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成，男，196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北京慕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雄塔服饰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房山工业园区西区顾八路甲1号-E27。法定代表人：李万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梅，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德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雄塔服饰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7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雄塔公司给付王德成其余借款27万元及此款自2012年6月5日起，按年息24%给付王德成利息，直至付清27万元借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故意规避了雄塔公司将收到王德成的32万元款项已全部给付了肖德杰以及肖德杰早已实际收到32万元款项的事实以及雄塔公司不再拖欠肖德杰32万元利息的焦点事实以及雄塔公司早已做出的自认。按照双方当事人与肖德杰的一致意思表示及王德成的证据，本案依法成立的事实如下：雄塔公司为王德成出具借条与收据的同时，还出具了雄塔公司应当给付肖德杰借款的利息已给付了肖德杰共计给付的数额为32万元的承诺；雄塔公司在收到王德成2011年12月5日的5万元借款后将此款直接以归还利息的形式给付了肖德杰一节，有雄塔公司早就自认的支出凭单及雄塔公司在房山区法院2019年12月25日的开庭笔录第4页第18至20行的陈述为证；按照雄塔公司出具的证据与其自认，上述事实涉及了三方当事人，即王德成、雄塔公司、肖德杰，而雄塔公司主张的其他案件与本案的明显不同为其他案件的当事人仅仅存在两方。上述事实足以说明雄塔公司为王德成出具借据的同时，雄塔公司对肖德杰的32万元利息债务已属依法消灭；雄塔公司在其账目记载了肖德杰的利息消灭后，又毫无缘由地否认了其账目中明确记载的行为明显涉及了虚假诉讼的违法行为。二、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且导致一审判决不公平到了枉法裁判的程度。王德成依法提出了对雄塔公司的账目依法予以审计的申请后，雄塔公司依旧仅仅用口头陈述抗辩其账页中的明确记载，且仍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与说明。王德成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责令雄塔公司将涉案的全部账目交出并依法予以审计系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赋予王德成的权利。因雄塔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依法提交其持有的账簿等证据，破坏审计的依法进行，一审理应依法认定王德成主张的事实为真实后支持王德成的主张。非法准许雄塔公司践踏法律规定，非法准许雄塔公司拒不提交账簿及记账原始凭证的行为，纯属有法不依，枉法裁判。三、王德成的主张有足够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明确规定：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4条明确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条、第30条、第47条、第48条、第95条明确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账簿、原始记账凭证等证据；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依据上述规定，针对雄塔公司出具借据后借款未实际收到的抗辩，雄塔公司理应做出借款为什么未实际发生的合理解释。而雄塔公司的解释仅仅为肖德杰让给王德成写借据，就给王德成写了借据。雄塔公司的解释显然与其自认的其支出凭单中的明确记载严重背离，同时，更与雄塔公司出具借据后，雄塔公司消灭了对肖德杰的32万元债务以及肖德杰与此同时获得了雄塔公司归还32万元利息的事实悖逆。在雄塔公司早已自认其支出凭单的真实性后，基于雄塔公司不能提交否认其自认的证据，基于雄塔公司未依法提出撤销其自认的申请，雄塔公司的自认理应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王德成提交的部分证据来源于房山区法院的25899号卷宗，该证据系人民法院依审判职权依法形成的证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明确规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绝对高于本案的其他证据，故雄塔公司的自认应当作为束缚其口头抗辩的绝对依据。在王德成提交了雄塔公司自认32万元款项中的5万元已做出了在账页中给付了肖德杰利息的记载后，案件的焦点是雄塔公司的其它记账凭证是否也与雄塔公司已认可的记账凭证记载一致。如果记载一致，足以说明雄塔公司的答辩系无理的狡辩。反之，一审理应将雄塔公司的记账凭证作为支持王德成诉讼请求的佐证证据。一审在明知上述证据规定的具体条文下，拒不责令雄塔公司提交账簿等证据，拒不对账簿等证据予以审计等行为绝对践踏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证据规定，绝对构成了对雄塔公司的枉法包庇。雄塔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德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经过两审法院两次审理，在2019年房山法院25893号民事案件中，王德成主张的出借金额是424503.13元，此后经两级法院审理能够认定雄塔公司出具给王德成的借据实为应支付给肖德杰的利息，所以王德成也改变了所谓的借款事实，将利息转化成王德成的借款，不再主张42万元而现在主张32万元，无论其如何改变说辞，均改变不了基础事实，王德成所持的借据均是应支付给肖德杰转化成的利息，王德成从未到过雄塔公司处，也未交过任何款项，所有的手续都是肖德杰所办。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情况作出裁判、作出决定并无不当。王德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雄塔公司支付王德成2011年12月5日至2013年6月5日的五次借款424503.13元；2.判令雄塔公司支付王德成利息602794.45元（按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3年12月5日计算至2019年11月4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雄塔公司承担。后王德成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雄塔公司归还王德成借款32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息24%的利率，自2011年12月5日起给付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雄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5日，雄塔公司向王德成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数额为50000元，借款时间为半年，即2011年12月5日-2012年6月4日，到期还款并一次付清利息，借款利息为月息2.5%。同日，雄塔公司向王德成出具50000元的收据一张。2012年6月5日，雄塔公司向王德成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数额为75000元，借款时间为半年，即2012年6月5日-2012年12月4日，到期还款并一次付清利息，借款利息为月息2.5%。同日，雄塔公司向王德成出具75000元的收据一张。2012年12月5日，雄塔公司向王德成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数额为86250元，借款时间为半年，即2012年12月5日-2013年6月4日，到期还款并一次付清利息，借款利息为月息2.5%。同日，雄塔公司向王德成出具86250的收据一张。2013年6月5日，雄塔公司向王德成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数额为99187.5元，借款时间为半年，即2013年6月5日-2013年12月4日，到期还款并一次付清利息，借款利息为月息2.5%。同日，雄塔公司向王德成出具相应的收据一张。2013年12月5日，雄塔公司向王德成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数额为114065.63元，借款时间为半年，即2013年12月5日-2014年6月4日，到期还款并一次付清利息，借款利息为月息2.5%。同日，雄塔公司向王德成出具相应的收据一张。一审法院另查，王德成与案外人肖德杰系亲戚关系，肖德杰原为雄塔公司职工。雄塔公司曾于2008年6月向肖德杰借款45万元，月利率2.5%。借款到期后未返还，肖德杰将雄塔公司诉至本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京0111民初258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雄塔公司返还肖德杰借款4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12月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中，雄塔公司称，按照双方约定其应于2011年12月5日给付肖德杰借款利息67500元，剩余50000元未付，并分别应于2012年6月5日、2012年12月5日、2013年6月5日及2013年12月5日给付肖德杰67500元，但无力支付，故应肖德杰要求向王德成出具了相应借条和收据。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向肖德杰核实案件相关情况，肖德杰称，雄塔公司已经向其结清了2011年6月至2013年12月5日的利息，给付方式系：雄塔公司通过肖德杰向王德成借款，肖德杰收到王德成提供的借款后，将借款交付雄塔公司，然后雄塔公司将部分借款给付肖德杰，用于支付应付肖德杰的借款利息，并向王德成出具相应的借据和收条，由肖德杰带给王德成。一审法院再查，2011年12月5日，肖德杰的银行账户内存入了70000元，并于当日被支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可以认定雄塔公司因欠案外人肖德杰2011年6月至2013年12月4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故通过肖德杰向王德成先后出具了涉案五张借条和收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王德成是否实际提供了涉案32万元？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现根据王德成提交的银行流水等，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对王德成主张其于2011年12月5日实际提供5万元，并作为雄塔公司应付肖德杰的利息一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王德成主张其于2012年6月5日、2012年12月5日、2013年6月5日、2013年12月5日各提供67500元一节，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结合雄塔公司向王德成出具的借条及肖德杰的陈述，雄塔公司应在其应付肖德杰此期间的合法利息范围内，向王德成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予以核算，雄塔公司应付王德成的金额合计266000元，故对王德成主张的上述金额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上述金额范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德成主张的利息一节，其中，王德成主张其于2011年12月5日提供的借款5万元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德成主张的其他金额的利息，因实质系雄塔公司欠付肖德杰的借款利息，王德成的主张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借贷利息上限，故对其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判决：一、北京雄塔服饰辅料有限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德成266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为标准，自2011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德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雄塔公司向本院提供记账凭证共30张，账册显示从2011年12月5日到2013年12月22日雄塔公司每半年计算应付给肖德杰及王德成利息的凭证，证明该记账凭证仅仅是为了满足所谓借款每半年结算一下利息，并不是真实借款以及还款的记录，仅仅是为了平账用。王德成认可雄塔公司账册的真实性，王德成认为后面四次借款账册体现的明确记载与王德成持有的借条和收据都是吻合的，没有任何差别，账册上明确记载以王德成出借的钱消灭了对肖德杰的32万元债务，雄塔公司说是为了平账的理由不能成立，雄塔公司账目如此记载足以证明收到了王德成的钱，雄塔公司却是欠王德成32万元本金，雄塔公司虽说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但是雄塔公司并没有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提出合理的解释，雄塔公司所有的解释跟证据不一致，跟雄塔公司自己的账目不一致，显然王德成主张成立。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雄塔公司以其向王德成借来的钱向肖德杰支付2013年12月5日之前的利息，雄塔公司给王德成出具借条，确认出借人是王德成，雄塔公司应当向王德成偿还借款本息，并通过肖德杰向王德成先后出具了涉案的五张借条。对于其中2011年12月5日的5万元借条，王德成主张其于该日向雄塔公司实际出借5万元，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银行流水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德成向雄塔公司出借5万元作为雄塔公司应付肖德杰的利息并无不妥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王德成主张其实际提供了涉案的剩余27万元借款。本院认为，王德成虽提供了2012年6月5日、2012年12月5日、2013年6月5日、2013年12月5日四张借条，借条载明的金额与王德成主张实际各出借67500元的数额并非一致，但结合王德成、雄塔公司以及肖德杰在诉讼中的陈述，本院可以认定雄塔公司应向王德成偿还其应付肖德杰在2013年12月5日之前的利息。一审法院关于雄塔公司在应付肖德杰合法利息范围内向王德成承担给付责任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一审法院核算的雄塔公司应向王德成给付的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雄塔公司在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交的记账凭证，雄塔公司主张其并不是真实借款以及还款的记录，王德成主张该记账凭证与其提交的借条和收据一致，雄塔公司确实欠王德成27万元本金。对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包括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两大要素，王德成上诉主张雄塔公司实际收到全部27万元款项并将该款项给付肖德杰，王德成需要提供款项实际交付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仅凭记账凭证并不能有效证明王德成实际向雄塔公司交付了款项，也无法得出雄塔公司以王德成出借的欠款消灭了其对肖德杰的27万元债务的结论，而整个诉讼过程中王德成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因此，关于王德成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德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王德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付晨晨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