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再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女，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彪，北京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梦菲，北京新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9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1（黄某2之母），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3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197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某，男，197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宇，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某1，女，199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陈某1之母），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刘某1、刘某2、詹某与黄某1、黄某2、陈某1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京0112民初2918号民事裁定，驳回刘某1、刘某2、詹某的起诉。刘某1、刘某2、詹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京03民终1058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刘某1、刘某2、詹某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京民申26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京03民再43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经再审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京0112民再7号民事判决，黄某1、黄某2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兼黄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彪、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詹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某1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黄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京0112民再7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共有权确认纠纷的起诉。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关于共有权确认这部分诉讼请求，实质仍然是主张房屋权属确认，应当驳回起诉。被上诉人是为了规避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把共有权确认与房屋装修装饰部分一并诉讼，实际上对共有权确认纠纷审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不完全构成重复起诉错误。即便不论是否为重复起诉，涉案房屋为小产权房，不能确权登记，不具备设定排他性权力的条件，对于确认权属的诉请，从实体上不具有分割条件，也只能裁定驳回起诉。涉案房屋装饰装修作为刘某3的遗产进行分配，其继承人只有黄某1、黄某2、陈某1、刘某1四人，刘某2和詹某不是刘某3继承人，对二人起诉应予驳回。刘某1对装修装饰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中已经处理完毕，共有权确认部分应当驳回起诉。二、如果案涉房屋最终取得合法产权，具备了权属分割的基础，本案一审法院关于份额的确定也是错误的。涉案房屋是刘某3基于自己被安置人的身份，依村里的拆迁政策，为自己这一户购买住房，一审计算方法无任何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当时的拆迁安置政策，属于认定错误。考虑到几套房屋单价、楼层不同、刘某3未拿取拆迁款等原因，我方应多分面积。刘某1、刘某2、詹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已经通过再审解决。陈某1未到庭，提交书面意见称，希望法院依法处理，依法分割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并落实到位。刘某1、刘某2、詹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北京市通州区某镇某村某号楼xx1号房屋及装饰装修享有的份额，其中房屋的51．29平方米属于刘某1、刘某2、詹某共有。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刘某1与刘某3均系北京市通州区某村村民，刘某3系刘某1之继子。刘某1与陈某3于1976年登记结婚，刘某1系初婚，陈某3系再婚，二人婚后生育一女刘某2。刘某3系陈某3与前夫之子；陈某2系刘某3之前妻，陈某1系二人之女。2009年4月28日，刘某3与黄某1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黄某2系黄某1与其前夫之子。刘某2与詹某系夫妻关系。2005年，陈某3去世，未留有遗嘱。2013年3月25日，刘某3去世，未留有遗嘱。北京市通州区某镇某村某号院（以下简称“某号院”）宅基地登记在刘某1名下，刘某1在院内原有北房四间、厢房二间，刘某1与陈某3婚后曾翻建过上述房屋。2007年1月26日，刘某1（被拆迁人、乙方）与村委会（拆迁人、甲方）签订《永顺镇刘庄村旧村改造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合法宅基地面积267平方米，正式房屋建筑面积212．15平方米，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在册人口4人，经批准的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930元/平方米，依据评估报告宅基地区位补偿款为248310元，经评估，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为161309元，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共计113238元，其中包括搬家补助费10608元、提前搬家奖励费25000元、迁机费470元、周转补助费34560元、装修补助费40000元、其它补助2600元，综上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偿款共计522857元，乙方应在2007年2月2日前完成搬迁，将原平房交甲方拆除。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刘某1（乙方）与北京市通州区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村委会）签订《拆迁（预）购楼房合同书》（以下简称《购房合同书》），约定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应安置人口4人，分别为刘某1、刘某3、刘某2及詹某。依据拆迁安置方案规定的标准可按优惠价购买楼房220平方米，乙方购买两居室3套，按80平方米/套计算建筑面积为240平方米，未超出安置标准面积220平方米，按优惠价1300元/平方米计算购房款为286000元，超出安置标准面积20平方米，按成本价1800元/平方米计算购房款为36000元，综上，乙方应向甲方交纳预购款总计322000元，乙方本次拆迁补偿款总计522857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差价200857元，甲乙双方在预购楼房交付使用前，按实际楼房层次和实际面积结算。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购房合同书》中的应安置人口“4人”与《货币补偿协议》中的在册人口“4人”，均指刘某1、刘某3、刘某2及詹某。上述合同和协议均已实际履行，原平房已被拆除。某号院拆迁共分得三套房屋，分别为北京市通州区某镇x号楼xx1号（即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92．54平方米）、x号楼xx2号（建筑面积为84．49平方米）、x号楼xx3号（建筑面积为92．74平方米），其实际购楼金额分别为：92540元、109837元、141473元，共计343850元，购楼款均从拆迁补偿款中直接扣除。三套房屋中x号楼xx1号房屋即涉案房屋已在村委会已进行权利登记（村产权登记），登记的权利人为刘某1，该房屋实际登记为xx1号；x号楼xx2号房屋亦已在村委会进行权利登记，但刘某1本人将登记凭证（亦为村产权登记）丢失；x号楼xx3号房屋尚未发放权利登记凭证。涉案房屋xx1号由刘某3和黄某1于婚后居住使用，另外两套房屋分别由刘某1与刘某2一家各居住使用一套。2016年2月1日，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对以下事项进行说明：1、拆迁安置时原则上以《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为准，红本登记的使用人即为被拆迁人，补偿款均发放给红本的登记人。2、刘某3在拆迁安置时没有在被拆迁房屋内居住，属于空挂户。3、关于村委会的产权办理，如果家庭其他被安置人提出要求登记在自己名下的，需向村委会申请，否则统一登记为红本持有人。4、关于拆迁补偿款发放给刘某1及安置房屋权利登记在刘某1名下，刘某3生前从未向村委会提出过异议。5、三套安置房屋的购房款系从拆迁补偿款中直接扣除，刘某3从未向村委会支付过购房款。2016年8月18日，村委会出具《关于刘某1拆迁补偿情况说明》，对以下事项进行了说明：1、2007年旧村改造拆迁以村民所持红本为准，红本登记人是谁，谁就是被拆迁人主体，当时刘某3并没有在被拆迁房屋居住，考虑到其为本村村民，且户口在被拆迁房屋处，所以将其列入被安置人口；2、补偿款主要是给被拆迁人主体，刘某1《货币补偿协议》中的周转费34560元及装修补助40000元是按安置人口计算，其他补偿款是给红本持有人刘某1。在房屋给齐之后，还发放了人口补助40000元，每人10000元；3、村民享有55平方米安置面积，安置房屋由家庭成员内部协商配置，2008年发放所有权证书时，如果被搬迁人（红本持有人）同意，且家庭成员要求登记在自己名下时，我村会按家庭分配结果对产权进行登记和发放；4、安置房屋购房款由我村直接在应发放的补偿款中预留，房价确定后，采取多退少补方式支付，刘某1的三套安置房购房款是直接从应发放的补偿款中支付的，未交过现金。庭审中，经法院主持双方就涉案房屋装修部分进行调解，双方确认刘某3、黄某1婚后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共花费3万元，至刘某32014年去世时装修残值为18000元。2018年黄某1又重新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现黄某1居住在其装修后的该涉案房屋内，双方确认现有房屋装修均归黄某1所有。再查，2014年，刘某1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将黄某1诉至法院，要求黄某1腾退涉案房屋，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房屋系由刘某3与黄某1进行装修，且在刘某3去世后黄某1作为其继承人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定的份额，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通民初字第08147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2016年，刘某1以物权确认纠纷为由将黄某1、黄某2、刘某2、詹某、陈某1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2月6日作出（2016）京0112民初9541号民事判决，判决涉案房屋归刘某1居住使用。黄某1、黄某2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房屋系拆迁安置所得房屋，刘某1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其他安置人之间已就拆迁补偿及三套安置房屋的分配达成一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存在排他性所有权，且也已生效的（2014）通民初字第08147号民事判决亦认为刘某3系被拆迁安置人口之一，在刘某3去世后黄某1作为法定继承人也应享有一定的遗产份额，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京03民终7317号民事裁定，撤销法院（2016）京0112民初9541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某1的起诉。后刘某1、刘某2、詹某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刘某1、刘某2、詹某的诉讼请求有两部分，一是确认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享有的份额，二是确认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第一，关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装饰装修各自享有份额的确认处理。庭审中，双方认可涉案房屋系由刘某3与黄某1婚后共同装修，并确认刘某3去世时涉案房屋装修残值为18000元；2018年黄某1又重新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现黄某1居住在其装修后的该涉案房屋内，双方庭审时同意并确认现有房屋装修均归黄某1所有。因双方已就涉案房屋装修的归属达成一致意见和解解决了该项争议，即现该争议已不复存在，故法院对刘某1、刘某2、詹某的该项诉求不再予以处理。第二，关于涉案房屋权益各方份额的确认。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某号院拆迁的被安置人4人分别为刘某1、刘某3、刘某2及詹某。根据拆迁政策及《购房合同书》内容，上述四被安置人依据拆迁安置方案规定的标准每人可按优惠价购买楼房55平方米，四人合计220平方米，合同载明购买两居室3套，按80平方米/套计算购买房屋总面积为240平方米，实际最终某号院拆迁安置的三套房屋总面积为269．77平方米。在无证据证明四被安置人对三套安置房屋以及多出的安置面积进行协商分配的情况下，应按照均等原则进行分割，故在此次拆迁安置中，四被安置人实际取得的安置面积为每人67．4425平方米。刘某3与黄某1结婚后居住在争议的涉案房屋，考虑到当事人的居住情况，刘某3的安置面积应在涉案房屋中进行确认分割。现争议的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92．54平方米，其中刘某3应享有的安置面积为67．4425平方米；涉案房屋总面积中其余的25．0975平方米的财产权益归其他三被安置人即刘某1、刘某2、詹某共同所有。对于刘某3在涉案房屋中所享有份额的财产权益的处理，因刘某3系在某号院拆迁安置后于2009年与黄某1结婚，故刘某3因拆迁安置取得的财产权益应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现刘某3已去世，刘某3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作为其遗产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刘某1、陈某1、黄某1、黄某2依法律规定继承，各自继承取得刘某3在涉案房屋中份额的四分之一，即各自继承取得涉案房屋16．8606平方米的财产权益。因刘某1、刘某2、詹某要求将三人对涉案房屋的份额作为整体进行确认，根据上述分析，经最后核算结果为：黄某1享有涉案房屋中16．8606平方米的财产权益，占整个涉案房屋的18%（四舍五入计算至小数点后二位）份额；黄某2享有涉案房屋中16．8606平方米的财产权益，占整个涉案房屋的18%（四舍五入计算至小数点后二位）份额；陈某1享有涉案房屋中16．8606平方米的财产权益，占整个涉案房屋的18%（四舍五入计算至小数点后二位）份额；刘某1、刘某2、詹某共同享有涉案房屋中41．9581平方米的财产权益，占整个涉案房屋剩余的46%份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某镇某村2号楼3单元601号房屋，刘某1、刘某2、詹某享有其中百分之四十六的财产权益；黄某1、黄某2、陈某1各享有其中百分之十八的财产权益。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庭审中，刘某1、刘某2、詹某述称陈某3与前夫婚生四子女，1976年其与刘某1结婚时，长女刘某418岁，次女刘某517岁，长子刘某312岁，次子刘某67岁，刘某3、刘某6与刘某1形成了抚养关系。黄某1、黄某2对该陈述表示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黄某1、黄某2在本院二审审理中经法庭释明，坚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刘某1等人的起诉，理由主要包括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及涉案房屋为小产权房。经审查，本案与此前刘某1起诉黄某1等人物权确认纠纷一案的当事人身份地位、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主张本案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因涉案房屋是小产权房，不具备实体分割及产权登记的条件，因而应驳回起诉这一上诉主张。首先，本案为共有权确认纠纷，实体分割涉案房产或进行产权登记均非本案审理范围；其次，小产权房的权属问题虽存在争议，但房屋客观上具有可以使用的财产价值，占有房屋的主体可以通过各种形式使用该房屋，由其使用权等财产权益产生的法律纠纷，不涉及小产权房“所有权”的确认，法院应当受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居住使用的房屋进行财产权益的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份额有误的上诉意见，本院对原审法院实体处理部分予以评述。根据拆迁政策及《购房合同书》内容，刘某1、刘某3、刘某2及詹某四被安置人实际取得的安置面积为每人67．4425平方米。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92．54平方米，除去刘某3应享有的安置面积67．4425平方米，其余25．0975平方米的财产权益归其他三被安置人共同所有。刘某3去世后，刘某1、陈某1、黄某1、黄某2各自继承取得刘某3在涉案房屋中份额的四分之一，即16．8606平方米。故刘某1、刘某2、詹某共同享有涉案房屋中41．9581平方米的财产权益，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无误，对刘某1、刘某2、詹某原审所主张的51．29平方米面积中剩余部分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黄某1、黄某2主张因房价、楼层不同、刘某3未拿取拆迁款等原因，应多分面积，又主张陈某1未尽赡养义务，应少分面积，但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且与其上诉请求存在明显矛盾，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装饰装修的份额，双方一审庭审时同意并确认现有房屋装修均归黄某1所有，现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对装修份额的确认是附有条件的，但未提出相应的上诉请求，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对此应以一审法院的处理为准。综上所述，黄某1、黄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黄某1、黄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明审 判 员  赵 晖审 判 员  孙 栋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明正法官助理  宋 垚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