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6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揆，男，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素清，女，194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银，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郫都区逸养欢居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友爱镇农科村1组75号。 法定代表人：施跃娟，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雯婷，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政，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揆、黄素清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郫都区逸养欢居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养欢居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揆、黄素清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礼道谦；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郫都区中医医院入院记录显示，王某某躯干部及尾骶部可见大片皮肤压疮，溃烂，表面可见血性分泌物，双足足跟部皮肤溃烂。说明患者经常处于仰卧位姿势。2.逸养欢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护理职责，虽然上诉人无法证明王某某的死亡与逸养欢居公司的护理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但逸养欢居公司的护理不周给王某某身体带来损伤是事实，逸养欢居公司应该向上诉人赔礼道歉。 被上诉人逸养欢居公司辩称，1.王某某入院后患有全身散在压力性损伤并不是由被上诉人护理不周造成。王某某出现该症状的在因是多种因素造成，不能因为王某某入住被上诉人公司后出现该情况就归责于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护理不周，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拒绝送医的情况下主动提高了护理等级。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故意隐瞒王某某为精神病人的信息。被上诉人作为养老机构无法预防和治疗王某某因自身疾病而产生的压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揆、黄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逸养欢居公司向王揆、黄素清赔礼道歉；2.判令逸养欢居公司向王揆、黄素清支付赔偿金共261867.61元；3.判令逸养欢居公司退还剩余2个月服务费和押金共计15000元；4.案件诉讼费由逸养欢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0日，黄素清与逸养欢居公司签订《入驻协议书》，就黄素清的丈夫王某某前往逸养欢居公司入住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协议载明王某某的授权代理人黄素清；入住房间为单间，入住期限为2019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11月29日；入住服务费标准为6000元／月（包括食宿费、护理费、洗衣机其他基本服务费），付款人为黄素清，入住押金为3000元；王某某在入住期间突发疾病的，逸养欢居公司应及时通知王某某方授权代理人，及时联系120等医疗急救机构，如需到医疗机构急救的，逸养欢居公司应派人陪送至医疗机构并及时与王某某的授权代理人等取得联系如实告知病情。同日，逸养欢居公司收取了王某某方支付的一个月食宿费、护理费共6000元后，王某某入住逸养欢居公司，逸养欢居公司安排了经养老护理培训的护理员周金源等人从事王某某护理工作。王某某的入住登记表载明，其存在老年痴呆、脑萎缩、全身皮病严重（黄素清讲十几年都没有治好）等情况，皮肤破损用药由家属提供。 2019年11月30日，黄素清与逸养欢居公司续签《入驻协议书》，约定王某某的入住期限自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5月29日。同日，逸养欢居公司收取了王某某方支付的半年食宿费、护理费共36000元及押金3000元。、 王某某入住逸养欢居公司期间，逸养欢居公司工作人员将王某某的入住情况通过视频、照片等方式告知了王某某之子王揆。 2020年2月14日，逸养欢居公司工作人员电话联系黄素清，告知王某某的身体状况出现脉搏过高等异常情况，询问黄素清是否送医；黄素清表示先观察看看不送医院。同日，逸养欢居公司工作人员也通过微信告知王揆，王某某存在呼吸急促、心率过高等情况。 2020年2月22日晚21时许，因王某某身体状况出现异常，逸养欢居公司工作人员联系了120到场急救，并于21时26分许与王揆通话。21时50分许，逸养欢居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告知王揆“120已到，护士说有生命危险”。同日22时35分许，王某某在逸养欢居公司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被送至郫都区中医医院治疗，入院症状为昏迷、肢端冰冷、皮肤花斑等，入院诊断为多器官衰竭（呼吸衰竭、循环衰竭、肾功能不全、肝功能不全、凝血功能障碍）、分布性休克、代谢性酸中毒合并呼吸性碱中毒、肺部感染、电解质紊乱、气道梗阻。治疗期间，郫都区中医医院又补充修订诊断增加低蛋白血症、全身散在压力性损伤（Ⅳ期）、血小板减少等。 2020年2月27日，王某某在郫都区中医医院抢救无效去世，死亡证明载明死亡原因为“重症肺炎、多器官肾功能衰竭”。 一审诉讼过程中，王揆、黄素清方申请对王某某的死亡原因与逸养欢居公司的护理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后，因王某某未进行过尸检，鉴定机构未受理该委托。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某某于1942年8月8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素清与逸养欢居公司签订协议，王某某入住逸养欢居公司，双方建立服务合同关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某的死亡与逸养欢居公司的护理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根据王某某入住逸养欢居公司时的记录可以认定，王某某存在多年皮肤疾病的状况，结合王某某的年龄及自理能力等状况，即使逸养欢居公司尽责护理，也不能从根本上避免王某某出现全身散在压力性损伤等症状。其次，根据王某某的死亡证明载明内容，王某某的直接死因为重症肺炎、多器官肾功能衰竭,不能说明王揆、黄素清方所主张的压疮与其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三，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黄素清续签入住协议也能证明其对逸养欢居公司的硬件软件等予以认可；王某某在入住逸养欢居公司期间，逸养欢居公司及时向王揆、黄素清方通报了王某某的日常生活状况，在王某某身体状况出现异常后也及时提醒了王揆、黄素清，在王某某2月22日出现病危情况后及时联系了120急救并陪送至医院，应认定逸养欢居公司尽到了服务合同的应尽义务。其四，王揆、黄素清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某某的死亡与逸养欢居公司的护理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综上，不能认定逸养欢居公司存在违反合同约定义务或其他侵权行为，不能认定王某某的死亡与逸养欢居公司的护理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据此，王揆、黄素清要求逸养欢居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王揆、黄素清要求逸养欢居公司退还剩余服务费及押金的诉讼请求，因逸养欢居公司也表示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逸养欢居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揆、黄素清退还剩余服务费及押金共计人民币15000元；二、驳回王揆、黄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2元，由王揆、黄素清承担人民币800元，由逸养欢居公司承担人民币92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揆、黄素清作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揆、黄素清主张逸养欢居公司未对王某某进行规范的护理，导致其出现压疮，进而死亡。对此，王揆、黄素清提交了住院病历等证据。本院认为，王揆、黄素清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王某某身体出现压疮的事实，无法直接证明王某某身体上的压疮与王某某的死亡存在关联，也无法证明王某某的死亡与逸养欢居公司的护理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主要理由如下：首先，王某某入住登记表显示王某某患有老年痴呆、脑萎缩、全身皮肤病严重，皮肤破损用药由家属提供。从上述记载内容可知王某某入住逸养欢居公司时就存在较为严重的皮肤疾病。其次，王某某入住逸养欢居公司期间，逸养欢居公司向王揆、黄素清告知了王某某的日常生活情况及身体状况。在王某某出现病危情况后及时将王某某送医，逸养欢居公司已实施了合理救助义务。再次，王某某患老年痴呆且高龄，王揆、黄素清作为王某某的监护人，对王某某负有法定监护职责，且该职责并不因为与逸养欢居公司签订服务协议而免除。在王某某入住逸养欢居公司期间王揆、黄素清也有义务关注王某某皮肤疾病的康复情况。最后，王揆、黄素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王某某的死亡与逸养欢居公司的护理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逸养欢居公司对王某某的死亡存在侵权行为。由于赔礼道歉是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之一，在逸养欢居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的前提下，逸养欢居公司也不用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 综上所述，王揆、黄素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揆、黄素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孙 韬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万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