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涡河路王群种子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涡河路265号。 经营者：王群，女，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义南，北京宇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城县万华家庭农场，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岳坊镇岳东社区。 投资人：李万华。 上诉人蒙城县涡河路王群种子经营部（以下简称王群种子经营部）、王飞因与被上诉人蒙城县万华家庭农场（以下简称万华家庭农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4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群种子经营部、王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义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万华家庭农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群种子经营部、王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华家庭农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万华家庭农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结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种子经蒙城县及亳州市两级种子管理机构依法组织鉴定,均认定不存在种子质量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及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售出的马铃薯种子无任何质量问题，鉴定结论的品种与告知的品种相符，且明确告知马铃薯所属的品种产地，上诉人对购买人无夸大宣传、隐瞒真相等任何欺诈行为。且农委鉴定结论己明确低产、畸形的原因系万华家庭农场播种深度过深、生长期病害发生早、发病重，水分管理不均匀，后期放任管理，没有培土等诸多人为性原因，与种子质量无任何关系。2.一审在认定上述事实的同时，又以上诉人未建立种子经营档案为由认定上诉人承担50%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未建立种子经营档案是经营者的经营管理行为，受农委的行政管理约束，承担的是行政管理责任。而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关于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规定的内容可知，只有在销售者销售的产品存在缺陷致人损害的情况下，销售者才会承担销售责任。显然，销售者承担责任的前提是：A、产品存在缺陷；B、因产品缺陷的原因致人损害，也就是说产品缺陷与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万华家庭农场一直称是种子质量问题导致低产，但经两次鉴定的结论均是种子质量正常，系后期放任管理、没有培土等人为因素导致低产，也就是说上诉人销售的产品不存在缺陷，更不会导致损害后果，所以一审法院以经营者的经营是否规范行为作为认定侵权责任的依据是错误的。3.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万华家庭农场有多次虚假陈述行为，由此可见其多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引用2013年6月29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但是判决认定的内容却引用了2016年1月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引用条款与适用条款不符，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万华家庭农场系2015年购买的上诉人马铃薯种子，明显应适用于2013年修正的《种子法》规定。根据2013年《种子法》41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由该规定可知，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经营者才有赔偿的责任。而涉案种子经鉴定并无任何质量问题，万华家庭农场的损失与上诉人销售的种子无因果关系。可见，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任何依据。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页引用了2013《种子法》修正案的法律规定条款，可见其对法不溯及既往是明确知情的，但在引用内容上却错误的适用了2016《种子法》修正案四十六条规定显然是错误的。三、万华家庭农场的诉讼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对此没有任何解释。（1）本案购买行为发生在2015年11月份。（2）蒙城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皖1622民初54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原告李万华撤回起诉。（3）被上诉人于2020年再次起诉，在庭审后，被上诉人撤诉，蒙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皖1622民初13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万华家庭农场撤回起诉。由此可见，万华家庭农场的起诉早己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时上诉人即已提出这一关键问题，但一审法院却未做处理，显然失去中立、公正审判原则。四、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系万华家庭农场单方委托鉴定，上诉人对此结论并不认可。（1）该鉴定报告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从鉴定机构营业执照所列经营范围看，该鉴定机构并不具有对种植业应得收益进行鉴定的相应资质。其次，该鉴定报告所依据的鉴定基准日，即其所谓的种植收益曰，不知从何而来，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再次，该鉴定为万华家庭农场单方委托，没有经过法定程序，没有经过上诉人对相关依据进行陈述指正。（2）一审法院在经未经释明重新鉴定的情况下，直接以该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显然错误。且该报告仅是针对马铃薯平均年产量及当年销售价格作出鉴定，但万华家庭农场实际丰收了多少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仅凭万华家庭农场一方之言便认定其已销售所得额为43952元没有依据。不能排除万华家庭农场销售所得额超出该数额的可能。因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万华家庭农场存在多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一、价格鉴定报告仅是理论上的价格；二、万华家庭农场第一次诉称48亩，第二次诉称65.5亩，第三次称为71亩，明显违反诚信原则，鉴定依据不足；三、交易凭条在一审时没有出示，没有经过质证，违反法定程序；四、鉴定中心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是针对房地产行业，并没有农作物价格鉴定的资质；五、鉴定结论不客观不真实；六、一审采信的鉴定报告中2016年4月份马铃薯单价2.3元/斤不符合客观事实，大棚的马铃薯上市的时间是5月份，露天的马铃薯上市时间是5月份6月初，鉴定报告不应当以4月份上市时间为基准日，农委的证明也可以佐证，且上诉人的证人证言也能证明当年售价比较低。 万华家庭农场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万华家庭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万华家庭农场人民币60万元整；2.判决被告承担评估费；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万华家庭农场因种植需要从王群种子经营部处购买荷兰15马铃薯种子16634斤，中薯种子7325斤，价格共计15000元。2016年5月18日，万华家庭农场向原蒙城县农业委员会反映：其从王飞种业购买的荷兰15马铃薯种子，种植面积48亩，生产出来的马铃薯个小，畸形商品性差，产量极低，请求组织田间鉴定，鉴定其购买的种子是否是荷兰15品种，纯度是否合格，是种薯还是商品薯。2016年6月28日，原蒙城县农业委员会向万华家庭农场作出了关于马铃薯种子纠纷案件的回复。回复主要内容为：2016年5月21日，经我委种子管理站组织，由省种子管理站、省农科院园艺所等单位有关专家组成鉴定组，专家组详细询问了双方当事人有关情况并进行了现场调查，于当天形成了《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并于2016年5月24日送达当事人。鉴定结论为：“1.所鉴定田块种植品种为费乌端它（又名荷兰十五），该品种目前在我国广泛栽培，适宜我省蒙城县种植；2.根据种植户反映购买种薯外观形状符合品种特性，出苗较好，田间现状收获检查没有发现混杂，确定该种薯纯度符合质量标准；3.从田间表现看，造成马铃薯个小、畸形、产量低的原因主要是：播种深度过深，造成马铃薯出苗弱，薯块膨大困难；生长期病害发生早、发病重，植株长势弱；水分管理不均匀，后期放任管理，马铃薯出现二次生长；没有培土，造成部分薯块青头。因鉴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提出向上一级种子管理站机构申请再次鉴定。2016年6月4日，市农委组织专家对蒙城县万华家庭农场种植的马铃薯再次进行了田间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种植户描述，所购买的种薯外观符合费乌端它品种特性特征；根据现场所留少量田间样株结薯情况看，所结地下薯块基本符合费乌端它品种特征特性，但在薯块的形状、大小表现上不正常。经蒙城县农业委员会调查，王群种子经营部主要违法行为为:未建立种子经营档案；经营的荷兰15马铃薯种子无标签。提出的处理意见为：对种子经营户罚款10000元；信访人所反映的经济损失，建议双方通过协商处理或通过其他途径解决。2016年7月12日，蒙城县农业委员会作出蒙农（种子）罚（201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王群种子经营部罚款10000元。经万华家庭农场委托，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对万华家庭农场种植的荷兰15马铃薯理论收益价格进行了鉴定，并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皖天源（2019）价鉴字0603号价格鉴定报告书。经鉴定，大棚种植荷兰15马铃薯平均亩产为4500斤，露天种植荷兰15马铃薯平均亩产为4200斤；2016年4月份商品马铃薯市场平均售价（批发）为2.3元/斤，5月份商品马铃薯市场平均售价（批发）为1.3元/斤。李万华曾于2016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群种子经营部、王群、王飞赔偿各项损失600000元，其主张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种植48.6亩荷兰15。2016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1622民初5437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李万华撤回起诉。2020年万华家庭农场、李万华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皖1622民初1367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李万华、万华家庭农场撤回起诉处理。李万华向电视台反映情况时表述的荷兰15种植面积为68亩。另查明，万华家庭农场出售案涉马铃薯种子种植收获的马铃薯得款43952元。王飞系王群种子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王群与王飞系姐弟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一、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本案中，万华家庭农场从王群种子经营部购得荷兰15马铃薯种子并实际种植。王群种子经营部未建立种子经营档案且经营的荷兰15马铃薯种子无标签，蒙城县农业委员会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且经亳州市农业委员会现场田间鉴定，万华家庭农场种植的马铃薯畸形薯块比例大，商品率低，故王群种子经营部应对万华家庭农场所受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农作物在生长过程中会受到气候、温度、湿度等自然因素影响，也会受到病虫害防治、施肥、水分、培土、日常培育等田间管理因素影响。结合本案情况，一审认定王群种子经营部对万华家庭农场所受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李万华于2016年5月向亳州市农业委员会反映时称其种植的马铃薯面积为48亩存在产量问题，第一次向本院提起诉讼时起诉书陈述的事实与理由载明的马铃薯面积为48.6亩，其向安徽电视台反映情况时表述的面积为68亩，经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时称种植面积为65.5亩，本次起诉所称种植面积为71.9亩。万华家庭农场对于荷兰15的种植面积前后陈述不一，因万华家庭农场向亳州市农业委员会反映的时间较早，且蒙城县农业委员会于2016年6月28日向万华家庭农场关于马铃薯种子纠纷案件的回复对于种植面积有明确记载，一审法院认定万华家庭农场从王群种子经营部购买的荷兰15马铃薯种植面积为48亩，为大棚种植。四、经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鉴定，大棚种植荷兰15马铃薯平均亩产为4500斤，露天种植荷兰15马铃薯平均亩产为4200斤；2016年4月份商品马铃薯市场平均售价（批发）为2.3元/斤，5月份商品马铃薯市场平均售价（批发）为1.3元/斤。众所周知，与露天种植相比，大棚种植的马铃薯上市较早，故万华家庭农场应收获的马铃薯价格应按每斤2.3元进行计算。万华家庭农场种植案涉马铃薯可得收益为4500斤/亩×2.3元/斤×48亩=496800元。因万华家庭农场已出售马铃薯获得价款43952元，王群种子经营部应赔偿万华家庭农场（496800元－43952元）×50%=226424元。王飞亦系王群种子经营部的经营者，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蒙城县涡河路王群种子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蒙城县万华家庭农场226424元；二、王飞对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蒙城县万华家庭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22元，由蒙城县涡河路王群种子经营部、王飞负担3800元，由蒙城县万华家庭农场负担642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万华家庭农场提供了（2020）皖1622民初1367号案件卷宗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进行认定。 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 另查明，（2020）皖1622民初1367号案件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收到万华家庭农场起诉材料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2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案涉鉴定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四、案涉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案涉种子购买于2015年11月份，蒙城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皖1622民初543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李万华撤回起诉。2019年11月12日，万华家庭农场再次向蒙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该次起诉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构成时效中断。本案系万华家庭农场于2020年5月26日再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群种子经营部、王飞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鉴定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问题。本案中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报告，虽系万华家庭农场委托，但法律并无规定禁止单方委托。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价格评估，价格鉴定等，王群种子经营部、王飞称该鉴定机构不具有相应资质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王群种子经营部、王飞对于报告中马铃薯单价及上市时间不认可，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万华家庭农场当年的收益问题，其提供了收货证明及商品采购明细报表，且已经质证，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2013年种子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本案应适用2013年种子法规定，一审引用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条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案涉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3年版）第三十五条规定，销售的种子应当附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注种子类别、品种名称、产地、质量指标、检疫证明编号、种子生产及经营许可证编号或者进口审批文号等事项。标签标注的内容应当与销售的种子相符。第四十九条规定，下列种子为假种子：（二）种子种类、品种、产地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的。蒙城县农业委员会蒙农（种子）罚【201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事实，案涉种子没有标签，且未按规定制作、保存种子经营档案。根据2013年种子法规定，种子与标签内容不符的为假种子，举轻以明重，案涉种子没有标签的情况应认定为不合格的种子。一审认定案涉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蒙城县种子管理站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结论内容，造成马铃薯商品薯个小、畸形、产量低的原因主要是：（1）播种深度过深，造成马铃薯出苗弱，薯块膨大困难；（2）生长期病害发生早、发病重，植株长势弱；（3）水分管理不均匀，后期放任管理，马铃薯出现二次生长；（4）没有培土，造成部分薯块青头。亳州市农业委员会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结论与上述鉴定结论亦无矛盾之处，结合上述鉴定结论，一审认定上诉人对万华家庭农场所受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认为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135854.4元。 综上，王群种子经营部、王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4641号民事判决； 二、蒙城县涡河路王群种子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蒙城县万华家庭农场135854.4元； 三、王飞对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蒙城县万华家庭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22元，由蒙城县涡河路王群种子经营部、王飞负担3222元，由蒙城县万华家庭农场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6元，由蒙城县涡河路王群种子经营部、王飞负担2696元，由蒙城县万华家庭农场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桂燕 审 判 员 陈 芹 审 判 员 孙 曼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郜志鹏 书 记 员 李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