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05民初2503号 原告：隋景良，男，196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平，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玲，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乌鲁木齐市鑫牧成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温泉东路南四巷2号。法定代表人：朱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章，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隋景良与被告乌鲁木齐市鑫牧成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牧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隋景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平、郭艳玲，被告鑫牧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隋景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租金及代付费用1,158,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以上费用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暂计至2013年7月1日-2020年12月31日利息是474,780元。以上合计1,632,780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底，被告向原告承诺将乌鲁木齐市达坂城窝儿图天山牧场25亩草场租给原告，租期50年，于是原告及其家人向被告及被告股东朱双林和刘卫兵共支付租金105万元，之后又为被告垫付土地损坏补偿费及土方款共108,000元，但被告始终未将土地交付给原告，也未和原告签订有效的合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资金，被告也不肯返还资金，原告多次和被告交涉均无果，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2019年初，原告得知所涉及土地将被拆迁，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故诉至法院。被告鑫牧成公司辩称，鑫牧成公司并未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双方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隋景良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所主张的108,000元土地损坏赔偿款与被告无关。鑫牧成公司与案外人乌鲁木齐市德发租赁经营中心签订《草原荒地租赁合同》后，鑫牧成公司已依约向其德发租赁中心交付出租土地。隋景良所主张的108,000元土地损坏赔偿款系德发租赁中心使用承租土地过程中给所产生款项，系隋景良与德发租赁中心之间债权债务纠纷，与鑫牧成牧业公司无关。另原告隋景良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土地已被政府部门依法征收，鑫牧成公司即使承担责任，其责任范围也不应超出其收到的征收补偿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隋景良针对其请求向本院提交第一组证据：1．草原等级鉴定书、2．草原权属证明、3．审核同意书，证明被告鑫牧成公司合法取得165亩草原的使用权。被告鑫牧成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鑫牧成公司与乌鲁木齐市德发租赁经营中心签订租赁合同时出具的，不是给原告出具的。原告隋景良针对其请求向本院提交第二组证据：1．公司章程、2．公司登记设立申请书、3．营业执照，证明原告将租赁款转账给了朱双林、刘卫兵，二人均是被告的股东。被告鑫牧成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原告隋景良针对其请求向本院提交第三组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2．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回单2张、交通银行个人存款回单，证明原告向被告公司股东朱双林、刘卫兵转账合计95万元。被告鑫牧成公司质证认为，2013年2月1日的交通银行个人存款回单无付款人姓名，不予认可。对其余三张银行转账凭证无异议。原告隋景良针对其请求向本院提交第四组证据：1.收条2张、2．收款收据，证明被告公司股东刘卫兵收到原告地皮钱2万元。原告向水磨沟区村委会缴纳6万元土地损坏赔偿费和48,000元土方款。被告鑫牧成公司质证认为，对刘卫兵收到的2万元款项认可，原告向水磨沟区村委会缴纳的土地费用与鑫牧成公司无关。原告隋景良针对其请求向本院提交第五组证据：交通银行个人存款凭条，证明2013年2月1日隋景良给付朱双林15万元。被告鑫牧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未显示付款人账户及卡号，该笔款项系原告作为乌鲁木齐市德发租赁经营中心的股东履行与被告的租赁合同的付款义务。本院经审查对原告隋景良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提交的第三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关联性予以确认。第四组证据中对2013年1月21日的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关联性予以确认。对收款收据、2013年6月25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款项系支付给水磨沟村委会，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鑫牧成公司围绕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草原荒地租赁合同、2．草原征用补偿协议书、3．草场平面图、4．投资项目登记备案证，证明鑫牧成公司是与乌鲁木齐市德发租赁经营中心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租赁的是58号地块，原告主体不适格，公司承担的责任应以土地征收补偿标准为限。原告隋景良质证认为，乌鲁木齐市德发租赁经营中心已注销，与原告并无关联。平面图系被告单方绘制，无证明效力。被告应返还原告为租赁草场而承担的所有支出。本院经审查对草原荒地租赁合同、草原征用补偿协议书、投资项目登记备案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草场平面图来源不明，亦不能反映乌鲁木齐市德发租赁经营中心或隋景良承租的地块，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依职权向乌鲁木齐市德发租赁经营中心法定代表人巫英的丈夫周德发进行询问，形成通话录音及电话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为：周德发陈述乌鲁木齐市德发租赁经营中心与鑫牧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由周德发签署，隋景良交给鑫牧成公司的草场租赁款项与乌鲁木齐市德发租赁经营中心并无关联，乌鲁木齐市德发租赁经营中心亦未委托鑫牧成公司代为收取隋景良的草场租赁款。原告隋景良对通话录音及电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认为关联性由合议庭酌定。被告鑫牧成公司质证认为，鑫牧成公司与隋景良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乌鲁木齐市德发租赁经营中心与鑫牧成公司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费中包含隋景良向鑫牧成公司支付的款项。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窝儿图天山牧场与鑫牧成公司签订特色养殖项目建设占用草原补偿协议，鑫牧成公司取得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窝儿图天山牧场位于乌鲁木齐市八道湾以东的165亩国有草场的使用权。该处草场分为三块，面积分别为75亩、70亩、20亩。2012年隋景良欲承包经营部分草场，2013年1月21日鑫牧成公司股东刘卫兵向隋景良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隋景良地皮钱2万元。2013年1月25日隋景良委托其妻杨桂兰向鑫牧成公司股东朱双林转账20万元，2013年2月1日隋景良向分两次朱双林支付45万元，2013年2月6日隋景良向刘卫兵支付28万元。以上合计95万元。2013年4月5日水磨沟区村委会向隋景良出具收款收据，证实收到隋景良缴纳土地损坏补偿费6万元。2013年6月25日马红军向隋景良出具收条一张，证实收到八道湾土方款48,000元。2018年11月3日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政府（甲方）与鑫牧成公司（乙方）签订《水磨沟村八道湾队、河马泉片区土地收储项目草原征（占）用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征用乙方草原75亩，补偿合计482,925元。另查明，乌鲁木齐市德发租赁经营中心已于2017年7月26日注销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草原承包经营合同关系；3．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承包经营费及利息有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隋景良虽于2013年向鑫牧成公司支付了承包经营费用，但鑫牧成公司一直未向隋景良交付涉案草场，直至2018年11月3日涉案草场被协议征用，致隋景良对标的物的权利无法行使，故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11月4日起开始计算，隋景良于2020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鑫牧成公司关于隋景良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二、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草原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五条规定：“草原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可以按照自愿、有偿的原则依法转让。”该法第十四条规定：“承包经营草原，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草原承包合同的内容应当包括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承包草原四至界限、面积和等级、承包期和起止日期、承包草原用途和违约责任等。承包期届满，原承包经营者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本案中，隋景良与鑫牧成公司未签订书面承包经营合同，结合合同性质以及交易习惯，草原承包经营合同成立的重要条款应包括草原四至、承包经营期间、承包经营价款等内容，在案证据虽证实隋景良为获得涉案草原承包经营权而向鑫牧成公司汇款，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就草原四至、承包经营期间、承包经营价款形成了具体而明确的口头约定，故隋景良与鑫牧成公司之间的草原承包经营合同因缺少主要条款而并未成立。三、原告要求鑫牧成公司返还承包经营费及承担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务合同不成立的，双方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应当相互返还。具体到本案中，隋景良向鑫牧成公司股东朱双林、刘卫兵合计支付95万元，鑫牧成公司自认朱双林、刘卫兵收取款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鑫牧成公司应承担返还隋景良承包经营费及相应利息的责任。鑫牧成公司辩称，其与乌鲁木齐市德发租赁经营中心签订草原承包经营合同，隋景良系代乌鲁木齐市德发租赁经营中心缴付承包经营款。对此本院认为，鑫牧成公司占有使用草场合计165亩，乌鲁木齐市德发租赁经营中心承包草场70亩，尚余95亩。鑫牧成公司抗辩隋景良系代为缴款，其就隋景良与乌鲁木齐市德发租赁经营中心形成委托代缴关系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经本院询问调查，乌鲁木齐市德发租赁经营中心陈述隋景良打给鑫牧成公司的承包经营款与其不存在关联性。在此情况下，鑫牧成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抗辩，故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隋景良主张鑫牧成公司返还由其垫付的108,000元土地损坏补偿款及土方款的诉讼请求。隋景良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就垫付土地损坏补偿款及土方款形成了合意，仅凭收款收据、收条不能充分证实该笔款项与涉案草场的承包经营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隋景良要求鑫牧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隋景良于2013年向鑫牧成公司缴付承包经营费，鑫牧成公司未向隋景良交付草场直至草场征迁，鑫牧成公司具有一定过错，隋景良主张以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并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按此标准，鑫牧成公司应向隋景良支付利息为428,046.58元。（950,000元×6%÷365天×2741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乌鲁木齐市鑫牧成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隋景良返还承包经营费950,000元。二、被告乌鲁木齐市鑫牧成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隋景良支付自2013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利息428,046.58元。三、被告乌鲁木齐市鑫牧成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隋景良支付自2021年1月1日至承包经营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95.02元（原告隋景良已预交），由原告隋景良负担3,041.46元，被告乌鲁木齐市鑫牧成牧业有限公司负担16,453.5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煜森人民 陪 审员   邢红杰人民 陪 审员   赵新红二 Ｏ 二 一 年 五 月 十 一 日书  记  员   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