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双标，男，1960年9月28日出生，回族，国家税务总局哈尔滨市道里区税务局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英，女，1968年1月23日出生，回族，顾乡建材商店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万良，黑龙江龙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丽媛，女，1960年8月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粮油进出口公司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宜文，男，195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伟，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哈尔滨市道里区地方税务局，住所地哈尔滨道里区经纬十道街15号。法定代表人：严威，局长。上诉人戴双标因与被上诉人曹丽媛、国家税务总局哈尔滨市道里区地方税务局（以下简称道里区税务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8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双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出的判决错误。1.案涉房屋系集资房，由戴双标与道里区税务局共同出资购买，按份共有，是道里区税务局为本单位职工给予的福利房。该房归戴双标的部分（建筑面积52.85平方米）是归戴双标与其妻子李文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家庭重大财产戴双标无权单独处置，处理此共同财产必须取得李文英同意。戴双标隐瞒单位集资购房的事实将房屋所属自己的部分转让给曹丽媛，据此曹丽媛占据了案涉房使用，受益至今已近20年。曹丽媛明知戴双标有合法妻子，处理此房未经戴双标妻子同意，仍与戴双标达成购房协议，根本就谈不上善意取得，而是与戴双标恶意串通，侵害了李文英的合法权益。依照法律规定应认定买卖协议无效。2.交给单位购房集资款及各项税费，证据显示交款人都是戴双标，显示不了上述款项是由曹丽媛交纳。戴双标收据的转让费5万元还是个“借款”，这表明曹丽媛未按协议书履行，因此原判决第一、三条是错误的。3.案涉房屋权属证哈房权证外一字第1301011972-××号产权建筑面积54.83平方米，产权人是道里区税务局，此产权从2001年购房到产权证取得直到今天，产权一直归道里区税务局所有，是属于国家资产，曹丽媛知道这一情况或应当知道，戴双标所卖、曹丽媛所买的房屋不包括这一部分。戴双标没有任何权利处理此房，原审判决要求戴双标配合将此部分产权更名过户到曹丽媛名下，纯属枉法裁判。此判决在曹丽媛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就取得了国家财产，戴双标也没有办法去配合更名过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戴双标的诉求。曹丽媛辩称：1.对戴双标提出的第一点，曹丽媛认为戴双标作为涉案房屋的出卖人，现主张与曹丽媛签订《协议书》时隐瞒单位集资购房的事实、将房屋属于自己的部分转让给曹丽媛，是与曹丽媛是恶意串通，侵害了其妻子李文英的权利，此买卖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是恶意抗辩，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而且戴双标的妻子李文英是知道戴双标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曹丽媛的，在2019年7月道里区税务局要将自己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部分转给戴双标时，需要曹丽媛协助在涉案房屋不欠供暖费的表格上盖章，当时戴双标让曹丽媛与其妻子的李文英联系办理。7月4日曹丽媛与李文英加了微信，双方在微信内沟通盖章事宜，该事实有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因此戴双标的此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2.关于购房集资款及各项税费显示交款人都是戴双标，显示不了上述款是由曹丽媛交纳的上诉理由，因本案涉及的房屋是戴双标在单位的集资购房，前期交纳的所有费用只能是以戴双标的名义，不可能是曹丽媛，但所有交费票据原件都在曹丽媛手里，如果这些费用不是曹丽媛交纳的，票据原件不可能在曹丽媛手里，戴双标也不可能让曹丽媛自涉案房屋在2003年进户时起居住至今，此事实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所有费用都是曹丽媛交纳的。关于转让费5万元写的是“借据”一事，该款虽然写的是“借据”但内容中明确约定了“上款系临时借款，将房产进户手续办完后，此据变为甲方房屋转让费后，此据交甲方做废”，这些约定足以证明这5万元是转让费，而不是借款。3.关于案涉房屋权属证哈房权证外一字第1301011972-××号产权建筑面积54.83平方米，产权人为道里区税务局，属于国家资产，戴双标无权处理此房的上诉理由，曹丽媛认为因案涉房屋是道里区税务局集资建房，有一部分产权虽然登记在道里区税务局名下，但其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国有财产，道里区税务局在2019年已经将连同涉案房屋在内的所有集资房屋都出让给了当时参加集资购房的人，并且道里区税务局将自己名下产权出让给集资人，集资人需按约定支付购房款。道里区税务局向集资购房人提供了更名所需要的材料，戴双标也已经拿到了这些材料，涉案房屋没有完全变更到戴双标名下，是因为戴双标不想履行与曹丽媛的买卖协议而故意不去办理。曹丽媛在起诉时已经明确购买道里区税务局名下的产权所产生的费用由曹丽媛支付，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也写明了戴双标协助曹丽媛办理产权更名手续时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曹丽媛承担。因此，戴双标称其没有权利处理此房等上诉理由都是虚假的，就是为了不履行与曹丽媛的买卖协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戴双标的上诉理由是恶意抗辩以达到故意毁约的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戴双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道里区税务局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曹丽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戴双标、曹丽媛于2001年4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戴双标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协助曹丽媛将“哈房权证外一字第1301011972-××号”产权证建筑面积52.85平方米产权更名过户到曹丽媛名下；3.判令戴双标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协助曹丽媛将“哈房权证外一字第1301011972-××号”产权证建筑面积54.83平方米产权更名过户到曹丽媛名下，由曹丽媛交付该部分的各项费用；4.诉讼费用由戴双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6日，戴双标（甲方）与曹丽媛（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局内分配的南极街住房一处，使用面积64-65平方米，有偿转让给乙方。第一次交集资款50,000元，（2001年4月6日）由乙方已交纳。第二次50,000元左右（局内贷款）五年内付清，局内扣多少款项，乙方按时交纳甲方。第三次乙方付给甲方房屋转让费50,000元（2001年4月9日）。在乙方入户前手续由甲方负责，入户时名称直接变更为乙方。乙方负责入户的一切费用。2001年4月9日，道里区税务局出具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该票据载明：“交款单位（个人）：戴双标；人民币：伍万元正；交款事项：购房集资款”。2001年4月9日，戴双标出具借据，载明：“人民币50,000元整，上款系临时借款，待房产进户手续办完后，此据变为甲方房屋转让费后，此据交甲方作废。”。2003年3月5日，道里区税务局出具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该票据载明：“交款单位（个人）：戴双标；人民币：37,019.99元；交款事项：还贷款20,000元，超出面积款17,019.99元”。2004年2月，道里区税务局出具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该票据载明：“交款单位（个人）：戴双标；人民币：10,000元；交款事项：还贷款本金”。2005年3月，道里区税务局出具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两张，分别载明：“交款单位（个人）：戴双标；人民币：18,192.25元；交款事项：还贷款本金”、“交款单位（个人）：戴双标；人民币：15,006.45元；交款事项：还贷款本金”。2013年3月26日，道里区税务局出具收据，载明：“人民币2,846元，上款系戴双标中财房产各项税费”。案涉房屋即哈尔滨市道外区中财雅典城6栋2单元9层2号房屋已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权证书为哈房权证外一字第1301011972-××号及哈房权证外一字第1301011972-××号，房屋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共有情况：房屋所有权人道里区税务局等，建筑面积54.83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戴双标，建筑面积52.85平方米。案涉房屋现由曹丽媛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曹丽媛与戴双标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戴双标辩称该房屋系曹丽媛与戴双标双方之间私自串通所签订的，损害国家利益，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此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戴双标辩称案涉房产系戴双标与其妻子李文英共同共有，共同共有的部分无权处理，侵害了李文英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戴双标与曹丽媛于2001年4月6日签订《协议书》，曹丽媛办理入户后居住至今，曹丽媛有理由相信其为戴双标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戴双标此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对曹丽媛要求确认其与戴双标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曹丽媛提交的各项票据显示交款单位为戴双标，但结合交款时间及双方协议书关于交款的相关约定、多份票据原件在曹丽媛处及曹丽媛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曹丽媛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已经履行相应的交款义务，戴双标应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其应负义务，戴双标应协助曹丽媛将案涉房屋建筑面积52.85平方米产权更名过户至曹丽媛名下。道里区税务局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曹丽媛与戴双标于2001年4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戴双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协助曹丽媛将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中财雅典城6栋2单元9层2号房屋的权属证书哈房权证外一字第1301011972-××号产权证建筑面积54.83平方米产权更名过户至曹丽媛名下，相关费用由曹丽媛承担；三、戴双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协助曹丽媛将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中财雅典城6栋2单元9层2号房屋的权属证书哈房权证外一字第1301011972-××号产权证建筑面积52.85平方米产权更名过户至曹丽媛名下，相关费用由曹丽媛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迟延履行金。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曹丽媛举示其与戴双标妻子李文英的为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7月道里区税务局要将自己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部分转让给戴双标时，需要曹丽媛协助在涉案房屋不欠供暖费的表格上盖章，当时戴双标让曹丽媛与其妻子李文英联系后。7月4日，曹丽媛与李文英加了微信，双方在微信内沟通盖章事宜。该聊条记录能够证明戴双标的妻子李文英对涉案房屋买卖是知道的。戴双标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表明道里区税务局单位产权部分2019年7月4日准备要卖给职工，李文英才知道戴双标把这个房子擅自卖给了曹丽媛。本院认证意见：因戴双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出卖人未取得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买受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此系我国民法典对无权处分行为的效力规定，从其法律后果看，民法典确定无权处分行为系有效的。根据“举重以明轻”的价值判断标准，无权处分行为尚为有效，而有权处分或者部分有权处分行为亦应有效。本案中，戴双标对案涉房屋享有共有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价值判断标准，其向曹丽媛处分案涉房屋有效，一审对案涉协议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戴双标上诉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根据曹丽媛持有多份交款票据原件、双方就交款事宜的约定和具体交款时间及曹丽媛多年以来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实际情况，认定曹丽媛支付了对价、履行了相应的交款义务正确，据此判令戴双标履行相应义务，符合合同内容和缔约目的，无不当之处。戴双标虽上诉主张其与曹丽媛恶意串通、侵害了其妻子李文英的利益，但对此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戴双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戴双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东审判员  宋彦辉审判员  梁红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