京平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并非修理合同的相对人；且，天顺汽修厂在诉讼过程中亦明确说明其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本案亦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二，天顺汽修厂请求的合理性问题。首先，如上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因此事故造成车辆损坏、路产损失，天顺汽修厂为此垫付清障费1800元、救援费3840元、公路护栏维修费10900元，并履行涉案车辆的维修服务义务，法律后果依法应由涉案车辆所有人京平公司承担。故，天顺汽修厂要求京平公司支付维修费为12140元、清障费1800元、救援费3840元、公路护栏维修费10900元的诉请，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停车管理费用的问题。天顺汽修厂主张涉案车辆在天顺汽修厂停放一年之久，按每日75元计算，停车管理费为27375元。京平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此均有异议，认为车辆在修理过程中不应该收取停车管理费。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天顺汽修厂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停车管理，其收取停车管理费，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天顺汽修厂要求京平公司支付停车管理费的诉求，不予支持。天顺汽修厂如因涉案车辆的停放占地造成其经济损失，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再次，关于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以可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一方面，因京平公司未及时参与定损，天顺汽修厂为明确其修理费的合理性委托进行评估，其支付的3280元鉴定费确系合理支出，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京平公司承担。另一方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基于京平公司的申请参与本案诉讼，其为确认维修费的合理性，在京平公司放弃司法鉴定的情况下，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并垫付鉴定费23600元，系保障本案诉讼审理、裁判结果的公正性以及保险理赔的合理性的必要支出，应由本案适格主体承担。综合考虑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参照司法鉴定结论与天顺汽修厂自行委托的评估结果，一审法院酌定天顺汽修厂与京平公司按1：3的比例承担保险公司垫付的鉴定费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告应当在答辩期届满前提出书面答辩，阐明对原告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的意见”；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李方全在法定答辩期限届满前对天顺汽修厂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未提出答辩意见，也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向一审法院提出相反证据，视为其放弃抗辩和举证，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自负。综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京平公司支付天顺汽修厂车辆修理费120140元；二、京平公司赔偿天顺汽修厂清障费1800元、救援费3840元、公路护栏维修费10900元、评估费3280元；三、驳回天顺汽修厂对京平公司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天顺汽修厂对李方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4元，由天顺汽修厂负担1211，由京平公司负担2373元；鉴定费23600元，由天顺汽修厂负担5900元，由京平公司负担17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方全驾驶吉C28939/吉C9040挂涉案车辆发生单方事故，造成车辆损坏、路产损失。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送至天顺汽修厂处维修，李方全与天顺汽修厂达成口头维修协议，约定由天顺汽修厂垫付公路护栏维修费等费用并对车辆进行维修，因涉案车辆登记在京平公司名下，李方全仅是涉案车辆的驾驶员，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产生的损失费及维修费应当由车辆所有人京平公司承担，故本案中，京平公司与天顺汽修厂成立事实上的修理合同关系，京平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天顺汽修厂垫付的损失费用及维修费用。京平公司上诉称，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根据天顺汽修厂的诉讼请求及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案涉及的主要是涉案车辆造成事故后的损失及维修费的承担问题，依据的是李方全与天顺汽修厂达成的维修协议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修理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本案案由系修理合同纠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系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并非本案修理合同的相对人，京平公司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范畴，与本案无关，故对京平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京平公司上诉对天顺汽修厂委托鉴定产生的评估费有异议，要求该费用应由天顺汽修厂自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受损后，京平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参与涉案车辆的定损，视为其自动放弃参与查勘、选择鉴定机构的权利，天顺汽修厂作为维修方，单方委托山东新正达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系其明确维修费用的合理支出，京平公司无证据证明天顺汽修厂委托鉴定的程序违法或鉴定结果存在明显错误，故对京平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京平公司承担评估费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京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元，由上诉人四平市京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