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5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住甘肃省秦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住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北京嘉润（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2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未进行分割处理。《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财产”。该条约定的内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财产，一审法院通过法庭调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夫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号车辆及被上诉人婚前按揭购买位于××县房产，婚后共同还贷的事实予以确认，且认定了车辆首付款、婚姻存续期间车辆按揭还款数额及婚姻存续期间房屋按揭还贷部分系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确认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协议书》中并未涉及，而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书》中也没有放弃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财产”的约定，推定上诉人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已做出过处理与处分，推理逻辑不通。无共同财产是根本没有财产，而共同财产处理与处分是对客观存在的共同财产进行意思表示，《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并未涉及一审法院查明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以上述逻辑推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协议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及第九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己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理，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一审抗辩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有银行贷款和私人借款总37万元，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首先，明确约定了债务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该约定也表明债务是男方的个人债务，由男方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其次，通过庭审，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共同债务。故被上诉人一审抗辩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不能成立。综上事实，一审法院错误的逻辑推理，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郭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提起诉讼的《离婚协议书》是2020年3月13日在秦安县民政局达成的，上诉人一直强调共同财产不清楚，约定不明，但事实上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离婚协议书》是在民政局工作人员的主持下达成的；债务上诉人强调不知情，那么离婚协议书上37万的数字是怎么确认的，37万包括彩礼和婚礼的花费，买车的时候按揭贷款14万多，是两人在民政局当场确认的债务，债务数额较大，两人结婚后还贷的共同财产数额很低，房贷和车贷加起来7万多，上诉人说房、车都是被上诉人的，与她无关，现在来起诉是没有道理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隐匿转移变卖夫妻共同财产，故没有权利请求再次分割共同财产。在一审法院审理的时候，审判长多次询问达成协议的时候有无欺诈的行为，上诉人多次说没有，因此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请求主张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办离婚的时候都有具体说明，即便有7万多的夫妻共同财产，是上诉人基于个人利害的考虑放弃了自己的权利，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原、被告共同财产，由被告支付原告共同财产分割金额140000元（共同财产包括×××车辆价值20万元；位于××县房产共同还贷63000元，合计263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8年6月14日在秦安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于2018年9月9日生一女，取名郭某2。双方于2020年3月13日在秦安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的协议内容为：一、双方自愿离婚。二、男女双方于2018年9月9日育有一女郭某2，孩子抚养权归女方，抚养费由女方承担，男方在不影响孩子生活、学习的情况下可随时探视孩子。三、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财产。四、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有银行贷款和私人借款共370000元，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五、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均表示同意协议内容，对自己签署的协议负完全责任，无其他意见。另查明，被告于2017年8月17日与名城地产（兰州）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支付首付购房款159347元，向银行贷款620000元的方式按揭购买了位于兰州市××区东部科技新城·兰州大名城C区B47001003幢×××号房屋1套，借款期限为360个月，还款方法为等额本息，每月归还本息3290.51元。再查明，在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被告以其名义按揭购买了1辆车牌号为×××的轻型箱式货车，购买该车辆时被告支付首付款29360元、贷款117740元，借款期限36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每月还款4065.3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在协议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三条、第四条的内容是否属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及是否合法有效。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有共同财产，但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第三条内容中所约定的“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财产”及第四条内容中所约定的“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有银行贷款和私人借款总370000元，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认为双方存在共同财产，但没有共同债务，《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三条、第四条不真实，其并没有放弃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分割，双方也没有共同债务。因原、被告未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故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被告以其名义按揭购买的车牌号为×××的轻型箱式货车依法应当属于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购买车辆所按揭的贷款应当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按揭购买的位于兰州市××区东部科技新城·兰州大名城C区B47001003幢×××号房屋1套依法应当属于被告的个人财产，但原、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对该房屋所还贷支付的款项应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确系存在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双方协议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内容虽与客观事实不符，但原、被告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被告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对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是否有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是完全知晓的，且《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法院依法应当认定原、被告在协议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确认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财产”的约定，应当视为原告对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已做出过处理与处分，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法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的证明目的应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协议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及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被告在婚姻登记机关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系原、被告就自己的婚姻关系、子女的抚养、财产的处理、债务的清偿问题所协商签订的书面协议，协议中的内容互为前提、互为结果，构成了一个整体，是“一揽子”处理婚姻关系所涵各方面的解决方案，且原、被告在协议离婚时，对自己的财产状况及债务状况具有完全的了解与认知，原告未提供订立《离婚协议书》时被告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相关证据，双方现已离婚，在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且不可逆的情况下，双方应当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元，减半收取计207.5元，由原告马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马某向本院提交了一组新证据：2019年6月21日视频监控录像资料两份，证明在我妹妹经营的饭馆里，我和被上诉人之间有肢体冲突，我的身体受到了伤害，在婚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有暴力倾向。签订协议的前一天被上诉人在我脸上打了一下，第二天签协议的时候情绪比较激动，想的是先签了，后期再进行财产分割。被上诉人郭某质证认为，当时家里的贷款还不上了，上诉人一个月都没有回家，之后我到店里发现不是她一个人，我很生气，进去之后情绪比较激动，就发生了推搡，然后我就走了，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回家。对其真实性认可，但录像与本案上诉请求无关，录像时间是2019年6月21日，离婚协议是2020年3月13日签订的，不是上诉人陈述的离婚协议签订的前一天，不存在达成离婚协议时有欺诈和胁迫的情形。本院审核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马某与郭某协议离婚后要求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根据我国《婚姻登记条例》规定，公民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当事人应当出具共同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应当载明双方当事人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以及对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的意见。本案中，上诉人马某与被上诉人郭某在婚姻登记机关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对自愿离婚、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整体协商一致后达成的书面协议。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与债务处理、子女抚养等事项是一个整体，互为前提，互为结果，是“一揽子”处理婚姻关系的整体解决方案。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婚姻存续期间确实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且马某离婚时对此完全知晓，在此情况下，双方当事人仍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无共同财产，应当视为马某在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债务处理综合考量协商后，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的处理与处分。且马某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订立离婚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该离婚协议书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该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应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上诉人马某要求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力审判员 包新萍审判员 王红岩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吕东虹书记员 张心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