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过莉，女，1977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现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平，女，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现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超，安徽京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过莉因与被上诉人孙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过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被上诉人孙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过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皖1622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2017年12月7日（借款金额20万元）借条及2017年12月19日（借款金额20万元）借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2017年12月7日（借款金额20万元）的借条系2017年6月4日借款20万元的换据;2017年12月19日（借款金额20万元）的借条系2017年6月17日借款20万元的换据，上述4张借条的实际借款本金共计为40万元。2017年12月7日及2017年12月19日两张借条中都明确记载“换据”字样，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12月16日9万元利息欠条也可以认定，三笔借款本金(其中2017年6月4日借款20万元、2017年6月16日借款20万元、2017年6月17日借款20万元）合计为60万元的事实。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2017年12月7日及2017年12月19日两张借条的原始出借款银行转账记录（2016年7月7日转账50万元、2016年11月19日转账20万元）与事实不符，银行转账记录与涉案争议的借款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已归还该笔借款，其中2016年11月19日借款20万元于2017年6月10日还5万元、6月21日还15万元，利息每月均按4000元实际支付；其中2016年7月7日借款50万元于2017年6月10日还2万元、2017年6月25日还7.4万元、2017年7月12日还30万元、9月4日还10.63万元，利息每月均按37500元实际支付。且上述转账时间与双方6个月结算重新换据约定明显不符。二、上诉人自2018年6月20日以后归还给被上诉人的84.25万元应从欠款总额中扣除。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多张借条中，最晚一笔为2018年6月20日7.5万元借据（实为欠利息）。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出具该张借条后，已归还被上诉人借款84.25万元(实付102.25万元、扣除已还小麦款18万元）没有进行结算，该84.25万元应从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请金额中扣除。三、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的起付时间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借条认定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在借款换据后，上诉人已为被上诉人出具换据后6个月的欠息33万元。一审法院既认定了33万元利息，又判决从换据后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100万元换据后6个月期间的利息系重复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孙平辩称，一、原审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过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混淆是非。1.原审为了查明本案事实多次召集双方诉讼参与人进行对账，结合过莉出具的借条本金及利息的原始书证，证实过莉共计欠孙平本金1385000元，同时通过银行转账流水交易证实双方自2014年起交易金额高达900多万元。2.孙平及过莉通过结算换据形成案涉十张借条，其中2017年6月4日借款20万元，利息月息3分;2017年6月16日借款20万元，利息月息2.5分；2017年12月7日借款20万元，利息月息2分；2017年12月16日借款9万元；2017年12月19日借款20万元，利息月息2分；2017年12月20日借款7.5万元；2018年6月3日借款23.5万元；利息月息2分，2018年6月16日借款9万元；2018年6月20日借款7.5万元。上述借条中2017年6月4日，6月16日，6月17日，12月7日，12月19日，2018年6月3日六张借款为借款本金；2017年12月16日，12月20日，2018年6月16日，6月20日四张借据为利息借条。2017年6月4日，12月16日两份借条出具在同一张纸上，2017年12月7日，12月19日，12月20日三份借条出具在同一张纸上，2018年6月16日，6月20日两份借条出具在同一张纸上。2017年12月7日，12月19日两张借据上分备注为换条。过莉现还欠借款是2017年6月4日借款20万元，有银行流水，月息是3分，该笔借款本息没还。2017年6月17日借款20万元，月息是2.5分。同年6月18日借款20万元，月息也是2.5分，条子打成2017年6月16日和2017年6月17日。这两笔钱本息也没有还过。2017年12月16日，过莉给孙平书写一张2017年6月份三笔借款利息90000元，但没给钱。2016年11月19日借款20万元，一年后换成2017年12月19日借条，月息2分，有银行流水。2016年11月28日借款10万元，同年11月29日借款10万元，2016年9月20日借两笔10万，2017年12月20日75000元借条是两笔借款利息，中间给了一部分利息。2018年6月16日借条90000元是结算总借款60万元半年利息，2018年6月20日借条是结算40万借款半年利息。2018年6月3日借条235000元是孙平帮过莉还的小麦款，手机银行转账还的，这笔钱还欠本金55000元，约定2分月息但没给利息。2017年5月30日借条复印件过莉借被上诉人70万元有银行流水，下面借条是打的借款利息，这笔借款己经本息还清了。3.换条后出具借条利息33万元是过莉给孙平出具的换具之前时间段的利息，原审并没有重复计算利息。过莉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过莉归还借款本金1055000元及利息33万元合计1385000元（出具利息借条后的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过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平于2013年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过莉。过莉因收粮食、养鸭子等做生意资金周转需要，自2016年起多次向孙平借款。通过多次结算、换据，形成最后的2017年6月4日借款20万元、利息3分，2017年6月16日借款20万元、利息2.5分，2017年6月17日借款20万元、利息2.5分，2017年12月7日借款20万元、利息2分，2017年12月16日借款9万元，2017年12月19日借款20万元、利息2分，2017年12月20日借款7.5万元，2018年6月3日借款23.5万元、利息2分，2018年6月16日借款9万元，2018年6月20日借款7.5万元，共计十张借据。其中2017年6月4日、6月16日、6月17日、12月7日、12月19日、2018年6月3日六张为借款本金借据，2017年12月16日、12月20日、2018年6月16日、6月20日四张为出具的结算利息借据。2017年6月4日、12月16日两份借条出具在同一纸张上，2017年12月7日、12月19日、12月20日三份借条出具在同一纸张上，2018年6月16日、6月20日两份借条出具在同一纸张上。2017年12月7日、12月19日两张借据上注明为换条。2018年6月3日的借据上注明为“付麦款老账在淘鸭子卖完付清借款没有利息”，孙平自认已还款18万元，还下欠55000元本金。经催要，过莉未能偿还。另查明，自2017年6月3日至今，过莉已通过银行转账给孙平320余万元；自2014年起，双方转账交易900多万元。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条、银行流水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过莉向孙平借款，有其亲自出具的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孙平要求过莉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其要求过莉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请求，借条有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55000元要求支付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因该笔借款孙平自认已偿还18万元，具体还款时间不明，借据上注明付清借款不计息，应属约定不明；对孙平要求支付经结算已由孙平出具利息条据的33万元，予以支持。对过莉辩称的有两张20万元借条系换条而来、重复计算，没有将原条抽回，因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也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过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孙平借款1385000元及利息（按本金100万元、年利率24%计算，其中20万元自2017年6月5日起,20万元自2017年6月17日起，20万元自2018年6月18日起，20万元自2017年12月17日起，20万元自2017年12月20日起，均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孙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65元，减半收取8633元，由过莉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出具日期为2017年12月16日、2018年6月16日利息为90000元的两张条据，系2017年6月份三张借条（即2017年6月4日、2017年6月16日、2017年6月17日）共计600000元本金的条据所生利息，以月利率2分5厘分别计算半年所得。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过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孙平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过莉应归还孙平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过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主要包含以下内容：第一，过莉主张2017年12月7日（借款金额20万元）的借条系由2017年6月4日借款20万元换据得来;2017年12月19日（借款金额20万元）的借条系由2017年6月17日借款20万元换据得来，但孙平对此予以否认，抗辩称2017年12月7日借条系2016年7月7日借条的换据，2017年12月19日借条系2016年11月19日借条的换据，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过莉对于该换据事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关于过莉提出的2017年12月7日、2017年12月19日两张借条的原始借款银行转账记录（2016年7月7日转账50万元、2016年11月19日转账20万元）与事实不符，银行转账记录与涉案争议的借款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已归还该两笔借款的上诉理由，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换据的陈述各执一词，且孙平仍持有上述两张借条，故过莉在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过莉提出其自2018年6月20日以后归还给孙平的84.25万元应从欠款总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过莉向孙平出具涉案借条后，双方当事人之间相互通过银行转帐高达百余次，涉案借条既未抽回也未注明借款的偿还情况，且双方当事人对相互之间多次转账款项的陈述均不一致，也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过莉认为其向孙平转帐的款项应从欠款总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当事人若对出具涉案借条后双方之间发生的相互转账款项，可依照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本案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对利息起算时间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明，出具日期分别为2017年12月16日与2018年6月16日的两张各为90000元的条据，双方均认可该款为2017年6月三笔借款总计为60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一审判决从该两条据出具之日开始计算利息，又将该180000元利息重复计算在内，显然不妥，应予扣除。另，该约定利率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年利率24%的规定，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孙平提供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主张权利，并自认2018年6月3日借条中的235000元过莉已归还18万元，尚有55000元未归还，且过莉对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孙平在持有借条并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其要求过莉偿还该55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该借款235000元是否产生利息的问题，因借据上注明付清借款不计息，应属利息约定不明，且孙平自认已偿还18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55000元借款本金所生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 二、过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孙平借款本金105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100万元、年利率24%计算，其中2017年6月4日借款20万元利息自2017年6月5日起算,2017年6月16日借款20万元利息自2017年6月17日起算，2017年6月17日借款20万元利息自2017年6月18日起，2017年12月7日借款20万元利息自2017年12月8日起算，2017年12月19日借款20万元利息自2017年12月20日起算，均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 三、过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孙平借款利息150000元（即出具日期为2017年12月20日的条据75000元及2018年6月20日的条据75000元两笔利息总和） 四、驳回孙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65元，减半收取8633元，由过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5元，由上诉人过莉负担14686元，被上诉人孙平负担25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秋菊 审 判 员 彭 亮 审 判 员 张继民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卢丽娜 书 记 员 唐士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