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杰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蒋宅口杰宝公寓F座5层。法定代表人：朱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光，男，北京杰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安县黄塘中标集团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郝伍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莹，女，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德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8号开发区办公楼501室-1190。法定代表人：周院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北京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洋，北京载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杰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杰宝公司）、上诉人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德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德高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9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德高公司对于杰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结合工程进度确认表和《北京杰宝购物中心项目外幕墙工程劳务付款三方协议》，无法计算除零工和代购钢材外工程款的数额，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没有办理结算手续，我公司在生效判决作出之前不负有付款义务，因此也不应当向德高公司承担利息赔偿义务。对中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中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德高公司对于中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工程量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径直作出判断，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我公司认可王旭磊和周银签字的工程进度确认表，但认为该两人没有得到公司的授权，且部分确认表已经备注了与中标公司无关的内容，对该部分内容我公司不予认可。2.本案需要通过鉴定计算工程量，一审法院没有启动鉴定程序，属于程序违法。对杰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德高公司辩称，不同意杰宝公司、中标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德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杰宝公司支付劳务费及材料款1786129.62元；2.请求判令杰宝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1786129.62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请求判令杰宝公司给付劳务奖励款245000元；4.请求判令杰宝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245000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请求判令中标公司对杰宝公司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3日，杰宝公司（甲方、发包方）、中标公司（乙方、承包方）和德高公司（丙方、劳务方）签订《北京杰宝购物中心项目外幕墙工程劳务付款三方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4年10月27日签订北京杰宝购物中心改造工程幕墙工程（西、北立面）施工合同（编号为BJJB-JA-017-034-20141016），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了北京杰宝购物中心改造工程幕墙工程（东、南立面）施工合同（二）（编号为:JBGS-GS-201507-003），又于2016年1月8日签订了北京市杰宝购物中心改造工程吊篮租赁合同（编号JBGS-GC-201601-017），以下统称原合同。为保证施工进度，甲乙丙三方协议，乙方同意甲方直接向丙方支付相应款项。支付范围及时间起点：甲方同意向丙方支付自本协议生效后的施工劳务款。本协议生效后，劳务进度款按照当月完成工作量的80%支付；整体工程完工，经甲乙方及监理验收合格，支付已完成劳务款的90%；2个月内结算审计完成后支付至100%。乙方承担质保金。如需丙方代购的材料款，并入当月产值，按照认价100%支付。支付乙方的相关工程进度款仍然执行原合同条款，不做变更。丙方于每月25日上报当月工程量计价，乙方3日内审核签字确认后，上报监理和甲方，监理和甲方核定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款项。幕墙完工时间为2017年6月18日，力争内庭立面6月15日完工，除内庭部分以外的所有塔楼立面5月25日前完成，拆吊篮，奖励3万元。甲方代乙方返还安辰劳务的14万元安全质量保证金，转换为丙方的安全质量保证金。如未发生安全质量事故，结算时返还。丙方作为南北立面塔楼幕墙安装劳务，石材面板及打胶安装劳务费的综合单价为170元/平米。乙方通过核算仅确认110元/平米，此单价差异60元/平米由甲方承担。即竣工结算时按照110元/平米扣减乙方结算与付款。石材幕墙：连龙骨、面板、打胶等安装劳务费综合单价为220元/平米。乙方通过核算仅确认220元/平米，此单价差异20元/平米由甲方承担，即竣工结算按照200元/平米扣减乙方结算与付款。石材龙骨安装劳务费50元/平米，结算时按中标上述差价90元/平米扣减。石材幕墙的辅材综合单价66元/平米，乙方通过核算仅确认33元/平米，差价33元/平米由甲方承担。塔楼的铝板幕墙、玻璃幕墙连龙骨、面板、打胶等安装劳务综合单价为140元/平米，仅面板及打胶70元/平米。辅材单价15元/平米。乙方同意竣工结算时按本条款扣减乙方结算与付款。零星用工为260元/工日。汇总后，三方协议以表格形式列明石材幕墙、石材面板、铝板幕墙等项目的单价：石材幕墙每平米286元、石材面板每平米236元、铝板幕墙每平米155元、百叶每平米115元、玻璃幕墙面板每平米85元、铝板面板每平米85元、窗四周岩棉包封每米55元、砂浆粘结挂网岩棉每平米110元、CD南侧空调板每个400元，另注明零工包干，共2700工日，单价260元，至竣工节点包干（不包括6月1日以后超过2天的停工，拆吊篮），乙方承担700工日，其余由甲方承担。代购钢龙骨单价每吨4402元，全部由乙方承担。上述协议另约定，劳务费用为固定综合单价包干价格。上述款项，每月按照申报流程各方审核批准后，丙方向乙方提供相应劳务发票，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丙方申报的工程量乙方3日内审核确认，如果产生超额付款损失，由乙方承担，结算时一并扣减。乙方负责及时提供下料单、计算工程量、审核过程付款资料、审核结算。除了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其他条款同原合同。该协议签订后，杰宝公司分九笔向德高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997328元，杰宝公司对已付款总额无异议。杰宝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德高公司（劳务方、乙方）签订《北京杰宝购物中心项目外挂梯幕墙劳务奖励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7年8月15日洽谈外挂梯幕墙施工部署，就吊篮、施工准备、交叉施工、加班赶工等措施以及完工日期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甲方负责协调吊篮安装平台脚手架搭设，负责协调吊篮进场并安装完成。为更好的组织外挂梯幕墙施工，按期幕墙封闭并撤吊篮，乙方保证充足的劳务数量。本工程完工时间：2017年9月22日完成西面外挂梯幕墙，2017年9月27日完成北面外挂梯幕墙（此部分工程造价已在“三方付款协议”中约定），若乙方按上述时间完工，给予西面外挂梯幕墙完工奖励10万元，给予北面外挂梯幕墙完工奖励10万元。两部外挂梯幕墙完工时间每提前一天，另外再奖励5000元/天。按时完工后，乙方提前出具正规有效发票给甲方，甲方收到发票会7日内付款。一审庭审中，杰宝公司认可德高公司主张的奖励费金额，但主张因德高公司未出具发票，故杰宝公司不同意支付上述奖励费。本案一审庭审中，德高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7年4月至9月份的工程形象进度确认表，证明德高公司已经完成工程量。其中4月份、5月份、7月份工程形象进度确认表均存在部分工程项目由中标公司标注与中标公司无关，8、9月份工程形象进度确认表，中标公司标注第6项不在中标施工合同范围内，不由中标公司支付。一审庭审中，德高公司仅能提供工程形象进度确认表复印件；杰宝公司对工程形象进度确认表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杰宝公司对中标公司标注项目认为系中标公司单方标注，杰宝公司对工程形象进度确认表中载明的工程量予以确认。中标公司主张上述工程形象进度确认表未向中标公司提供，真实性无法核实，其中标注与中标公司无关的项目与中标公司无关。德高公司就中标公司标注项目解释：标注与中标公司无关项目指应由杰宝公司付款项目，与中标公司无关。另，德高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数份付款申请表和工程变更洽商记录复印件。因德高公司无法出示原件，杰宝公司和中标公司对付款申请表和工程变更洽商记录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再，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亦未办理结算，但杰宝公司认可2017年10月1日起杰宝公司陆续将该项目所在房屋向业主交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中标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德高公司与杰宝公司、中标公司签署《北京杰宝购物中心项目外幕墙工程劳务付款三方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上述协议约定，该协议签署前提系杰宝公司与中标公司签署的三份原合同，对于德高公司在《北京杰宝购物中心项目外幕墙工程劳务付款三方协议》项下施工范围三方约定工程款审批流程需要中标公司审核并签字确认后方由杰宝公司付款，同时三方约定德高公司施工项目综合单价，以及对应中标公司与杰宝公司确认、结算项目综合单价，可以看出该三方协议针对的工程范围应包含于杰宝公司发包给中标公司施工范围内，杰宝公司自行交由德高公司施工的工程项目并非三方协议约束工程范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德高公司未能提供付款申请表和工程变更洽商记录原件，对此德高公司应承担未能举证的不利后果，法院对洽商变更载明的工程量无法认定。对于工程形象进度表载明工程量法院予以认定，但其中中标公司标注与其无关项目，德高公司认可系由杰宝公司支付项目，与中标公司无关，故标注的项目法院不在本案中处理。结合工程进度确认表载明工程量和《北京杰宝购物中心项目外幕墙工程劳务付款三方协议》载明的项目综合单价可以计算除零工和代购钢材外工程款为4596388.95元。根据双方《北京杰宝购物中心项目外幕墙工程劳务付款三方协议》约定零工包干为2700工日，中标公司承担700工日，其余有杰宝公司承担；代购钢龙骨费用146384元，全部由中标公司承担。扣减杰宝公司已付工程款后，杰宝公司需支付德高公司1119060.95元。中标公司需要支付德高公司700零工费用和代购钢龙骨费用共计328384元。德高公司要求中标公司对德高公司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德高公司主张奖励费用，因该笔费用所涉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同时杰宝公司不同意支付，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至于德高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问题，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整体工程完工，经甲乙方及监理验收合格，支付已完成劳务款的90%；2个月内结算审计完成后支付至100%。因涉案工程并未进行实际竣工验收，但工程已经实际交付，杰宝公司已向业主交付房屋，故利息应从工程交付之日开始计算。现德高公司要求杰宝公司、中标公司自2017年10月16日起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杰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德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工程款1119060.95元和相应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119060.95为基数，2017年10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德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工程款328384元和相应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328384为基数，2017年10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德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中标公司放弃不认可《工程形象进度确认表》真实性的主张，认可由王旭磊、周银签字的《工程形象进度确认表》，但主张二人未得到公司的授权且对于标注与中标公司无关的部分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德高公司与杰宝公司、中标公司签署《北京杰宝购物中心项目外幕墙工程劳务付款三方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劳务固定综合单价，对结算时的各方均有约束力。同时，工程形象进度确认表中明确记载了德高公司每月施工的具体工程量，各方均认可真实性，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德高公司的实际施工工程量，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北京杰宝购物中心项目外幕墙工程劳务付款三方协议》约定的综合单价和工程形象进度确认表中记载的工程量，扣除标注的与中标公司无关的项目，计算出除零工和代购钢材外工程款为4596388.95元，本院予以确认。杰宝公司和中标公司虽上诉不认可一审法院计算的工程款数额，但在一审法院两次释明鉴定的情况下均未申请鉴定，二审中仍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杰宝公司和中标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零工和代购钢材款的相关款项，《北京杰宝购物中心项目外幕墙工程劳务付款三方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即零工包干为2700工日，中标公司承担700工日，其余由杰宝公司承担；代购钢龙骨费用146384元，全部由中标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中标公司承担700工日的零工费用和代购钢龙骨费用共计32838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标公司虽上诉主张其在工程形象进度确认表中标注了零工与中标公司无关，但该标注与协议不符，且未经其他各方的书面另行确认，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协议约定零工包干中2000工日由杰宝公司承担，故杰宝公司应承担520000元的零工费用。关于工程款利息，因该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但已经实际向业主交付使用，故一审法院以工程交付后的2017年10月16日起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处理正确。综上所述，杰宝公司、中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30元，由北京杰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35元（已交纳），由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79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琨审 判 员  霍翠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