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力方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王云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俞单，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天宝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郭某1。上诉人广州力方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天宝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5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天宝公司向力方公司支付尾款6万元及违约金（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及理由：1.力方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于2019年9月11日向天宝公司发送正片，并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播放了视频的正片。力方公司已实际履行了作为承揽人的全部义务。在这一年多时间内，力方公司多次催促天宝公司进行验收，但其一直拖延，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验收义务。2.涉案《加工承揽合同》是由天宝公司提供的文本，合同条款对于天宝公司应当承担的验收义务没有约定。却对力方公司做出了严格限制。力方公司在合同关系中处于弱势地位，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3.涉案视频正片交付给天宝公司已经一年多，视频正片时长仅有3分30秒，天宝公司确认视频正片时间是绝对宽裕的。截止力方公司起诉前，天宝公司均未对视频正片提出异议。而且，涉案合同还约定了天宝公司可在力方公司制作视频过程中进行监督和修改，如果天宝公司有异议，不会这么长的时间内不提出。天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其向本院提交的上诉状载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天宝公司应当支付加工款及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款项的支付条件应是要在交付并由天宝公司确认后。但天宝公司并未对力方公司的成果合格情况进行确认，天宝公司签署《加工承揽合同》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故不应为此支付款项，更不应因此承担违约金。力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宝公司向力方公司支付制作费用140000元；2.天宝公司向力方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4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天宝公司支付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方公司与天宝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力方公司为天宝公司制作中山泰禾香山院子的3D影视片。上述《加工承揽合同》另约定如下事宜：1.合同含税包干价为200000元，天宝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60000元，此后天宝公司于力方公司完成影片草路径预演并交于其确认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款项80000元，最后天宝公司于所有成品合格交付其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60000元。2.天宝公司无故拖欠支付制作费用的，每逾期一日，力方公司有权要求其按到期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3.力方公司将成品运抵交付地点当日，应通知天宝公司对成品进行验收。4.天宝公司联系人为韩某，其手机号码为159×××××XX2。上述《加工承揽合同》签订后，天宝公司向力方公司支付了首期款60000元，力方公司随即开展了影片的制作。此外，双方另签订一份《泰禾集团与合作方廉洁协议书》一份，就防范双方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的各种不当行为作出约定。一审庭审中，力方公司诉称其已完成了影片的制作，并交付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上述事实。经查，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一名为“韩某”的人员参与到与力方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中，其微信资料显示所登记的手机号码为159×××××XX2。一审法院经现场勘查，以159×××××XX2的手机号码搜索微信账号，发现该手机号码搜索所得的微信账号显示名称为“韩X”，其图像及相应的信息与微信聊天记录中韩某的信息完全一致。力方公司方工作人员与韩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如下内容：1.2019年8月10日，力方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8月10日下午10时41分在“香山院子沟通组-力方”的微信群中向韩某发送百度网盘提取地址及提取码，并告知其已上传影片的预演链接上群，请天宝公司领导观看，在预演确定后力方公司将进入三维制作阶段；韩某于当天下午11时回复确认收到上述预演视频。2.2019年9月11日下午4时17分，力方公司工作人员在“香山院子沟通组-方力”的微信群中向韩某发送影片正片的百度网盘提取地址和提取码以及影片正片相应的验收单，并告知韩某等人在验收无问题后签收验收单。3.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0月14日的聊天记录中，力方公司一直询问韩某验收单有无签收确认，韩某一直表示验收单并未经天宝公司的领导确认。庭审中，力方公司诉称除微信聊天记录外，其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所交付的影片已经天宝公司验收合格并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庭审中，力方公司所提交的《加工承揽合同》已经双方盖章确认，且明确约定了合同含税总价为200000元，天宝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60000元，此后于力方公司完成影片草路径预演并交于其确认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款项80000元，最后于所有成品合格交付其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600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此外，《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天宝公司联系人韩某的手机号码为159×××××XX2，一审法院使用该手机号码搜索微信账号发现账号名称为“韩某”，所使用的图像和登记信息与力方公司所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中天宝公司联系人韩某的微信账号完全一致，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力方公司所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韩某即为双方合同中所约定的天宝公司联系人。根据力方公司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力方公司工作人员已于2019年8月10日向韩某发送了影片草路径预演视频的百度网盘链接地址和提取码给韩某，而韩某此后亦回复确认收到上述信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韩某代表天宝公司于该日收到了案涉影片的草路径预演视频，因此天宝公司应在收到该视频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力方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80000元，即天宝公司应在2019年9月1日前向力方公司支付第二笔加工款80000元，一审法院对力方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加工承揽合同》明确约定了如天宝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则力方公司有权以欠款金额为基数，要求天宝公司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因此对力方公司要求天宝公司自支付自2019年9月2日起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尾款60000元，力方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未能证明其所制作的影片已经天宝公司人员验收合格并确认，因此其并未符合要求天宝公司支付尾款的条件，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天宝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力方公司支付加工款80000元及违约金（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力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宝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6元，减半收取为1608元（已由力方公司预交），由力方公司负担689元，由天宝公司负担919元，该款天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直接向力方公司支付，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诉讼期间，力方公司向本院提交力方公司员工汤洁如与合同指定的联系人韩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力方公司制作完成正片并交付天宝公司后，天宝公司一直不支付剩余款项。本院经审理查明，力方公司与天宝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第二条成品验收中第2.2.1款约定：“乙方将成品运抵交付地点当日，乙方应通知甲方对成品进行验收。如成品需要现场安装的，乙方应当在30日内安装完毕，甲方在安装完毕当日进行验收。如发现有缺、错、损坏的，由乙方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更换或补足，制作时间不予顺延。同时，乙方仍应按照本合同第6.2.1款承担违约责任”；第三条费用结算第3.2.3款约定：“所有成品合格交付给甲方后，之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影视片总制作费的30％，即人民币陆万元整（RMB60000元），作为结算阶段付款”；第六条违约责任第6.1.1款约定：“甲方无故拖延支付制作费用的，每逾期一日，按到期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院二审另查明，名为“香山院子沟通组-力方”的微信聊天群显示力方叶XX于2019年9月11日将正片在微信群上发送给天宝公司。韩某在2019年9月17日提出三处地方要修改并发出三维片修改意见。叶XX与韩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叶XX于2019年10月9日将正片及验收单发送给韩某，随后韩某提出需要修改的问题。叶XX于2019年10月10日再次将将正片发送给韩某，韩某提出需要修改。叶XX于2019年10月14日将正片发送给韩某，并询问韩某“领导那边给到验收单了吗”，韩某表示“好的，暂时还没有，我等会再问下”。本院二审再查明，天宝公司并未缴纳二审上诉费也未参与本案二审诉讼，本案已另行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天宝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现综合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天宝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加工费，但其并未缴纳上诉费用，也未在二审出庭参与诉讼，视为其自动撤回本案上诉。按照法律规定，本案应就力方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宝公司是否应该向力方公司支付结算阶段款项即总制作费的30％（人民币陆万元整）。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的支付结算阶段款项的条件系力方公司所有成品合格交付给天宝公司，故天宝公司支付结算阶段款项属于附条件义务。现就该条件是否成就分析如下，由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力方公司多次将成品发送给天宝公司，天宝公司的员工韩某亦在微信上多次提出修改意见。在2019年10月14日力方公司将正片发送给天宝公司后，天宝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虽系安装完毕当日进行验收，但因本案的产品即3D影片并不需要安装，故天宝公司应在接收正片当天进行验收。在2019年10月14日力方公司将正片发送给天宝公司后，天宝公司既未进行验收或提出异议，也未支付剩余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本院认定天宝公司支付结算阶段款项的条件之所以不成就系因为天宝公司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依法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天宝公司应向力方公司支付结算阶段款项60000元及违约金。因力方公司已于2019年10月14日将所有成品合格交付给天宝公司，天宝公司应在之后15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11月4日前支付结算阶段款项。天宝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其应以结算阶段款项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5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力方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力方公司主张结算阶段款项60000元的违约金应自2019年9月2日起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力方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因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57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57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山市天宝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力方数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结算阶段款项60000元及违约金（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5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广州力方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16元，减半收取为1608元（广州力方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天宝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该款中山市天宝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广州力方数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广州力方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天宝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该款中山市天宝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广州力方数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本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理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李惠楠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孙静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