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576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航连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芳源里1号楼6层608。法定代表人：姚俊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旬，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刘超，男，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航连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连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连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与刘超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2017年7月8日至2019年6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500元、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1351.72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工资6860元；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返还押金3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刘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与刘超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虽然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姚俊峰自2017年7月10日起向刘超支付款项，但该款项系姚俊峰根据北京航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连达运输公司）法人武某锴要求而支付，2017年7月武某锴提出由姚俊峰直接将部分金额支付给刘超用于冲抵航连达运输公司应向刘超支付的劳动报酬。刘超不接受我公司的任何管理，不需要遵守我公司的任何管理制度，我公司与联通公司、郑州达喀尔公司之间没有关系，不可能安排人员向其提供驾驶服务。航连达运输公司与我公司分别为独立法人，不存在关联关系，姚俊峰仅是股东。武某锴并非我公司员工，一审法院以刘超提交的武某锴的录音作为定案依据错误。2.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年假工资、工资差额、押金等错误。刘超2019年3月21日申请劳动仲裁，未签劳动合同时效即从2018年3月21日计算，即使裁判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时间段也为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6月7日。刘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航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刘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超与航连达公司自2017年7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航连达公司向刘超支付2017年7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500元；3．航连达公司向刘超支付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905.1元；4．航连达公司向刘超支付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8844.83元；5.航连达公司向刘超支付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137.90元；6．航连达公司向刘超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工资6860元；7.航连达公司返还刘超押金3000元。航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超与航连达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航连达公司不支付刘超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351.72元以及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工资6860元；3.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刘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刘超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双方劳动事项经过劳动仲裁，刘超申请仲裁：1.确认刘超与航连达公司于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航连达公司向刘超支付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500元；3.航连达公司向刘超支付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905.1元；4.航连达公司向刘超支付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8844.83元；5.航连达公司向刘超支付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137.9元；6.航连达公司向刘超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工资6860元；7．航连达公司返还刘超押金3000元。2019年7月11日，大兴仲裁委针对刘超的第1、2、3、4、7项仲裁请求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3148-1号裁决：1.确认刘超与航连达公司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刘超其他的仲裁请求，双方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另，大兴仲裁委针对刘超的第5、6项仲裁请求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3148-2号裁决：1.航连达公司支付刘超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351.72元；2.航连达公司支付刘超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工资6860元，该裁决对航连达公司为终局裁决，航连达公司未申请撤销裁决，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刘超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刘超主张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与航连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向法院提交：1.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航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俊锋自2017年7月10日起每月向刘超支付工资。航连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姚俊锋向刘超支付的款项为姚俊锋个人向武某锴以代发工资的形式偿还的借款，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违章处罚决定书》，证明刘超受航连达公司指派曾在联通公司工作，期间驾驶车辆发生违章的事实。航连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处罚决定书与航连达公司没有关联性。3.工作证、工作证明，证明刘超在联通公司工作的事实。航连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其公司未与联通公司存在任何经济往来，与其公司无关。4.《车辆租赁服务合同》《补充协议》《驾驶服务外包协议》，证明刘超曾在联通工作过。航连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刘超提交的是联通公司与郑州达喀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达喀尔公司）和北京航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三方协议，与航连达公司没有联系。5.企业信息查询网页打印件，证明，航连达公司的法人姚俊锋与武某锴作为北京航连达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共同经营的事实。航连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二人虽有合作关系，但两个公司是独立的法人，系武某锴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北京航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雇佣的刘超。航连达公司主张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与刘超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向法院提交：1.声明，证明武某锴与航连达公司并无劳动关系，只存在债务关系。刘超不认可该证据，认为姚俊锋与武某锴合伙开公司，系合作关系，非债务关系。2.还款协议书，证明航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俊锋与武某锴存在债务关系。刘超对该证据不认可，这是二人的内部关系，其无法判断。3.证明书、银行流水，证明航连达公司与联通公司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及转账。刘超认可二公司没有直接的往来，但因为航连达公司通过武某锴的关系，才将其派到联通，工资也是航连达公司向其发放的，故认为存在间接往来。4.车辆租赁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与刘超提交证据相同），证明联通公司与达喀尔公司签订车辆租赁服务合同。刘超认可该证据。5.驾驶服务外包协议（与刘超提交证据相同），证明郑州达喀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北京航连达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刘超认可该证据。刘超为证明其加班的事实，向法院提交特殊情况下用车登记表、公务用车行车记录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刘超被航连达公司指派到联通公司工作期间存在延时加班和周六日加班的情况。刘超提供的证据都是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软件研究院提供的，没有加盖航连达公司的公章，也没有法人签字，不能证明加班事实，与我公司没有关系，不是我公司给派过去的。刘超为证明其押金向法院提交录音，证明武某锴和另案劳动者回建建的谈话，与银行明细相印证其中2017年7月10日仅发放1500元，存在押金3000元的事实以及每月工资具体数额。航连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不认可，无法确认录音来源，武某锴让刘超在北京航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工作，并不是在航连达公司工作。经询问，刘超认可下列仲裁裁决结果：确认刘超与航连达公司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航连达公司支付刘超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351.72元；航连达公司支付刘超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工资6860元。经询问，刘超主张其由武某锴负责招聘和管理，面试地点为航连达公司，后被派至联通公司担任商务车司机，其从联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处获取前述驾驶服务外包协议、车辆租赁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复印件。经核实，航连达公司与北京航连达运输有限公司系两家不同的公司，武某锴系北京航连达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俊锋系北京航连达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超要求确认其与航连达公司自2017年7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节，经法院询问，刘超认可大兴仲裁委作出的其与航连达公司自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双方均认可刘超入职面试时是在航联达公司的注册地址，由武某锴面试招用，后受武某锴指派前往联通公司工作，由航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姚俊锋发放工资。航联达公司辩称武某锴非其公司员工，刘超实际入职的单位系武某锴为法定代表人的北京航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所以在航连达公司进行面试是因为与航联达公司法人姚俊锋熟识，之所以由姚俊锋发放工资是因为姚俊锋曾向武某锴借款，通过代发工资的形式偿还借款，航连达公司与联通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但航连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表明姚俊锋以代发工资的形式偿还借款，法院对航连达公司该意见不予采信。另，刘超提交的武某锴的录音中，武某锴多次要求刘超入职其公司，从而也佐证了刘超并非故北京航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员工，而是与航连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法院对于刘超自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航连达公司主张的确认双方自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超认可大兴仲裁委作出的对于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351.72元和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工资6860元的认定，航连达公司未就该裁决申请撤销，故法院对于刘超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航连达公司主张的不予支付上述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关于刘超主张的2017年7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500元一节。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刘超自2017年6月8日入职航连达公司，但航连达公司未与刘超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刘超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6月7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500元，法院予以支持。自2018年6月8日起视为刘超与航连达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刘超主张的该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法院不予支持。刘超主张的2018年6月9日至2019年3月14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刘超主张的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延时加班工资8844.83元和周六日加班工资905.10元一节。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就目前证据无法认定刘超的主张，且刘超的岗位为司机，其工作并非连续而持续，存在劳动者在工作场所停留、等待工作安排的时间，故应整体考虑其工作时间，故法院对刘超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超主张的返还押金3000元一节，刘超的工资为4500元，但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显示第一个月工资仅为1500元，存在3000元的差额，结合其提交的录音亦予以佐证，故法院对于刘超主张的返还押金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刘超与北京航连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航连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刘超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500元；三、北京航连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刘超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1351.72元；四、北京航连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刘超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工资6860元；五、北京航连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超押金3000元；六、驳回刘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航连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航连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年初23049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刘超经其亲戚回建建介绍入职北京航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航连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工商信息，以证明姚俊峰2017年3月30日才成为北京航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不可能安排刘超去开车，刘超与航连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超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其与航连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航连达公司申请证人武某锴出庭，以证明刘超接受武某锴管理，与航连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航连达公司认可证人出庭作证内容，刘超对证人作证内容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航连达公司与刘超在一审中均认可武某锴面试刘超的地点为航连达公司住所地，武某锴二审出庭作证亦认可与刘超初次见面地点为航连达公司住所地。航连达公司的法人代表姚俊峰从2017年7月起每月在相对固定日期以转账形式向刘超发放工资，金额相对固定，姚俊峰为北京航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股东，航连达公司与北京航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航连达公司上诉主张办公场所系为借用、转账系为姚俊峰与武某锴之间的借款关系、姚俊峰并未实际参与北京航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工作等理由，均为姚俊峰与武某锴及航连达公司与北京航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的内部情况，在无证据证明刘超知晓上述情况的情形下，刘超因面试地点、工资情况对其用人单位的认识系因姚俊峰与武某锴及航连达公司与北京航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所致，相应后果不应由刘超承担。综上，因航连达公司未就刘超入职及离职时间进行举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及双方举证情况认定双方自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在前述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航连达公司未就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情况进行举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航连达公司应向刘超支付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航连达公司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未提出时效抗辩，二审阶段提出时效抗辩，本院无法支持；航连达公司未就刘超的工资标准举证，结合刘超提供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采信其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核算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及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工资。[2019]第3148-2号裁决对航连达公司为终局裁决，航连达公司未对该裁决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视为认可裁决结果；航连达公司未就年假情况、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工资情况进行举证。航连达公司上诉要求不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及工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押金。前述已认定刘超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姚俊峰2017年7月向刘超转账金额为1500元，航连达公司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综合双方举证情况采信刘超主张并判决航连达公司支付押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航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航连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