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3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伟华，男，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开锋，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大木业（佛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尤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振宇，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冬燕，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伟华因与被上诉人尚大木业（佛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大木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伟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尚大木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尚大木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尚大木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许伟华尚未交还其所收的质保金，故本案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应由尚大木业公司承担。（一）对于本案的证人证言。1.本案证人确认公章一直是由其保管使用，尚大木业公司分公司的进度款都是公对公的方式进行结算，证人从2006年入职尚大木业公司处从事会计至今已有十多年，其工作经验丰富，最为重要的是：结清证明上的公章是尚大木业公司分公司所有，该公司以及证人（财务人员）对该公章负有妥善保管、谨慎使用的义务，该义务与许伟华无关。2.就尚大木业公司分公司对进度款、质保金不同的结算方式，质保金通过私对私的方式结算是为了避税，而许伟华收取涉案质保金所有款项后通过现金方式交还给尚大木业公司符合尚大木业公司的一贯操作。3.证人与尚大木业公司有重大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对许伟华的不利陈述，许伟华认为不符合客观事实，结清证明虽然没有署明日期，但实际上是在许伟华交付所有款项后，经许伟华要求而由尚大木业公司财务盖章出具的。4.许伟华于2016年4月30日从尚大木业公司处离职，涉案款项是在许伟华离职后，尚大木业公司及其分公司委托许伟华进行收取，在此情况下，许伟华非尚大木业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在职人员，不可能直接自行使用公章。综上，基于证人与尚大木业公司的利害关系，应谨慎考虑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许伟华认为本案证人证言不符合客观事实而依法不应该采纳。（二）本案尚大木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对于尚大木业公司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3-7。尚大木业公司提交3-7证据对应质保金是5笔款项，除此之外，尚大木业公司以及其证人确认第6笔款项是为长信御景峰的款项（该笔款项，尚大木业公司确认已结清，尚大木业公司确认该笔款项不在本案中其主张的数额范围内），故从双方争议的5笔款项中，涉案争议款项指向的款项总数与结清证明上显示交还的款项数额基本一致。2.对于尚大木业公司第二次庭审中当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首先，该份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根据许伟华在该聊天记录中回应及发表的文字内容，根本没有如尚大木业公司提及的许伟华明确确认最终只收到长信御景峰的质保金29790.40元。其次，尚大木业公司没有向法院以及许伟华提交该份证据相应的微信语音，故依法应视为尚大木业公司不将该份证据中的微信语音作为证据予以提交。最后，尚大木业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是片面摘录，且从其片面摘录的微信聊天文字记录内容上看，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许伟华对之前所收的所有款项予以否认。退一步说，许伟华离职后，只是基于赚取佣金目的而接受委托代为催收涉案质保金，故许伟华无义务严格按照职工身份的要求向尚大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汇报情况，如每次汇报时，截止至具体日期，具体罗列已收款项、具体未收款项等。最为关键的是，许伟华除为赚取佣金目的而接受尚大木业公司委托外，其本人也有其他工作，不可能专职为委托催收涉案质保金，故每次向尚大木业公司汇报回收质保金的情况时，也根本不可能做到随时向尚大木业公司明确具体的已回收款项。综上，尚大木业公司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许伟华尚未交还涉案质保金。二、一审法院错误理解许伟华一审庭审中相关问题的回应。就许伟华与尚大木业公司现任财务莫云娇、前任财务啊银啊营的相关交接问题，在许伟华离职前，许伟华主要是与前任财务啊银啊营进行对接，在许伟华离职后，许伟华主要是与现任财务莫云娇进行对接。退一步说，无论许伟华跟前任、现任财务作何种对接，均不影响尚大木业公司前任、现任财务就尚大木业公司相关工作的顺延性，故许伟华在结清其所收的所有质保金予以尚大木业公司后，不影响结清证明的盖章。至此，不能单一、片面认定许伟华在庭审中就该部分的陈述构成相互矛盾，进而予以否认结清证明的证明效力。三、根据许伟华提交的一审证据，足以证明许伟华已结清所有款项予以尚大木业公司。在许伟华提交的所有证据中，结清证明上有尚大木业公司分公司的公章，虽然没有签署具体日期，但结合结清证明上明确列明的结清金额与尚大木业公司主张的涉案金额基本一致，故单从金额一致性上看，已经足以证明双方已结清所有代收款项。在尚大木业公司也明确认可结清证明公章真实性的情况下，尚大木业公司认为结清证明公章非尚大木业公司盖印，甚者，是由许伟华自行盖印，尚大木业公司应对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尚大木业公司就本案提出的所有抗辩无从推翻结清证明。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结清证明上记载的内容在加盖公章的情况下，依法应予以确认。至此，许伟华已将涉案所有款项交回了尚大木业公司，没有损害尚大木业公司的财产，尚大木业公司在本案中的诉求毫无依据，应依法予以全部驳回。尚大木业公司辩称，许伟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根据许伟华和尚大木业公司财务人员莫云娇的聊天记录及许伟华和尚大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尤某1的聊天记录可知，在2018年6月28日许伟华把莫云娇和尤某1拉黑之前，许伟华一直声称只收到1笔工程质保金29790.40元。而许伟华收到该工程质保金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8日，但许伟华在2018年2月9日才告诉尤某1。对于其他工程质保金，许伟华在2018年2月8日还跟尤某1说“尤总，今天终于帮你收到一份2万9的保证金，我明天下午抽时间送给你，是现金来的”。实际上，许伟华收到的是付款人的银行转账。2018年6月28日，尤某1向许伟华发送了一份表格（涉案5笔工程质保金），尤某1询问许伟华相关质保金怎么还没收回，许伟华通过语音或文字称“他们只管宏海签合同的项目，卓联的不是他管”，意思是涉案5笔工程质保金还没收到。但事实上，许伟华在2016年7月6日已经收到最早的一笔质保金。一审判决并没有查明上述许伟华与尤某1之间的聊天记录。二、结清证明疑点重重。本案的相关情况足以说明许伟华偷盖或骗盖尚大木业公司的公章。一审期间，尚大木业公司和一审法官询问许伟华其向尚大木业公司交付的款项是现金支付、一次性支付还是分几次支付及现金支付的来源等问题，许伟华一直无法提供现金来源的证据。故结清证明不能证明许伟华向尚大木业公司交付了工程质保金，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许伟华没有向尚大木业公司返还其已收取的工程质保金。尚大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伟华立即向尚大木业公司返还182867.12元及利息22457元（从许伟华收到每笔代收款后30日起按年利率4.9%计算至许伟华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为22457元）；2.本案诉讼费由许伟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大木业公司是从事生产经营木地板、建筑材料并提供与自产产品有关的售后服务的公司。许伟华曾在尚大木业公司任职，于2016年4月离职。2016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尚大木业公司及其广州分公司委托许伟华代为向相关客户收取此前由许伟华负责跟进的木地板售后服务项目工程质保金。2016年7月6日，许伟华收回东海国际花园地块一（四期）室内精装修项目工程质保金29112.62元；2016年9月5日，许伟华收回置信公司转账的东海国际花园地块三（五期）室内精装修项目工程质保金43956.95元；2017年4月6日，许伟华收回金色阳光公司转账的东海银湾10座工程质保金16890.37元；2017年12月18日，许伟华收回卓联公司转账的东海银湾16、17、19、20栋室内精装修项目工程质保金74301.4元；2017年12月18日，许伟华收回卓联公司转账的长信御景峰1-4栋室内精装修项目工程质保金29790.4元；2018年2月9日，许伟华收回卓联公司转账的长信银湾花园33、34栋室内精装修项目工程质保金18605.78元；以上6笔工程质保金合计212657.52元，均由相关客户通过个人账户划转至许伟华的800×××××××××××883账户中。2018年2月9日，许伟华将2017年12月18日收取的29790.4元质保金扣除1790.4元作为活动费后向尚大木业公司转账28000元，其余工程质保金182867.12元未向许伟华归还。2018年10月30日，尚大木业公司以许伟华犯侵占罪为由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控诉，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不足，于2019年6月10日裁定驳回尚大木业公司的起诉。尚大木业公司不服裁定，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尚大木业公司追收质保金无果，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尚大木业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其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许伟华受尚大木业公司委托代收取工程质保金182867.12元后，未向尚大木业公司归还，侵害了尚大木业公司的合法财产权，应向尚大木业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返还工程质保金并支付相应利息。但是，按照尚大木业公司庭审中所确认，尚大木业公司应在收回质保金后向许伟华支付6%提成，故该提成款10972.03元应从许伟华应还质保金中扣除。尚大木业公司诉请许伟华归还工程质保金182867.12元及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伟华辩称其已向尚大木业公司归还全部工程质保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许伟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尚大木业公司返还工程质保金171895.0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至2020年11月11日止为26928.03元，之后以本金171895.0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尚大木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90元，由许伟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许伟华确认：结清证明是尚大木业公司于2018年3、4月份出具的；许伟华每次收取涉案工程质保金后不久即将款项交付予尚大木业公司的司机或前往尚大木业公司广州分公司交付款项予尚大木业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许伟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许伟华是否已经向尚大木业公司返还涉案的工程质保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许伟华上诉认为其已向尚大木业公司现金交付了涉案所有工程质保金，尚大木业公司才出具了结清证明。尚大木业公司则认为结清证明是许伟华私自盖印，并非尚大木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许伟华并未向尚大木业公司全部返还已收取的涉案工程保证金。对此，综合本案的现有证据，本院采信尚大木业公司的主张，理由如下：一、许伟华确认结清证明于2018年3、4月份出具，但此后尚大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多次询问许伟华回收涉案工程质保金情况，许伟华不但没有提出涉案工程质保金已经返还予尚大木业公司的意见，反而表示其会尽全力催收涉案工程质保金，由此可以说明，不能单凭结清证明证明许伟华收取涉案工程质保金后已向尚大木业公司返还的事实；二、鉴于长信御景峰1-4栋室内装修项目的工程质保金，许伟华是以转账方式返还的，现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涉案5笔工程质保金，许伟华主张以现金方式返还予尚大木业公司，显然不合常理；三、许伟华收取双方有争议的涉案5笔工程质保金的期间为2016年7月6日至2018年2月9日，而许伟华称其每次收取涉案工程质保金后不久即将款项交付予尚大木业公司的司机或前往尚大木业公司广州分公司交付款项予尚大木业公司，但若许伟华所述属实，其多次交付款项却从未要求尚大木业公司出具相应的收据，也不符合常理。综上分析，在许伟华未进一步举证其已向尚大木业公司现金交付双方有争议的涉案5笔工程质保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许伟华尚未向尚大木业公司归还全部工程质保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许伟华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9.86元，由上诉人许伟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