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完贵，男，197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玖胜辉煌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凤俊，北京市中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平，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洪，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完贵因与被上诉人杨大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完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大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大平承担。事实与理由：北京燕舞灵韵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燕舞灵韵经营部）及北京玖胜辉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胜辉煌公司）均为郝完贵所经营，杨大平自2017年3月14日至2020年1月10日整个期间段只提供一份工作，领取一份工资。杨大平两次仲裁虽申请对象主体不同，但经营地址一致，仲裁请求起止时间、工资标准、请求内容及证据完全相同。现杨大平与玖胜辉煌公司的仲裁对其与郝完贵的争议一次性调解，并且郝完贵已经履行完毕，故杨大平在本案中再提起诉讼，应以一事不再理驳回他的诉讼请求。杨大平就本案提起的仲裁已过时效。杨大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郝完贵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杨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郝完贵与杨大平2017年3月15日至2020年1月1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郝完贵支付2017年3月15日至2020年1月9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66000元；3.郝完贵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6500元；4.郝完贵支付2017年3月15日至2020年1月9日应为我缴纳而未缴的农业户口养老金保险42385.59元；5.郝完贵支付农业户口失业补助金10896元；6.郝完贵支付因郝完贵未为杨大平缴纳社会保险而无法报销自付的医疗费7767.94元；7.诉讼费由郝完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燕舞灵韵经营部于2014年5月5日注册成立，于2020年7月28日核准注销。该经营部经营场所为北京市丰台区西三环南路甲27号（居然之家丽泽桥分市场B1-073）。该经营部类型为个体（内地）。经营者为郝完贵。玖胜辉煌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注册成立；该公司经营场所为北京市丰台区西三环南路甲27号居然之家购物中心有限公司B1层073号。2020年12月4日之前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郝完贵为投资人。北京郝完贵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郝完贵经营部）于2004年5月10日注册成立，于2019年7月15日核准注销；该经营部经营场所为北京市朝阳区家和家美家居市场。该经营部类型为个体（内地）。经营者为郝完贵。2020年7月17日，杨大平以燕舞灵韵经营部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7年3月15日至2020年1月9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6600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6500元。2020年8月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4198号决定书，上载明：经审查：燕舞灵韵经营部已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核准于2020年7月28日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其单位已经不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现决定如下：驳回杨大平的仲裁申请。杨大平不服该决定，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8月4日，杨大平以玖胜辉煌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7年3月15日至2020年1月10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6600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6500元。2020年8月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调仲字[2020]516号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一、玖胜辉煌公司于2020年8月12日前，一次性支付杨大平未签劳动合同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共计18000元；二、杨大平自愿放弃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再无其他劳动争议。另查，杨大平在两次仲裁申请中陈述的事实理由，除入职单位不同外，其他均基本一致。一审庭审中，杨大平主张其于2017年3月15日入职燕舞灵韵经营部，担任公司售后与维修岗位，该单位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保，双方约定每月工资5500元，工资发放至杨大平或其妻宋玉玲的银行卡，或由郝完贵、李雪莲二人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其支付，工资发放到2020年1月9日，燕舞灵韵经营部停发工资、未缴社保，系该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证明上述主张，杨大平提交仲裁决定书、照片、微信截屏、银行流水、结婚证为证。郝完贵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杨大平与玖胜辉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上述证据中显示的工作情况、支付工资情况等均系基于杨大平与玖胜辉煌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郝完贵陈述郝完贵经营部、燕舞灵韵经营部、玖胜辉煌公司均系其一人经营。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杨大平为燕舞灵韵经营部工作，2018年5月10日玖胜辉煌公司成立后，即安排其为玖胜辉煌公司工作，工资前期是5300元每月，自2017年7月28日之后为5500元每月。京丰调仲字[2020]516号调解书中涉及的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系包含杨大平在燕舞灵韵经营部工作阶段的相应款项金额，仲裁调解之后，玖胜辉煌公司已经向杨大平支付调解款项。双方确未签订劳动合同。就支付调解款项，郝完贵提交微信转账记录证明。杨大平表示2018年5月10日之后其工作由燕舞灵韵经营部过渡到玖胜辉煌公司，其本人并不知情，一直认为自己为燕舞灵韵经营部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杨大平与燕舞灵韵经营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郝完贵认可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杨大平为燕舞灵韵经营部工作，虽同一时间段杨大平亦主张与玖胜辉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该期间，玖胜辉煌公司并未注册成立，尚不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不应认定此期间杨大平与玖胜辉煌公司成立劳动关系。而此期间内，杨大平与燕舞灵韵经营部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杨大平受燕舞灵韵经营部管理，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提供的劳动系燕舞灵韵经营部业务组成部分，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条件，故法院对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5月9日间杨大平与燕舞灵韵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2018年5月10日之后，郝完贵主张安排杨大平至玖胜辉煌公司工作，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杨大平虽于庭审中表示其对此并不知情，一直认为系为燕舞灵韵经营部提供劳动，但其于庭审中的陈述与其在仲裁阶段的申请事实自相矛盾，且其与玖胜辉煌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已经仲裁委员会调解，故在本案中，应对于其不利的陈述予以采纳，对2018年5月10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杨大平主张与燕舞灵韵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此外，因燕舞灵韵经营部已注销，郝完贵虽系该经营部经营者，但郝完贵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故，对于杨大平主张确认其与郝完贵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问题，杨大平与燕舞灵韵经营部确未签订劳动合同，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燕舞灵韵经营部应支付其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4月14日期间以及2018年3月15日之后的相关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工资标准，郝完贵主张2017年7月28日之前工资标准为5300元每月，之后为5500元每月，但其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确认该事实。因对于工资标准问题，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故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杨大平主张的工资标准予以确认，即5500元每月。据此，燕舞灵韵经营部应支付杨大平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500元。因燕舞灵韵经营部已注销，作为其经营者，郝完贵应就其债权债务承担责任。上述款项，应由郝完贵向杨大平支付。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杨大平系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燕舞灵韵经营部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玖胜辉煌公司工作。杨大平在与玖胜辉煌公司劳动争议仲裁案件中，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已将在燕舞灵韵经营部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玖胜辉煌公司工作年限，且该案件已经调解解决，玖胜辉煌公司已向杨大平支付相应款项。据此，杨大平重复主张与燕舞灵韵经营部成立劳动关系期间的相应赔偿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大平主张的农业户口养老金保险、农业户口失业补助金、医疗费，因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7日判决：一、郝完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杨大平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0500元；二、驳回杨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杨大平于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为燕舞灵韵经营部工作，但未签订劳动合同，故郝完贵作为燕舞灵韵经营部的经营者，应向杨大平支付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现郝完贵主张，燕舞灵韵经营部与玖胜辉煌公司均由其经营，杨大平并非在两个用人单位兼职工作，而是为郝完贵提供一份工作，且杨大平在京丰调仲字[2020]516号仲裁案件中，其仲裁请求的期间为2017年3月15日至2020年1月10日，包含了杨大平为燕舞灵韵经营部工作的时间段，故京丰调仲字[2020]516号仲裁调解书对杨大平本次诉讼中的请求均已处理，杨大平于本次诉讼中请求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但京丰调仲字[2020]516号案的被申请人为玖胜辉煌公司而非燕舞灵韵经营部，调解结果未体现明确的争议期间，未明确涉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内容，亦未明确约定对杨大平与燕舞灵韵经营部的争议一并解决。因此，本院对郝完贵关于杨大平与燕舞灵韵经营部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争议已在京丰调仲字[2020]516号调解书中解决的主张，因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同时，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郝完贵在一审阶段未对杨大平的诉讼请求提出时效抗辩，故对于郝完贵在二审中的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郝完贵上诉请求不支付杨大平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郝完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郝完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琴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昂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