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英，女，1968年6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富，男，195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系黄明英兄妹。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琴，女，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系黄明英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蓉，女，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云，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系王继蓉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男，199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系王继蓉之子。 上诉人黄明英因与被上诉人王继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823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明英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川1823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王继蓉一次性赔偿黄明英侵权赔偿金249480.84元；2.由王继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计算数据错误。二、一审法院将错误归于黄明英。王继蓉在安排黄明英等人给大撄桃套袋的过程中，理应提示套袋的黄明英等人注意安全等事项，但其明知属高危作业，却未采取积极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应当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称王继蓉疏于管理，将责任划分为对等责任不当。三、一审法院对王继蓉和黄明英所支付的医疗费存在重复扣减。并且王继蓉实际护理时间只有成都雅安的10天，在九襄的不超10天，车旅费1000元重复计算。涉案总金额为367050.71元，王继蓉实际支付的金额为（115209.87+2360）117569.87元。 王继蓉辩称：1.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明英上诉请求；2.王继蓉于2020年5月20日电话联系黄明英帮助从事打樱桃套袋工作，一直对黄明英强调安全。2020年5月23日，黄明英在有高凳等工具的情况下，私自攀上苹果树并踩在细枝上进行套袋工作，由于枝丫折断，致使黄明英从一米多高处跌落。黄明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攀爬果树并踩在细枝丫上属于危险行为的情况下，不使用王继蓉提供的高凳等安全工具，造成跌落，黄明英应当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3.黄明英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做手术使用的更换椎管的特殊医疗器材费用60000元，应当由黄明英独自承担。黄明英从树上跌落受伤后，王继蓉一家人及时将黄明英送至汉源县中医院，再转至雅安市人民医院，由于黄明英具有先天性劲椎管狭窄病例，王继蓉再将其转送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黄明英之所以手术后没有完全恢复是因为黄明英的女儿周琴没有签署手术同意书，在汉源县中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期间，黄明英家属护理时从来不自觉佩戴保护支具，也是造成黄明英恢复不完全的因素。 黄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王继蓉承担雇佣黄明英务工期间，致黄明英受伤住院治疗的医疗费60090.84元（9134.14元十50956.70元），其中王继蓉支付了7700元，扣减后为52390.84元，五级伤残赔偿金为（14670元/年×20年）×0.5=146700元，后续治疗费10800元,误工费为（140天×118元/天）=16520元，护理费（112天×118元/天)=132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天×30元/天）=3600元，营养费(120天×30元/天)=3600元，车旅费829元，评残费3000元，以上总合计为250655.84元；二、由王继蓉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0日，王继蓉以每天180元的报酬联系黄明英等人为王继蓉家的大樱桃套果袋。2020年5月23日，黄明英在给大樱桃套果袋的过程中从苹果树上坠落至地上后受伤。黄明英受伤后，王继蓉及家人将黄明英送至汉源县中医医院门诊治疗，用去费用合计1000元，该费用由王继蓉垫付。同日，王继蓉及家人将黄明英送至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5月28日出院。其出院病情证明书中载明“姓名：黄明英……出院诊断：1.颈3椎体左侧附件线性骨折2.颈脊髓损伤伴高位截瘫3.颈3-4，颈4-5椎间盘突出4.颈椎管狭窄5.颈椎退变，环椎与颅底、颈2与颈3、颈5与颈6椎体部分骨质融合6.双肺散在斑条状模糊影7.肝脏囊性病变……出院医嘱及建议：转华西医院进一步治疗。”用去住院治疗费8373.92元，用去门诊费用2519.14元，该两笔费用由王继蓉垫付；其间，王继蓉参与护理黄明英。2020年5月28日，黄明英转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6月4日出院。其出院病情证明书中载明“姓名：黄明英……出院诊断：1、颈脊髓过伸性损伤伴不全四肢瘫（FrankelC级）；2、颈3/4,4/5椎间盘突出症；3、颈2、3，颈5、6椎分节不全；4、寰枢椎脱位；5、寰枕融合；6、双肺挫伤、部分不张伴积液；7、腔隙性脑梗？；8、副鼻窦炎；9、肝囊肿；10、高血脂；11、甲功异常；12、低白蛋白血症；13、低钙血症……出院医嘱及建议：1、增强营养，出院休息4个月；2、保持伤口清洁干燥，术后两周内每3-4天更换伤口敷料，术后两周根据切口愈合情况拆线；3、患者合并寰枢椎不稳，坐起及下地佩戴头颈胸支具保护，避免碰撞、跌倒等，根据我院术后3月复查结果，决定是否下一步治疗策略……5、术后3、6、12月及其后每年门诊复诊；如有不适，及时就医。”用去住院治疗费用91247.87元，用去门诊费用4356.94元，该两笔费用由王继蓉垫付；其间，王继蓉护理黄明英。2020年6月4日，黄明英到汉源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9月9日出院。其出院证明书中载明“姓名：黄明英……出院诊断：中医诊断：痿病（气虚血瘀证）西医诊断：1、脊髓损伤（C5，AIS：C级）2、神经源性膀胱3、神经源性直肠，4、神经病理性疼痛，5、颈4-7脊髓减压内固定术后，6、颈椎退行性改变7、双肺挫伤、部分不张伴积液8、低蛋白血症……出院病情及建议：1、继续康复治疗，注意安全，防跌倒。2、加强饮食营养。”用去门诊费用12元由王继蓉垫付，用去住院治疗费50956.70元；其间，王继蓉参与护理黄明英。2020年9月10日，黄明英继续在汉源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9月26日出院，其出院病情证明书中载明“姓名：黄明英……出院诊断：痿病（气虚血瘀证）西医诊断：1、脊髓损伤（C5，AIS：C级）2、神经病理性疼痛3、颈4-7椎脊髓减压内固定术后4、颈椎退行性改变……出院病情及建议：1、继续康复治疗，注意安全，防跌倒2、加强饮食营养。3、出院带药……如有不适及时就诊。”用去住院治疗费9134.14元。2020年10月28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黄明英……六、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黄明英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明英的后续治疗费为10800.00元（壹万零捌佰圆整）。”用去鉴定费3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9月10日，黄明英之女周琴出具收条一张，收到王继蓉垫付的医药费7700元。2020年11月27日，王继蓉提交了一份申请书，申请对黄明英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王继蓉联系黄明英等人为王继蓉家的大樱桃套果袋，黄明英进行了套果袋工作，实际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王继蓉在安排黄明英等人给大樱桃套果袋的过程中，理应提示套果袋的黄明英等人注意安全等事项，但是王继蓉疏于管理，未采取积极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存在一定的过错。黄明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充分预见攀爬果树套果袋的危险性，并自觉规避此类危险行为，但是黄明英没有在充分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实施攀爬果树套果袋的工作，导致自己坠落受伤，自身存在相应过错。故王继蓉、黄明英分别承担此事故50%的责任。黄明英请求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医院相关凭证，户口信息等证据，并参照相关赔偿标准依法予以确定。此次事故中，确定黄明英的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为178400.71元（1000元+8373.92元+2519.14元+91247.87元+4356.94元+50956.70元+12元+9134.14元+10800元），住院误工费为14750元[118元/天×(5天+7天+97天+16天)]、护理费为14750元[118元/天×(5天+7天+97天+16天)]、伙食补助费为3750元[30元/天×(5天+7天+97天+16天)]，结合黄明英的诉讼请求，确认残疾赔偿金为146700元（14670元×20年×0.5），交通费为2000元，营养费酌定为3700元，鉴定费3000元。根据王继蓉应承担的责任，由王继蓉赔偿黄明英183525.36元[(178400.71元+14750元+14750元+3750元+146700元+2000元+3700元+3000元)×50%]。本案中，根据黄明英、王继蓉的陈述和案件事实，确认王继蓉在雅安市人民医院、四川华西医院、汉源县中医医院，护理黄明英的时间分别为3天、7天、45天，住院护理费为6490元[118元×(3天+7天+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50元[30元×(3天+7天+45天)]。根据案件情况，确认王继蓉垫付的交通费为1000元。王继蓉垫付的医疗费用合计为115209.87元（1000元+8373.92元+2519.14元+91247.87元+4356.94元+12元+7700元）。扣减王继蓉先后为黄明英垫付的费用124349.87元（6490元+1650元+1000元+115209.87元）后，由王继蓉赔偿黄明英59175.49元（183525.36元-124349.87元）。黄明英主张的其他损失，证据不足，不予以支持。王继蓉辩称垫付的其他费用，证据不足，不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王继蓉虽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黄明英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但是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和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理由，故对王继蓉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王继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赔偿黄明英元59175.49元；二、驳回黄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黄明英、王继蓉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及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残疾赔偿金计算是否有误；2.一审判决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是否恰当；3.关于护理期限，一审认定的3天、7天和45天是否恰当的问题。具体评析如下： 1.残疾赔偿金计算是否有误 根据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黄明英因本次事故造成了五级伤残，对于黄明英的残疾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应计算为（14670元/年×20年×0.6）176040元。但本案中，黄明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王继蓉赔付残疾赔偿金146700元，并给出了具体的计算方式“14670元/年×20年×0.5=146700元”。因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低于法律规定应支持的金额，属于处分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对于黄明英自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467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现黄明英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与事实不服，本院不予支持。 2.一审判决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是否恰当 本案中，王继蓉以每天180元的报酬联系黄明英等人为王继蓉家的大樱桃套果袋，因此王继蓉与黄明英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在大樱桃套袋的过程当中，黄明英从苹果树上坠落至地上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黄明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给大樱桃套袋具有较高的风险，在套袋过程当中应当格外注意安全保护，保障自身安全，但黄明英疏于自我保护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王继蓉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明知套袋工作存在一定的危险，未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是造成此次事故的间接原因。综合考虑其二人在本次事故中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认定王继蓉与黄明英各自承担5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3.关于护理期限，一审认定的3天、7天和45天是否恰当的问题 黄明英提出王继蓉的护理时间只有成都和雅安的10天（3天+7天），在九襄护理不超过10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继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光盘，举证证明了黄明英在九襄住院期间王继蓉对黄明英进行了护理，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酌情认定黄明英在九襄护理黄明英45天。二审中，黄明英对一审法院确定的45天护理时间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黄明英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黄明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自行承当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诉认为王继蓉在九襄护理时间不超过10天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1款第1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由上诉人黄明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卫春 审 判 员 郑菲菲 审 判 员 文 茜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何 谐 书 记 员 杨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