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涿州支公司，营业场所涿州市教军场街43号。负责人：王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字强，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英，女，1954年10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学兵，男，1985年4月24日出生。张秀英、史学兵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莲，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新，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兵，男，1984年10月17日出生。刘立新、赵兵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城，涿州市晨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吉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吉羊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德民，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吉羊村村民委员会委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涿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秀英、史学兵、刘立新、赵兵、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吉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字强、被上诉人张秀英、史学兵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莲、被上诉人刘立新、赵兵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城、被上诉人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德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张秀英、史学兵、刘立新、赵兵、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被保险车辆及驾驶员不存在任何过错，在事故中不负任何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负任何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合本案特殊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张秀英、史学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对于责任承担问题，我方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合理的，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刘立新、赵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具体意见与张秀英、史学兵的意见一致。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无其他意见。张秀英、史学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立新、赵兵、保险公司、村委会向我方支付死亡赔偿金164947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940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63553.5元、财产损失5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000元、住宿费11115元、交通费3845元，以上合计1883029.5元，死亡赔偿金已经支付110000元，故还需要赔付1773029.5元；2.诉讼费由刘立新、赵兵、保险公司、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凤雇佣史同忠给村民田云龙家盖房，2018年7月26日8时许，史同忠在自家北墙外给村民田云龙家盖房，站在水泥罐车后方，操作输送水泥罐车的扳手来控制出料速度。后因土地塌陷，水泥罐车倾斜后将史同忠挤压在墙上，造成史同忠死亡。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治安大队于2018年8月4日出具《关于史同忠死亡的调查结论书》：2018年7月26日，我单位接到刘立新报史同忠死亡。经过（现场勘查、法医鉴定、走访群众等）工作，根据所获证据，得出如下结论：1、该人系结合案情，符合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2、该人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8年8月3日出具《关于史同忠死亡的调查意见书》显示：经查：2018年7月26日8时许，史同忠在自家北墙外帮助村民田云龙家盖房，站在水泥罐车后方，操作输送水泥罐车的扳手来控制出料速度。后因土地塌陷，水泥罐车倾斜后将史同忠挤压在墙上，造成史同忠死亡。综合调查访问、现场勘查和法医检验工作。我单位意见如下：该人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后史学兵、张秀英与赵兵、保险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诉至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冀068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秀英、史学兵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4750元。后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冀06民终33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公司已履行完毕。事故发生后，路面塌陷原因村委会未查实清楚，后其已将路面填平。在本案审理中，经法院现场勘查，在事故路段附近未有关于车辆通行的警示标志。张秀英、史学兵系亡者全部第一顺序继承人。再查明，事发时的驾驶员刘立新系赵兵雇佣的司机，赵兵所有的水泥罐车车辆自重7吨，可以载重8吨，该车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已赔付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4750元）和商业险（保险限额50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赵兵，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刘立新系赵兵的雇工。赵兵曾给付张秀英、史学兵现金2000元，该现金2000元具有抚慰性质，不再请求返还，亦不要求保险公司理赔。雇主张玉凤在事故发生后给付史学兵、张秀英赔偿款51000元。经法院核实，不扣减赵兵和张玉凤给付的金额和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因史同忠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91776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丧葬费53084元、误工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是，保险公司作为案涉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人是否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对于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根据查明事实，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治安大队确认史同忠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本案中，史同忠发生事故的原因是因路面突然塌陷，水泥罐车倾斜后将史同忠挤压在墙上，造成史同忠死亡，从现有证据来看，刘立新、赵兵、保险公司、村委会并未有不法侵害行为，且对史同忠的死亡后果并不存在主观过错，因此张秀英、史学兵要求村委会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保险公司作为案涉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人是否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问题。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应当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的框架下，以双方的约定为依据。本案中，赵兵、保险公司未提交双方在条款中对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具体用途、行驶状态等作硬性规定的证据，在此情况下，无论是在道路上或是道路以外的区域，只要机动车包括特种车辆在使用中发生事故致第三人损失，保险公司即应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的含义应当是包括但不限于机动车为交通、运输目的处于“通行”状态，只要是使用机动车为某种目的服务均应当属于使用机动车，故根据通常理解，使用特种车辆进行施工作业也应认定为该车处于使用过程中。因此，在特种车辆进行施工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本案依法参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故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赵兵承担赔偿责任。刘立新作为赵兵雇佣的司机，在履行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应由雇主赵兵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作为案涉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人，以本起事故被保险车辆不存在过错，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无相关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史学兵、张秀英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史同忠属于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不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条件，故死亡赔偿金法院按照2019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丧葬费，参照相关规定予以确定。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法院根据案情予以酌定。财产损失，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赵兵给付张秀英、史学兵的2000元，张玉凤给付张秀英、史学兵的51000元，以及保险公司已赔偿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应在保险公司应赔偿的总金额中予以扣减。赵兵称其给付史学兵的2000元现金具有抚慰性质，不再请求返还，亦不要求保险公司理赔，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涿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秀英、史学兵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误工费合计440860元；二、驳回张秀英、史学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保险公司称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但其未向法庭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亦未就已就相关免责事由向投保人明确告举证。车辆投保人赵兵不认可保险公司已告知免责条款，认为该约定不生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因史同忠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是保险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秀英、史学兵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人赔偿。经查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亦实际履行完毕。且依据查明的事实，刘立新驾驶的水泥罐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投保时双方就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具体用途、行驶状态作出明确约定，故无论在道路或道路以外区域，机动车包括特种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致第三人损失，保险公司均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立新驾驶的水泥罐车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致史同忠死亡，一审法院参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保险公司上诉称车辆驾驶人无过错的问题，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车辆所在的路面塌陷造成车身倾斜而导致，作为车辆的驾驶人，其明知驾驶车辆自重高达7吨，可以载重8吨，在非未经硬化处理的路面行驶及停放时，未预见地面承重问题，存在一定的过错。车辆在不当位置通行与史同忠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史同忠本人在事故中有过错责任，故在比照交通事故时应当认定，本起事故系车辆驾驶人一方的责任。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故责任认定不清，本院应予纠正。故综合考量前述事实，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被保险车辆及驾驶员不存在过错，其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本案事故造成史同忠死亡，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保险公司应赔偿张秀英、史学兵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其公司不应予以赔偿一节，本院认为，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这一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尽到充分提示说明义务，在赵兵对此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前述免责条款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秀英、史学兵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379元，由张秀英、史学兵负担7798元（已交纳），由赵兵负担25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9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涿州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