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法定代表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培，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阳，男，199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依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春歌，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云涛，男，1984年11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红阳、丁云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静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伤残赔偿金项下承担67756元（不服金额135512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刘红阳在一审中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记载其颈部损伤致残程度中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同等作用”，据此，上诉人认为残疾赔偿金应按照计算总额50%予以赔付是恰当的，因此，对于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全额赔付135512元，上诉人不予认同，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刘红阳及丁云涛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红阳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00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21536．4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5629．6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8900元、鉴定费7050元，共计277719．4元；2．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首先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在其为肇事车辆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在其为该车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丁云涛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11日17时15分，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石担路葡萄嘴路口至葡萄嘴北口段葡东南区前，丁云涛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刘红阳骑电动自行车（车牌号为×××）由南向北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接触部位损坏，刘红阳受伤。事故发生后，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交通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云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红阳无责任。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系×××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就各项损失与被告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辩称，对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同意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伙食费数额无异议，同意赔偿；营养费同意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支付75天；护理费，我方要求原告出具护理费票据，我方凭票据金额支付；误工费，原告提交的工资明细只有7月工资为0，其他月份均有工资收入，我方认可原告误工期为一个月，同意支付误工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结合颈部伤残程度中的因果关系力为“同等作用”，我方主张承担50%的赔偿比例；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我方同意由法院酌定；因原告未提交民政部门开具的被扶养人无生活来源证明，我方不同意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请求法院酌定；财产损失，我方同意按照原告所购财物的发票数额赔偿；鉴定费，因我方在保险条款中已约定，诉讼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故我方不同意承担鉴定费。丁云涛辩称，对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答辩意见同保险公司意见，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我为原告垫付了109394．73元医疗费，住院期间为刘红阳雇佣护工花费3900元，请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11日17时15分，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石担路葡萄嘴路口至葡萄嘴北口段葡东南区前，丁云涛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刘红阳骑电动自行车（车牌号为×××）由南向北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接触部位损坏，刘红阳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交通支队双峪中队认定，丁云涛为全部责任，刘红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红阳由急救车送往门头沟区医院，当天转至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急诊治疗后收住院治疗，自2020年5月12日至2020年5月26日共计住院14天，主要诊断为：1．无骨折脱位颈脊髓损伤：颈椎间盘突出（C4-6）；2．头外伤后神经性反应；3．左侧额面部、左肘皮肤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主要内容为：继续佩戴颈托一个月，规律药物治疗，积极功能锻炼；继休息一个月后门诊复诊，住院及休息期间陪护一人，加强营养。刘红阳于2020年6月22日、2020年7月21日、2020年9月7日、2020年10月20日到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复诊。刘红阳自行支付医疗费2005．4元，丁云涛为刘红阳垫付医疗费109394．73元。刘红阳由护工护理15天，丁云涛垫付护理费3900元，出院后刘红阳自述由家人护理。刘红阳于本案受理前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在被鉴定人外伤后神经性反应，左侧额面部、左肘皮肤软组织损伤中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完全作用”；在其颈部损伤致残程度中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同等作用”。2．被鉴定人损伤致残程度鉴定为十级。3．评定误工期为90-12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60-90日。刘红阳自行支出鉴定费7050元。二被告对鉴定结论不持异议。×××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另查，刘红阳父亲刘某1出生于1958年12月21日，母亲出生于1957年2月10日，二人生育刘某2、刘红阳、刘某3三名子女。一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刘红阳、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认可丁云涛为刘红阳垫付医疗费109394．73的票据，该医疗费与刘红阳自行支付的2005．4元未重复计算。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发票、户口本等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关于误工费，刘红阳提交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刘红阳系我单位在北京进行外卖配送服务的同城即时配送骑手，服务时间为2020年2月5日至2020年10月15日，近几月月均收入为6112．13元。并附月工资收入情况：2020年3月收入1996．5元、2020年4月收入8099．3元、2020年5月收入7100．8元、2020年6月收入1932．55元、2020年7月收入0元、2020年8月收入6320．95元、2020年9月收入10317．27元、2020年10月收入7017．52元。一审法院经询问，刘红阳陈述其当月发放上月工资。刘红阳主张其自事故至今一直未工作，2020年8月至10月显示的发放工资数额，是其弟弟在护理自己期间，为维持二人生活，使用刘红阳的账户登录进行配送外卖，但其未就该主张提交相应证据。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主张刘红阳仅2020年7月没有收入，同意支付误工费3000元。依安县上游乡兴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刘某1、何某共育有刘某2、刘红阳、刘某3三名子女，刘某1、何某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依靠以上子女共同赡养。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应当提交由民政部门开具的被扶养人无生活来源证明，故不同意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刘红阳主张电动自行车在事故时丢失，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亦未提交购买电动自行车的相关票据。刘红阳提交在事故中其上衣破损照片，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对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刘红阳未提交购买衣服的发票，故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案中，经交通事故认定，丁云涛负事故全部责任，刘红阳无责任，就刘红阳的损失，应该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应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或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由丁云涛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红阳的各项具体损失：对医疗费，刘红阳主张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核算为2005．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红阳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00元，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同意赔偿，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营养费4500元，鉴定意见营养期60-90天，一审法院酌定营养期为75日，营养费确定为3750元。对误工费21536．4元，鉴定意见误工期90-120日，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为105日，但刘红阳提交的《证明》显示刘红阳2020年6月收入为1932．55元，2020年7月收入为0元，2020年8月至10月收入均在平均工资6112．13元以上，刘红阳虽主张2020年8月至10月的工资收入系其弟弟在用其账号实际工作，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其实际损失、工资收入、平均工资，认定误工费为10291．71元。对护理费15000元，鉴定意见为护理期60-90日，一审法院酌定为75日，由丁云涛垫付的3900元（15日），丁云涛提交护理费发票，刘红阳、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剩余60日护理期，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理人员从事同等级别护工工资标准，结合护理期酌定为7200元，护理费共计11100元。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于2020年5月11日，应当按照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对残疾赔偿金147698元，刘红阳在事故中无责任，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于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主张因刘红阳颈部损伤致残程度中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同等作用”，要求承担50%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红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20年，赔偿系数10%，计算方法无误，但适用标准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确定为135512元。对被扶养人生活费55629．6，刘红阳已提交村委会开具的《证明》，证明刘红阳父母共生育三名子女，且无劳动能力、生活来源，确有被扶养的必要，一审法院结合刘红阳父母年纪、扶养人数、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1645．6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刘红阳因事故致残确受有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结合刘红阳伤残等级酌定为5000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刘红阳出行次数及路程酌定为300元。对财产损失，刘红阳未提交电动自行车丢失及购置电动自行车票据相关证据，对其主张的电动自行车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认可刘红阳的衣服确在事故中破损，一审法院酌定为100元。对鉴定费7050元，刘红阳主张有票据为证，票面金额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范围，故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不同意承担鉴定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鉴定费7050元，由侵权人丁云涛承担。关于丁云涛垫付医疗费109394．73元、护理费3900元，刘红阳、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鼓励当事人积极救治被害人，丁云涛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红阳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以上共计117255．4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红阳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以上共计99949．31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丁云涛医疗费109394．73元、护理费3900元；四、丁云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红阳鉴定费7050元；五、驳回刘红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刘红阳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刘红阳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且本案事故责任认定刘红阳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故本案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就伤残赔偿金及其他各项赔偿类目及数额裁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