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君，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旭，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梅，女，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燃，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君因与被上诉人刘艳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8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刘艳梅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16348元，归还利息（自2012年7月24日起算至刘艳梅实际还款日）；3.刘艳梅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对于崔君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催要款项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予认证。崔君于2011年10月至12月期间分两笔向刘艳梅出借资金共计160万元，由于刘艳梅未能还款，2012年7月24日，崔君与刘艳梅达成协议，将上述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220万元作为该借款协议的出借资金，借款期限为2012年7月28日至2013年1月27日。协议签订后，扣抵刘艳梅还款，上述款项尚有1216348元未予以归还。崔君向刘艳梅出借的款项，来源于案外人商瑞芳、程建英的借款。案外人刘京生为该款项共同借款人。因刘艳梅未能还款，崔君无法及时归还程建英与商瑞芳借款，在程建英与商瑞芳的要求下，崔君于2014年、2015年期间，多次前往刘艳梅处催要款项。程建英与商瑞芳作为直接利益方，陪同崔君催要款项。程建英与商瑞芳作为证人依法出庭作证。但是一审判决中并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回避了上述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崔君未向刘艳梅主张借款，该事实认定不符合常理。崔君与刘艳梅累计出借款项达数百万元，出借金额巨大，再此期间内崔君不主张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且2017年，刘艳梅向崔君出具了还款协议。如果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对于崔君要求还款的请求，刘艳梅有权予以拒绝。但在2017年签署《还款承诺》时，刘艳梅并未予以拒绝，并配合出具了还款承诺。如果崔君在2012年后五年期间内从未向刘艳梅催要款项，刘艳梅配合出具上述《还款承诺》不符合常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诉讼时效届满，刘艳梅已实际还款，其以诉讼时效为由抗辩，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本案崔君向刘艳梅出借的款项系崔君与刘京生向商瑞芳、程建英所借，刘京生与崔君共同对外出借给刘艳梅。因刘艳梅未能按照约定还款，商瑞芳与程建英于2014年、2015年期间多次与崔君共同前往唐山要求刘艳梅还款。2017年11月，上述众人与刘艳梅会面，要求刘艳梅出具还款承诺书。刘艳梅制作还款计划，承诺还款。由于上述款项是刘京生与崔君共同办理，且当时崔君已为失信被执行人，银行账户被查封，如果直接向崔君还款，商瑞芳与程建英无法直接获得还款，因而当时约定由刘京生收取款项后向二人归还。刘艳梅的上述承诺还款的行为，已构成同意履行债务的行为。上述行为除刘艳梅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外，崔君对现场情况予以录音，录音内容能够证明《还款承诺书》形成过程。2017年底至2018年初，刘艳梅多次通过刘京生向商瑞芳与程建英还款。本案诉讼时效应由最后一期还款日起算。法律并未规定还款承诺及还款行为均应在诉讼时效内做出。一审判决仅因诉讼时效内崔君未主张债权而认定诉讼时效中止，该判决理由系适用法律错误。刘艳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向刘艳梅主张过债权。崔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艳梅归还借款本金121.6348万元及利息（以121.63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2年7月24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刘艳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9日，出借人崔君（乙方）与借款人刘艳梅（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以甲方出具的《借据》为准，《借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用途仅限用于个人周转。借款期限自2011年10月19日至2011年11月18日，共1个月；借款利率为2%/月，按自然月计算，利息计算公式：利息额＝借款金额×月利率。按月付息；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及其他应付费用，除必须按数支付外，另向乙方支付欠付金额每日0.5%的违约金；本合同签订后，未经乙方同意，甲方单方提出推迟借款期限；或放弃本合同项下借款；或单方解除本合同，须按照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相关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执行费、差旅费等。合同签订后，崔君通过华夏银行于2011年10月19日向刘艳梅转账20万元。2011年10月26日，出借人崔君（乙方）与借款人刘艳梅（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以甲方出具的《借据》为准，《借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用途仅限用于个人经营。借款期限自2011年10月26日至2012年7月25日，共9个月；借款利率为2%/月，按自然月计算，利息计算公式：利息额＝借款金额×月利率。按月付息；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及其他应付费用，除必须按数支付外，另向乙方支付欠付金额每日0.5%的违约金；本合同签订后，未经乙方同意，甲方单方提出推迟借款期限；或放弃本合同项下借款；或单方解除本合同，须按照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相关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执行费、差旅费等。2011年12月5日，出借人崔君（乙方）与借款人刘艳梅（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4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以甲方出具的《借据》为准，《借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用途仅限用于个人经营。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5日至2012年2月4日，共2个月；借款利率为2%/月，按自然月计算，利息计算公式：利息额＝借款金额×月利率。按月付息；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及其他应付费用，除必须按数支付外，另向乙方支付欠付金额每日0.5%的违约金；本合同签订后，未经乙方同意，甲方单方提出推迟借款期限；或放弃本合同项下借款；或单方解除本合同，须按照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相关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执行费、差旅费等。2012年7月24日，出借人崔君（乙方）与借款人刘艳梅（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2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以甲方出具的《借据》为准，《借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用途仅限用于个人经营。借款期限自2012年7月28日至2013年1月27日，共6个月；借款利率为2%/月，按自然月计算，利息计算公式：利息额＝借款金额×月利率。按月付息；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及其他应付费用，除必须按数支付外，另向乙方支付欠付金额每日0.5%的违约金；本合同签订后，未经乙方同意，甲方单方提出推迟借款期限；或放弃本合同项下借款；或单方解除本合同，须按照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相关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执行费、差旅费等。2017年11月30日，商瑞芳、程建英、崔君、刘京生、刘艳梅共同商量还款事宜，刘艳梅制作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上落款处的债务人署名刘艳梅，债权人署名刘京生。承诺还款。2018年10月26日，崔君、刘艳梅、商瑞芳三方通话，崔君向刘艳梅催还借款。2011年6月20日，崔君、常跃鹏、刘京生作为共同借款人与程建英签订借款合同，向程建英借款人民币900万元。2011年10月26日，崔君与商瑞芳签订借款合同，崔君向商瑞芳借款300万元。2017年12月1日，刘艳梅分别向商瑞芳还款3157.89元，向程建英还款11842.11元。2018年2月13日，刘艳梅分别向商瑞芳还款6315.78元，向程建英还款23684.22元。2019年2月，商瑞芳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崔君、刘京生，要求崔君、刘京生归还借款。一审庭审中，刘艳梅主张崔君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崔君对此不予认可，主张2014年、2015年向刘艳梅催要过借款。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华夏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还款计划书、证人证言、民事起诉状、庭审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刘艳梅承诺向崔君归还借款的时间为2013年1月27日，但直到2017年11月30日，几方共同商量还款事宜时，已过4年时间。崔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刘艳梅主张过权利，故崔君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艳梅关于崔君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崔君要求刘艳梅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崔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崔君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武学栋诉刘艳梅（2019）冀0208民初5915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12月16日开庭笔录，该份笔录中，刘艳梅答辩称，崔君就该案中武学栋所主张的债权之内的一部分欠款，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一笔债权，崔君、刘京生、武学栋在三地法院提起诉讼。同时，该份笔录显示，武学栋为证明己方债权，提交2017年11月30日刘艳梅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为证。2.商瑞芳诉崔君、刘京生（2019）京0105民初2248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显示刘京生答辩称，《还款承诺书》的第1至4项实际上指的是在限定时间内刘艳梅向崔君还钱，崔君再还给商瑞芳及程建英，并不涉及刘京生，只有第五项是指当刘艳梅到期不向崔君还钱时，刘京生承诺与崔君一起以崔君对刘艳梅的债权起诉刘艳梅，并将执行回款交给商瑞芳，还款计划书实际上是刘京生代崔君签的，还款金额也是基于崔君对刘艳梅的债权。该案中，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定刘京生加入崔君的债务，判令刘京生、崔君向商瑞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刘艳梅质证称，刘艳梅从未跟崔君签过还款计划，崔君提交的录音里明确体现出只是以崔君名义签订借款合同，（2019）京0105民初22486号判决书刘京生辩称的内容并未被法院生效判决所采信，法院最终认定刘京生构成债的加入，与崔君表述的证明目的相反。如果真的有还款计划，也是刘京生跟刘艳梅之间签订的，与崔君无关。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崔君上诉主张其对于刘艳梅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崔君称其曾于2014年、2015年期间，多次前往刘艳梅处催要款项，但崔君并未就此提供充分、直接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崔君又称刘艳梅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即是针对本案崔君主张的借款，但由于该还款计划落款处载明债权人为刘京生而非崔君，虽然崔君解释由于上述款项系刘京生与崔君共同办理，当时崔君已为失信被执行人，银行账户被查封，如果直接向崔君还款，商瑞芳与程建英无法直接获得还款，因而当时约定由刘京生收取款项，但按一般常理，“债权人”系对于权利主体的表述而非对于实现权利操作主体的表述，故崔君上述解释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除此，崔君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刘艳梅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所涉款项即为其本案主张的借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此指出，崔君主张刘京生在（2019）京0105民初2248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答辩称，《还款承诺书》的第1至4项实际上指的是在限定时间内刘艳梅向崔君还钱，崔君再还给商瑞芳及程建英，并不涉及刘京生，但由于刘京生系上述案件的被告，具有一定利害关系，其在诉讼中的上述表述亦不足以证明案涉还款计划所涉款项即为崔君在本案所主张的款项。崔君的其他上诉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7元，由崔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