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主要负责人：高仁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丰兰，女，195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娟，女，198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刚，山东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乐天昱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南竹路与204国道交汇处西200米路北大长汪崖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MA3D700U85。法定代表人：丁元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奇龙，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方，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下称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丰兰、张文娟、山东乐天昱泽物流有限公司（下称乐天昱泽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负担8666.67元的商业险赔付责任；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不承担李丰兰的误工费7304.79元；3.鉴定费2200元、邮寄费451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事故发生时辛崇永从业资格证未在有效期内，属于商业险免赔事项，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业。凡从事货运经营业务的人员均应知悉并遵照执行该规定，且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6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为免责事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公序良俗，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属于保险人依合同约定，而非依法承担的义务，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应先取得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故该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上诉人一审中提交投保单及条款，证明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为免责条款约定不明，忽视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及交通运输行业的必备条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事故发生时李丰兰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上诉人不应负担误工费。3.一审判决上诉人负担鉴定费、邮寄费错误。该费用不属于为查明保险事故等的合理支出，属于间接费用，免责条款亦约定上诉人不负担。李丰兰、张文娟辩称，1.首先，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向投保人提供了附有格式条款的投保单，并说明了合同内容，也无证据证实在投保单上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格式条款和相应的免责条款并不产生效力。其次，“从业资格证”不属于商业险条款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驾驶证和行驶证才是驾驶机动车必备的证件。商业险条款中仅约定出租机动车或者营运性机动车的驾驶必须具备道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颁发的合法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此类条款因约定不明不发生效力。最后，“从业资格证”是否在有效期内与事故并无因果关系，从业资格证超过有效期也不必然增加车辆的营运风险。2.李丰兰作为农村居民并无退休可言。受伤前李丰兰一直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作为生活来源，因受伤导致了误工损失。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鉴定费、邮寄费属于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乐天昱泽物流公司辩称，1.同一事故的受害人戴文婷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未上诉，并履行了付款义务。2.投保人声明中只有投保人盖章，并无具体经办人签字，不能证实保险人于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以使投保人明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保险条款中的“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未明确为何种证书，属于约定不明，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3.鉴定费、邮寄费属于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李丰兰、张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天昱泽物流公司、人民财险日照公司赔偿损失40949.27元；2.受理费、鉴定费、邮寄费等由乐天昱泽物流公司、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20年4月17日10时45分许，戴文婷驾驶载有李丰兰、张文娟的鲁Ｇ×××××号小型轿车与辛崇永驾驶的鲁Ｌ×××××/鲁Ｒ×××××号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致李丰兰、张文娟受伤，两车损坏。乐天昱泽物流公司是鲁Ｌ×××××/鲁Ｒ×××××号重型半挂车所有人。辛崇永是乐天昱泽物流公司的驾驶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五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戴文婷、辛崇永各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丰兰、张文娟不承担事故责任。三、车辆保险情况：鲁Ｌ×××××/鲁Ｒ×××××号重型半挂车主车在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2000000元及不计免赔，挂车未投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四、李丰兰、张文娟的治疗情况：2020年4月17日至28日，李丰兰在五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支付医疗费11031.05元。出院诊断为：左桡骨骨折、头外伤、多发软组织损伤。2020年5月7日，李丰兰到日照市北经济开发区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23.64元。2020年6月2日，李丰兰到五莲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300.94元。李丰兰共支付医疗费11355.63元。2020年4月17日至25日，张文娟在五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5746.67元。出院诊断为：肋骨骨折、创伤性气胸等，建议休息40天。2020年6月2日，张文娟到五莲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881.04元。张文娟共支付医疗费6627.71元。五、李丰兰的鉴定情况：受一审法院委托，日照莲医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鉴定意见：李丰兰左桡骨骨折不构成伤残；李丰兰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50天、50天、70天，护理期中20天需2人护理;李丰兰需取内固定物费用7000元。李丰兰支付鉴定费2200元。六、李丰兰、张文娟的身份信息：李丰兰受伤时年龄为68岁。五莲县潮河镇刘官村民委员会证明：李丰兰是本村村民，交通事故受伤前仍然在村里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张文娟受伤时年龄为40岁。其提供其本人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五莲县潮河营业所的银行综合经营明细表，记载：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工资分别为4144.90元、3781.30元、3389.20元、3571.40元、3400.60元、3292.60元、3201.50元、3136.80元、3094.70元、2105.90元、1770.40元、3347.10元、1959.60元。此后至2020年9月30日无工资记录。七、李丰兰、张文娟请求赔偿的损失明细：李丰兰请求赔偿的损失明细：医疗费11355.63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营养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护理费8400元、误工费7305元、交通费200元。张文娟请求赔偿的损失明细：医疗费6627.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960元、误工费5217.6元、交通费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够认定戴文婷、辛崇永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各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的损失按50％承担赔偿责任，乐天昱泽物流公司应对交强险限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外的损失按50％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条款，因未明确为何种证书，属于约定不明，且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未提供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以事故发生时辛崇永从业资格证不在有效期内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意见，不应采纳。李丰兰、张文娟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一、李丰兰的医疗费11355.63元、张文娟的医疗费6627.71元，合计17983.34元，是因接受治疗实际支付的费用，应予认定。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未提供非医保费用数额的证据，其主张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意见，不应采纳。二、李丰兰的后续治疗费7000元是鉴定机构确定必然发生的医疗费用，可与已发生的医疗费用一并赔偿。三、根据鉴定意见，应认定李丰兰营养期为70天。李丰兰按20元/天请求营养费1400元，符合相关规定，应予认定。四、李丰兰住院治疗11天，其按照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张文娟住院治疗8天，其按照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符合相关规定，应予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950元。五、根据鉴定意见，应认定李丰兰护理期50天，其中20天需2人护理。李丰兰按120元/人/天请求护理费8400元（120×20×2＋120×30），符合相关规定，应予认可。张文娟按住院期间120元/天请求护理费960元，未超出相关规定，应予认定。护理费合计9360元。六、李丰兰受伤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其所在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能够认定其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误工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意见，应认定李丰兰误工期为150天，误工费为7304.79元（17775÷365×150）。该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属第一季度，期间假期较长，企业职工收入较低，以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平均收入确定张文娟的误工费更为合理。根据企业工资一般发放习惯，银行综合经营明细表记载的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工资应为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的月工资，张文娟上年度月平均工资为3186.37元〔（4144.90＋3781.30＋3389.20＋3571.40＋3400.60＋3292.60＋3201.50＋3136.80＋3094.70＋2105.90＋1770.40＋3347.10）÷12〕。张文娟的主要损伤为一处肋骨骨折，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规定，参考医疗机构意见，认定其误工期为40天，误工费为4248.49元（3186.37÷30×40）。张文娟在2020年4月17日前正常工作，存在该月工资是合理的。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主张张文娟的误工费应扣除2020年4月工资1959.60元的意见，不应采纳。误工费合计11553.28元。七、根据李丰兰、张文娟的治疗过程等情况，酌定其交通费为300元。以上认定的损失合计48546.62元，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1213.28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9360元、误工费11553.28元、交通费300元）。其余损失17333.34元，均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应按50％赔偿8666.67元，乐天昱泽物流公司不应赔偿。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丰兰、张文娟损失31213.28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李丰兰、张文娟损失8666.67元，乐天昱泽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丰兰、张文娟31213.2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李丰兰、张文娟8666.6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丰兰、张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元（减半收取），由李丰兰、张文娟负担11元，人民财险日照公司负担401元；鉴定费2200元，邮寄费451元，合计4651元，由李丰兰、张文娟负担121元，人民财险日照公司负担453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事故发生时辛崇永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其不负责赔偿，上述约定实质上免除了人民财险日照公司的赔偿责任，为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保险人应当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但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仅有投保人的盖章，并无具体经办人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人民保险日照公司于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向具体人员提供了保险条款并进行了必要的明确说明，以使投保人明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故人民保险日照公司关于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虽然李丰兰提交村委会证明证实事故发生前李丰兰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但是未提交其他证据对该证明进行佐证，且事故发生时李丰兰已达退休年龄，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此次事故造成了李丰兰收入的减少，一审法院支持李丰兰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承担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系为查明保险标的损失程序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判令人民保险日照公司承担鉴定费、邮寄费并无不当。此次事故给李丰兰、张文娟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7983.34元、后续治疗费用7000元、营养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护理费9360元、误工费4248.49元、交通费300元，以上损失合计41241.83元。人民保险日照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3908.49元（包含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9360元、误工费4248.49元、交通费300元），剩余损失17333.34元（医疗费7983.34元、后续治疗费用7000元、营养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由人民保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按照50%的比例赔偿8666.67元。综上所述，人民保险日照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鉴定费、邮寄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丰兰、张文娟23908.4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李丰兰、张文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16元，由李丰兰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2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