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强强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营庄工业园2排5号。法定代表人：井小琴，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强强速递有限公司吉利区营业部，住所地：洛阳市吉利区文化路23号。负责人：井小琴。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海仓，该公司员工。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证，洛阳市吉利区公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负责人：施林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新红，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撵上，男，1958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洛阳市吉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松娜，女，1985年5月3日生，汉族，住洛阳市吉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轩，男，2013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洛阳市吉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梓诺，女，2015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洛阳市吉利区。王子轩、王梓诺的法定代理人：张松娜，系二被上诉人之母。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加远，洛阳市吉利区致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洛阳强强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强速递）、洛阳强强速递有限公司吉利区营业部（以下简称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松娜、王子轩、王梓诺、王撵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6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强速递、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一审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松娜丈夫王世杰生前系雇佣关系是错误的。雇佣关系与承揽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而一审法院不顾本案事实将承揽关系认定为雇佣关系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根据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雇员是按照劳务接受者的指示和要求提供劳务，雇员具有人格上从属性及依附性。承揽人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力完成主要工作……。结合本案事实，王世杰生前经营快递业务期间自租场地、自付租金、自招员工、自发员工工资、自购快递车辆、自我安排快件送派业务，具有独立性，和上诉人是平等的法律关系。此法律关系在已生效的吉利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6民初380号判决书及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字7020号民事判决书均已认定。而一审法院不顾事实，对上诉人提交的生效判决书认定的证据视而不见，作出错误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保雇主责任险范围错误，王世杰与被保险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非上诉人承保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保单明确约定该份保险合同适用雇主责任险2015版条款，条款第三十四条明确约定：本保险合同涉及下列术语时，适用下列释义：雇员，指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的年满十六周岁的劳动者及其他按国家规定和法定途径审批的劳动者。（2）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与被上诉人张松娜劳动争议纠纷，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豫03民终7020号民事判决确认王世杰与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并非劳动关系。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书引用该判决，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保单，保险合同条款对“雇员”约定明确。根据该判决，王世杰并非上诉人承保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王世杰为被保险人雇员，超出上诉人赔偿责任范围，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三条对保险责任进行明确约定，第(五)项为“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2）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王世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根据上述条款，即使王世杰为被保险人雇员，因该起交通事故不在上诉人保险责任范围内，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引用(2020)豫03民终7020号民事判决，但认为王世杰与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系雇佣关系。该认定结论与上述判决相互矛盾。（1）一审法院认为“王世杰必须接受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的指示、监督和管理的”(2020)豫03民终7020号民事判决认为“王世杰与原告(指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之间的关系不符合管理与被管理的特征”。（2）一审法院认为“王世杰生前与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雇佣关系成立”(2020)豫03民终7020号民事判决认为“租赁协议的内容是关于王世杰的经营范围、经营期间和优先续约等，是平等民事主体意思自治的表现”“根据快递租赁协议的内容，能够说明该协议是平等民事主体意思自治的表现”，王世杰与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的关系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并非劳动关系”、双方为平等民事主体关系及王世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等事实，一审法院不顾生效判决裁判内容，无视保险合同中保险条款对于保险范围、保险责任的约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纠正。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针对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强强速递辩称：认可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强强速递的上诉理由。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强强速递针对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辩称：认可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张松娜、王子轩、王梓诺、王撵上四人针对强强速递、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共同答辩：1、三上诉人上诉称王世杰与强强速递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和不存在雇佣关系不是事实。首先，上诉人强强速递在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投保的保险凭证上明确载明是雇主责任保险。这充分证明了三上诉人的上诉系混淆是非，无理缠讼。上诉人自己缴纳的雇主责任保险，自己出具的雇主责任险保险单，自己又否认不是雇佣关系，与自己的上诉之间存在相互矛盾。其次，上诉人强强速递上诉称公司与王世杰之间不是雇佣关系，可上诉人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上诉称雇员是指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如果是劳动关系，那么该案适用劳动法律关系，可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70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案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可二上诉人之间又为什么又投保雇主责任保险。由此可看，三上诉人的上诉不是事实，吉利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6民初16号民事判决是完全正确的。2、上诉人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上诉称，王世杰是上诉人强强速递雇员超出了赔偿范围，不是事实，没有依据。王世杰此次死亡时是在工作期间，并不是上下班途中。王世杰是在工作期间，正在运送、投递包裹，由于天气原因，王世杰为不影响包裹的正常投递，冒雨运送快递造成伤害。上诉人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将上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视为工伤情形与正在工作时予以混淆，企图逃避赔偿责任。3、上诉人强强速递及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上诉称该案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既不是事实，也没有依据。2019年3月31日王世杰与强强速递签订的“快递租赁协议”明确约定，乙方王世杰在经营过程中，要严格遵守各项公司规章制度及条款，严格收寄公司规定的违禁物品……收寄价格暂时按附页的价格执行，若洛阳公司价格有变动，甲方会随时通知乙方按新价格执行。如按照上诉人强强速递及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上诉称的该案是承揽关系，那么，王世杰自己承揽业务，就不需要遵守各项公司规章制度及条款，更不必执行公司的速递价格，该价格应由自己制定。王世杰在工作中不仅严格遵守各项公司规章制度及条款，还向公司缴纳了各项杂费和雇主责任保险金，强强速递也将本公司的规章制度悬挂于王世杰的工作场所。因此，上诉人强强速递及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上诉称是承揽关系，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和强强速递上诉不是事实，没有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松娜、王子轩、王梓诺、王撵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强强速递、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赔偿丧葬费41230.5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3943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194681.3元；2.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强强速递、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强强速递、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系强强速递在吉利区的分支机构，实际经营人为张佳佳，该营业部负责承包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快递业务。2019年3月31日，王世杰（身份证号：）（作为协议乙方）与洛阳市吉利区圆通快递张佳佳（作为协议甲方）签订“快递租赁协议”，主要内容是：经双方协商订立本协议，乙方经营权范围（是）一公司老转盘以西包括村组件，在乙方经营期间，揽件、派件出现任何问题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租赁期限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约的权利；乙方在经营过程中要严格遵守各项公司规章制度及条款，严禁收寄公司规定的违禁物品，否则，后果全部自行承担。后，王世杰派送件的范围与“快递租赁协议”约定的范围一致，名称为北陈网点。北陈网点的用房由王世杰承租。王世杰自己购买用于派送件的车辆，且在该车辆上标识“圆通快递”。王世杰按月从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领取工资报酬。2.2019年9月15日11时40分，在科技园九七路（玖柒路）处，王世杰驾驶电动三轮车在派送快件路途中与白国辉（身份证号：）停驶在该处道路上的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王世杰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27日洛阳市吉利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03061201900707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王世杰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事故的原因；白国辉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路边停车应当紧靠道路右侧，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故认定王世杰负事故主要责任，白国辉负事故次要责任。3.强强速递在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保险责任中死亡责任限额约定50万/人，该保险凭证下方表格处载明“序号1姓名王世杰性别男身份证生效日期2019/09/1截止日期2019/09/30”。该份保险的保费由强强速递营业部从王世杰的工资中扣除。4.王世杰生前户籍地址为洛阳市××区××号，户口本户主为王撵上，2016年7月6日王撵上作为户主与清庄村居民委员会签订“洛阳市吉利区石化扩能改造工程安置建设征迁补偿协议书”，上述协议签订后，因房屋被征迁，原审原审原告方及王世杰生前均居住在洛阳市××区××花园××楼××号房屋。王撵上育有一子一女（王世杰、王淑娟）。5.原审原告方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原审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丧葬费32074元（按照上年度国有在岗职工/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4148元/年计算半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62530.91元（王子轩计算12年，每年度被扶养人生活费10985.79元；王梓诺计算14年，每年度被扶养人生活费10985.79元；王撵上计算19年，每年度被扶养人生活费10985.79元；前12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总数21971.57元，故按照每年21971.57元计算12年，从第13年开始，王梓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2年，按照21971.57元/年×2年÷2人=21971.57元，王撵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7年，按照21971.57元/年×7年÷2人=7690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该院酌定），以上共计1098624.31元。上述事实有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7020号民事判决书、张松娜与王世杰的结婚证、王撵上为户主的户口本、2019年6月18日洛阳市邮政管理局出具的“快递末端网点备案回执”、保险单、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世杰受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的指派，在从事派发快件的雇佣活动中，因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其死亡，因此，作为雇主的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世杰生前与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根据王世杰生前与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之间签订的“快递租赁协议”的约定、王世杰领取报酬、提供劳务过程中需遵守的“员工守则”等，结合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主动为王世杰购买“雇主责任险”的实际情况，该院认为原审原告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在王世杰向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提供劳务（派送快件）、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向其支付报酬的过程中，王世杰是必须接受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的指示、监督和管理的，王世杰生前与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雇佣关系成立，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和强强速递辩称与王世杰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的理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王世杰在派送快件途中死亡，作为雇主的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应承担因王世杰死亡而给原审原告方造成的相应的各项损失。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成因分析，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王世杰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民事责任，该院酌定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承担原审原告方各项损失的40%。因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民事责任依法由强强速递承担，原审原告方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1098624.31元由强强速递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为439449.72元。因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为王世杰在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投保了50万元雇主责任险，故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应在雇主责任险保险范围内向原审原告方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松娜、王子轩、王梓诺、王撵上支付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赔偿款共计439449.72元。二、驳回张松娜、王子轩、王梓诺、王撵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776元（减半后），张松娜、王子轩、王梓诺、王撵上负担4666元，洛阳强强速递有限公司负担311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王世杰生前与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亦或承揽关系的问题，根据王世杰生前与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之间签订的“快递租赁协议”的约定、王世杰领取报酬、提供劳务过程中需遵守的“员工守则”等，并结合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为王世杰购买“雇主责任险”的实际情况，王世杰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接受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的指示、监督和管理，可以认定王世杰生前与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形成劳务关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和强强速递对此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相应证据，且与其为王世杰购买雇主责任险的行为不符，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王世杰系在派送快件的路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符合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的约定，故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应在雇主责任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强强速递吉利营业部、强强速递、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04元，由上诉人洛阳强强速递有限公司吉利区营业部、洛阳强强速递有限公司负担15552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155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衡宏波审判员  王 睿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海涛书记员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