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国盾天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51号慎昌大厦5158室。法定代表人：陈立仁，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常新，男，194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曦，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军，北京百瑞（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天马联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羊皮市胡同乙1号2002室。法定代表人：黄柏鸣，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银，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至溢，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国盾天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盾公司）、雷常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马联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9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盾公司、雷常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马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国盾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将《合作协议》中国盾公司对项目审批的辅助义务认定为负责义务，加重了国盾公司的合同义务。天马公司违约不付款，导致国盾公司未能及时将资金拨付拍摄单位，导致电视剧不能如期拍摄。天马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有200万元是版权费。一审判决未认定天马公司和国盾公司因投资拍摄《开罗宣言》实际变更了《合作协议》。一审判决对王军的微信内容认定有误，且未查明王军的身份和其证明的关键事实。一审判决不予认定国盾公司的实际支出和损失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判决未保证王军的出庭权利。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国盾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天马公司违约是导致电视剧无法拍摄的根本原因。天马公司辩称，不同意国盾公司、雷常新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作协议》是国盾公司和天马公司签订的，天马公司是投资人，国盾公司负责电视剧的整个拍摄协调工作。有关王军的事实一审判决已经查清，一审法院允许王军出庭，王军因自身原因未能出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天马公司投资的目的就是实现《横山起义》的拍摄和发行，至今电视剧尚未通过备案无法进行拍摄，《合作协议》应予解除，国盾公司应退还投资款。国盾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理由，应予驳回。天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合作协议》于2015年5月18日解除；2．判令国盾公司返还天马公司投资款12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5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19日起计算至返还全部投资款之日止；3．雷常新对国盾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国盾公司、雷常新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国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天马公司继续履行与国盾公司的电视连续剧《横山起义》项目合作协议，并支付投资款1250万元；2．判令天马公司赔偿国盾公司经济损失260万元；3．判令天马公司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天马公司（甲方）与国盾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投资拍摄电视剧《横山起义》项目达成以下协议：一、项目背景。本电视连续剧为重大革命历史题材。拍摄及总发行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八一厂）。发行目标单位：中央电视台及各省市电视台名卫视台。摄制周期：约160天（前期筹备时间120天除外）。拟定开机日期：2013年底或2014年初。拍摄完成时间：2014年5月。投资总额度：总预算合计6965万元，总集数30集。因大型战争剧，另加风险预备金（约3035万元）。投资共计1亿元。甲方投资2000万元，另付500万元由《横山起义》连续剧改编为《武淀河的枪声》的电影剧本版权费，共计2500万元。资金到位时间：2013年11月25日前3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前2200万元；其他资金由乙方负责。二、双方责任。甲方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常新作为本项目的特邀总策划，负责该项目筹拍阶段的全部协调工作；参与项目的审核，上报审批，拍摄单位联络，开机仪式的统筹安排，落实投资资金的及时到位，并及时将到位资金拨付拍摄单位及其他相关工作单位。有效衔接项目的筹划阶段进入实际摄制阶段。乙方将根据甲方所提交的拍摄计划及投资预算方案，予以切实筹措相关资金，并按资金到位时间，及时拨付投资款项，在摄制组成立并开始工作后，参与摄制组的全程运作，包括拍摄制作、发行前期的宣传、电视剧发行、财务审计等工作，同时出任电视剧联合出品人之一（双方同意李宝珠出任其中一出品人，黄百鸣出任艺术顾问）。三、投资权益。甲方为项目的总策划，在该项目的筹备阶段及后期及发行阶段，完成相关协调工作后，收取项目顾问费，费用额度由摄制组按实际情况确定（甲方负责内地播出发行权，海外发行由乙方协助处理）。天马公司作为投资人，享有《赞助方案》第一项规定的全部权益。在电视剧预发行及发行后，分期分批收回投资成本，并参与电视剧发行总收益的利润12．5％分成。分离后应交付税收由乙方承担。四、在完成本项目电视剧《横山起义》拍摄时，根据该剧改编为电影《武淀河旁的枪声》也同时进行，甲方将成为该电影制作的策划人并协助内地发行事宜，特此授权乙方参与投资联拍。协议落款处有双方盖章及雷常新、黄百鸣签名字样。天马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4日、2014年3月5日向国盾公司转账300万元、950万元，均注明为投资款。天马公司人员Helina与王军的微信往来记录中有如下内容：2015年1月29日Helina：因之前黄老板说钱会在1月31日前打给我们，但如明晚才收到文件，我们盖好章给你们，恐怕来不及在31日前收款，所以才一再向你查询……2015年2月2日Helina：请问大概最快何时可打款到我们公司帐户？……王军：我在力争本周内。越快越好。2015年2月2日Helina：如可以在本星期三前收到款项就最好……王军：有程序要走，要不然不会这么长时间，我会抓紧的。办理过程中我有与黄主席通报过，刚还通过电话。请放心。……2015年2月6日Helina：王总，你好。仍未收到款项呢。请问情况如何？因黄老板又再追问我，谢谢。王军：我们今天开会在处理此项问题，今天中午有与黄老板通过电话，我有反映如果来得及争取今天可拨款，处理不及就只能拉到下周初。现在的情况应该下周初了。请转告黄主席，尽可放心资金会撤回来的。Helina：好的，谢谢您。王军：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要走的程序太复杂，拖延了时间，这也是我要天马发信的原因……2015年2月10日Helina：王总，您好。没见到您的回复，请问拨款如何？今天是星期二了，盼复，谢谢。王军：对不起，昨天在外边没有wifi收不到你的微信。我昨晚有与黄老板通报了情况，我在北京盯着追办，没弄好不回家过年。请等我的消息……2015年3月23日Helina：王总，您好。听黄老板说，今天款项应已回返国盾公司，那是否可以马上安排退款给天马呢？……王军：下午四点如到国盾公司的帐，银行下班前还可入票。稍后等我消息。谢谢。……2015年4月8日王军：陈小姐：你好。我因病利用假期住院治疗，今天下午出院。2015年4月14日Helina：王总，您好。又过了一星期，怎么仍未有任何退款？特函告如投资款在2015年3月25日前仍未返还给本公司，天马公司将采取进一步行动追究违约责任。Helina于2015年2月2日、2月26日、3月24日发送催款函给王军，抬头是给国盾公司，称根据国盾公司通报，因剧本修改原因，《横山起义》一剧未按原计划开拍，根据双方达成的谅解并由国盾公司承诺，同意天马公司撤返先期拨付资金。从2014年至今，天马公司多次与国盾公司王军先生联络安排退款事宜，但至今未退回。王军曾说春节假期关系，退款流程在3月第一个星期可完成。但至3月底，仍未收到款项。2015年5月7日，天马公司律师向国盾公司发送《律师函》，其上载明：2014年3月28日，国盾公司来函承诺如在2014年10月底电视剧未能开拍，国盾公司将天马公司的全部投资款退还。但电视剧《横山起义》未在2014年10月开机，天马公司已多次催告国盾公司返还投资款，但一直未收到相关款项。因此函告，要求国盾公司自收到律师函后七个工作日内立即依约返还已付投资款1250万元，否则将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5年5月18日，国盾公司回函称：“天马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合同共同投资电视剧《横山起义》（当时的暂定名），天马公司投资2500万元，在签订后仅首付300万元后，其余投资款没有按时支付，后在我公司催促下，约在2014年5月前又支付了950万元，之后未按合同付清投资款。我公司多次催付天马公司均未果，以致影响该剧的拍摄及后期工作。由于此前天马公司和黄百鸣先生要求我司重点放在《横山起义》改编电影《武淀河畔的枪声》，并要求不必等电视剧，可以提前改编。所以，我司已将《横剧》着手改编电影，很快会得到审批。三、在着手《横剧》（现根据有关要求定名为红色高原）的同时，我们和黄百鸣先生共同策划了纪念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和抗日战争胜利重大历史题材巨片电影《开罗宣言》，黄百鸣先生在北京多次考察，决定投资五亿人民币拍摄《开罗宣言》这个巨片，根据黄先生的表态说：由于上市规模等原因，资金暂时无法马上到位，表态要我们先期进行创作，资金可以从天马公司先投资《横山起义》的款中先行支付一部分……但黄百鸣先生又以身体患病为由，没有履行承诺，我公司没有了天马公司和黄先生的支持，只好联合八一厂和编剧刘星先生等，在各省市宣传部门的支持下，已在今年5月11日完成拍摄，现正在制作中。八月发行公演。该片原定黄先生和刘星先生同为制片人……所以天马公司已付的1000多万投资款按合同一部分支付改编《横剧》电影费用，一部分启动电影《开罗宣言》，一部分支付《横山起义》版权方的定金。综上所述，我公司均按黄百鸣先生的指示和合同要求办事，并没有违约，反而是天马公司违约，请贵所核实。同时望贵所催促天马公司履约，否则会承担由此而出现的责任。四、我们建议天马公司：1．……黄百鸣先生作为艺术总监可以继续参与该片的后期制作和宣传，参加首映式，并负责该片的国际发行工作，这将成为黄先生历史的永恒。2．继续跟进《横山起义》改编电影并投资《武淀河畔的枪声》。3．继续跟进《横山起义》现名为《红色高原》电视剧的拍摄制片发行工作。”另查，2013年4月16日，陕西君临长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君临公司）向雷常新发出邀请函，邀请其作为电视连续剧《横山起义》特邀总策划。2013年8月5日，八一厂向君临公司发出通知函，通知其前来签署《横山起义》制片合同。2014年1月11日，君临公司（甲方）与八一厂（乙方）签订《联合拍摄30集电视连续剧〈横山起义〉合同书》，合同约定：双方联合拍摄的电视连续剧名称《横山起义》（暂定名）。该剧集数30集（暂定），以广电总局审查通过的该剧所取得的《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的集数为准。该剧使用乙方电视剧拍摄许可证，并列入乙方年度生产计划。该剧文学艺术剧本在重大题材领导小组审查通过后，同时得到总政宣传部、甲乙双方在艺术上的认可后，乙方向广电总局备案公示，方可进行拍摄。如遇意见不一致时，以重大组、总政宣传部意见为准。该剧剧本、该剧完成片终审权在重大组、总政宣传部。该剧文学艺术剧本被认可之日起60天内开始前期筹备。该剧实行甲乙双方责任制，总制片人甲乙双方各自出任一名，甲方总制片人赵继昌，乙方总制片人姚某，指定制片人周怡。甲方投资该剧所需的全部制作资金。甲方为该剧总投资4000万元。甲方享有该剧文学剧本和拍摄完成的电视剧以及该剧衍生产品的版权。乙方享有拍摄完成电视剧的版权。2014年1月19日，君临公司为雷常新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其上载明：鉴于电视连续剧《红色高原》（原剧名《横山起义》）的文学剧本已由君临公司投资创作完成，授权雷常新代表君临公司和该剧创作组协调处理关于该剧的报备立项及与君临公司的联合出品等相关事宜。电视连续剧《红色高原》文学剧本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著作权人为君临公司，作者董俊杰，创作完成时间2014年10月。国盾公司持有2019年10月28日君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其上记载：我单位于2014年1月11日与八一厂签订了《联合拍摄30集电视连续剧〈横山起义〉合同书》，其中《横山起义》为暂定名称，后经过多次内容修订、专家论证、市场调研，并听取了有关单位和有关领导的意见，最终电视剧确定名称为《红色高原》。《红色高原》电视剧文学剧本已于2014年12月29日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本案原审程序中，国盾公司曾出示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7日的内容相同的情况说明。另查，国盾公司系电影《开罗宣言》的摄制单位之一。电影《开罗宣言》于2015年8月19日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另查，国盾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21日，注册资本60万元，股东为雷常新，持股比例100％。验资报告记载实收资本为60万元。2016年11月8日，国盾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亿元，股东认缴出资期限为2028年1月19日。2017年12月，国盾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2018年6月19日，雷常新将对国盾公司的出资25万元转让给陈立仁。另查，天马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时提出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本案原一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二审裁定作出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审理中，各方认可，天马公司黄百鸣与国盾公司雷常新经王军、李宝珠介绍，就《横山起义》连续剧拍摄进行了协商并签订了《合作协议》。天马公司主张，因《合作协议》签订后，国盾公司一直无法取得《横山起义》改编成电视剧的授权，双方沟通后国盾公司承诺再无法开拍就退款，并通过李宝珠交给天马公司一份确认函。天马公司提交确认函一份，其上记载：“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投资拍摄电视连续剧《横山起义》合同，现贵司已付人民币1250万元到账。我们预计在2014年10月底之前开拍，如在2014年10月底前电视剧未能开拍，我司将贵方的全部投资款退还贵公司。”落款处盖有国盾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雷常新签名字样。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国盾公司对该函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该函件是否为原件。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该函上“国盾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印文及“雷常新”签名字迹均为打印形成，该函非原件。国盾公司主张君临公司委托其完成与八一厂签订的《联合拍摄30集电视连续剧〈横山起义〉合同书》；国盾公司主张《横山起义》已进行了专家学者的采风，剧本已经完成；国盾公司提交电视剧《横山起义》剧本及电视剧《红色高原》剧本。天马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主张因国盾公司未获得《横山起义》原作者的授权，无法进行重大项目审批，故其私自改为《红色高原》，《横山起义》与《红色高原》无关。天马公司、国盾公司、雷常新均认可，《横山起义》电视剧题材规划立项申报、电视剧备案公示均未办理。国盾公司认可《红色高原》亦未办理上述审批。国盾公司主张其已收取的天马公司支付的1250万元的使用情况为：筹拍《横山起义》支出费用513121．16元；购买《横山起义》改编为《武淀河畔的枪声》电影剧本的版权费500万元，改编费330469．27元；《开罗宣言》前期启动经费600万元，其他经费支出122万元；提交了《横山起义》预算表、《开罗宣言》预算表、财务凭证。天马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国盾公司提交了《武淀河畔的枪声》电影文学剧本及有董俊杰签名字样的编剧授权书，授权书载明授权国盾公司将该剧本上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备案审批并拍摄。国盾公司主张《武淀河畔的枪声》电影文学剧本改编完成，在本案起诉后作为证据交给了天马公司。天马公司不认可其完成的剧本，亦不认可其交付行为；主张按照《合作协议》，电影剧本的改编应在电视剧拍摄完毕后进行。国盾公司认可《武淀河畔的枪声》电影未拍摄。国盾公司主张黄百鸣代表天马公司与雷常新就投资拍摄电影《开罗宣言》进行了协商，黄百鸣数次表态要投资《开罗宣言》拍摄，黄百鸣同意将《横山起义》资金先支出部分用于投资拍摄《开罗宣言》，并于2014年初在北京五洲皇冠大酒店的一次会面时书写了字据，但《开罗宣言》准备开拍时，黄百鸣以身体健康原因未再参与《开罗宣言》的投资及制作，提交了杨光的证人证言、王军书面证人证言、刘星书面证人证言及一份字据。王军、刘星在本案原审程序中曾出庭作证。另，王军提交书面证人证言称，天马公司提交的其与Helina的微信记录不完整，当时系其试图引入新的投资方，在洽商过程的一些进度以及当时对方给其做的承诺的情况反应，不代表国盾公司与雷常新的态度与立场，其也未将沟通内容告诉雷常新。字据上记载：“按在京议定投资开罗宣言电影先期经费从横剧已到款中开支。黄百鸣。”国盾公司主张字据上“黄百鸣”签字为黄百鸣书写，其余字为雷常新所写。天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国盾公司主张上述字据中“黄百鸣”字迹与黄百鸣在其他文件中的签名一致，提交了天马公司、杭州天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上海翠裕电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家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新马电影院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文件，其中有“黄百鸣”“黄柏鸣”签名字样。国盾公司主张，双方就天马公司投资拍摄《开罗宣言》可获得的利益尚未具体约定，只口头说过将海外发行权给天马公司，现《开罗宣言》的海外发行权属于八一厂，如果天马公司想要，其可以给天马公司。天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国盾公司另提交了大量关于电影《开罗宣言》的证据材料，其上均无与天马公司相关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天马公司与国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天马公司应依约支付投资款，国盾公司应负责项目筹拍阶段的协调工作，项目上报审批，落实其余投资资金到位，衔接项目进入实际摄制阶段等。《合作协议》约定，天马公司应于2013年11月25日前支付3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2200万元。实际天马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2014年3月5日支付共计1250万元，尚欠1250万元未付。天马公司主张因电视剧未按约定时间开拍，故其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电视剧开拍之前，尚有多项审批需要办理，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筹拍协调和审批工作由国盾公司负责，虽《合作协议》未约定获得相应审批的时间，但约定电视剧拟定开机时间为2013年底或2014年初，由此可知，审批工作应早于上述约定时间完成。因《横山起义》电视剧上述审批工作均未办理，拍摄工作无法进行，天马公司有权拒绝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国盾公司以天马公司未依约付款为由主张天马公司违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马公司签订上述《合作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投资《横山起义》电视剧并获得相应的收益，其合同目的的实现有赖于《横山起义》电视剧的拍摄完成。根据《合作协议》，《横山起义》电视剧拍摄完成时间为2014年5月。但该电视剧至今未能办理电视剧题材规划立项申报、电视剧备案公示，无法进行拍摄，天马公司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其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盾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并基于此要求天马公司继续支付1250万元并赔偿损失26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盾公司主张《横山起义》已更名为《红色高原》，《合作协议》仍在履行过程中，但首先，其就《红色高原》系《横山起义》更名而来举证不足；其次，即使两剧是同一部，《红色高原》至今亦未完成上述拍摄前的审批工作，故一审法院对国盾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天马公司主张其2015年5月向国盾公司发律师函要求退款，即为其向国盾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但一审法院认为，该函内容为天马公司基于国盾公司2014年3月28日确认函中关于未2014年10月开机即退款的承诺要求国盾退款，其中并无要求解除合同的内容。故对天马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马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时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其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于当日达到国盾公司，双方《合作协议》于当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国盾公司未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筹拍、审批义务，该协议解除后，国盾公司应将收取的1250万元款项返还给天马公司。国盾公司未及时退还上述款项，给天马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天马公司要求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自协议解除之日起算，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故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国盾公司主张其在《横山起义》筹拍过程中已使用了部分款项，不同意退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盾公司主张其中500万元系天马公司支付的《武淀河畔的枪声》电影剧本版权费，不同意退还。但首先，天马公司两笔汇款均注明为投资款，并非版权费。其次，根据《合作协议》，电影《武淀河畔的枪声》剧本系由电视剧《横山起义》改编而来，现电视剧《横山起义》剧本尚未得到天马公司认可。最后，电影《武淀河畔的枪声》亦未进行任何拍摄。国盾公司系在本案诉讼中将电影《武淀河畔的枪声》剧本作为证据提交，此前并未交付给天马公司。天马公司对该剧本本身及国盾公司的交付行为均不认可。故国盾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盾公司主张《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约定将天马公司的部分投资用于电影《开罗宣言》的拍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国盾公司应就其主张的合同变更承担举证责任。国盾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了一份字据及杨光的证人证言、王军书面证人证言、刘星书面证人证言。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黄百鸣与雷常新就投资拍摄电影《开罗宣言》一事进行过磋商，不足以证明天马公司与国盾公司就《合作协议》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实际并未就天马公司投资电影《开罗宣言》的数额及可获得的收益达成一致，黄百鸣在《开罗宣言》开拍前亦表示不再参与投资，国盾公司提交的电影《开罗宣言》相关材料均无与天马公司相关的内容。故国盾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以天马公司投资款已部分用于《开罗宣言》拍摄为由不同意退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盾公司自2008年1月成立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均系一人公司。本案天马公司起诉依据的《合作协议》于2017年8月24日解除，同日国盾公司已负有款项退还的义务，此时国盾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雷常新并未就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进行举证，天马公司要求其对国盾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天马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其与国盾公司于2013年11月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7年8月24日解除；2．国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天马公司投资款12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雷常新对上述第二项中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天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国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国盾公司、雷常新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2014年12月16日姚某出具的收据，证明其收到国盾公司《横山起义》改编电影预付款20万元；2．国盾公司制作的《开罗宣言》费用明细表，证明国盾公司按照与黄百鸣的约定将部分投资款用于《开罗宣言》；3．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横山起义》已经具备拍摄条件，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姚某述称“其原为八一厂生产部制片主任，2013年八一厂与君临公司签署了联合摄制《横山起义》的电视剧合同，在创作中又将名称暂定为《红色高原》，后因资金没有到位没有拍摄。”本院经审查认为，国盾公司、雷常新提交的证据2系国盾公司自行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1仅能证明国盾公司支付了改编电影预付款，但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应由天马公司负担；证据3姚某的证言不能证明系天马公司未支付投资款导致拍摄受阻，证言内容与案件争议焦点缺乏直接关联性，综上，对国盾公司、雷常新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合作协议》应否确认解除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横山起义》的拟定开机时间为2013年底或2014年初，拍摄完成时间为2014年5月，投资共计1亿元。截至2017年8月24日天马公司提出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横山起义》并未进行拍摄，亦未进行前期立项备案，结合天马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和合同履行情况，天马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投资电视剧《横山起义》的根本目的显然已无法实现，一审判决确认《合作协议》于2017年8月24日解除，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国盾公司称系天马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投资款导致拍摄搁置，但据已查明的事实，直到2015年5月7日天马公司向国盾公司发送《律师函》之前，即《合作协议》签订近一年半的时间内，并无证据显示国盾公司曾向天马公司催要投资款，亦无证据显示天马公司支付投资款与《横山起义》开机具有直接关联性，国盾公司关于1亿元投资中缺少天马公司1250万元投资款而导致整部电视剧无法开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合作协议》因国盾公司未按期履行合同义务而解除，对国盾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合作协议》解除后国盾公司应否全额返还投资款的问题。《合作协议》因国盾公司违约而解除，故国盾公司应退还天马公司全部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国盾公司称根据黄百鸣先生出具的字据，天马公司的投资款实际用于了《开罗宣言》的拍摄，上述费用系黄百鸣同意使用。本院认为，天马公司与国盾公司并未就投资《开罗宣言》达成最终一致合意，黄百鸣亦表示不再参与《开罗宣言》的投资及制作，国盾公司主张《开罗宣言》拍摄费用由天马公司负担，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国盾公司称其花费500万元购买了《武淀河畔的枪声》的电影剧本版权，本院认为，根据天马公司的转账记录，其所支付的1250万元均为投资款，即天马公司并未支付《合作协议》约定的电影剧本版权费，且《横山起义》电视剧尚未拍摄，天马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主要合同目的已然无法实现，要求其继续支付电影剧本版权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雷常新的责任问题，《合作协议》签订时，国盾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雷常新并未提交国盾公司的审计报告、会计账簿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国盾公司和雷常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00元，由北京国盾天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雷常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