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男，1989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欣，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富华达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A-7小区。法定代表人：郑光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王振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富华达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1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上诉请求：改判支持王振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本案中出现的攸关富华达公司是否未如实反映事实真相的关键证据置之不理是错误的，本案中富华达公司自认简称为“QTV”，富华达公司将王振从QTV调往富华达公司之外的其他公司即EBL就属于违法。不论是富华达公司仲裁提交的2019年7月的薪资单签收表还是2019年10月11日的工资单签收表，富华达公司所有员工的产品处都标记为“QTV”，说明“QTV”只能是富华达公司的简称，不可能是富华达公司的一个部门，富华达公司将王振调往其他公司属于违法。2、一审法院对所谓的王振是在本单位内调岗却要找其他单位人资人员报到这一明显证明富华达公司说谎的事实未作任何解释。一审法院事实上认定了EBL属于富华达公司的一个部门，但对人力调配告知书中要求王振去找一个不属于富华达公司员工的人资工作人员报到未作任何陈述。3、一审法院系主观认定富华达公司隶属富士康科技集团。富华达公司的唯一股东是中坚企业有限公司，一审认定富华达公司隶属富士康科技集团，没有任何证据。4、一审法院对富华达公司所谓学习记录中规章制度名称与人力调配告知书中名称不一致未作任何说明。5、一审法院对王振主张的富华达公司违法调岗未作解释，实际上忽视了富华达公司限制王振的工作岗位。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做了对富华达公司非常有利的宽泛理解，缺乏法律依据。本案涉及到与富华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富士康科技集团的规章制度，即使富士康科技集团的规章制度一审富华达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经过民主程序的原件，不足以证明经过民主程序。2、劳动合同法第43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而不是本案一审中富华达公司才提交的“工会批准函”，本案中工会成了富华达公司弥补自身法律程序漏洞的助手，富华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富华达公司未答辩。王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富华达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对王振做出的因对王振经多次劝导拒不配合对工作进行重新安排而开除王振的通知违法；2.请求法院判决富华达公司支付王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4000元；3.请求法院判决富华达公司支付王振2017年至2019年的防暑降温费（高温补贴）2400元。4.请求判决富华达公司支付王振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克扣的工资差额人民币25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6日王振到富华达公司工作，双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自2018年起无固定期限，王振的工作内容为现场生产操作，工作地点为烟台市，富华达公司因生产经营或组织调整需要，在工作岗位性质不变、工作地点不变（同一城市）、资位及薪资标准不降低的前提下，富华达公司可在集团所属法人范围内之同一法人或跨法人调整王振工作单位或工作岗位，王振应全力配合；若跨法人调整王振岗位，王振须与新法人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若需跨地区（非同一城市）调整王振工作事业单位或工作岗位，由王振、富华达公司双方协商办理。富华达公司为王振缴纳保险期限为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2019年10月28日富华达公司向王振下发人力调配告知书，告知因生产经营需要，经研究决定，对王振的工作岗位“检测”在公司内部进行调配，由QTV调配至EBL，工作性质仍为“检测”，请您自2019年10月28日15时起收到通知之日起，在24小时之内，即2019年10月29日8时之前正式到EBL报到出勤上班。调出联系人王晓龙，电话151××××7913；报到联系人陈晓昆，电话139××××1927。本次调配不会影响用人单位名称、工作地点（仍为烟台园区）、工作性质、薪资报酬及其他福利。如不配合，未按指定时间到EBL岗位报到上班，将视情况依照《集团员工违纪处理管理规定》进行惩处，具体条款如下：……。2019年10月30日，富华达公司第二次向王振下发人力调配告知书。2019年10月3日，富华达公司第三次向王振下发人力调配告知书。2019年11月1日，富华达公司第四次向王振下发人力调配告知书。2019年11月19日，富华达公司第五次向王振下发人力调配告知书。2019年12月26日，富华达公司向王振下发通知书，告知已四次通知王振到新部门报到，因王振未配合，依照《集团员工违纪管理规定》第8-1工作纪律类第4条，不服从公司正常工作岗位调整（同一城市厂区、同法人单位、同类岗位、同薪资标准），经多次劝导拒不配合者，开除。并通知到人资办理相关手续。后王振申诉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1.富华达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对王振做出的因对王振经多次劝导拒不配合对工作进行重新安排而开除王振的通知违法；2.富华达公司支付王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24000元；3.富华达公司支付王振2012年至2019年防暑降温费2400元；4.富华达公司为王振发放2019年12月工资5000元；5.富华达公司支付王振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克扣的工资差额25500元。庭审中，王振当庭撤回第四项、第五项申请请求。仲裁委于2020年4月3日作出烟开劳人仲案字（2020）第155号裁决书，裁决:一.富华达公司支付王振2012年至2019年防暑降温980元。二、驳回王振的其他的仲裁请求。富华达公司认可裁决结果。王振、富华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已办理完毕。庭审中，王振、富华达公司确认王振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2868.6元，双方对富华达公司应付王振防暑降温费980元无异议。富华达公司主张是合法辞退王振，为此提供如下证据：提交证据1、人力调配告知书五份，证明富华达公司五次向王振发出调岗通知，而王振均未到岗。证据2-1、C次集团2018年全员政令宣导讲习签到表（包含集团员工违纪管理规定部分条款）。证据2-2、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第六次会议纪要（复印件加盖工会的章）；证据2-3、富士康烟台园区工会委员会组织架构（照片打印件加盖富士康科技工业园工会的章）。证明王振知悉公司的相关规定以及规章制度，依据8-1工作纪律类，第四条解除员工。证据2-4、规章制度张贴的照片，证明规章制度已张贴在工作场所，王振知悉相关规定。证据3-1：烟台富华达精密电子有限公司组织架构及各部门主营业务分布；证据3-2、证明一份。证明调岗后的新岗位系富华达公司工作岗位，由富华达公司管理。证据4、工会民主程序的签到表（是证据2-2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第6次会议的签到表）扫描件，证明规章制度制定的民主程序是合法的。证据5、《集团员工违纪管理规定》，证明公司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是依据经民主程序的公司规章制度。证据6、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证明因王振违反规章制度富华达公司解除与王振的劳动关系。王振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告知书可以证明富华达公司将王振的工作岗位由劳动合同约定的现场操作狭窄的确认为检测，这等于将王振的工作岗位予以受窄，变相变更，另外该告知书中明确了王振是由QTV调往EBL，QTV就是富华达公司的简称，这可以从富华达公司在仲裁提交的2019年7月的薪资确认单得到确认，另外该告知书调出联系为王晓龙，报告联系人为陈晓昆，王晓龙为富华达公司员工，而陈晓昆为鸿富泰精密电子（烟台）有限公司员工，富华达公司不可能以所谓的工作忙，他人帮助为由，就可以将本身公司内的人力事项转由其他公司的人力专员负责，这不符合情理，另外该告知书中的集团员工违纪处理规定，王振从未知晓，从未学习，不可能提交一个没有原始载体载明真实拍照时间的照片来证明已经公示。对证据2-1、C次集团签到表真实性不认可，且规章制度王振从未知晓，从未学习过，与富华达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规章制度序号不一致。对2-2会议纪要没有提供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请求审判长考虑富华达公司为独立的法人，其股东不是富士康集团，不能以富士康科技集团所谓职工代表大会纪要来作为富华达公司处规章制度经过民主讨论的程序。对2-3架构表不认可，富华达公司为独立法人，与富士康集团在工商登记上无任何隶属关系，富华达公司应提供自身的组织机构架构和规章制度。对2-4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根据证据规则，富华达公司应该提供该照片拍摄的原始载体，以证明富华达公司是在何时拍摄的，通过何种方式可以证明王振知晓该规章制度。对证据3-1的真实性不认可，请求法庭考虑到富华达公司在仲裁中提交的2019年7月的薪资单签收表中所有员工的产品处简称均为QTV，根本不是该分布表中所体现的含QTV、含EBL等，分明是富华达公司为了达到自身不承担责任伪造的证据。对3-2的真实性不认可，首先除了前面所讲的QTV为富华达公司处的简称外，该证明中所记载的嘉兴路8号A09栋与富华达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有三、四里的距离，如果EBL为二者共用，那么富华达公司应提供相应的财务记载凭证，原始帐册来证明对嘉兴路8号A09栋管理费用、房租、工人工资进行的分担，不可能以没有任何财务上的共用关系就以证明来证明共有。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首先应提供原件，其次富华达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富士康集团与其无任何隶属关系，富华达公司不能以工商登记中为其无隶属关系的第三方工会签到来作为富华达公司适用的规章制度的经过民主制订程序。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首先该规章制度不是富华达公司的规章制度，也不是富华达公司股东的规章制度，而是与富华达公司无任何隶属关系的富士康科技集团的规章制度，与富华达公司无关，另外因为王振从未知晓过该规章制度，富华达公司试图用没有原始载体相对应的照片来进行规章制度的公示，且拒绝提供原始载体，拒绝讲明公示时间，拒绝讲明王振在何种情况下知晓该规章制度，法院不应采纳该规章制度。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工作岗位为现场生产操作，富华达公司只调岗为检测，本身就属于变相的变动岗位。王振主张富华达公司调配的工作岗位主张富华达公司给王振调整的EBL岗位不是富华达公司的部门，而是属于鸿富泰精密电子（烟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富泰公司）。证据1、富华达公司处的内销库存数量表以及工号为F3610751谢海推荐表一份，以及工号为F6988448李永恒推荐表一份，2019年10月、11月富华达公司处的薪资单签收表两份，以上证据均可以证明QTV为富华达公司的简称。证据2、赵利华社保缴费明细一份，赵利华工资结算单一份，鸿富泰精密电子（烟台）有限公司外销单一份（工号为F3457072），以及王振与胡彦红聊天记录一份，以及工号为F345702胡彦红的人力推荐表一份，以上证据可以证明胡彦红系鸿富泰精密电子（烟台）有限公司员工，其产品处对应的编号为EBL，该外销单系胡彦红出具，且在聊天记录中予以确认，赵利华的社保及工资结算单也可以证明EBL是鸿富泰精密电子（烟台）有限公司的简称。在一审法院（2020）鲁0691民初953号案中，王振委托代理人提交鸿富泰公司工商注册信息，据此主张富华达公司调配的新岗位EBL在鸿富泰公司所在地，王振同时认可也是富华达公司所在地。富华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王振的主张，主张富士康科技集团关联企业都在此地经营。富华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中的赵利华社保缴费明细及张利华工资结算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EBL并非富华达公司专有部门名称，该两份证据无法证实王振的主张，对其他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富华达公司支付王振防暑降温费98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的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九条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富华达公司隶属于富士康科技集团，《集团员工违纪管理规定》系经民主程序制定，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王振已学习过，应遵守执行。富华达公司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对王振在公司内部进行部门调整，用人单位、工作地点（仍为烟台园区）、工作性质、薪资报酬及其他福利没有变化，该行为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理行使用工管理权。王振主张富华达公司是将王振调整至其他公司，与事实不符，王振拒绝服从富华达公司的工作安排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富华达公司依法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据前述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告知并听取工会的意见是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履行的法定程序，本案富华达公司依据《集团员工违纪管理规定》，以王振违纪为由开除王振，已经工会批准，所以富华达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王振以违法解除为由请求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振要求富华达公司支付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克扣的工资差额25500元。庭审中，王振未提交富华达公司克扣王振工资差额的相关凭据及证据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振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富华达公司系合法解除与王振的劳动合同，王振主张违法解除并请求支付赔偿金，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烟台富华达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振防暑降温费980.00元；二、驳回王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富华达公司出具的通知书中载明王振未配合公司工作安排至新部门报到，公司依照《集团员工违纪管理规定》第8-1工作纪律类-第4条，不服从公司正常工作岗位调整(同一城市厂区、同法人单位、同类岗位、同薪资标准)，经多次劝导拒不配合者，开除。而富华达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载明的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是违纪除名。富华达公司调整王振的工作岗位是引起双方争议的原因，但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并不当然违法，用人单位未经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变更劳动合同，仅可能产生该部分合同内容的变更不能成立。王振对调整岗位不认可，应通过工作程序或法定程序解决争议，并可要求用人单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而不是采用不服从调整违反单位规章制度方法。即使用人单位违法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也不能成为王振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理由，更不是劳动者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依据。在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或组织调整需要，在工作岗位性质不变、工作地点不变(同一城市)、资位及薪资标准不降低的前提下，可在集团所属法人范围内之同一法人或跨法人调整工作单位或工作岗位，劳动者应全力配合。不仅规章制度对王振有规范作用，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王振也应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如对合同约定有异议，也应是双方协商变更合同内容，或者按照法定程序解决双方争议，而不应采取违反合同义务的方式。富华达公司以王振不服从公司工作岗位调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王振的劳动合同，并提交证据证明其解除行为的事实依据、制度依据并且已履行法定解除程序。王振主张富华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其该请求，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载明“富华达公司隶属于富士康科技集团”，该内容对双方当事人主体资格和法律地位表述不清晰且无事实依据，但不影响本案处理。仲裁及一审均判令富华达公司支付王振防暑降温费，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王振对其主张的克扣工资差额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徐承凤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