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京03民终4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旭晶源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五根檩胡同11号A栋103室。 法定代表人：胡国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婷，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泰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光机电一体化产业基地政府路2号。 法定代表人：刘小歧，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胜，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旭晶源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晶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泰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5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旭晶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旭晶源公司的一审第三项诉讼请求，即判令泰禾公司赔偿旭晶源公司实际损失律师费、保险费共计8万元；2.上诉费用由泰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九条违约责任第8条的约定：“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进一步补偿。本合同所称损失包括因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守约方为处理违约所发生的调查、诉讼、律师等法律费用在内的费用和开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为处理违约事件所发生的律师费等费用为实际损失。旭晶源公司与泰禾公司对违约后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中包括了守约方为维护权利而支持的律师费。在本案诉讼中，旭晶源公司为维护合法权利，聘请律师代理案件，签署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按约支付了8万元律师费（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质证，泰禾公司对真实性也无异议），旭晶源公司支出的该费用是实际发生的，属于实际损失。另根据北京市律师收费办法的规定：“2、按标的额比例收费标准。10万元以下（含10万元），10%（最低收费3000元）：10万元至100万元（含100万元），6%；100万元至1000万元（含1000万元），4%；1000万元以上，2%。按当事人争议标的额差额累进计费。下列案件经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一致，按照不高于规定收费标准的5倍收费，协商不成的，执行规定的收费标准：（一）案件法律关系复杂，律师办案时间明显多于同类案件的；（二）案件涉及疑难专业问题，对律师专业水平要求明显高于同类案件的；”旭晶源公司支付律师费也是符合该收费标准的，故该费用当然是合理的。泰禾公司拖延4年多未支付应付工程款，当然属于严重违约；泰禾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不能到期兑付，这些行为完全证明泰禾公司是恶意违约，对因此给旭晶源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银行存款利息是远远不能弥补旭晶源公司的实际损失的。故依法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 泰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用旭晶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才赔偿律师费，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足以弥补律师费的损失，旭晶源公司主张保险费没有依据。 旭晶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禾公司给付旭晶源公司工程款1440372.95元；2.判令泰禾公司支付旭晶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386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泰禾公司赔偿旭晶源公司实际损失律师费、保险费共计80000元；4.诉讼费用由泰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旭晶源公司（乙方）与泰禾公司（甲方）于签订《供货安装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泰禾．台湖2#项目新风供货安装工程。工程地点：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B-03地块。施工范围：通州区台湖镇B-03地块新风供货安装：1#楼、2#楼、3#楼、4#楼、5#楼、6#楼、7#楼、8#楼、9#楼、10#楼全部户型。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本合同工程总价款为4656600元。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于30日内开始办理结算手续并经甲方审核确认后15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至本合同结算价款的95％（同时乙方应提前开具5％质保金发票给甲方），余款5％为质保金（无息），二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结清。违约责任：除双方另有约定外，甲方在本合同规定时间内无故拖延付款的，甲方应当就逾期付款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7月6日，旭晶源公司就涉案安装工程开始施工，于2016年9月8日竣工。2016年9月20日，泰禾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2015年11月13日，泰禾公司给付旭晶源公司工程款1163630元，2016年7月18日，泰禾公司给付泰禾公司工程款1410309.6元。2016年8月26日，泰禾公司给付旭晶源公司工程款1151340.4元，共计3725280元。 2018年2月28日，旭晶源公司（乙方）与泰禾公司（甲方）签订《工程合同结算协议书》，主要约定：经甲方和乙方核对并同意，最终结算合同款项如下：原合同金额4656600元，增减金额509052.95元，结算金额5165652.95元。需留存于业主方的保修金金额258282.65元。双方同意本结算协议书的签订仅意味着原合同价款金额的调整，并不解除乙方按“台湖2#项目通风工程供货及安装施工合同”中规定的所有责任与义务，双方的一切权益、义务仍以原合同为准，除非该合同已圆满履行完毕。双方同意除乙方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责任而发生保修金扣款（余额不足时甲方保留追索权利）外，从本结算书签订之日起，双方互不向对方提出增减工程费用要求。于2018年保修期满，乙方圆满履行完成保修责任经验收合格后，剩余保修金将按《台湖2#项目新风工程供货安装合同》第四条第1.5款之规定无息发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旭晶源公司、泰禾公司双方之间的《供货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供货安装合同》后，旭晶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安装等相应合同义务，2016年9月20日，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供货安装合同》中对于工程款支付期限及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现泰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同时，结合旭晶源公司、泰禾公司双方对于工程款结算情况，一审法院对于旭晶源公司主张泰禾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1440372.9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结合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以及《供货安装合同》中对于工程款支付期限及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责任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对于旭晶源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要求泰禾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旭晶源公司主张律师费及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旭晶源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该两项损失必然性及合理性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故对于旭晶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泰禾公司辩称其并未违约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如下：一、北京泰禾置业有限公司给付北京旭晶源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拖欠的工程款1440372.9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北京泰禾置业有限公司给付北京旭晶源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其中以11820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8282.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北京旭晶源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旭晶源公司、泰禾公司之间的《供货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旭晶源公司主张泰禾公司应当承担律师费8万元的上诉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供货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进一步补偿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守约方为处理违约所发生的调查、诉讼、律师等法律费用在内的费用和开支。本案中，泰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旭晶源公司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银行电子回单及代理费发票，进而主张其公司为处理违约发生的律师费用8万元应由泰禾公司支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到旭晶源公司实际损失主要为泰禾公司应付工程款的资金损失，且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不足以弥补旭晶源公司的实际损失，本院根据《供货安装合同》中关于律师费负担的约定，综合考虑《供货安装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于旭晶源公司主张泰禾公司应当承担律师费用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于旭晶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处理存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55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55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北京泰禾置业有限公司给付北京旭晶源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律师费8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 四、驳回北京旭晶源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65元，由北京旭晶源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60元（已交纳）；由北京泰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50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泰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北京泰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北京旭晶源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已垫付，北京泰禾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旭晶源机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弘 审 判 员 杨 夏 审 判 员 申峻屹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旭萌 法官助理 曾琪惠 法官助理 吴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