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超跑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惠河南街1129号9号楼1层102室。法定代表人：张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北京市清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里汽车销售（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王博伟。上诉人北京超跑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里汽车销售（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5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阿里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阿里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权承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在其已撤回诉讼请求后，仍以原告身份参与本案诉讼，是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首先，阿里公司、权承公司以超跑公司未按照协议之约定履行全部出借义务为由提起了诉讼，其诉讼请求是“判令超跑公司向阿里公司支付60万元并支付欠付款项利息”，该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权承公司以其垫付了阿里公司的各项费用为由，要求超跑公司返还其为阿里公司垫付的费用，该主张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且该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超跑公司在庭审时已明确表示：超跑公司与阿里公司、超跑公司与权承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审理。其次，超跑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15民初15233号民事判决书后才得知：“原告已撤回其第2项诉讼请求”，则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仅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此情况下，权承公司不应以原告身份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却仍将权承公司列为本案原告，是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二、一审法院判决超跑公司向阿里公司支付借款60万元，该认定于法无据，且严重损害超跑公司的经济利益。超跑公司与阿里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根据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出借人履行出借义务不应具有强制性，即并无法律规定出借人必须履行全部出借义务。一审法院判令超跑公司强制出借款项给阿里公司是于法无据的。超跑公司与阿里公司之间的借贷不仅未约定借款利息，且超跑公司已经出借了60万元给阿里公司，但阿里公司至今并无还款意向。阿里公司一直主张其存在资金缺口，并无盈利，更无法保证其具有清偿债务的能力。若超跑公司继续向阿里公司出借款项，那将给超跑公司造成严重的资金损失风险。一审法院判令超跑公司向阿里公司支付借款60万元，无疑会给超跑公司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且对于超跑公司已经出借给阿里公司的60万元，超跑公司将行使其催要借款的法律权利。而一审法院判令超跑公司继续出借，不仅激化了超跑公司与阿里公司之间的矛盾，也将导致累诉的发生，即增加了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也浪费了司法资源。三、一审法院判令超跑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是错误的。本案阿里公司和权承公司在一审诉讼阶段均提出了财产保全之申请，二者请求法院依法查封超跑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人民币1876034.26元，法院以此为计算标准，向阿里公司和权承公司分别出具了5000元的保全费票据。超跑公司认为：上述保全费不应当全部由超跑公司承担。首先，权承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且其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其提出财产保全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此，其申请财产保全是错误的，其所支付的保全费亦不应当由超跑公司负担。其次，阿里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超跑公司向其支付60万元并支付欠付款项利息”，其申请保全超跑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人民币1876034.26元是与本案标的额不相符的，其恶意扩大保全金额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超跑公司的合法权益，且要求超跑公司负担1876034.26元所对应的保全费是于法无据的。再者，由于“原告已撤回其第2项诉讼请求”，即本案的争议标的额是60万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规定，60万元所对应的保全费并非5000元。一审法院判令超跑公司负担保全费10000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超跑公司于2019年多次借款给阿里公司、权承公司，但阿里公司、权承公司至今并未偿还。阿里公司、权承公司于2019年通过邮件告知超跑公司其存在很大资金缺口，若判令超跑公司再向阿里公司、权承公司出借款项，将损害超跑公司资金安全。阿里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阿里公司、权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超跑公司向阿里公司支付60万元并支付欠付款项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7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超跑公司向权承公司支付1276034.26元并支付欠付款项利息（以1276034.2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7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由超跑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权承公司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阿里公司、超跑公司及张普渊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三方一致同意以阿里公司作为项目公司经营实体业务，进行战略合作；阿里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减少为400万元，张普渊缴清400万元注册资本并取得阿里公司100%股权后，同意将阿里公司60%股权转让给超跑公司，转让款1元，股东权益按4:6比例享有和行使，具体转让事宜由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另行约定。三方同意待权承公司注册完成后，张普渊将其对阿里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权承公司，超跑公司对此不持异议。阿里公司运营过程所需资金，由且仅能由张普渊或其指定第三方负责提供，资金成本年化15%，由阿里公司承担。张普渊、超跑公司以对阿里公司的出资额为限，按照张普渊承担40%，超跑公司承担60%比例分摊资金成本。权承公司成立后，超跑公司应会同各方针对框架协议签订具体合作协议。2018年9月17日，阿里公司（丙方）、超跑公司（乙方）、张普渊（甲方）及权承公司（丁方）签订《补充协议一》，载明丙方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67万元由甲方于2018年6月14日前实缴到位，乙丙对此不持异议。四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主协议中所有权利义务由丁方概括承受，乙丙对此不持异议。乙丙丁三方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丙方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少为400万元，并将工商部门的丙方出资方式由认缴变更为实缴400万元。完成上述事项后，丁方应将其持有的丙方60%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1元，乙丁双方按照6:4比例享有和行使股东权益。四方确认，丙方于工商登记部门的股权登记情况不影响乙方股东权益，乙方股东权益自主协议生效之日起即获取并得行使。鉴于甲方已实际缴付的400万元不能满足丙方的经营需求，为弥补丙方资金缺口，确保长足发展。乙丁双方同意向丙方出借200万元，其中乙方出借120万元，丁方出借80万元，双方应当在2018年12月31日前出资到位，丙方可调用该笔资金用于日常业务经营，不得挪作他用。出借期间不计利息，依丙方资金情况，优先偿还该笔借款，如分期分笔偿还，乙丁双方按出借比例收取。阿里公司称，协议签订后，超跑公司仅向阿里公司出借60万元，尚有60万元一直未付。由于超跑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对阿里公司的资金出借义务，导致阿里公司日常经营资金严重不足，并曾因第三方（北京铭芳圆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诉讼导致公司账号被冻结，严重影响公司经营。阿里公司提交权承公司垫付阿里公司各项应付款项的凭证、资料（包括员工工资提成、社保、场地合作费、房租等各项应由公司支付的费用）。截至起诉之日，阿里公司主张权承公司已为其支付各项费用2126723.76元。阿里公司提交转账凭证显示，协议签订后，权承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于2018年9月18日向阿里公司支付80万元。超跑公司提交客户回单显示其于2019年4月12日向阿里公司支付60万元，摘要或附言：借款。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所涉战略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阿里公司基于协议约定主张超跑公司履行出借义务，超跑公司辩称，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合同为诺成合同,以实际出借为准，并且借款合同相对方为阿里公司，超跑公司已经向阿里公司出借60万元，至今未偿还，其要求超跑公司继续出借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关于超跑公司辩称借款合同系诺成合同以实际出借为准的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其次，超跑公司关于已经出借的60万元未偿还，故不同意继续出借，因协议未明确约定具体还款日期，该辩称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对于阿里公司主张超跑公司履行出借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阿里公司主张超跑公司支付利息一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超跑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阿里汽车销售（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借款60万元；二、驳回阿里汽车销售（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超跑公司提交邮件截图、其与阿里公司之间的（2021）京0115民初910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材料作为新证据，拟证明阿里公司经营状况不良，存在较大资金缺口，无偿还能力。阿里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阿里公司、超跑公司及张普渊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以及阿里公司、超跑公司、张普渊及权承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补充协议一》约定，超跑公司、权承公司同意向阿里公司出借200万元，其中超跑公司出借120万元，权承公司出借80万元，双方应当在2018年12月31日前出资到位，阿里公司可调用该笔资金用于日常业务经营，不得挪作他用。根据查明的事实，截止二审庭审之日，超跑公司仅向阿里公司支付60万元，未按时足额履行其合同义务。超跑公司辩称阿里公司至今并无还款意向，若超跑公司继续向阿里公司出借款项，那将给超跑公司造成严重的资金损失风险，但由于上述《补充协议一》并未约定还款日期或对于支付借款附加条件，故超跑公司的上述主张并不能对其按时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抗辩，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由于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权承公司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故本案原告为阿里公司。综上所述，超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北京超跑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曹 欣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