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5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德才，男，1957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良坤，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应洪，男，1971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治平，男，1966年3月1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法定代表人：冯建华，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德才与被上诉人邓应洪、张治平、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建司）、泸州荣鑫商贸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鑫商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1民初3537号判决，于2021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德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良坤、被上诉人邓应洪、张治平、金海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德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金海建司就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但一审法院仍以所谓邓应洪、张治平与金海建设之间的内部挂靠关系判决金海建司不对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2.邓应洪在签字承诺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后，并承诺逾期付款自愿承担资金利息，一审法院却以违约行为系第三方原因导致付款迟延为由，认定邓应洪、张治平无违约行为，判决不支持明确约定的逾期利息，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3.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的租赁损失已依法确认、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却判决认定为无证据证实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4.一审法律诉讼费计算错误。被上诉人邓应洪答辩：拖欠民工工资违约金问题不认可，条子是2014年11月30日付款，但2015年2月份就经过政府协调付了，这块我方不存在违约，违约金我不认可。关于租赁费，承包合同写明包含所有材料，租赁费我不认可。至于工程款，当时没有核实。被上诉人张治平答辩：我不太清楚这个事情。被上诉人金海建司答辩：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韩德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邓应洪、张治平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邓应洪、张治平支付原告工程款2449007元；3、判令被告邓应洪、张治平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4、判令被告邓应洪、张治平赔偿原告钢管租赁损失936855.55元；5、判令被告邓应洪、张治平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以前三项金额3785862.55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6、判令被告金海建司对被告邓应洪、张治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7、判令被告荣鑫商贸公司对未付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8、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邓应洪、张治平支付原告工程款2318647.58元；撤回第7项要求被告荣鑫商贸公司对未付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金海建司于2013年10月25日与荣鑫商贸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荣鑫商贸公司将该公司的600000吨煤入选泥煤矸石综合利用建设项目的土石方平场及土建所有工程发包给被告金海建司承建。被告邓应洪、张治平系合伙关系，被告邓应洪、张治平于2013年12月30日、2014年4月17日、2014年6月23日与原告分别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2014年5月9日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合同及协议约定被告邓应洪、张治平将荣鑫商贸公司项目的维修车间、产品车间、生产车间等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并对承包内容、承包单价、付款方式、工期、质量要求、违约责任及解决争议的方式进行了约定。2014年2月，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在施工过程中制作了若干《班组签证单》，由被告邓应洪、张治平的施工现场管理人员赖伟、马逸飞、陈尚生等人分别签字确认。后由于业主荣鑫商贸公司的原因，该工程于2014年12月停工，工程至今未恢复施工，原告所施工的劳务工程已接近尾声但并未完工。诉讼过程中，经原告与被告邓应洪、张治平就原告已施工的工程量核对一致，按合同约定计算出原告应得劳务工程款总额后，再扣除被告邓应洪、张治平已付工程款950000元，双方就被告邓应洪、张治平尚未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确定为2318647.58元。一审庭审中，原告与被告邓应洪、张治平均认可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双方对邓应洪借用金海建司资质实施施工案涉工程一事是清楚知晓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邓应洪系合伙关系，由邓应洪经办，借用被告金海建司资质实际施工了案涉600000吨煤入选及泥煤矸石综合利用建设项目工程，并将案涉工程中基础以上的泥工劳务分包给无资质的原告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被告邓应洪与被告金海建司就借用资质的行为形成的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系；同时被告邓应洪、张治平与无施工资质的原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在原告与被告邓应洪、张志平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的情形下，原告按合同有效主张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解除原告与被告邓应洪、张治平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原告与被告邓应洪、张治平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认定为无效合同，但经双方确认，原告已将分包的劳务工程施工至尾声，尚有2318647.58元劳务工程款未取得。加之，经庭审查明，因业主方荣鑫商贸公司的原因导致被告邓应洪、张治平不再具备条件继续安排原告施工，从而导致原告继续施工至工程竣工验收已客观不能，且工程已不能施工至竣工验收的事实不能归责于原告。故综上两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与其建立了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即被告邓应洪、张治平支付劳务工程款，由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邓应洪、张治平支付尚欠劳务工程款2318647.5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邓应洪、张治平提出案涉工程尚未完工、未经验收，达不到付款条件从而拒付劳务工程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案涉工程因发包方荣鑫商贸公司的原因，导致原告客观上不能继续施工至工程竣工验收，且原告与被告邓应洪、张治平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因此，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被告邓应洪、张治平因该无效的劳务分包合同从原告处取得的履约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邓应洪、张治平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邓应洪、张治平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不以其上家发包方退还履约保证金为返还条件，因此被告邓应洪、张治平辩解需待荣鑫商贸公司返还后自己才有义务将履约保证金返还原告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停工后至今不能继续施工的原因不能归责于原、被告，且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原告尚应取得的工程款均系原告与被告邓应洪、张治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核对才得以明确，因此，被告邓应洪、张治平对尚欠工程款不存在主观上恶意，且合同在本案诉讼中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因此，被告邓应洪、张治平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邓应洪、张治平从2014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钢管租赁费损失，经庭审查明，原告虽因施工案涉工程而与案外人形成了租赁钢管扣件的合同关系并陷入诉讼，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了相应的钢管租赁费，产生了实际损失，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张治平、邓应洪赔偿钢管租赁费损失936855.55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金海建司是否对被告邓应洪、张治平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查明，原告与被告邓应洪、张治平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双方对被告邓应洪借用金海建司资质实际施工案涉工程的事实是明知的状态。其次，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仅有被告邓应洪、张治平，被告金海建司并未在劳务分包合同中加盖公司印章。再次，原告并未举证被告金海建司与被告邓应洪就邓应洪欠付的工程款由金海建司承担连带责任存在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应得的工程款应当由合同相对人即被告邓应洪、张治平承担付款责任。由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金海建司就被告邓应洪、张治平所负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邓应洪、张治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支付原告韩德才工程款2318647.58元；二、被告邓应洪、张治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返还原告韩德才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三、驳回原告韩德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43.5元，由被告邓应洪、张治平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金海建司提交证据一份：（2019）最高法民再329号，打印于中国裁判文书网，一审未提交是因为当时未查询到，拟证明当事人在明知挂靠事实的情况下，无权向被挂靠单位主张支付工程款或者劳务。上诉人韩德才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且不是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邓应洪质证，以合同为准。被上诉人张治平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该判决在2019年即作出，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二审不予评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对案涉工程的付款责任；案涉欠付工程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上诉人承担钢管租赁费的损失。经审查，签订案涉工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上诉人韩德才与被上诉人邓应洪、张治平，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双方对案涉合同享有相应权利承担相应义务。且上诉人韩德才与二被上诉人邓应洪、张治平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双方对邓应洪借用金海建司资质实际施工案涉工程的事实是明知的状态。所以案涉工程付款责任应当由合同相对人邓应洪、张治平承担。案涉工程因业主原因停工，上诉人韩德才与被上诉人邓应洪、张治平在一审诉讼中对双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确认，邓应洪、张治平对尚欠工程款不存在主观上恶意，且合同在本案诉讼中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因此，邓应洪、张治平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韩德才主张二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关于上诉人韩德才要求张治平、邓应洪赔偿钢管租赁费损失的主张，因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韩德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49.18元，由上诉人韩德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怀武审判员  何 燕审判员  陈先洪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