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林风二路38号院3号楼501B。法定代表人：任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台博勇，男，北京天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特别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玲，女，1982年2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北京天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于2021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台博勇、被上诉人张金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金玲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与张金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是受霍尔果斯柚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尔果斯柚子公司）的委托代为向张金玲等人发放工资。2020年3月1日以后我公司没有再收到霍尔果斯柚子公司支付张金玲等人工资的委托，所以我公司没有支付工资的义务。2.张金玲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我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张金玲提交的微信记录中显示的田青、王丹与我公司也是代发工资的关系，属于霍尔果斯柚子公司委托我公司发放工资的员工，三人在同一天入职我公司的事实可以证明。穆晓慧、李欣丽二人是我公司财务人员，但是张金玲与二人之间的微信沟通仅能体现出其与我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无法体现是接受我公司的指派工作。3.在仲裁期间我公司同意支付张金玲2020年3月至6月的生活费共计6160元是出于对张金玲的照顾，不能证明我公司认可双方之间有劳动关系。张金玲辩称，霍尔果斯柚子公司、天尧公司以及案外的和柚公司、天津洁绿公司、共青城柚子公司等都是同一个老板，我所从事的工作都是接受老板任荣的指示开展的。2019年我入职天尧公司也是接受任荣的安排，我与天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天尧向我代发工资的问题。霍尔果斯柚子公司与天尧公司之间没有代发工资的资金往来。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金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天尧公司支付我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278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金玲主张，其于2019年6月1日入职天尧公司，从事出纳工作，月工资标准为7500元，另有每天15元餐费，每月400元通讯费。天尧公司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一自然月的工资，工资支付至2020年2月29日，其正常工作至2020年8月31日。诉争期间其大部分时间在家办公，负责出纳及外勤的工作。张金玲为证明与天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该合同系张金玲与天尧公司签署，期限为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证据2、员工任职协议书、保密协议，该两份证据甲方处显示天尧公司印鉴，乙方显示张金玲签字字样。证据3、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天尧公司自2019年7月23日起向张金玲代发工资，金额约6700元左右。证据4、微信截图。张金玲主张系与其直属领导田青、王丹（天尧信息公示法定代表人任荣在香港公司的会计）、天尧公司会计穆晓慧、天尧公司出纳李欣丽、张丽蕊（案外公司的会计）的沟通记录。其中与穆晓慧、李欣丽的微信沟通记录显示2020年3月6日、16日、17日、4月20日、5月7日、5月8日、5月9日、5月13日、5月24日、5月25日、5月26日、5月29日、5月30日、6月1日至5日、6月8日、6月11日之间就公司账务之间的会计工作进行沟通，张金玲曾受上述人员指派从事和柚、共青城柚子公司、上海兹诺公司等财务转账付款工作。张金玲与田青之间的微信记录显示双方在2019年5月至9月、2020年1月至6月期间多次就财务工作进行沟通，张金玲受田青指派工作，双方亦曾就和柚公司、上海兹诺公司的财务转账工作进行沟通。天尧公司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4，天尧公司认可张金玲与穆晓慧、李欣丽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称无法核实张金玲与田青、王丹、张丽蕊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天尧公司主张其公司是受前投资人霍尔果斯柚子公司的委托，为田青、张金玲等人代发工资、代缴社会保险，与张金玲签订劳动合同只是走形式，具体签订原因其公司无法核实。其公司支付张金玲工资至2020年2月29日，不清楚张金玲的工资标准以及正常工作至何时。另查，天尧公司为张金玲缴纳了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申报了2020年3月至2020年6月的工资薪金所得税。天尧公司支付张金玲工资至2020年2月29日。张金玲曾以要求天尧公司支付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166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天尧公司支付张金玲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生活费6160元；二、驳回张金玲的其他仲裁请求。张金玲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本案而言，张金玲主张与天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劳动合同、员工任职协议书、保密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天尧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公司系代霍尔果斯柚子公司支付张金玲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就该主张，天尧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从而确认采信张金玲之主张确认张金玲自2019年6月1日起与天尧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依据张金玲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确认，张金玲在诉争期间与天尧公司员工穆晓慧、李欣丽沟通从事财务转账工作，其中涉及的工作内容在张金玲和田青的微信沟通内容也体现，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张金玲在工作中确与田青存在联系，虽然天尧公司无法核实张金玲与田青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称其公司亦支付田青工资，可见确存在田青一人，从张金玲提交的大量的微信记录可见，张金玲与不同人员的微信沟通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印证其诉争期间一直工作的主张。综上，在张金玲正常提供劳动的情况下，天尧公司应当支付张金玲工资，就工资标准，结合银行交易明细，法院采信张金玲的主张，即其月工资标准为7500元，故法院对张金玲要求天尧公司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北京天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金玲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工资27824元。二审中，天尧公司提供张金玲、王丹、田青三人的社保缴纳记录查询结果，查询结果显示三人同一日开始由天尧公司缴纳社保，用于证明霍尔果斯柚子公司委托天尧公司代发包括三人在内的八人工资。张金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亦认可其与王丹、田青同一日入职天尧公司，但不认可委托代发工资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内容与天尧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即天尧公司与张金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对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张金玲主张其与天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劳动合同、员工任职协议书、保密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依据张金玲与天尧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相应协议、天尧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发放工资的事实，可以认定张金玲与天尧公司之间自2019年6月开始建立劳动关系。天尧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其系接受霍尔果斯柚子公司的委托为张金玲代发工资、代缴社保，但天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推翻劳动合同等证据的证明效力，且在无相应证据证明张金玲知晓并同意的情况下，天尧公司与霍尔果斯柚子公司之间关于代发工资、代缴社保等事项的约定，不能对抗张金玲。天尧公司与霍尔果斯柚子公司之间的争议，可以另行解决。2020年3月至6月间，张金玲虽未在办公场所上班，但其提供的微信证据显示其在此期间持续与其他劳动者协同工作，张金玲依其工作内容提供了劳动，并未处于停工状态。天尧公司应当按照张金玲工资标准向其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天尧公司上诉主张张金玲劳动内容与其公司无关，但在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天尧公司即负有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义务。张金玲的具体工作内容是否由天尧公司安排、是否属于天尧公司业务范围，均不能成为天尧公司拒绝支付张金玲工资的有效抗辩。综上所述，天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