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杨，男，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裕，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培培，男，198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杨因与被上诉人杨培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0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民间借贷事实清楚，一审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查明李杨已于2017年9月4日通过案外人吴东亚向杨培培转款307.52万元。即李杨向杨培培提供了出借款项，双方之间借款合同于当日生效。杨培培之后每月支付利息5万元事实清楚，备注为利息，2018年6月起，杨培培声称经济困难，故李杨要求其每月归还2.5万资金成本。李杨多次向杨培培追讨欠款，一审中有聊天记录作为证据证明双方关于每月5万元利息的口头约定。杨培培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杨有关于该笔款项有委托投资的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对于关键事实均未查明。一审法院并未对本案事实进行查明，仅是说明双方观点及质证意见，且未对双方观点及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应查明款项的权利主体是谁，用途是什么，应对聊天记录未进一步调查。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但是李杨在转账凭证之外，还提供了还款记录、催讨还款的聊天记录等证据，故本案情形不符合该条款的适用前提，杨培培关于委托其代为投资股票、公司的抗辩理由也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杨培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杨的上诉请求。李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培培偿还李杨借款3075200元；2.杨培培向李杨支付每个月利息50000元，自2018年9月20日起直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杨培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4日，李杨通过案外人吴东亚向杨培培转款3075200元。李杨主张该笔款项系杨培培向其的借款，杨培培不认可，称双方系委托投资关系。李杨提供吴东亚说明，载明：本人吴东亚，李杨起诉杨培培案件中，涉案3075200元资金，全部是李杨的资产与本人无关。本人只是按照李杨的授意将他放在我这里的钱转账给杨培培。本人不会从此向杨培培主张任何权利，其权利义务全归李杨所有，特此说明。杨培培认可收到了案外人吴东亚支付的涉案款项，但不认可该份说明。李杨提供其与杨培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杨培培向其承诺月息50000元的事实，且李杨多次向杨培培催讨借款，其以各种理由拖延，违约拒不还款的事实。杨培培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因为不完整，是片面的，且双方存在非常紧密的合作关系，利息并非借贷利息，而是李杨向银行贷款的还款利息。微信聊天记录中，李杨表示：“二是现在每月二十号石嘴山还款两万五赶快筹钱，一年多了你一分钱也没出过太过了啊，该你的责任别一甩手就没你事了，赶快筹钱没时间了”“你赶快凑钱去，20号前把这个月的两万五给我打过来”等。杨培培表示：“杨，这个月的还款还得你想办法先解决下。这两月资金太紧了，下月就能周转开了，一切就都正常了”“杨，刚忙完，昨天查了下账，出了这事给公司填补的太多了，明天扣款的事情，你也先问问，我今天催催账。看能进来账不，下月初贷款下来就把咱们垫付的能撤出来了。今年行情太差，股票套的死死的”“现在是致命的打击，什么活都停了，银行现在疫情期间不都能暂缓利息吗，你打招呼申请下，现在连生活费都经常断档，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拖死”“要不咱们去找银行，协商解决还款方案吧，等咱们暂缓解决方案，今年我们翻个身，在还款把问题解决了”“贷款的初衷是为了让你越来越好，那会我自己什么都有了，这些你也是知道的，除了费用到手300万，而是两年时间，第一年每月我按五万打利息，那会没什么风险……现在疫情期间，政策要求银行暂缓利息，我只是鉴于咱们现状建议，第一，现在没有收入还利息而且都借遍了这是个无底洞，不还利息，银行又不会收房，只是影响征信而且三年就恢复了，挣钱了一次性跟银行谈判还款。第二，就是卖了房子还了贷款最起码没有利息，项目跑下来挣了钱再买个更好的”等。李杨提供杨培培的还款明细表，杨培培认可其还款时间和金额，但是不全面。其中2017年10月19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杨培培向李杨还款17笔，金额共计625100元，金额涉及2100元、3000元、50000元、200000元不等。杨培培提供下列证据：一、中科绿源（天津）食品有限公司《股权协议书》，证明李杨、杨培培为股东，于2018年共同投资设立该公司，双方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其中李杨占股10%。李杨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其系挂名股东，并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出借款项时间为2017年9月4日，公司设立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间隔一年之久，二者之间没有关联。且该公司全部认缴出资直至公司注销，所有出资人均并未实缴出资。二、北京金煜辉腾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名称变更通知书、北京中科丰源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证明李杨、杨培培共同投资设立该公司，双方存在着业务合作关系，李杨占股40%。李杨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为其为挂名股东，并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且出借款项时间为2017年9月4日，该公司设立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间隔一年之久，二者之间没有关联。三、杨培培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杨培培在收到李杨的委托投资款后，在5天内，便将280万元投资到其名下的股市，用于给李杨投资理财。四、杨培培广发证券账户截图，证明该账户自2017年9月4日至2020年10月19日，投资亏损969180.56元。五、杨培培招商证券账户截图，证明该账户自2017年至2020年10月19日，投资亏损61993.89元。李杨对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其从未委托杨培培炒股，并未达成口头或者书面协议，也未对炒股的利益分享、亏损分担进行约定，明显违背常理。且2017年9月4日至今共亏损150余万元，显然与李杨出借金额不符。杨培培并未出示其共投资炒股总额，退出时间等。六、李杨、杨培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双方之间系紧密的业务合作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李杨认可该份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该份证据中多处出现李杨向杨培培催讨款项，且杨培培仅向李杨称要做哪些工程，能挣钱等。不是业务合作关系，而是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杨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杨培培偿还借款及利息。此时的举证责任在杨培培一方。杨培培抗辩该笔费用系李杨委托其投资，并提供中科绿源（天津）食品有限公司《股权协议书》、北京金煜辉腾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名称变更通知书、北京中科丰源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予以佐证。经法院审核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其他合作关系，举证责任再次转移至李杨。李杨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未能进一步举证，且根据聊天记录，李杨虽有催促杨培培打款的表述，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因此，法院不能认定李杨通过案外人吴东亚向杨培培转账支付的诉争款项系借款，故李杨要求杨培培偿还30752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李杨与杨培培因其他法律关系发生的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李杨提交证据1.（2020）津0116民初255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借条、农业银行转账回执。以上两份证据证明杨培培实际操纵中科绿源（天津）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并且该公司并未实际运营，其实缴资金为零。继而不存在杨培培一审中主张的上诉人给其款项投资该公司的情形，其属于虚假陈述。证据3.杨培培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杨培培实际个人操纵中科绿源（天津）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并将公司款项与自己的财产混为一谈，在所谓借款十天左右即将十万余元转入自己个人账户，用于个人开销。与其所述的替李杨投资完全不符合。杨培培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杨培培提交证据1.装修费收据。证明杨培培替李杨支付装修款62000元；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74张，其内容大多为双方为公司经营和做项目筹措资金进行沟通，包括从银行贷款还款、向外借款、从股市赎回资金等，证明杨培培和李杨之间系亲密的业务合作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证据3.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杨培培与李杨、中科绿源（天津）食品科技有限公司银行往来明细共计450232.1元，其中李杨注资款29万元；证据4.公司启动仪式及签约照片；证据5.股东群聊天记录，证据4和证据5共同证明李杨实际参与了公司的开业营业，李杨实际参与了公司重大事项决策及公司的实际经营，并对公司发展前景和经营细节发表意见，李杨对公司状况非常了解，而非名义股东。证据6.杨培培与李杨谈话录音。证明李杨与杨培培之间是合作关系，双方曾就公司的业务发展达成一致意见，由杨培培出面现场谈业务，并将利润分配明确作了划分。证据7.李杨微信头像。证明李杨的微信名称；证据8.中科绿源（天津）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成立合同书，证明李杨是股东。杨培培在二审中还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投资合同照片等证明中科绿源（天津）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是由杨培培、李杨、李泳银、宁玲等共同出资并作为股东经营。杨培培另主张，因为其和李杨共同理财，其本人和李杨的向该公司的出资款、出借款均由杨培培转账支付。李杨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否认中科绿源（天津）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实缴出资。二审中，宁玲作为证人证明中科绿源（天津）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四个人，宁玲代李泳银持股，公司出资情况宁玲并不清楚。是李泳银控制中科绿源（天津）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银行卡，杨培培打款到宁玲卡上，宁玲将银行卡交给李泳银，李泳银将银行卡交给滨海新区向阳坊公司的财务。宁玲见过李泳银和李杨等人在一起，有去过公司，但是否讨论公司运营并不清楚。杨培培认为通过宁玲的陈述，可以说明李杨与杨培培之间是合作关系，但李杨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与杨培培之间系合作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杨通过案外人吴东亚向杨培培转账支付的3075200元，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杨和杨培培之间并无书面的借款协议，李杨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吴东亚的说明，仅能证明其向杨培培提供款项的事实，无法证明该款项的性质和用途。李杨虽提交了杨培培曾按月支付过5万元利息，但杨培培辩称该5万元来自李杨资金炒股的收益，杨培培的该项主张有其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广发证券账户截图、招商证券账户截图和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佐证。为证明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杨培培另提供中科绿源（天津）食品有限公司《股权协议书》、北京金煜辉腾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名称变更通知书、北京中科丰源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转账记录、公司启动仪式及签约照片和股东群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共同筹款用于经营公司和项目等，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其他合作关系，故李杨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举证。根据双方一、二审的举证情况，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应由李杨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未认定李杨通过案外人吴东亚向杨培培转账支付的诉争款项系借款，并对其要求杨培培偿还30752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杨与杨培培因其他法律关系发生的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李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2元，由李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