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再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梅，女，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有理，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利利，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彦飞，男，198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陈凤梅因与被上诉人俞有理、钟利利、李彦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再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凤梅上诉请求：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11民再281号民事判决，依法维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泉民初字第4352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俞有理于2011年11月向徐州凯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北汽福田重型自卸车，车辆价税合计399000元，其通过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亚运村支行办理的贷款。因其购车首付款不足，欠付公司购车款50000元。公司出于客户可能以车辆质量问题或服务不到位等借口以后拒付车款的考虑，与被上诉人达成将欠付的车款变更为向公司员工即上诉人陈凤梅个人借款的借款协议，上诉人在泉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民间借款纠纷案件都是按照这种形式处理的。上诉人所出借资金的对象是特定的，即向公司购买车辆拖欠车款的购车人，不存在向社会上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的情形；出借资金的来源系客户欠付的车款，不存在从事金融业务的放贷行为；出借资金的目的是为保障公司车款的收回，没有放贷收息赢利的主观故意；上诉人系公司正式员工，并非职业放贷人，所订立的借款协议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应依法得到保护，故提起上诉。陈凤梅于2013年11月5日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俞有理、钟利利、李彦飞偿付借款本金50000元、违约金19800元，合计69800元（计算至2013年6月26日）及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的违约金；2、本案代理费2300元由俞有理、钟利利、李彦飞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0月26日俞有理因购买汽车向陈凤梅借款5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中对借款利率、还款方式、还款时间、违约责任、费用承担等作了约定。钟利利、李彦飞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协议签订后，陈凤梅全面履行了协议，如数支付借款。俞有理未按约还款，至今尚欠本息合计69800元。故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俞有理立即还清上述欠款及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钟利利、李彦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11年10月26日俞有理向陈凤梅借款50000元，钟利利、李彦飞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三方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甲方（出借方）：陈凤梅。乙方（借款方）：俞有理。丙方（担保方）：钟利利、李彦飞…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捌万元…二、借款利息，在约定的还款时间内按月息1.2%计算，若提前还清，按实际借款天数计息。逾期从逾期日开始按月息2.4%加收违约金。…四、如逾期一期（含）还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偿还全部欠款，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人员工资等）。五、丙方自愿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和所产生的费用提供担保，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限为乙方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协议第一条约定还款时间为2011年11月至2012年10月每月26日，共12期，前11期每期还款本息4800元，第12期还款本息4400元，合计57200元。该协议下甲、乙、丙三方后的签名分别为陈凤梅、俞有理以及钟利利、李彦飞，协议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6日。同日，俞有理向陈凤梅出具借款条，双方一致同意将借款一次全部转入徐州凯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上。陈凤梅于同日将50000元通过网银转账至尾号为6481的徐州凯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因俞有理未按约定偿还借款，陈凤梅以诉称理由诉至本院并支出法律服务费2300元。陈凤梅明确违约金从逾期之日即2011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按照月息2.4%计算。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出借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借款应按约定履行偿还义务。本案中，俞有理在陈凤梅履行了出借义务的前提下，负有按双方约定偿还借款的义务，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凤梅请求俞有理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有相应的借据和支付证据，应予支持。关于陈凤梅要求俞有理从2011年11月26日起到判决给付之日按月息2.4%偿还逾期违约金，因该请求超过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故对陈凤梅诉请逾期违约金超出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一审法院原审不予支持。陈凤梅为实现债权支出法律服务费2300元，该费用在借款协议中已经约定由俞有理承担，故对于陈凤梅要求俞有理承担该部分费用的请求予以支持。钟利利、李彦飞对俞有理向陈凤梅的借款和所产生的费用提供连带保证，该保证合法有效，钟利利、李彦飞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俞有理上述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俞有理偿还陈凤梅借款本金50000元，并向陈凤梅支付逾期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自2011年11月26日起计算到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俞有理给付陈凤梅支出的代理费2300元；三、钟利利、李彦飞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俞有理追偿。本案经一审法院院长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一审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2019）苏0311民监140号民事裁定，依职权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查明，陈凤梅于2009年至2015年期间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数十件，被告为不特定人员。其余事实与一审原审查明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陈凤梅作为自然人，未经批准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涉案借款合同确认无效后，俞有理作为借款人应依法向陈凤梅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俞有理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关于钟利利、李彦飞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借款合同无效，担保条款亦无效。钟利利、李彦飞对主借款合同及担保条款无效并无过错，陈凤梅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再审不予支持。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陈凤梅要求俞有理、钟利利、李彦飞支付律师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一审法院原审作出的（2013）泉民初字第4352号民事判决；二、俞有理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凤梅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陈凤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原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原审公告费600元，合计2200元，有陈凤梅负担350元，由俞有理负担1850元。一审再审公告费560元，由俞有理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活动。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根据已查明事实，陈凤梅以个人名义与数十人签订书面借款（担保）协议，对外出借款项，并约定了借期内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或违约金等，其行为符合“未经批准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情形。陈凤梅上诉称，其所诉款项均是购车人因资金不足，其所在公司以其个人名义与欠款客户签订借款协议形成。本院认为，该情形并不足以推翻陈凤梅向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的事实，亦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法律评判。因此，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陈凤梅所诉借款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陈凤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陈凤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有刚审判员  胡晓文审判员  丁世超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戚厚德书记员唐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