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再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小燕，女，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凡荣，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锋，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智，男，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渤雅，男，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毛小燕与被上诉人曾凡荣、胡智、王渤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50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且已发生法律效力。毛小燕不服申请再审，后经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川0502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川0502民再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毛小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毛小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被上诉人曾凡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锋，被上诉人王渤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胡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小燕上诉称，1.案涉款项均系转入张某账户，张某才清楚款项的用途，张某应当作为第三人被追加进入本案诉讼，原审未追加张某导致事实认定不清；2.本案真实的借贷双方为胡智与曾凡荣，王渤雅虽在《欠条》上签名，但仅仅是作为保证人的身份提供担保，王渤雅与胡智之间没有共同的商业经营活动，王渤雅无需向曾凡荣借款；3.案涉款项300万元实际转入张某账户，并未用于王渤雅、毛小燕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曾凡荣也不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王渤雅、毛小燕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王渤雅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毛小燕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因此，上诉人毛小燕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曾凡荣对毛小燕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渤雅辩称，1.案涉款项系胡智向曾凡荣借款，王渤雅只是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王渤雅、毛小燕并未实际使用该款项，该款项转入张某账户，用于胡智的公司经营；2.毛小燕常年经营体育彩票，收入远高于作为银行行长的王渤雅。王渤雅、毛小燕在成都市购买的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购买，与案涉款项无关。案涉借款并未用于王渤雅、毛小燕的夫妻共同生活，因此，被上诉人王渤雅认为一审判令毛小燕承担责任错误，请求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曾凡荣辩称，1.《欠条》上王渤雅作为借款人签字，并非作为担保人签字。且王渤雅通过自己手机通知陈海燕将款项打入张某账户，张某是王渤雅指定的收款人。因此，王渤雅并非案涉款项的担保人，而是实际借款人；2.本案2017年财产保全，以及2019年强制执行，均未执行到任何财产。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在保全和执行过程中，王渤雅、毛小燕均未有固定收入可供执行，与其陈述毛小燕有高额固定收入、有能力购置大型资产不相符。因此，被上诉人曾凡荣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智未予答辩。 曾凡荣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1.判令胡智、王渤雅、毛小燕偿还曾凡荣借款本金300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5%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胡智、王渤雅、毛小燕承担。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川050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曾凡荣、王渤雅、毛小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曾凡荣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6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曾凡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毛小燕不服一审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川0502民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 毛小燕再审时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川050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曾凡荣对毛小燕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由曾凡荣、胡智、王渤雅承担。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4年12月，王渤雅、胡智因转贷业务向曾凡荣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两个月内归还。2014年12月18日，曾凡荣通过陈海燕的账户转账150万元到王渤雅、胡智指定的案外人张某的账户。同年12月19日、12月30日曾凡荣再次通过同样的方式分别转款150万元、50万元到张某的账户上。2015年2月12日，王渤雅、胡智归还了曾凡荣借款50万元后，尚欠曾凡荣借款300万元未予归还。经曾凡荣催收，王渤雅、胡智于2016年5月18日向曾凡荣出具《欠条》一份，约定剩余300万元借款于2016年11月19日前归还。该欠条上并未约定利息。 另查明，王渤雅、毛小燕于2004年4月28日登记结婚。2014年9月20日，毛小燕签约备案购买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路××路的商业用房两间（成交价共计83万余元）。2015年、2016年，王渤雅、毛小燕共同购买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镇××道××段××号××栋单元××楼××号房屋及75栋单元-1楼288号、289号车位。2016年11月11日王渤雅、毛小燕登记离婚，双方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约定：1、存款，双方名下无银行存款；2、房屋分配：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的房产归女方单独所有，双方共有的成都天府新区麓山大道海昌天澜2501号房屋目前处于华夏银行按揭中，男方自愿转让个人名下的部分归女方所有；3、车辆，夫妻各有轿车一辆，归双方各自所有；4、其他财产，双方公积金归各自所有，屋产内各物品除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外，归所有权属方所有。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借贷关系及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王渤雅、胡智因转贷业务向曾凡荣借款。曾凡荣通过陈海燕的账户分三次转账共计350万元到王渤雅、胡智指定的案外人张某的账户后，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曾凡荣将借款提供王渤雅、胡智后，王渤雅、胡智即负有按约归还借款的义务。王渤雅、胡智归还了50万元借款后，尚欠曾凡荣300万元借款至今未予归还，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偿还曾凡荣借款的民事责任。 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曾凡荣出借借款时王渤雅、胡智没有出具借条。经曾凡荣催收，王渤雅、胡智于2016年5月18日出具《欠条》中，约定剩余300万元借款于2016年11月19日前归还，亦未约定利息。因此，对于曾凡荣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王渤雅、胡智应自2016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二、关于毛小燕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于2014年12月，故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认定王渤雅的上述债务为王渤雅、毛小燕夫妻共同债务，胡智、王渤雅、毛小燕应共同偿还曾凡荣借款本息，并无不当。但本案原审判决主文错误，应予纠正。因此，（2017）川050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依法应予撤销。但对于毛小燕提出不应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应驳回曾凡荣对毛小燕诉讼请求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胡智、王渤雅、毛小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曾凡荣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息随本清）；三、驳回原审原告曾凡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000元，由被告胡智、王渤雅、毛小燕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毛小燕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上诉人毛小燕经质证认为，张某的证词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全部按照胡智的安排用于盛康公司，王渤雅并非实际用款人，不应作为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且该款项并未用于王渤雅、毛小燕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王渤雅经质证认为，张某的证词证明了款项用于盛康公司，并未转入王渤雅或毛小燕账户。王渤雅在借条上签名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该款与毛小燕无关。被上诉人曾凡荣经质证认为，张某收款的时间与盛康公司成立的时间悬殊一年多，张某陈述该款用于盛康公司的筹建不符合常理。且张某不能回应2015年2月12日是否通过其银行卡还款50万元等对毛小燕不利的事实，存在偏袒包庇之嫌。张某未向王渤雅提供其银行账号，但是王渤雅要求曾凡荣将款项转入张某账户，正说明胡智与王渤雅之间系共同借款。经审查，张某陈述案涉款项用于盛康公司的前期筹备工作，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张某并不清楚借款的具体情况，不了解王渤雅、毛小燕夫妇的婚姻财产约定情况，其证词既不能推翻王渤雅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案涉款项与毛小燕无关的相关事实，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对张某的证词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王渤雅、曾凡荣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张某是否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应否追加进入本案诉讼；2.王渤雅是否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3.案涉借款能否认定为王渤雅与毛小燕的夫妻共同债务。 第一，关于应否追加张某进入本案诉讼的问题。虽然，案涉款项实际转入张某的账户，但并无证据显示张某与曾凡荣之间存在借款的意思合意，曾凡荣只是按借款人的指示将款项转入张某的账户，张某并非案涉借款的责任承担者，并非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故无须被追加进入本案诉讼。 第二，关于王渤雅是否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的问题。毛小燕、王渤雅均认为王渤雅仅系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并非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审查，案涉款项350万元均由王渤雅通知陈海燕转入张某的账户，胡智、王渤雅作为欠款人向曾凡荣出具《欠条》时，并未特别注明王渤雅系担保人的身份，且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王渤雅系案涉借款的担保人而非借款人的事实。故毛小燕、王渤雅认为王渤雅系案涉借款担保人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王渤雅出具的《欠条》以及其向出借人指定收款账户的行为，认定其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案涉借款能否认定为王渤雅、毛小燕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行为实际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12月，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规定，案涉借款发生在王渤雅、毛小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并未明确约定为王渤雅个人债务，毛小燕也不能举证证明其与王渤雅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曾凡荣知道该约定，故案涉借款虽以王渤雅个人名义负债，但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法院判令毛小燕与王渤雅共同偿还案涉借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毛小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毛小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斌 审判员  邹波 审判员  李平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党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