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昌，男，198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大连市旅顺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秀丽，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成明，男，1979年5月7日出生，汉族，大连铭辉海洋食品有限公司职工，现大连市旅顺口区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舜、马冬梅，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宝昌因与被上诉人吕成明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遗漏案件重要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论错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系涉案狗的饲养人和管理人错误。一审认定追赶被上诉人狗其中两条是上诉人饲养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仅为被上诉人提供自第三人电脑处截取视频和民警出警时被上诉人偷录的录音。上述两份证据不论从取得方式还是证据形式方面，均不符合证据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视频和录音而证明的事实，均不应被采信。首先，从视频形式看，系被上诉人对第三人电脑画面进行的录制，该视频并非原始载体；从视频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录制到其摔倒起身之后便暂停了。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其居住号，在回家途中被狗追赶，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所居住的地址在案涉承包山林的南边，从视频看，被上诉人当时是自南向北行驶，并不是回家方向，结合一审庭审上诉人代理人询问被上诉人代理人被上诉人出门为了干什么时，被上诉人代理人脱口而出的去上班，并在说完后急忙改正说起诉状写的是回家途中的事实，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起身之后监控视频录制画面一定是对被上诉人不利的，所以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在此之前的视频，被上诉人进行了虚假陈述，因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被上诉人提供录音证据系派出所民警出警时被上诉人偷偷录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68条规定，证据系偷录而来，其形成方式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以派出所出警记录记载为准。即便该录音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上诉人也从未在录音中承认过案涉狗是其饲养和管理的，根据录音记载上诉人住在开发区海花街，与被上诉人事故地点相隔甚远，如是上诉人饲养的狗，不可能出现在此处，且在录音中也多次提到上诉人的父亲，结合一审提供上诉人父亲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案涉狗是上诉人父亲饲养和管理，而上诉人到现场接受调查是因为被上诉人妻子在未报警之前，先来到上诉人父亲承包的山林处，询问案涉狗是否是上诉人父亲的，上诉人父亲说是，之后被上诉人妻子要求上诉人父亲给予赔偿，上诉人父亲认为被上诉人妻子就是想敲诈一笔，没有同意，所以被上诉人妻子报了警，因上诉人父亲年龄较大，且没有经历过被警察询问的情况，不知如何处理，因此给上诉人打了电话，让其回来帮忙处理。上诉人只是作为警察出警时的一个联系人来回答警察的询问，且该录音证据系派出所民警出警组织调解过程中偷偷录制形成的，根据法律规定，在调解过程中当事人的自认，不能作为事后对当事人不利的证据。因此，该录音证据也不能作为审判过程中认定上诉人系案涉狗的饲养人和管理人的证据。再者，一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采取了双重证据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0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一审对被上诉人提供有瑕疵视频和录音证据进行采纳，但只因上诉人提供“情况说明”系上诉人父亲出具的，一审便否认该份证据，分明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采用了不同证据标准。最后，一审对法律理解错误，混淆了动物饲养人与动物管理人承担责任的条件。《民法典》第1245条规定，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用的是动物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而不是饲养人和管理人，说明动物的饲养人和管理人不是同一人时是不可能同时承担责任。该条所指的动物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也就是指实际承担饲养动物危险控制责任的人。即便上诉人是案涉狗的饲养人，根据录音显示，案涉狗也是由上诉人父亲一直管理照顾，上诉人父亲实际承担饲养动物的危险控制责任人，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的损害亦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损害后果与案涉狗追赶具有因果关系错误。第一，一审认定事实逻辑错误。一审表述“被告认可追赶原告的狗有两条系其所饲养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因被告饲养的狗追赶而摔倒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前者是对侵权责任主体的确认，后者是对因果关系的确认，侵权主体及因果关系是饲养动物致人损害案件中原告必须要举证证明的四要件中的两个，一审认为侵权主体确认了，因果关系便同时得以确认，明显出现了法律逻辑上的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首先要证明其仅是因案涉狗追赶才摔倒，其次被上诉人要证明其胸12椎骨爆裂性骨折是且仅是因为摔倒造成的后果。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仅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而通过视频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存在边驾驶边持续回头张望的行为，案涉狗与被上诉人无任何接触，被上诉人在回头张望的时候撞墙摔倒，摔倒后案涉狗也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撕咬。因此，被上诉人即便没有案涉狗追赶，其边驾驶边持续回头张望也有且有很大可能会摔倒，所以，被上诉人是否摔倒并不取决于其车后有什么，主要取决于其是否按照驾驶规范驾驶车辆。第二，假使被上诉人摔倒仅是因为案涉狗追赶造成，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其胸12椎骨爆裂性骨折是且仅是因为骑车摔倒造成。首先，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就诊资料不完善，且被上诉人拒绝提供事发当天医疗编号为1432218的门诊手册；其次，被上诉人提供门诊收费票据虽有医院盖章，但时间却是在医院盖章之上手写填写，无法证明该就诊时间是医院出具的；再者，事发地距离被上诉人就诊医院车程不到10分钟，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医疗记录显示被上诉人于4小时前摔伤，这四小时的时间里，被上诉人又经历了什么；其四，上诉人父亲情况说明证明被上诉人妻子在第一次找上诉人父亲谈此事时表示被上诉人是去单位上班后才去医院就诊；其五，一审时，被上诉人极力隐瞒其系上班途中发生事故；最后，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在其直起身后便暂停录制，因果关系不具有事实依据。三、一审违反程序规定，剥夺上诉人质证权利。一审时，被上诉人补充提供了急诊病志，拟证明其事发一小时内就医，但该急诊病志书写内容无法确认，上诉人向法庭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明确书写内容，并要求内容明确后再进行质证，一审未要求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书写内容进行核实，在上诉人对该证据没有全部质证完毕的情况下，一审作出判决违反程序规定，剥夺上诉人质证权利，程序违法。四、一审漏查影响本案审理结果关键事实，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供自第三人电脑处截取的视频和民警出警时被上诉人偷录的录音。通过视频只能确认：1.被上诉人未佩戴安全头盔自南向北驾驶车辆行驶；2.三条小狗在其车后保持一定距离跟跑；3.被上诉人驾驶过程中边驾驶边回头观望；4.被上诉人在转弯处撞墙摔倒；5.被上诉人摔倒后仅几秒钟便直立起身。一审不同意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庭接受询问申请，在被上诉人代理人拒绝回答上诉人的询问时，一审仍然不履行法庭应尽职责，亦不对事实进行查明，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第一，一审漏查被上诉人驾驶车辆的种类及其驾驶资质，直接认定被上诉人驾驶的是两轮电动车错误。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尚未登记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依法应当登记非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同时，按照我国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的分类规定，合标的电动自行车才属于非机动车，不需要驾驶证，而合标的电动自行车是以车载蓄电池作为辅助能源，具有脚踏骑行能力，能实现电动或电驱动功能的两轮自行车。最高车速为25km/h，整车质量为55kg，电动功率为400W，并具有脚踏骑行的强制性规定。为此，对于被上诉人驾驶的是否是两轮电动车，并非是肉眼能够识别的问题，而需要进行专业的鉴别，如被上诉人当时驾驶的是机动车，那么其应该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及对应的驾驶证，即便被上诉人当时驾驶的是非机动车，也并非所有的非机动车都不需要登记，如被上诉人无证驾驶无牌照车辆上路，在未经过正规培训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驾驶车辆及应对突发情况的处置措施有可能是错误的，为此，被上诉人应就其驾驶车辆的合法性进行证明，一审对被上诉人驾驶车辆性质及被上诉人是否具有驾驶资质只字未提，对该节事实亦未进行查明便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第二，一审漏查被上诉人为何被案涉狗追赶事实。根据法律规定，虽动物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对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进行举证证明，但本案具有特殊性，事发时上诉人并不在现场，而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也仅有被上诉人提供视频，因此，被上诉人有义务出庭接受询问，还原案件事实，查清被上诉人为何在案涉山林经过，为何被案涉狗追赶是本案必不可少的环节。五、一审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损害的发生系被上诉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判决上诉人承担100%的责任错误。第一，一审未查明事实即判决上诉人承担100%责任无事实基础。本案证据均掌握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根本无法提供也无法掌握事实，对于本案来讲，该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如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一审已采信被上诉人提供视频，该视频也可以很直观体现被上诉人驾驶车辆存在未佩戴安全头盔和边驾驶边持续回头张望情形，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并未经过专业的驾驶资格培训才会做出这样的冒险行为，被上诉人遇到紧急情况，处置不当，其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损害的发生系被上诉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判决上诉人承担100%的责任无事实基础。第二，一审在确认追赶被上诉人的狗仅两只是上诉人饲养的情况下，仍判决上诉人承担100%责任无法律依据。在被上诉人车后跟跑的狗有三只，一审确认追赶被上诉人狗仅两只是上诉人饲养，因动物之间不存在实施共同侵权意思联络，因此，应属于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根据《民法典》第1172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车后跟跑的三条狗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上诉人即便承担责任，也仅应在三条狗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共同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中承担三分之二的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无法律依据。六、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结论错误。第一，对于被上诉人关于误工损失主张，一审认为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实际数额，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便被上诉人存在误工损失，计算标准也应是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或者是按照被上诉人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而一审采用2019年大连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468元计算被上诉人误工损失无任何法律依据。另外，根据一审被上诉人陈述，工资均是以现金方式发放，因此，大连铭辉海洋食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的工资已经通过现金方式发放，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误工损失情况。一审中，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社保缴费凭证，证明被上诉人社保是在瓦房店临时管理户中，且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与大连铭辉海洋食品有限公司备案的劳动合同，为此，被上诉人与该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也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待证事实，因此，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本身就不存在，不应被支持。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合同纠纷，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有关合同纠纷适用的具体规定来审理此案错误。假使被上诉人具备车辆驾驶资质，且案涉车辆也进行合法登记，被上诉人在驾驶过程当中的行为也是极其危险的驾驶行为，被上诉人未戴安全头盔，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大连市道路交通相关的规定。其次，视频中可以看出其一直是处于向后回头张望的状态，左腿腾空，按照常理案涉狗并不是正面冲向被上诉人，不会给被上诉人造成恐惧心理，当被上诉人发现后面有狗跟跑时，其正常反应是回头张望，然后快速驾车离开。而被上诉人持续回头望，并且左腿腾空，有踢踹狗的行为，根据科普常识，电动车最高时速是60-70公里，而小狗奔跑速度是15-20公里，如果被上诉人看到狗后，正常驾驶车辆离开，小狗无法追上，与其车辆保持平行。正常电动车加速时速度非常快，小狗奔跑的速度不能追上车的速度。视频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最后与狗保持平行状态，即便被上诉人合法合规上路，被上诉人上述种种驾驶行为也是导致其摔打的主要原因。因此，其损害后果不应该全部由上诉人承担。吕成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首先，被上诉人路过上诉人承包山地门口的原因并非本案争议焦点，也并非饲养动物致人损害责任纠纷中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述因对某一事情陈述有所变动就认定虚假陈述，那上诉人在与民警的陈述中，之前说三条狗均是自己饲养的，后又说其中两条狗是自己饲养的，一会儿说是自己饲养的狗，一会儿又说是其父亲饲养的狗，也可以认定为虚假陈述。第二，关于案涉三条狗是否应认定为均系上诉人饲养的狗的问题，上诉人前期承认三条狗均是上诉人饲养的，即便是上诉人所养的流浪狗，基于上诉人的喂养行为、临时收留行为也依然应该认定为系上诉人所饲养的动物。第三，本案系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视频证据以及事后就医行为能够证实存在动物加害行为，即上诉人饲养的狗追赶被上诉人的事实，以及因其追赶导致被上诉人摔倒受伤的事实。从举证责任来看，被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举证义务，上诉人认可狗是其饲养的，且狗追赶被上诉人行为存在。本案系饲养动物致人损害案件，适用无过错责任，除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的行为，才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而本案中，上诉人只是推定被上诉人存在逗狗的行为，并未举证证明是基于被上诉人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使狗追赶受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本案被上诉人所驾驶的是电动车，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述其应该驾驶时速为60-70公里，本案发生事故地点为乡村小路，按照道路交通规则相关规定，时速不会超过30或40公里。基于上诉人的狗的追赶行为，按照常识都会产生一定的恐惧心理，在驾驶过程中避免被狗追赶进而导致狗撕咬的行为，回头张望是合乎情理的，不应因此承担相应责任。吕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163300元、医疗费53723.17元、误工费52435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440元，合计3181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日7时许，原告吕成明驾驶两轮电动车途中被三只狗追赶，原告躲避不慎摔倒受伤。原告受伤后即前往旅顺口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6月19日出院，实际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53723.17元。庭审中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取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因本次事故的伤情进行鉴定，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8日出具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2020】大科司临鉴字第8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吕成明因损伤致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骨折块突入椎管内，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评定为九级伤残。2、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标准，建议误工时限为伤后180日，建议护理时限为伤后90日1人护理；建议营养期限为伤后90日。3、今后需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用12000元或者届时按实际发生费用给付。同时查明，被告李宝昌自述追赶原告的三条狗中有两条是其所饲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李宝昌在第二次庭审时提交案外人李山的证明，拟证明被告非案涉饲养动物的管理人和所有人，但被告李宝昌于2020年6月2日的谈话录音中明确表示其系动物饲养者，且案外人李山系被告父亲，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故意逗狗导致损害的发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被告应当举证证明其损害的发生系原告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对于原告吕成明各项损失的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交的铁山街道杨树沟村委会的居住证明，可以证实原告于2019年4月居住于该村，故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163300元（40825元/年×20年×20%）符合法律规定；医疗费53723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实际数额,故应参照2019大连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468元计算其误工期间的损失，即22915元（46468元÷365天×180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当地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及司法实践，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0元（100元×18天）、护理费为9000元（100元×90天）、营养费为9000元（100元×90天）；关于后续治疗费120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经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较大的精神伤害，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要与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自身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相结合，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2440元是因本次事故评定伤残的必要花费，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宝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吕成明伤残赔偿金163300元、医疗费53723.17元、误工费22915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二、被告李宝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吕成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3元，由被告负担李宝昌负担；鉴定费2440元，由被告李宝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照片、视频及视频截图，拟证明案涉狗的身高、体型较小，奔跑速度不会超过机动车驾驶速度，不会给被上诉人造成身体的危险和心理上的恐惧。被上诉人驾驶车辆过程中，自弯道处一直向右回头望，左腿腾空直至撞墙摔倒，不排除出现在视频之前就对狗采取踢踹的行为。狗并非正面冲向被上诉人，而是在车后跟跑，不会对其驾驶造成障碍。上述证据同时证明被上诉人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其损害的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第二组证据是视频，来源于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居住在案涉承包山林南边，其驾驶方向是自南向北行驶，不是回家方向，证明被上诉人对案件关键事实存在虚假陈述，欲隐瞒造成其损害真实原因。第三组证据是土地租赁合同书。来源于杨树沟居民委员会与案外人李山签署。证明案涉山林承包经营人是案外人李山，案涉的狗是自承包山林里出现，不可能由上诉人饲养，责任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吕成明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照片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定视频当中的狗和照片当中的狗是同一只狗，该组证据并非一审后形成的新证据，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的视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租赁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从租赁合同看该合同是2009年4月27日签订，如果该份土地租赁合同真实存在，在一审时就应该提供，该证据并非一审之后形成的新证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录音证据已证实上诉人认可该土地是由上诉人承包。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无法确认照片中的狗即是案涉的狗；证据二拟证明内容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三涉及案外人利益，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结合本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材料中明确认可案涉的狗属于上诉人所有，即使上诉人录音中有关于其中一条是流浪狗的说法，但该内容仅是其单方陈述，并无相应证据佐证，故一审依据录音材料认定案涉三条狗系上诉人饲养、管理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虽然该录音证据系在未经过上诉人知情并同意的情况下录制，但考虑该录音系在公安机关出警处理案涉纠纷的情况下录制，并不属于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故一审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证据显示其是在被案涉三条狗追逐的过程中倒地受伤，虽然该证据并非原始的监控设备的证据，但该证据系对原始监控视频录制形成，具有客观性及可信性，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采纳该证据并无不当。据此，前述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系因上诉人饲养、管理的动物追逐后摔倒致伤，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需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方能减轻或免除责任。通过查看现场视频，被上诉人系在骑行电动摩托车的过程中被案涉的狗追逐后摔倒受伤，视频显示被上诉人的骑行行为并无明显不当，其在被追逐过程中向后张望及抬起一条腿的行为应属于因恐惧而产生的自然反应，并无明显不当，而上诉人关于骑行该车辆需要相应资质的主张欠缺证据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的主要伤情并非因未佩戴头盔所致，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被上诉人对此次事件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一审在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供足以证明其误工损失数额的基础上，参照2019年大连市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的误工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诊疗资料，被上诉人受伤及就医过程时间连续，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伤害与案涉事件存在因果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宝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3元，由上诉人李宝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