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1）皖03刑终208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传献，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利辛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利辛县。2020年4月2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被怀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月30日被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怀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远县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男，1949年11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怀远县。系被害人周某丈夫。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周某长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3，女，1977年8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周某长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4，男，1982年3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怀远县。系被害人周某次子。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闫传献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1年3月29日作出（2021）皖0321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闫传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1年7月25日4时许，被告人闫传献驾驶“皖Ｋ×××××”号五征牌三轮汽车，沿S307线自东向西行至怀远县龙亢镇境内112KM+200M处时，与郭某1驾驶的手扶拖拉机尾随相撞，闫传献下车后发现郭某1受伤，因担心赔偿问题欲驾车逃逸。拖拉机随车人员周某看到闫传献上车，随后赶到闫传献车边抓住左侧车门玻璃升降口阻止其离开，闫传献在看到周某扒着车门情况下，不顾可能对周某造成的危险，仍然猛踩油门加速逃窜，致使周某被卷入车下碾压身亡，闫传献随后弃车逃跑。经蚌埠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蚌公交痕字[2011]第093号道路交通事故痕迹检验鉴定，周某应是扒在“皖Ｋ×××××”号三轮汽车上阻止其逃逸时，三轮汽车起步行驶被甩下碾压死亡。经法医学检验鉴定，周某系较大外力作用导致多脏器损伤出血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闫传献的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2.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4月15日，公安机关在江苏省常州市郑陆镇高速服务区抓获网上逃犯闫传献，闫传献虚报假名并用水果刀自残，后被送往医院救治。3.怀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闫传献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某1无责任。4.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证实：闫传献准驾车型C4。5.出院记录、DR诊断报告单、伤病情鉴定书证实：郭某1因交通事故致左髌骨骨折等伤情。6.人口信息表、户口簿。派出所证明等证实：被害人周某出生于1953年5月14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系被害人周某丈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4、郭某2、郭某3系被害人周某子女。二、勘查、辨认笔录7.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2011年7月25日6时许至7时许，怀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有“皖Ｋ×××××”号五征牌三轮汽车及无号牌东风手扶拖拉机各一辆，“皖Ｋ×××××”号三轮汽车前部右侧与手扶拖拉机车厢左后部相撞，三轮汽车档位4档。死亡一人、受伤一人，肇事驾驶员不在现场。三轮汽车内遗留车辆登记证书、闫传献居民户口簿及其妻于勤身份证等物品。8.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8月2日，黄某辨认出闫传献系2011年7月25日凌晨交通肇事案后乘坐其面包车逃离现场的嫌疑人。三、鉴定意见9.蚌埠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蚌公交痕字[2011]第093号道路交通事故痕迹检验鉴定书证实：检见“皖Ｋ×××××”号三轮汽车驾驶室右侧前部受由前向后力的作用严重破损，货箱后移；驾驶室左门后下方留有从前上至后下灰尘减层新鲜擦痕；驾驶室左侧后下边缘留有灰尘减层新鲜擦痕；发动机后托架左侧外下端留有灰尘减层新鲜擦痕；变速箱倒左侧外下端留有油泥减层新鲜擦痕。其未见新鲜明显与其他车辆擦碰痕迹。现场手扶拖拉机被撞地面接触点痕迹向前（向西）9.2米为手扶拖拉机拖车静止点、再向前（向西）5.8米为手扶拖拉机头静止点、再向前（向西）90.2米为周某尸体倒地点、周某尸体倒地点向前（向西）56.3米为“皖Ｋ×××××”号三轮汽车静止点。周某右髋外侧留有碾压伤痕；右膝关节外下方留有油泥加层新鲜痕迹。认定周某应是扒在“皖Ｋ×××××”号三轮汽车上阻止其逃逸时、三轮汽车起步行驶被甩下碾压死亡。10.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怀）公（刑）鉴（法）字[2011]0007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尸检见周某右面部瘀血伴二条擦痕，瘀血大小为4.5cm×3.0cm，擦痕长4.5cm和3.0cm；左后颈部瘀血青紫，大小为3.0cm×3.5cm；左肩部皮肤挫伤，大小为2.0×1.0cm，左肩胛下可见4.0cm×2.5cm的浅表擦伤，沿左腋后线至后背部见一长13.0cm的斜形擦痕；左侧臀部见3.0cm×0.8cm的皮肤挫伤；右髋关节处上方二处皮肤挫伤，大小为3.5cm×3.5cm和2.0cm×1.0cm；左肘部皮肤擦挫伤，大小为2.0cm×1.0cm；左手背及腕关节上方皮肤瘀血，大小为4.5cm×2.0cm和7.0cm×4.0cm；右腹股沟处见长10.0cm的撕脱伤，深达股骨，股骨头骨折，骨折端外露；右膝关节外下方留有油泥痕迹；右颞部、右枕部帽状腱膜下出血，胸骨柄骨折，双侧肋骨广泛性多发性骨折，以后肋为主。胸腔内大量积血；双肺广泛性挫裂伤，心脏包膜破裂，心主动脉破裂，心尖部挫伤瘀血；肝脏下叶广泛性挫裂伤，腹腔积血，脾脏破裂，右侧肾脏破裂。认定周某系较大外力作用导致多脏器损伤出血死亡。11.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皖天正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12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郭某1因交通事故致左髌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四、证人证言12.证人郭某1证实：2011年7月25日凌晨，其驾驶手扶拖拉机载妻子周某、孙子郭某5去龙亢农场卖西瓜，3、4点钟行至龙亢农场附近，被一辆三轮汽车追尾，拖拉机机头和机斗被撞分离，其被甩摔在路北边路上。肇事三轮汽车在距其摔倒十米左右处停下。驾驶员（闫传献）走到其跟前，其让他打110报警，驾驶员朝三轮汽车跟前去。其让周某去看三轮汽车号牌，周某就朝西去了，这时其看见三轮车又朝西开了。后听路边人（加油站的）说周某被轧死，具体怎么轧的其没看见。其左腿骨折受伤。13.证人郭某5证实：在其六七岁时的一个夏天凌晨，其和爷爷郭某1、奶奶周某开拖拉机去卖西瓜，后拖拉机被撞。其看见奶奶拿着手电筒去追一辆三轮车，想让车停下，其跟在奶奶后面跑。三轮车开始开的很慢，奶奶追上这辆车，其也能追上车的速度。奶奶拿着手电筒的左手扒着左侧驾驶室的车门上面，右手伸进驾驶室想让车停下。后三轮车越来越快，奶奶没有扒住脱手掉下来，车轮从她肚子上轧过去。三轮车没有减速，又往前开了一段后，从驾驶侧下来一个男子，车上还下来一个抱小孩的女人，旁边还有两个小孩，他们往前面跑了。奶奶和其说了一句话后当场死亡。奶奶周某扒车门的动作持续约十几秒。14.证人邓某证实：其夫妇在龙亢农场307省道路南经营加油站。案发当日早晨三点五十分左右，其听见家门口有撞车的声音，从二楼窗户看到路北停一辆蓝色车，路上有两个人带一个小孩来回走。四点多其下楼听到门口有小孩哭喊，奶奶死了。其看到路北停一辆拉西瓜的拖拉机，一个老头坐在拖拉机南边，手朝西摆着。其丈夫褚某朝西跑去看，其和小孩跟着朝西跑。开始停着的蓝色车已不在。路北头朝南躺着一女子，不能动，脸发白。女子西边路北停着一辆蓝色三轮车，前面已撞坏，车上没有人。现场建军等人报警。15.证人褚某证实：夜里其听到一声巨响，一会有小孩的哭声。其出门看见一辆拖拉机倒在路边，西瓜洒了一地。其看到一女子躺在路边。16.证人刘某1证实：其家在307省道路北经营建军修理厂。2011年7月25日早晨四点左右，其家修理厂东边加油站的对面路北有辆拉西瓜的拖拉机被撞，拖拉机西边头朝南睡着一女子，一个小孩趴在她边上哭。挂黄色“皖k9”牌照的蓝色农用三轮车副驾驶位置被撞坏，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朝西跑了，女的抱小孩。后其拨打电话报警。17.证人黄某证实：2011年7月25日凌晨三时许，其在龙亢农场桥头拉客，一对男女带三个小孩包其车到利辛县，后五人在利辛汽车站下车。18.证人李某证实：2011年7月的一天，其坐姐夫闫传献的三轮车回老家阜阳，同行还有其子两岁的于家辉、亲戚十多岁的俊凯和文凯。夜里，其感觉车晃了一下，闫传献下车查看后说刮到别人车了，我们跑，然后他就开车跑。闫传献开车逃跑时其听到一声“不要跑”。刚启动没多久，车颠了一下，然后闫传献就下车跑了，其和孩子也跟着跑，跑的时候听到一个小孩的哭声。其几人跑到路口上了一辆私家车，回老家后闫传献就跑了。19.证人于某证实：其在7、8岁时搭乘姑父闫传献开的三轮汽车回老家，路上突然被婶子喊醒下车走了。后得知当时出了车祸。20.证人刘某2证实：2011年暑假，其坐闫传献的三轮汽车回老家。深夜，其被巨大的撞击惊醒，三轮汽车右侧车门被撞坏，其右臂肘关节擦伤。一会，婶子喊其和于某下车，其跟着婶子等人往前跑了一段，在一个路口处碰到闫传献，几人一起坐车走了。闫传献把其几人送回老家自己走了。后来才知道撞到人了。21.证人闫某证实：其子闫传献2010年5、6月份购买一辆蓝色农用三轮车，年后闫传献一家开车外出打工。后通过村干部得知闫传献驾车发生事故。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22.被告人闫传献供述：2011年7月的一天凌晨，其开三轮车带其妻的弟媳妇和三个小孩回老家利辛。途中，行至怀远县境内，三轮车右前侧撞到前方一辆手扶拖拉机左后侧，三轮车在拖拉机前方20来左右处停下。其下车往回走，看见手扶拖拉机机头和机斗分离，机斗侧翻在路边，西瓜散落一地，那个叔叔（郭某1）坐在地上。对方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带个七八岁的小孩。叔叔说他腿不能动了，让其给他儿子打电话。因三轮车保险过期，其担心赔偿问题想要逃跑。其回车上拿手机，那个阿姨（周某）怕其逃跑跟在身后，二人之间保持约2米距离。其拿到手机后又走回去看伤者情况，阿姨也跟着过去。其趁阿姨看伤者之机转身逃跑，阿姨听到其发动三轮车的声响朝三轮车跑来。三轮车离伤者约20来远，左侧玻璃是摇下来的。阿姨边说话边用手抓住车门玻璃位置，其很着急一心逃跑，记不清阿姨说的是“停下”还是“别跑”，也记不清她是一只手还是两只手抓住车门。这时车的速度已经起来了，她的手离开车门。其感觉车晃了一下，心知轧到阿姨了，又开出几十米才停下。其下车站在车门处看到阿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心想肯定轧死人了，就对弟媳妇说赶紧跑。其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跟，后几人在一个十字路口（龙亢农场十字路口）包黑车到了利辛汽车站，又包车去了她老家。将弟媳妇送回家后其逃跑至江苏丹阳界牌镇藏匿。2020年4月15日其在高速服务区被抓获后，从口袋掏出水果刀往自己颈脖、肚子各扎一刀。六、视听资料23.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对被告人闫传献的讯问情况。原判认为：被告人闫传献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经本院核定，被告人闫传献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丧葬费3951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所提要求被告人闫传献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闫传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闫传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丧葬费3951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闫传献上诉称：其没有看见被害人（周某）扒其车门，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属于交通肇事。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证据均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原判已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闫传献上诉称没有看见被害人周某扒其车门，不仅与其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相矛盾，且未作出合理解释，而同车人员证人李某亦证实闫传献开车逃跑时听到有人喊“不要跑”，故应采信闫传献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即其在逃离现场时看见被害人周某扒住三轮汽车车门。证人郭某5证实周某扒车门的动作持续约十几秒，且在此期间三轮汽车速度系由慢及快，致周某脱手被车辆碾轧身亡。证人郭某5的上述证言与“皖Ｋ×××××”号三轮汽车和周某尸体的检验情况相吻合，也与现场手扶拖拉机拖车、机头、周某尸体、“皖Ｋ×××××”号三轮汽车之间的距离相吻合，并得到蚌埠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痕迹检验鉴定书的印证，故周某扒住三轮汽车车门期间，三轮汽车不断加速致其脱手被车辆碾轧身亡的事实足以认定。闫传献在驾驶三轮汽车与郭某1驾驶的手扶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后，出于逃避赔偿责任的目的驾车逃离现场，被害人周某为阻止其逃离扒住行驶中的三轮汽车车门，闫传献主观上虽没有直接致死周某的主观故意，但其加速驾驶车辆逃离致周某脱手被车辆碾轧，在周某被碾轧后未立即停车反而继续向前行驶数十米，其对周某被车辆碾轧死亡的结果持放任的心态，并实际造成周某死亡的后果，属间接故意杀人。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闫传献明知其驾驶行为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放任该结果的发生，驾驶车辆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怀甫审判员  吴公礼审判员  秦 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丁刘女书记员叶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