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童璐，男，199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飞（童璐之母），女，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贺，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学技术馆，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5号1幢。法定代表人：殷皓，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男，中国科协农技中心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超，男，中国科学技术馆干部。上诉人童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科学技术馆（以下简称中国科技馆）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4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不服事项：1.确认中国科技馆取消聘用童璐违法；2.中国科技馆应协助童璐办理进京落户手续；3.中国科技馆支付童璐2019年10月1日起至今的工资暂计10669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中国科技馆于2019年11月14日向童璐下达试用期考核不合格，取消聘用的证明。中国科技馆未向童璐说明不合格的具体情况，童璐于2018年7月3日通过笔试、面试以优异的成绩入职“科技辅导教师岗”，工作中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从未迟到早退。工作中从未违反任何规章制度，从未受到过单位的通报批评或处罚。2019年7月童璐工作满一年，已经通过了试用期考核，自2019年8月起中国科技馆即给童璐发放转正工资。这与中国科技馆在解除聘用中讲的“试用期考核不合格”相矛盾。中国科技馆未对童璐调岗，也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而是在通知当日解除聘用，严重违法；二、一审庭审中，中国科技馆的答辩双方解除人事关系的原因是童璐考核不合格而解除聘用，且多次强调童璐工作不合格，只是没有说明不合格的具体事项。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解除人事关系是童璐辞职，与事实严重不符。三、《辞职报告》是童璐于2019年11月21日被迫签署，若不签辞职报告中国科技馆威胁童璐将在人事档案里记录开除等不利信息，童璐对于人事档案无法左右，更无权查看，被迫听之任之，辞职不是童璐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能以辞职报告认定解除人事关系，若不是中国科技馆取消聘用在先，童璐肯定不会签署辞职报告。四、童璐是以应届硕士研究生毕业生的身份公开考试入职中国科技馆处，中国科技馆的公开招聘公告中承诺聘用后由中国科协按照相关政策办理进京落户手续。童璐在仲裁请求中有明确要求中国科技馆履行此项义务，仲裁委在立案时即明确表示，若坚持此项请求，就不予立案。进京落户事关童璐重大身份利益，一审法院不予审处此项请求严重违法。五、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工资属于聘用合同履行中发生的争议，一审判决工资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中国科技馆答辩称，中国科技馆依法与童璐解除人事聘用，童璐主张的三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童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国科技馆继续履行聘用合同，并协助办理进行落户手续；2.中国科技馆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27日的工资94840元。童璐曾以中国科技馆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6281.7元；2.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工资10869元；3.继续履行聘用该合同；4.支付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5月27日工资75717.9元。2020年6月21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108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童璐的仲裁请求。童璐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童璐于2018年7月3日与中国科技馆建立人事聘用关系，担任科技辅导教师，双方未签订聘用合同，约定试用期12个月，月工资标准不固定，每月25日支付当月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工资构成包括：岗位工资＋绩效工资＋补贴，童璐最后工作至2019年11月14日。童璐主张2019年11月14日中国科技馆以试用期考核不合格为由提出解除人事聘用关系。中国科技馆主张因童璐试用期考核不合格，其单位认为应与童璐解除人事聘用关系，后考虑到童璐的个人发展，最终双方协商由童璐选择个人提出离职，认可解除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就其主张，中国科技馆提交了《辞职报告》予以证明，《辞职报告》载明：“尊敬的人力资源部：本人童璐，于2018年7月来馆参加工作。经过慎重考虑，现因个人原因，辞去本人在中国科学技术馆的职务。感谢馆内各位领导及同事对我这一年多以来的关怀和照顾，让我在科普事业中有了一段难忘的经历。也顺祝中国科学技术馆在科普事业上蓬勃发展，祝各位领导和同事们前程似锦，鹏程万**！特此申请。”本人签字处显示“童璐”签名字样，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童璐认可《辞职报告》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是中国科技馆胁迫其作出的错误的意思表示，解聘通知是2019年11月14日，但是《辞职报告》是2019年11月21日，可以看出是中国科技馆胁迫其写的《辞职报告》。一审法院认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发生人事争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中，童璐认可《辞职报告》的真实性，虽主张该《辞职报告》系中国科技馆胁迫其签署，但就此未提交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辞职报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童璐虽主张中国科技馆以试用期不合格为由向其提出解除人事聘用关系，但根据《辞职报告》载明内容，童璐系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故对童璐关于人事聘用关系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采信中国科技馆关于童璐系因个人原因辞职的主张。童璐要求继续履行人事聘用关系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童璐与中国科技馆系人事聘用关系，童璐关于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27日的工资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的受案范围，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审处。童璐关于协助办理进京落户手续的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审处。综上，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童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所谓胁迫，是指行为人通过威胁、恐吓等不法手段对他人思想上施加强制，由此使他人产生恐惧心理并基于恐惧心理作出意思表示的行为。在民法理论中，胁迫与欺诈一样，都属于意思表示不自由的情形。当事人因受胁迫而作出意思表示，其意思表示并没有产生错误，受胁迫人在作出符合胁迫人要求的意思表示时，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意思表示的法律后果，只是这种意思表示的作出并非基于受胁迫人的自由意志。胁迫的构成要件一般应当包括：一是胁迫人主观上有胁迫的故意，即故意实施胁迫行为使他人陷入恐惧以及基于此恐惧心理作出意思表示。二是胁迫人客观上实施了胁迫的行为，即以将要实施某种加害行为威胁受胁迫人，以此使受胁迫人产生心理恐惧。这种加害既可以是对受胁迫人自身的人身、财产权益的加害，也可以是对受胁迫人的亲友甚至与之有关的其他人的人身、财产权益的加害，客观上使受胁迫人产生了恐惧心理。三是胁迫须具有不法性，包括手段或者目的的不法性，反之则胁迫不成立。四是受胁迫人基于胁迫产生的恐惧心理作出意思表示。换言之，意思表示的作出与胁迫存在因果关系。此处因果关系的判断，应以受胁迫人自身而非其他人为标准。由于胁迫侵害了被胁迫人的自由意志，法律对通过胁迫手段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加以规制。具体到本案中，童璐上诉主张《辞职报告》系中国科技馆胁迫其签署，但就此未提交充分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辞职报告》载明内容，童璐系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故对童璐关于人事聘用关系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和第三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属于人事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本案中，童璐与中国科技馆系人事聘用关系，双方并未签订聘用合同，童璐要求中国科技馆支付2019年10月1日之后工资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审处并无不当。童璐关于协助办理进京落户手续的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审处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童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童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