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代表人：牛江良，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捷，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友义，男，195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堂，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万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文昌大道中段路南。法定代表人：张洋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光华，安阳市殷都区盛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慧，男，199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海红，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魏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友义、安阳市万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汽运公司）、王志慧、申海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21）豫0622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支持刘友义误工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友义在事故发生时已66岁，远超过国家法律规定的退休年龄。2.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认定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志慧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且不具有从业资格，上述两个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用加黑加粗的字体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有投保人签字确认，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已履行了提示、进行充分说明的义务，应认定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刘友义辩称，1.一审判决支持刘友义诉请的误工费，公正合法。刘友义于本案事故受伤前，长期从事体力劳动，除了农忙时耕种责任田，其他时间经常在本地打工提供劳务。根据刘友义在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病历记载，足以证明刘友义平素身体健康。根据刘友义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和后张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刘友义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仍从事农业生产和外出打工提供劳务。2.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公正合法。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投保单和保险单，但均未附着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也未提供由投保人签章的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提供了免责条款，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据此判决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公正合法。万通汽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应当驳回，维持原判。王志慧、申海红未作答辩。刘友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13532.82元；2.万通汽运公司、申海红、王志慧对刘友义的前项损失中超出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予以赔偿；3.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万通汽运公司、申海红、王志慧将赔偿款转付刘友义银行卡；4.刘友义保留后期继续治疗精神病费用的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8日11时16分左右，王志慧驾驶万通汽运公司所有的豫Ｅ×××××号（豫EF14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淇滑线由东向西行驶，行至淇××线××大道）后××村路口时，与由东向南左转弯行驶的刘友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刘友义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淇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王志慧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友义承担次要责任。豫Ｅ×××××号车辆在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豫EF149挂车辆在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刘友义被送到淇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于同日转入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住院29天。2019年7月27日转至淇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65天，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出院诊断为：1．多发脑挫伤；2．顶骨凹陷粉碎性骨折；3．蛛网膜下腔出血；4．弥漫性轴索损伤。2020年3月24日，刘友义到河南省精神病医院治疗，住院6天，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2020年8月12日，刘友义再次到河南省精神病医院治疗，住院15天，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2020年10月13日，××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刘友义目前患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智能减退-中度、人格改变），与本次交通事故直接相关，伤残六级。2020年11月24日鹤壁天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刘友义外伤导致重度颅脑损伤：顶骨粉碎性骨折，顶部皮下血肿，颅内积气，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其损伤致残程度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友义出院后需生活护理1人，护理期限270天；3．被鉴定人刘友义误工期限需365天。刘友义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89013.3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750元（50元／天×115天）；3．营养费2300元（20元／天×115天）；4．护理费64189.04元（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365天×115天×2人＋46858元／年÷365天×270天×1人）；5．残疾赔偿金248117.43元（2020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0.34元／年×14年×51％）；6．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酌定）；7．交通费2500元（20元／天×115天＋200元）；8．电动自行车维修费1000元；9．鉴定费5100元；10．误工费47272元（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7272元／年÷365天×365天）；合计490241.78元。事故发生后，万通汽运公司向刘友义垫付了医疗费用20000元，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向刘友义垫付了医疗费用10000元。豫Ｅ×××××（豫EF149挂）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申海红，挂靠在万通汽运公司。王志慧为申海红雇佣的司机，其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至2020年3月13日。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保险单均未附着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案件中，豫Ｅ×××××号车辆在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豫EF149挂车辆在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刘友义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分项范围内赔偿刘友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分项范围内赔偿刘友义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等共计110000元，优先用于赔偿刘友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财产损失分项范围内赔偿刘友义维修费1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之一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案件中，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保险单均未附着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也未提供由投保人签章的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因此，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提供了免责条款，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刘友义合理损失中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369241.78元，由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80％赔偿即295393.42元，刘友义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万通汽运公司、王志慧、申海红不再另行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向刘友义垫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应从其应赔偿刘友义合理损失的总额中扣减；万通汽运公司向刘友义垫付的医疗费用20000元，由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从其应赔偿刘友义合理损失的总额中直接支付万通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友义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86393.42元；二、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通汽运公司款20000元；三、驳回刘友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51.5元，由王志慧负担3676元，刘友义负担75.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所提出的一审判决支持刘友义误工费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刘友义在事故发生时虽已年满64周岁，但根据住院病历既往病史表明其身体健康状况××。根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村委会证明，刘友义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农业劳动，一审判决认定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所提出的王志慧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且无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合同条款的“明确说明”应是保险人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及其代理人作出详细解释，以使投保人清楚知道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保险单均未附着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免责条款内容也并未涉及增驾实习期，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投保人作出有关增驾实习期内责任免除的明确说明。结合本案有效证据可知，王志慧持有增驾A2驾驶证，说明其具备驾驶涉案车辆的相应驾驶资格，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更不能证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即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投保时已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尽到了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调解无效。经合议庭评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王建霞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