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大安，男，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北三环支行，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三环东路**北京环球贸易中心****。负责人：郑建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俊骅，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赵大安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北三环支行（下称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7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大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付本金损失135518元并加算同期利息（从购买日计算到实际给付日按照人民银行当时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没有对我进行符合规定的风险评估、违规更改原银保监会风险能力等级标准、销售给我风险等级不对应的产品，在我要赎回时又劝阻我不要赎回，还请基金经理过来给大家开会劝阻不要赎回，造成我损失。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应赔偿我全部损失。一、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我进行了符合规定的风险投资承受力评估。现有材料不能证明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当时对我进行了符合规定的投资风险承受能力评估。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提供的材料只是其内部印刷版本等材料，上面没有任何我的签字。二、即使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对我进行了风险承受力评估，现有材料显示：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擅自更改了原银监会规定的风险能力评估等级划分，擅自更改了风险承受能力等级评估标准。其所销售给我的产品不符合相应的风险承受能力等级标准。三、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行定义的风险承受能力A3和风险等级R3之间的对应关系的依据。四、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提供的我风险承受力评估文件表明，我认为本金比收益更重要，本金损失超过10%就会焦虑、只愿意承担有限本金损失。而涉案产品本金可能全部损失。由此也可以证明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所推销产品超出了我的风险承受能力等级。五、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在向我销售涉诉产品的过程中违反适当性义务。其他法院已有类案判决金融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大安的上诉请求及意见。赵大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赔付理财损失135518元；2．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承担理财损失的利息损失（以135518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5日，赵大安尾号0526的招商银行账号内显示零售汇入汇款1000000元，2016年6月16日，上述账号的1000000元显示由活期账户转入理财专户，并进行了基金申购，即赵大安在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支付1000000元认购外贸信托??安进1号大岩对冲尊享系列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以下简称大岩对冲尊享资金、涉诉产品），产品代码XTE077。赵大安购买涉诉产品后刚开始少有盈利。2017年11月9日，赵大安通过手机银行申请赎回，截至2017年11月21日，赎回资金864482．74元到账，赵大安本金发生亏损135517．26元。大岩对冲尊享资金的风险等级为R3级别，受托人是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保管银行是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系大岩对冲尊享资金的代销机构。大岩对冲尊享资金的资金信托合同载明，本信托计划仅限投资于“外贸信托??安进1号大岩对冲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下称大岩对冲集合资金）一般受益权，闲置资金用于存放银行存款。如本信托计划扩大投资范围或调整投资限制，受托人须提前45个交易日在其网站上公告。大岩对冲集合资金信托合同载明的投资范围为：本信托计划投资于国内依法公开发行的上市公司股票、交易所债券、银行间债券、证券投资基金、债券逆回购、股指期货、银行理财产品、券商资产管理计划、银行存款等。其中，投资券商资产管理计划须经受托人及代理发行机构批准认可。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外贸信托??安进1号大岩对冲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调整投资范围的公告”，投资范围调整为：本信托计划投资于国内依法公开发行的上市公司股票、交易所债券、银行间债券、证券投资基金、债券逆回购、股指期货、银行理财产品、证券投资类基金公司及基金子公司专户、证券投资类券商资产管理计划、证券投资类信托计划、证券投资类期货资产管理计划等金融产品、银行存款等。其中，在进行银行理财产品、证券投资类基金公司及基金子公司专户、证券投资类券商资产管理计划、证券投资类信托计划、证券投资类期货资产管理计划等金融产品的投资时，需经受托人及代理发行机构同意后进行相关投资。如法律法规规定受托人须取得特定资质后方可投资某产品，则受托人须在获得相应资质后才能投资该产品。根据《外贸信托??安进1号大岩对冲集合资金信托合同》第8．4条的约定，上述调整自公告日起45个工作日后生效，即上述调整自2016年3月7日生效。若受托人/受益人不认可本次调整，即可于公告期内的开放日对所持信托份额进行赎回操作，否则即视为认可本次调整事项。证券投资具有较大的风险，可能会因为证券市场价格波动、国家政策变化等原因而导致信托财产蒙受部分甚至全部损失，投资者在赎回或信托计划清算时取得的资金可能显著低于其投入的信托资金甚至可能全部损失。受托人管理、运用或处分信托财产过程中，可能面临被投资信托计划受益人本金部分或全部损失风险。2016年6月16日，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称赵大安在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处通过网上系统做了风险评估，填写了《个人投资风险承受力评估表》，该问卷中，“以下哪项最能说明您的投资经验”项下赵大安的选项为“资产均衡地分布于存款、国债、银行理财产品、信托产品、股票、基金等”；“以下哪项描述最符合您的投资态度”项下赵大安的选项为“寻求资金的较高收益和成长性，愿意为此承担有限本金损失”；“您的投资目的是”项下赵大安的选项为“资产稳健增长”；“您投资出现何种程度的波动时，您会呈现明显的焦虑”项下赵大安的选项为“本金10%以内的损失”；“对您而言，保本比收益更为重要”项下赵大安的选项为“同意”。根据赵大安的选项，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称根据中国银行业协会秘书处2014年1月26日《关于印发及的通知》附件1《商业银行理财客户风险评估问卷基本模版（修订版）》上载明的各选项分值，得出评估结果：赵大安得分43分，客户风险等级A3，客户风险类型为稳健型，客户风险描述为愿意承担一定的本金风险，使投资回报高于定期存款，供参考的组合方案为稳健型（R3）及以下产品，产品风险类型描述为中风险产品（含），评估时间：2016年6月16日，有效期至：2017年6月16日。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提交的《个人风险投资承受力评估表》上载明的“客户分级评估标准及可以购买的产品类型”显示：客户类型：稳健型（A2），您属于可以承担低至中风险类型的投资者，您适合投资于能够权衡保本而亦有若干升值能力的投资工具，适合产品类型为稳健型（R2）及以下产品。庭审中，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称招商银行公布的《个人投资风险承受力评估表》上的客户分级评估标准及产品类型与《商业银行理财客户风险评估问卷基本模版（修订版）》中的投资者风险类型仅是在中文名称上不一致，问题及评分标准均一致，评估结果上的稳健型对应的是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评估表上的平衡型。赵大安对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并称不记得是否做过网上评估。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提交网银界面截屏、电子签名约定书申请表、电子签约存档信息，证明赵大安通过个人银行专业版签署了电子签名约定书，通过网银签署模式签订投资产品相关合同。经法院核查，赵大安于2016年6月16日11：27：53在网上系统签署了电子合同。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提交其于2016年6月16日11：37：44至11：39：26向赵大安代销涉诉产品的录音录像视频，欲证明赵大安系自行决定购买涉诉产品，且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履行了适当性义务。视频内容如下：“客户经理：叔叔在确认购买前需要与您通过录音录像方式确认以下内容。您将要购买的这款产品名称是安进大岩对冲，代码是XTE077，购买金额是100万元，请问您是否清楚这款产品是基金，不是银行储蓄或理财，经营主体是基金公司，银行是该产品的代销机构。赵大安：是。客户经理：本产品的主要投资方式是股市和一个看跌的期权，预期年化收益没有，因为收益是浮动的，在咱行风险评级定义的是R3，即产品到期时或赎回时不保证本金的偿付，本金风险相对，有一定的本金风险，收益浮动有一定波动，您在咱行的风险评级是A3，是平衡型的，正好等于产品的风险等级的，请问您是否自主决定购买本产品，并认为该产品完全适合本人的投资目标，投资预期以及风险承受能力。赵大安：是。……客户经理：请问您是否本人已认真阅读这个产品的相关合同，产品说明书、认购风险提示书以及招商银行代销产品风险提示、资产配置建议书、以及产品适合度确认书中的相关条款，确认了解条款各项内容，并同意遵守约定。赵大安：是。客户经理：本人已完成对销售过程的录音录像，并且承诺已向客户如实介绍产品相关信息，充分披露产品相关风险，不存在提供虚假资料、夸大收益等违规推介行为，更多信息可以登录招行的网站查询。赵大安：是。”赵大安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赵大安购买理财时已65岁，不清楚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客户经理所说的内容。庭审中，赵大安认可其于2016年6月16日至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系为购买投资产品，且赵大安在交通银行也购买过股票。庭后赵大安提交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说明，称2016年4月6日的申购扣款200万元、2016年4月11日赎回退款100万元、2016年5月5日赎回退款20万元、2016年5月26日申购扣款40万元、2016年6月3日赎回退款80万元、赎回退款40万元均为操作交通银行的“活期富”理财产品；2016年6月3日转入证券120万元、2016年6月7日转入证券30万元，系购买“国海良时富唐西子2号资产管理计划”保本理财产品；2019年4月8日系购买安邦保险理财产品，三年利润是30600元。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认可系由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工作人员协助赵大安完成网上购买涉诉产品的操作，且客户在网上购买涉诉产品前必须进行个人投资风险承受力评估，否则系统无法进行后续购买操作。另，本案承办人通过招商银行手机APP进行操作，发现在购买投资产品前必须首先进行个人风险投资承受力评估。另查，赵大安购买的大岩对冲尊享资金发行开始日为2014年1月23日，发行结束日为2014年1月27日，预计到期日2019年1月22日，起始净值1，产品运行期间最低为2014年12月19日，净值为0．9627，最高为2016年11月18日，净值为1．3168。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大安基于委托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理财的需要，在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工作人员的协助下，购买大岩对冲尊享资金，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在庭审中亦认可其为涉诉产品的代销商，故赵大安与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之间形成金融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本案应属金融委托理财合同纠纷。该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在向赵大安销售涉诉产品的过程中是否违反适当性义务。适当性义务是指卖方机构在向金融消费者推介、销售高风险等级金融产品以及为金融消费者参与高风险等级投资活动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必须履行了解客户、了解产品、将适当产品销售给适当金融消费者的义务。商业银行开展代销业务，应当加强投资者适当性管理，充分揭示代销产品风险，向客户销售与其风险承受能力相匹配的金融产品。而审查金融机构是否充分履行了适当性义务，主要应当从适当性推介和风险揭示两个方面进行考量。其中，适当推介具体指金融机构应当在充分了解投资者及产品的基础上，将适当的产品或服务推介给适当的投资者，这就要求金融机构应对投资者及产品分别进行风险评级，不得主动向投资者推介风险不匹配的产品。风险揭示系指金融机构在向投资者销售产品或提供服务时，应根据产品及服务的具体内容，充分揭示产品或服务的风险内容。本案中，赵大安虽称不记得是否做过网上风险评估，但根据赵大安已成功购买涉诉产品的结果及本案承办人在手机APP上的操作实践，法院认定赵大安在购买涉诉产品前已完成了个人投资风险承受力评估。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根据赵大安的评估结果，认定赵大安适合购买R3及以下的产品，而涉诉产品的风险等级亦属于赵大安可购买的产品。结合赵大安在购买涉诉产品前提前从他行汇入1000000元及在他行有多次大额购买投资产品的客观事实，且赵大安在视频中认可系自主决定购买涉诉产品，并认为该产品完全适合本人的投资目标，投资预期以及风险承受能力，法院认为赵大安系自主决定购买涉诉产品，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并未违反适当推介义务。关于风险提示义务，《中国银监会关于规范商业银行代理销售业务的通知》（银监法【2016】24号）第（二十七）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向客户提供并提示其阅读相关销售文件，包括风险提示文件，以请客户抄写风险提示等方式充分揭示代销产品的风险，销售文件应当由客户签字逐一确认，国务院金融监督管理机构另有规定的除外。通过电子渠道销售的，应由客户通过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要求的电子方式逐一确认。”根据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提交的赵大安电子签约存档信息，可知赵大安已在网上签署了电子合同，且视频中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客户经理明确告知了赵大安“产品的主要投资方式是股市和一个看跌的期权，预期年化收益没有，因为收益是浮动的，在咱行风险评级定义的是R3，即产品到期时或赎回时不保证本金的偿付，本金风险相对，有一定的本金风险，收益浮动有一定波动”，也提示赵大安“认真阅读这个产品的相关合同，产品说明书、认购风险提示书以及招商银行代销产品风险提示、资产配置建议书、以及产品适合度确认书中的相关条款，确认了解条款各项内容，并同意遵守约定”。据此，法院认为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充分履行了风险提示义务及产品说明义务。因此，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在赵大安购买大岩对冲尊享资金时，充分尽到适当性义务，赵大安作为有投资经验的金融消费者应对自身受到的实际损失承担责任。故赵大安主张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赔偿理财损失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大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是涉诉基金的代销机构，为赵大安提供相关服务后，赵大安在此购买了涉诉基金，双方之间形成个人理财服务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卖方机构的适当性义务已经做了比较明确的说明，本院在此不再赘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在向赵大安销售涉诉基金的过程中是否违反适当性义务。首先，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是否对赵大安进行了风险评估。根据查明的事实，客户在网上购买涉诉产品前必须进行个人投资风险承受力评估，否则系统无法进行后续购买操作。且录音录像视频载明：“风险评级是A3”，亦印证了进行风险评估的事实。赵大安在一审法院审理中称不记得是否做过网上评估，上诉又称未对其进行符合规定的风险评估，均缺乏事实依据。鉴于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主张风险评估是在网上进行的，赵大安仅以没有其签字为由，不足以否认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的全部证据。其次，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提交的对赵大安进行风险评估使用的评估表的题目与《商业银行理财客户风险评估问卷基本模版（修订版）》（以下简称模版）的内容一致；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称赵大安的得分及客户风险等级系根据模版上载明的各选项分值得出，亦符合模版相应内容；评估表载明的“客户分级评估标准及可以购买的产品类型”与模版载明的“投资者风险类型”均分为五档，仅部分名称不一致，但对应分值可确定，赵大安属于第三档（模版称为稳健型，评估表称为平衡型）。涉诉基金的受托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确定该产品的风险等级为R3，赵大安的评估结果载明：供参考的组合方案为稳健型（R3）及以下产品。故赵大安不足以证明其购买的涉诉基金与其风险承受能力不匹配。而且，录音录像视频显示：赵大安认可其自主决定购买该产品，并认为该产品完全适合本人的投资目标、投资预期以及风险承受能力。综上，赵大安主张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擅自更改银监会规定的风险能力评估等级划分，销售给其风险等级不对应的产品，缺乏事实依据。第三，赵大安可以随时通过招商银行或信托公司官网查询涉诉基金信息，赵大安的起诉状亦表明其自行查询并自主决定赎回涉诉基金。故赵大安主张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劝阻其不要赎回，给其造成损失，亦无相关依据。第四，赵大安签署了电子合同，视频显示其认可已阅读了相关合同及风险提示、说明等，故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已履行了风险提示义务及产品说明义务。据此，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已经尽到了适当性义务。赵大安此前曾在其他银行多次购买大额投资产品，应当对投资风险具有了解和认知。赵大安不能证明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在代销涉诉基金过程中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招商银行北三环支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大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赵大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付鑫裕书 记 员  黄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