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云33民终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丽芬。 委托诉讼代理人：恒理叶。 委托诉讼代理人：恒丽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 原审第三人：福贡县上帕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福贡县上帕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323015282725L。 法定代表人：丁玉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炳祥。 上诉人恒丽芬因与被上诉人李敏、原审第三人福贡县上帕镇人民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20)云3323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丽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恒理叶及恒丽妮、被上诉人李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丽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山林权是祖遗，原属于恒丽芬祖父一户使用，山林权现属于恒丽芬户管理使用，所以恒丽芬拥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山林承包权受法律的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侵犯山林使用权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二，尽管2018年12月双方已经口头约定解除合同，当事人不能继续依据合同主张支付相关的租赁费用，但是合同解除以后，李敏同时也丧失了继续使用土地的权利，未经恒丽芬许可，私自长时间占用恒丽芬的土地属侵权行为，依法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订后的》第三款第5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庭审查明的法律关系继续审理案件，而恒丽芬主张李敏承担支付使用土地的费用，于法有据，人民法院应当查明事实确定法律关系，并且在诉讼当中依法释明，要求恒丽芬变更案件或者变更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既没有释明，又没有要求恒丽芬变更诉讼请求，直接依据起诉时确定的案由进行判决，不符合法定程序。所以，恒丽芬请求李敏依据现市场价格（即合同约定的价格）承担侵权责任，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根据以上事实，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恒丽芬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敏辩称,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不存在租赁关系。摆放在场地上的物品不是李敏摆放的，不应该由李敏承担。 原审第三人福贡县上帕镇人民政府陈述，政府只确认那块地是属于恒丽芬家的。 恒丽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敏向恒丽芬支付2019年的土地租赁费共计人民币65000.00元；2.判令李敏向恒丽芬支付自2020年1月至提起诉讼之日的土地租赁费人民币21600.00元；3.判令李敏限期搬离堆放在涉诉土地上的机器设备；4.本案诉讼费由李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26日，恒丽芬与李敏签订《租赁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贡山县木材加工厂李敏，乙方：福贡县上帕镇拉甲门底居民恒丽芳（恒丽芬），由于甲方新建碎石厂的需要，所以决定租用乙方的土地，机构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租地协议：一、租用土地位置：上帕镇腊甲门底乙方甲江边一块地。二、土地面积：约6亩左右，四至界限：东接恒丽芳家和开里叶家，西靠怒江边，南以恒丽芳家为界，北以拉甲门底河为界。三、租用土地年限：五年。四、租金：每年13万元（大写：壹拾叁万元整），五年内乙方不得提高租金。五、租金支付方式：一年一付。六、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将土地租给甲方后，甲方有权在该块土地上经营碎石加工行业。2.如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和政府征用，甲乙双方互不赔偿。3.根据甲方的需要，甲方可以清楚该块土地内的一切附作物，如苗木、电杆等。4.甲方租用该土地期间，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随意转租他人。5.甲方必须于当年的2月26日前一次性付清土地租金。6.租地期间，甲方可以无偿使用乙方土地东侧的五间石棉瓦房。7.租赁到期后，甲方自行撤除各类设备并恢复原貌。七、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将该块土地租给甲方后，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的加工经营活动，否则甲方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2.乙方将该土地租给甲方后，有关该土地的纠纷，由乙方自行调解，如因土地纠纷而使甲方损失的，甲方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3.甲方租用乙方土地期间，乙方不负责办理甲方的相关手续，如：营业执照、安装变压器等。4.因发生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如泥石流等，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5.在经营期间，甲方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乙方概不负任何责任。6.乙方有义务提供给甲方必要的经营方便，如通路、通水、住房，周边住户的协调由乙方负责。7.甲方付清当年的租金后，年内乙方不得提出提前收回该块土地，否则，甲方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8.因甲方不按时付清租金，乙方有权无条件收回该土地，一切损失由甲方自负。八、该协议一经甲乙双方签订即产生法律效力。九、该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甲方签章：李敏，乙方签章：恒丽芬2016年2月26日”。租赁合同签订后，李敏在案涉土地上经营福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年底，因“美丽公路”将从案涉地块通过，政府启动征收程序，恒丽芬与李敏口头解除合同。2019年3月，美丽公路建设到案涉地块，因建设需要李敏的机器设备被拆除并放置在原位置附近。李敏以该设备并非自己拆除并摆放在恒丽芬的地上为由，拒绝搬离。2020年5月6日，恒丽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敏向恒丽芬支付2019年的土地租赁费共计人民币65000.00元；2.判令李敏向恒丽芬支付自2020年1月至提起诉讼之日的土地租赁费人民币21600.00元；3.判令李敏限期搬离堆放在涉诉土地上的机器设备；4.本案诉讼费由李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本案中恒丽芬仅提供了一份福贡县人民政府1983年颁发的户主名为劳付欠的《自留山证》复印件，无法确定现权利人及土地性质。恒丽芬、李敏在庭审中均已认可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在2018年12月口头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恒丽芬要求李敏将现堆放在案涉土地上的杂物搬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既然2018年12月双方已经解除了合同，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李敏不再有支付租金履行合同使用租赁土地的合同权利义务，恒丽芬也不再享有要求合同相对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请求权，对继续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据此判决“一、被告李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现堆放在案涉土地上的机器、杂物移除。二、驳回原告恒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5.00元，由原告恒丽芬负担982.50元，由被告李敏负担982.50元。” 二审中,恒丽芬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怒江美丽公路福贡段建设征收拆迁补偿协议书》《怒江美丽公路福贡段临时绕道项目建设工程用地补偿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这块自留地是恒丽芬家的；第二组：福贡县国土资源局文件《关于撤销福贡土国用（98)字第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决定》《关于撤销福国土（98）字第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决定补充决定》复印件各一份、《土地登记审批表》复印件共四页，欲证明这块自留地是恒丽芬家的。 经质证，李敏对恒丽芬提交的证据第一组、第二组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关于撤销福贡土国用（98)字第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决定》《关于撤销福国土（98）字第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决定补充决定》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福贡县上帕镇人民政府对恒丽芬提交的两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李敏、福贡县上帕镇人民政府对恒丽芬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恒丽芬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李敏、福贡县上帕镇人民政府在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 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恒丽芬二审提出基于侵权要求李敏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案一审中，恒丽芬基于违约的请求权提起诉讼，在一审法院对土地租赁费不予支持的情况下，二审变更请求权基础，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恒丽芬的一审的诉讼请求及请求权基础予以审理。 经过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敏是否应当向恒丽芬支付2019年起至恒丽芬提起诉讼之日止的费用，如应该支付，应支付多少的问题。恒丽芬、李敏双方虽然于2018年12月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解除合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的规定以及《租赁协议书》第六条第7项“租赁到期后，甲方（李敏）自行撤除各类设备并恢复原貌”的约定，在租赁合同解除后，李敏仍负有及时移除堆放在原租赁场地上的机器、杂物等物品的义务，协助对方恢复租赁物原状。李敏违反该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恒丽芬主张李敏按照年租金65000.00元向其支付2019年起至起诉之日止的租金共86600.00元，根据现场照片看，堆放的机器、杂物等仅占用未征收土地的部分面积，且本案中恒丽芬自述在起诉前与李敏进行多次交涉后，李敏均未搬离机器、杂物等，在此情形下，恒丽芬并未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恒丽芬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综合考虑以上因素，结合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本院酌定支持由李敏向恒丽芬赔偿10000.00元弥补损失，同时李敏限期将堆放在案涉土地上的机器、杂物移除，对恒丽芬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一审认为恒丽芬仅提供了一份福贡县人民政府1983年颁发的户主名为劳付欠的《自留山证》复印件，无法确定现权利人及土地性质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承租人李敏对土地的使用权归属未提出异议，且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案涉土地被征收部分的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系福贡县上帕镇人民政府与恒丽芬签订的，福贡县上帕镇人民政府在本案中亦确认恒丽芬对土地享有使用权，故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恒丽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20）云3323民初3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恒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维持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20）云3323民初3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李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现堆放在案涉土地上的机器、杂物移除”； 三、李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恒丽芬支付土地租赁赔偿款10000.00元； 四、驳回恒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5.00元，由恒丽芬负担982.50元，由李敏负担982.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65.00元，由恒丽芬负担982.50元，由李敏负担98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媛华 审判员  过强儒 审判员  陈中朝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夏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