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二环东路7296号。 法定代表人：史先柱，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二环东路7296号。 法定代表人：华刚，总经理。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峰，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该××宿舍。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续士军，男，198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该××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付荣，男，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宁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启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办事处卫育北路东财干路北一诺水城龙园小区8幢122室。 法定代表人：崔行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翔，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该××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磊，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宁强县。 上诉人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联集团公司”）、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联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付荣、曹磊、山东启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舜联集团公司、舜联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包括被上诉人郑付荣在内16名工人工资数额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曹磊自认无异议清单载明的245409.71元（详见一审判决书第五页），应当认定包括郑付荣在内16名工人工资总额不超过245409.7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约14万元，未支付的105409.71元可全部支付给含郑付荣在内的16名工人的工资，也就是剩余的全部工资不应超过105409.71元。而一审判决16名工人的剩余未支付工资总额296950元，与曹磊确认包含16名工人工资105409.71元的数额差距甚远，造成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自相矛盾。2.上诉人不是工人工资的支付义务主体。舜联二公司将阳谷县安乐镇刘铺新居建设工程8号-11号楼劳务分包给启源公司，并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启源公司又将涉案钢筋工程承包给曹磊，曹磊雇佣郑付荣等人进行施工。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启源公司与郑付荣等人签订了劳务合同。上诉人进行合法劳务分包，已经将相关工资支付给启源公司，上诉人并不是包含郑付荣在内的16名工人工资的支付义务主体。3.本案涉诉的真正原因是曹磊退场，想将工地上的施工设备卖给启源公司，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曹磊为弥补损失，伪造工人（基本上都是陕西宁强县老乡）工资进行恶意起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仅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然后进行追偿，而真正的责任义务主体却逍遥法外。 被上诉人启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由二上诉人承担拖欠被上诉人的工资，有相关法律、法规的支持，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工资支付主体的认定予以支持。但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资数额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就此部分的认定，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确定二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真实数额。 被上诉人曹磊辩称，施工过程中，启源公司让我停工整顿，经过一个月的等待后经询问，得到启源公司回复，舜联二公司要与启源公司解约，让我们等待通知。后经双方协商，下达了停工令。我想把机器拉走，续士军经理说机器被法院查封，谁也不让动，并说将事情处理完后再说。至于工人工资，我和启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基础部分不算量，我仅干的基础就让我们停工，导致我亏损，造成无法正常发出工人工资。 被上诉人郑付荣辩称，我干了四个月，公司打了两次款，一次两千、一次三千，其他都没有拿到。 郑付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舜联集团公司、启源公司、曹磊支付劳动报酬35000元。一审审理期间追加舜联二公司为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28日，阳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的《建筑市场“双随机、一公开”监督7月份检查情况通报》以及2019年10月14日全省招标类信息系统发布的预中标信息显示，舜联集团公司经过投标承建了位于阳谷县安乐镇刘铺新居工程。2020年6月，舜联二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启源公司签订了《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阳谷县安乐镇刘铺新居建设项目8-11号楼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总包工程阳谷县安乐镇刘铺新居建设项目8号、9号、10号、11号楼主体结构及地下室分包给启源公司。5月30日后，启源公司曾将上述工程中的钢筋工程分包给曹磊施工。随后，曹磊招募了含郑付荣在内的二十余名工人组成钢筋班组对9号、11号楼的钢筋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诉讼中，郑付荣、启源公司及曹磊均认可曹磊招募的钢筋班组工人与启源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约定由曹磊的钢筋班组核定工人工资标准为180元/天，每月不超过5000元。2020年9月24日，舜联二公司、启源公司、曹磊签署的《刘铺新居曹磊钢筋工班组无异议结算清单》载明：根据曹磊提供的工程量结算清单，经三方协商，无异议部分共计245409.71元，启源公司承担161513.5元，舜联二公司承担83896.21元。曹磊与启源公司、舜联二公司的分包工程款项只就无异议部分达成结算意见，曹磊认为尚有54081.04元的工程款因三方存在争议未结算。经查，2020年8月1日，舜联集团公司按每名工人2000元支付了含郑付荣在内的25名工人2020年7月工资共计5万元。2020年9月15日，舜联集团公司又按每人3000元支付了含郑付荣在内的8名工人工资共计24000元。曹磊还以发放钢筋班组工人工资为由，分别于2020年6月24日、2020年7月15日、2020年7月29日、2020年8月10日自启源公司处支取共计65000元；庭审时曹磊认可上述无异议结算清单载明的245409.71元包含舜联集团公司及舜联二公司已支付的工人工资74000元及其向启源公司借支的65000元，上述结算清单中未支付的106409.71元可全部支付给含郑付荣在内的16名工人的工资。另查明，曹磊在庭审中认可：一、其至今未能将钢筋班组各工人的2020年6月、8月、9月的考勤记录、工资标准等信息报送至启源公司、舜联二公司；二、曹磊承包所得工程款首先通过统计工时发放工人工资，剩下的收益归其个人。曹磊与各工人约定的工资标准有300元/天的，有310元/天的，标准不一样；工人（含各原告）的工资都由启源公司按承包款打给曹磊，曹磊再按实际约定支付给各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建筑工人有按时足额获得工资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拖欠建筑工人工资。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原告的工资应为多少；二、原告的工资应由哪方支付。关于焦点问题一，郑付荣系曹磊钢筋班组的工人，其提交的工资表虽为复印件，但该工资表系钢筋班组制作，且负责人曹磊认可其真实性；启源公司虽对该工资表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提交的施工日志、工程暂停令等证据无法证明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对启源公司的异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诉讼中曹磊提交了启源公司与曹磊的《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舜联二公司、启源公司、曹磊签署的《无异议结算清单》，郑付荣及曹磊、启源公司对曹磊承包的阳谷县安乐镇刘铺新居建设项目部分楼体的钢筋工程劳务及结算清单载明的工程款未付清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曹磊提交的刘铺新居工程存在异议部分的书面证明，启源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含郑付荣在内的多名钢筋工人未结清工资的事实予以确认。曹磊个人成立钢筋班组承包工程，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启源公司将工程的钢筋部分分包于曹磊，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用工单位使用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或者未依法取得劳务派遣许可证的单位派遣的农民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工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启源公司应承担先行清偿郑付荣拖欠工资的义务。建筑市场“双随机、一公开”监督7月份检查情况通报显示案涉工程系舜联集团公司承建，《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阳谷县安乐镇刘铺新居建设项目8-11#楼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的是舜联二公司总包案涉工程。舜联集团公司、舜联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两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工程的关系，应承担对己方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的规定，而舜联集团公司、舜联二公司均应以施工总承包单位的身份承担在启源公司发生欠薪时先行清偿工人工资的法律责任。综上，舜联集团公司、舜联二公司应先行清偿郑付荣欠付工资24010元的责任，后依法另案追偿。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郑付荣工资35000元；二、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先行支付义务后，享有依法追偿的权利；三、驳回郑付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8元，由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郑付荣已支付338元，以上两公司应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郑付荣）。 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2020年7、8月份阳谷县住建局农民工实名制专用通道考勤记录一宗，拟证明工人在2020年7、8月份进入现场施工的工作时间统计，其中刘红艳23天，郑付双23天、郑文22天、郑付荣26天、张长立17天、付茂红27天，其中另一个何丽花工作了一天，但统计的工资是8400元，说明案涉工人的工资水平有差异。 证据二、2020年9月份，启源公司提供给上诉人方的劳务班组2020年7月、8月考勤记录及工资表，总计830661元，拟证明案涉工人工资与本人实际出勤天数及应得工资数额严重不符。 证据三、另案起诉的李赵海等农民工十二人工资表，拟证明该十二人属于曹磊班组，并主张未付工资60396元。 证据四、上诉人制作的统计表一份，拟证明徐连军等十一人未起诉主张工资39398元，王纪本一人主张未付工资9125.6元； 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曹磊班组未付工资达40余万元，与启源公司与曹磊的结算表24万余元相差较大。被上诉人启源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曹磊的质证意见：1.我方从5月29日进入工地开始开工，进场前公司实名制通道未开通，所以没有考勤记录，考勤的记录每月至少坏15天，是保安开大门我们出去，何丽花干了六月份的，工资我已经给结清；2.张长立、付茂红、郑付荣三人均为现场管理人员，所以工资较高；3.考勤表虽然字是我们签的，但是伪造的，是为了应付检查，公司给我们作的考勤，至于舜联集团公司与启源公司有何关联，与我方无关；4.李赵海等十二人、徐连军等十一人的工资不在启源劳务里面，因为他们是与腾城劳务签订的协议，至于他们的工人工资我会想办法处理。被上诉人郑付荣的质证意见：我们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有考勤的机器，后来有了就经常坏，我们考勤记录相差太远，我们是长期工，我是代班的，我的工期是四个月。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审理之前，二上诉人未在一审中提交，被上诉人曹磊及郑付荣均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不足以否定工资表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郑付荣应得工资的工资表系被上诉人曹磊聘请的管理人员付茂红制作，经过了曹磊的授权和认可。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郑付荣经被上诉人曹磊招募，在案涉工程中提供劳务，应按照提供的劳务时间及工资标准获得报酬。郑付荣应得工资的工资表系曹磊聘请的管理人员付茂红制作，经过了曹磊的授权和认可，二上诉人及启源公司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此外，曹磊与张长立约定的月薪10000元的工资标准，符合施工时当地正常的钢筋工管理人员工资行情。虽然郑付荣、启源公司及曹磊三方均认可签订了劳务合同，并约定由曹磊的钢筋班组核对工人工资标准为180元/天，每月不超过5000元，但该工资标准不仅低于建筑市场正常的钢筋工工资标准，且限定工资总额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故不能作为工资结算的依据。至于曹磊与启源公司及上诉人之间就工程款结算问题是否存在争议及争议的原因，不影响包括被上诉人郑付荣在内的多名外省务工人员获得应得的劳动报酬。故原审依据曹磊聘请的管理人员提供的工资表确认郑付荣应得的工资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二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在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时，应承担先行清偿的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二上诉人先行清偿后，可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进行追偿。 综上，上诉人舜联集团公司、舜联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凡利 审 判 员 陈正飞 审 判 员 于景涛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幺海军 书 记 员 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