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褚瑞忱，男，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敬宇，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涛，天津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仲伟红，女，197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上诉人褚瑞忱因与被上诉人赵敬宇、原审被告仲伟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9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褚瑞忱，被上诉人赵敬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涛到庭参加诉讼，仲伟红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瑞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01号民初903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40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发生前不是朋友也无业务往来，由于上诉人褚瑞忱的公司经营不善，急需偿还银行信用卡及其他欠款。当时资金需要约80万，因此在2017年5月上旬找到案外人朱斌，通过其介绍与被上诉人赵敬宇讲明借款用途及所需金额，以及还款资金的来源，同时说明上诉人褚瑞忱名下坐落于和平区××花园房屋正在以600万的价格拍卖。拍卖成交把握较大，资金完全可以偿还被上诉人。上诉人互联网从业超过15年,其经营美租网在2011-2016年是国内短租行业龙头企业，又是天津知名科技型企业。基于上诉人的还款来源和自身行业背景，被上诉人表示愿意满足上诉人的资金需要，但被上诉人同时表示上诉人借款时间紧迫，个人征信有逾期，因此借款利息会比较高。如果借款两个月，每月利息为6%，同时还需要缴纳3%的服务费，由于上诉人对资金需求迫切，只得从被上诉人处借款。通过以上陈述,可以得知:被上诉人赵敬宇与上诉人褚瑞忱借款前并不认识。被上诉人在短短三天的时间,就能筹措80万人民币，并在上诉人借款的同时，熟知签订流程,绝不是自己声称的朋友帮忙不赚钱。由于上诉人的房屋没有顺利拍卖成交，无资金一次性偿还被上诉人的款项，只得按月给被上诉人打款。由于当时市场低迷，上诉人经营无明显起色，无力偿还高额利息。上诉人手写的多个借条凭证，除2017年5月9日收到被上诉人80万的转账外，剩余所有借条无一张有转账收款记录，更无真实的借款交易发生，均是在被上诉人及其朋友最少2人在场前提下所签订。上诉人在心理上明显处于弱势，也是担心被上诉人骚扰家人，因此并非是上诉人真实表达。综上所述,基于被上诉人当时的职业身份，具体实施的行为，收取的高额利息，属于职业放贷。赵敬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仲伟红未发表陈述意见。赵敬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褚瑞忱、仲伟红给付所欠赵敬宇借款1500000元（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和各项费用），及2018年10月5日之后至还清全部借款期间产生的利息和各项费用；2.诉讼费由褚瑞忱、仲伟红承担。诉讼过程中，赵敬宇变更诉讼请求：1.要求褚瑞忱、仲伟红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2.要求褚瑞忱、仲伟红偿还自2017年12月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逾期利息按年息24%计算；3.诉讼费由褚瑞忱、仲伟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赵敬宇（乙方）与褚瑞忱（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提供自有房屋（房屋坐落于天津市和平区）为质押物（抵押物）；双方办理完毕借款及质押（抵押）手续后，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提供借款本金8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从2017年5月9日起至2017年7月8日止，自借款实际到账之日起计息；按月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偿还本金；甲方如违约应当按照本金的1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日，赵敬宇向褚瑞忱账户转款800000元。褚瑞忱出具收款条：“本人褚瑞忱于2017年5月9日收到赵敬宇交来的借款800000元”。庭审中，赵敬宇及褚瑞忱均承认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6%、服务费为3%。褚瑞忱另提出其收到赵敬宇借款800000元后，即给付赵敬宇利息72000元，借款当天实际收到728000元。对此，赵敬宇予以否认，褚瑞忱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同日，赵敬宇（买受方）与褚瑞忱（出卖方）还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出卖方房屋坐落于和平区××花园，建筑面积100.88平方米；价格按建筑面积计算，该房屋售价为每平方米47500元，总金额为4800000元；买受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向出卖方支付定金800000元，并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20日内将该房屋全部价款付给出卖方；出卖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该房屋的产权证交给买受方，并在应收到该房屋全部价款之日起一日内，将该房屋付给买受方。现该房屋已被法院拍卖。2017年9月8日，褚瑞忱出具借款借据：“本人褚瑞忱于2017年9月9日向赵敬宇借款40000元，经双方商议该笔借款于2017年10月9日前归还”。一审庭审中，赵敬宇提出其给褚瑞忱转款3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20000元，支付宝转账10000元，给付现金1000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褚瑞忱承认收到赵敬宇款项为4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20000元，另外2万元是支付宝转账），该款项用于偿还赵敬宇借款利息，按照赵敬宇指定给付了案外人刘强。2018年10月5日，褚瑞忱出具还款说明：“本人褚瑞忱因个人原因自2017年5月8日欠赵敬宇1500000元，其中包括各种因延期产生费用，本人承诺等待卖房结束后，卖房款优先偿还赵敬宇债务”。另，褚瑞忱还曾向赵敬宇出具借条：“今从赵敬宇借得310000元，本人款已收到”。庭审中，赵敬宇述称该310000元是其从他人处借得，后转借给褚瑞忱。褚瑞忱予以否认，赵敬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庭审中，褚瑞忱述称其截至2020年8月转账给刘强502800元、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方式偿还赵敬宇49300元、微信方式转账给张鹏35300元。对此，赵敬宇仅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统计表。赵敬宇仅承认收到褚瑞忱还款49300元，并认可让褚瑞忱代其向案外人刘强转款6个月利息（月息6%）共计288000元（含2017年9月8日借款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依法确认合法有效。赵敬宇与褚瑞忱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实为让与担保协议。一、对于借款本金数额的确认。褚瑞忱提出其收到赵敬宇借款800000元后，即给付赵敬宇利息72000元，借款当天实际收到728000元。对此，赵敬宇予以否认，褚瑞忱也未提供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九十条第（一）项：“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对褚瑞忱主张实际借款728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赵敬宇主张其向褚瑞忱提供借款31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对于双方均认可2017年9月赵敬宇向褚瑞忱转账4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利息的事实，实为变相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因褚瑞忱偿还借款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故该借款数额不应计为借款本金,也不能计入褚瑞忱还款数额。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褚瑞忱借款本金数额为800000元。二、对于借款利息数额的确认。庭审中，赵敬宇承认其指定褚瑞忱向案外人刘强转款6个月利息288000元，并认可褚瑞忱向其转款49300元用于偿还借款利息和其他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八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应减除褚瑞忱于2017年9月向赵敬宇借款用于偿还赵敬宇借款利息款项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褚瑞忱实际偿还款项2973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偿还借款利息为297300÷﹙800000×36％÷365﹚＝377天，即褚瑞忱偿还了截至2018年5月20日的借款利息（应为297468.49元，偿还297300元，最后1日偿还的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对于未偿还的借款利息，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履行。三、对于赵敬宇主张仲伟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褚瑞忱承认其所借款项，用于天津海得利科技有限公司（褚瑞忱、仲伟红共同投资设立）经营使用，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借款系褚瑞忱与仲伟红的共同债务，褚瑞忱、仲伟红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仲伟红既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反驳赵敬宇主张权利的证据，视为其放弃所享有的民事抗辩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褚瑞忱、仲伟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赵敬宇借款本金800000元；二、褚瑞忱、仲伟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赵敬宇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赵敬宇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23600元，全部由褚瑞忱、仲伟红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赵敬宇）。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8组证据：证据1，上诉人名下民生银行的银行卡现金取款记录，用以证明收被上诉人80万元当时就取款7.2万元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证据2，农业银行转账记录，证明2017年6月9日在农业银行广开中街支行柜台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委托人刘强4.8万元。证据3，上诉人名下吉利花园房屋拍卖截图，证明上诉人找被上诉人借款有偿还能力。证据4，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本人微信及储蓄卡转账记录共计4.93万元。证据5，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指定收款人刘强农行卡（尾号4470）转款记录，小计502800元。证据6，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指定收款人张鹏微信转账记录，金额为35300元。证据7，被上诉人的微信截图。证据8，上诉人向案外人刘强支付宝转账4万元的记录，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转账4万元的同日，已经将该笔款项通过刘强转回。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与被上诉人无关，如果被上诉人收到一定会给上诉人出具相关材料，因此被上诉人不认可。关于证据2、证据4、证据5，被上诉人收到的数额没有这么多，被上诉人认可的数额就是一审庭审中认可的28.8万元。证据3与被上诉人无关，证据6张鹏的转账记录被上诉人不认可，跟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关于证据7，是被上诉人之前打工的地方，但是与本案借款无关。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2、4、5、8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及其委托收款人刘强收受上诉人款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不能证明上诉人取现后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6未辅以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交付张鹏款项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诉人向张鹏转账即向被上诉人还款的事实；证据7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系由于职业放贷形成，故上述证据1、3、6、7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未就被上诉人存在职业放贷的典型行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述请求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诉人应依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出借当日，被上诉人收取了7.2万元的砍头息。经查，2017年5月9日上诉人虽在银行有7.2万元的取现记录，但未提交该笔款项实际交付本案被上诉人的证据，且被上诉人否认收到该笔款项，故上诉人应就2017年5月9日被上诉人收取7.2万元款项的事实负担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2017年9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40000元，但在同日，上诉人以向刘强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分10000元、20000元、10000元三笔偿还了该笔款项。经审查，上诉人在两审诉讼过程中制作的还款记录并未包含该三笔还款，因上诉人在同日已经偿付被上诉人转来的40000元，故上诉人的其他还款数额中不应再扣减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在已还款数额中应扣除2017年9月份还款40000万元的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借款的月利率为6%，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超过法定限制规准，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对于期内利息的利率，当事人已经给付部分按月利率3%计付，超过法定限制规准部分抵充本金。对于逾期利息，双方当事人未作特别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可按期内利息支持。依据法定限制规准，逾期利息超过月利率2%部分抵充本金。据此，一审法院关于清偿之抵充的认定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被上诉人在两审诉讼过程中均陈述案外人刘强系其指定的代理受领人，故刘强具有代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还款的外观，上诉人向刘强转账部分应视为对被上诉人的还款，被上诉人未就双方当事人约定仅通过刘强按月偿还借款6%利息部分举证加以证明，故关于超出月息6%还款部分其不知情的抗辩理据不足。关于上诉人向案外人张鹏转款的事实，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指定张鹏为款项代收人，被上诉人亦否认其指定张鹏代收案涉款项，故上诉人应就其向张鹏转账视为清偿被上诉人的主张负担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经核实，上诉人通过其名下银行账号、通过案外人刘颖华名下银行账号等方式共计向案外人刘强、被上诉人赵敬宇偿还547100元。因双方当事人约定了按月付息的利息支付方式，本院将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上述款项自借款日即2017年5月9日开始逐月核算，自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7月8日按月利率3%标准计算已还利息，剩余抵充本金；自2017年7月9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后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已还利息，剩余抵充本金。上诉人最后一笔还款发生在2019年10月5日，经核算，截至2019年10月8日，上诉人尚欠本金468073.92元，逾期还款利息114506.4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903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褚瑞忱、原审被告仲伟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被上诉人赵敬宇借款本金468073.92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10月8日的利息为114506.64元，2019年10月9日以后的利息以未付本金数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赵敬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23600元，由上诉人褚瑞忱、原审被告仲伟红共同负担7364元，被上诉人赵敬宇负担16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上诉人褚瑞忱负担7372元，被上诉人赵敬宇负担52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翔审判员 刘剑腾审判员 尹春海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高山越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