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颖，女，1982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书圣，泰州市姜堰区顾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霞，男，1961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梅，江苏瀛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秋蓉，江苏瀛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泰州市姜堰区迪威娱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681115769K，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三水大道233号。法定代表人：吉庆，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祁晓燕，女，1977年3月3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原审被告：洪军（祁晓燕的丈夫），男，1976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原审被告：刘海剑，男，1975年4月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王颖因与被上诉人李凤霞、原审被告泰州市姜堰区迪威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威公司）、祁晓燕、洪军、刘海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3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李凤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王颖为实际经营人无充分的事实依据，王颖并非实际经营人，无义务承担付款责任。1.锦都KTV的实际经营人为刘林，王颖与刘林原系夫妻关系，故王颖有时候会帮助刘林处理一些事务，均是受刘林的指示办事，且其他当事人及案涉财务人员均指认刘林是老板，一审在没有将刘林追加为被告或第三人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查清案件事实。2.一审认定“重新装修后王颖是锦都KTV的实际经营人”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由调查笔录予以证明，在该调查笔录第二页中却载明“实际经营人是刘林，王颖不怎么参与实际经营”，一审判决认定“王颖也确实安排了财务人员支付相应款项”无任何证据佐证，亦与该财务人员在调查笔录中反映“工作听刘林安排”自相矛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责任主体认定错误，认定王颖为实际经营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判决王颖承担货款及逾期利息的给付责任。李凤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祁晓燕、洪军述称，案涉结算单涉及的交易货款是从王颖接手经营锦都KTV后开始产生的。2013年之前是祁晓燕和刘海剑经营KTV，结清账目后交给王颖经营。王颖经营后给其二人发放工资，2015年开始刘林管理了两年，2017年之后又交给王颖经营，他们之间具体什么关系其二人不清楚。迪威公司、刘海剑未作陈述。李凤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迪威公司、王颖、刘林、祁晓燕、洪军、刘海剑向李凤霞给付货款141151元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41151元为本金，自李凤霞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1年3月1日，迪威公司与刘海剑、祁晓燕签订《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迪威公司将其经营的“景都国际俱乐部”（俗称锦都KTV）租赁承包给刘海剑、祁晓燕经营，并约定租赁经营期限3-5年。2012年，迪威公司与刘海剑、祁晓燕、王颖签订了《补充合同》和《补充合同（二)》，约定刘海剑、祁晓燕、王颖对经营的“景都国际俱乐部”进行重新装修，迪威公司同意将经营期限延长至2017年6月30日。重新装修后王颖是锦都KTV的实际经营人。另查明，洪军、祁晓燕系夫妻关系。刘林、王颖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9月16日登记离婚。2.在锦都KTV租赁承包期间，迪威公司的营业执照在大厅公开展示。李凤霞长期向锦都KTV供应水果。在锦都KTV重新装修后，水果款存在拖欠情形，2018年1月1日锦都KTV的财务人员张成及李元春与李凤霞就拖欠款项进行结算，确认欠款141151元，计划分期偿还。此后李凤霞继续供应水果，现款交易。以上事实有销货清单（结算单）、（2019）苏1204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书、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李凤霞所主张的欠款发生在王颖经营锦都KTV期间，在此期间祁晓燕、刘海剑、洪军不是经营人。实际经营人是采购方，王颖作为实际经营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况且王颖也确实安排了财务人员支付相应款项。王颖辩称为刘林打工，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迪威公司虽允许实际经营人在大厅展示其营业执照，但实际经营人在采购水果过程中并未直接以迪威公司的名义从事采购，况且李凤霞明知锦都KTV的“老板”另有其人，李凤霞也从未向迪威公司主张过欠款。实际经营人的采购行为既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是有权代理行为，更不构成表见代理，故李凤霞要求迪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在欠款形成期间，祁晓燕、刘海剑、洪军不是经营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迪威公司与刘海剑、祁晓燕、王颖达成的协议只对协议双方有效，而所约定的租赁经营人与实际经营人不一致，故李凤霞不得援引该协议要求刘海剑、祁晓燕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诉讼时效，交易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结算欠款，本就是债权人主张债权的行为，诉讼时效期间可从此时重新计算，故李凤霞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王颖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李凤霞货款1411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1151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李凤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王颖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减半收取计1562元，由王颖负担（李凤霞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王颖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王颖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李凤霞支付1562元）。二审中，王颖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案外人刘林出具的书面材料，主要内容为刘林与王颖在2008年9月16日离婚，刘林是锦都KTV实际的承租人和经营人，王颖仅受刘林指派委托在现场进行管理，王颖的行为和法律后果均应由刘林承担，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刘林为被告参与案件审理。熊雪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仅是刘林的个人陈述，其自认并不代表是事实，不排除是王颖为了逃避债务而让刘林将债务全部揽下。祁晓燕、洪军质证认为，该证据反映的内容不是事实。迪威公司、刘海剑未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应当由王颖承担清偿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分析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滚动交易型买卖合同纠纷，相应交易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3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45次会议通过）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交易双方没有书面合同，但供方李凤霞提交了送货单、结算单等证据，送货单指向的需方为锦都KTV，结算单由洪军签字确认，以上均可作为认定本案买卖合同成立的依据。李凤霞选择起诉的对象包括迪威公司、王颖、祁晓燕、刘海剑、洪军，且一审中明确表示无直接证据证明刘林系锦都KTV的实际经营者，不追加其为被告。因此，本案需要准确界定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以认定合同付款义务的责任承担主体。根据各当事人以及相关证人的陈述和证言，案涉交易全部发生在迪威公司将锦都KTV对外发包之后，由实际承包经营者在其承包经营期间向李凤霞购买水果，故买卖合同的需方应认定为实际承包经营者，迪威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进一步分析，1.迪威公司原先与刘海剑、祁晓燕签订《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又于2012年与刘海剑、祁晓燕、王颖签订《补充合同》和《补充合同（二）》，至此，实际承包经营者应为刘海剑、祁晓燕、王颖三人。2.关于2012年之后锦都KTV承包经营状况发生的变化，迪威公司一审中陈述2013年刘海剑离开之后，包括后来祁晓燕、洪军离开之后，都是王颖、刘林经营；祁晓燕、洪军二审中陈述2013年之前是祁晓燕和刘海剑经营锦都KTV，之后由王颖经营，其二人工资由王颖发放，期间刘林管理了两年；刘海剑一审中陈述2013年装修时其已离开锦都KTV，是王颖、刘林投资装修的，装修结束后其和祁晓燕以经理的形式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工资由王颖发放；证人张成反映锦都KTV实际经营者是刘林，王颖不怎么参与，但是她也说到话，她的安排其要服从，洪军是经理，祁晓燕是业务员，刘海剑2017年以后很少参与经营。根据以上情况，结合李凤霞与王颖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案涉货款结算双方李凤霞、洪军确认相应交易均发生在王颖实际经营锦都KTV之后的情况，可以判断在案涉交易发生期间王颖系锦都KTV实际承包经营者身份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王颖依法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王颖虽主张其系受刘林委托，并非实际经营者，以及祁晓燕等人仍有口头约定分红的情况，但均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也与以上当事人和知情者反映的情况无法相互印证甚至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此为民事诉讼活动中的处分原则。人民法院在审理和裁判时亦应遵循处分原则，不得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裁判。本案中，李凤霞明确表示不追加案外人刘林为被告，系依法对其诉讼权利进行处分，应予尊重；王颖主张应追加案外人刘林为被告，但本案目前尚缺乏刘林系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充分依据；至于王颖认为应当通过追加刘林为被告等方式查清本案事实，系基于其提出的刘林是实际经营者的事实主张，属于其依法应当承担的举证证明责任的范围，不应以请求人民法院追加当事人的方式实现。综上，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刘林为被告并无不当，对王颖二审中提出追加刘林为被告的请求不予采纳。如王颖坚持认为其与刘林之间就实际经营锦都KTV存在约定，其可另行向刘林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王颖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霖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卞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