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4民特287号申请人：亿容（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方岫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铭君，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刘晓白，男，194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申请人：邢毅，男，195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申请人：刘小矛，女，1975年0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白（系刘小矛之父），住北京市西城区。申请人亿容（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亿容公司”）与被申请人刘晓白、邢毅、刘小矛（以下称“三被申请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亿容公司称，请求依法撤销〔2021〕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585号裁决书（以下简称0585号裁决）。事实与理由：亿容公司与三被申请人之间的退伙协议纠纷案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审理并作出0585号裁决，现亿容公司认为仲裁庭的组成及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具体理由如下：1.0585号裁决违反《合伙企业法》关于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的责任限制，遗漏了必要参与仲裁的当事人。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普通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对合伙企业内部而言，普通合伙人应在出资份额范围内承担按份责任，普通合伙人没有义务对有限合伙人的投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亿容公司与被申请人签署的《合伙协议》第二十三条明确规定“所有合伙人按各自认缴的出资比例分担亏损”，可见三被申请人作为有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进行投资时已知悉投资亏损时是以各自认缴出资为限来承担，而目前本案所涉资金无法从被投资企业襄阳福归堂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当行）中收回，应当认定为投资亏损。根据《合伙协议》的前述约定，该投资亏损应当由各位投资人分别承担，而非由作为普通合伙人的亿容公司独自承担。虽然《退伙协议》约定亿容公司同意投资人按照出资本金退伙，但按照出资本金退伙本身并非申请人的法定义务，而是亿容公司通过《退伙协议》向投资人表达其愿意协助投资人积极追索投资款的态度。同时，亿容公司退还投资款的前提应当是收取了各位投资人的投资款，而在典当行的项目中，真正收取投资款的主体是典当行，该资金仅是亿容公司按照三被申请人的指示投向了典当行，因此承担清偿投资款的主体应为典当行。在典当行不退款的情况下，《退伙协议》不具备履行的前提条件。亿容公司并非被投项目主体，在典当行不退款的情况下，不应当承担投资人的全部投资损失，这也是申请人向贸仲一直提出要求把典当行追加为共同被申请人的原因。在本案所涉典当行项目中，亿容公司从该项目中未获取任何投资收益，在此情形下要求申请人对各投资人的投资承担兜底责任，显然对亿容公司存在极大不公，不符合商业交易的平等公平的商业惯例，同时贸仲未采纳亿容公司提出的将典当行追加作为共同被申请人的请求，属于遗漏必要参与仲裁的当事人。2.本案在贸仲审理阶段具有中止审理的客观事实，贸仲拒绝中止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因亿容公司接受三被申请人委托并按其意愿将其提供的资金悉数投入到典当行，且亿容公司已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典当行返还投资款，该案涉及典当行与亿容公司及三位被申请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即只有该案支持典当行返还亿容公司投资款的情况下，方才具备向被申请人返还投资款的条件。鉴于两案息息相关，故亿容公司在贸仲审理期间根据《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2015版）》（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向贸仲申请中止仲裁程序，但贸仲未予采纳，贸仲此决定侵害亿容公司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定程序。3.贸仲在选定仲裁员时违反仲裁规则，合议庭组成不符合法定程序。根据《仲裁规则》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应各自在收到仲裁通知后15天内选定或委托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一名仲裁员”，因此在当事人一方为单方的情况下，其有权选定一名仲裁员。根据《仲裁规则》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仲裁案件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申请人及/或被申请人时，申请人方及/或被申请人方应各自协商，各方共同选定或共同委托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一名仲裁员”，因此在当事人一方为多方的情况下，其有权共同选定或共同委托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一名仲裁员。本案属于仲裁申请人为多方，仲裁被申请人为一方的情形，因此仲裁申请人有权利共同委托一名仲裁员，仲裁被申请人有权单独选定一名仲裁员。基于《仲裁规则》，作为仲裁被申请人的亿容公司向贸仲提交了《仲裁员推荐名单》，并选定李洪积先生作为本案的其中一名仲裁员，但仲裁委未予接受，并贸然指定了本案的全部三名仲裁员，该等仲裁员选任程序明显违反仲裁规则。被申请人刘晓白、刘小矛、邢毅称，亿容公司的撤裁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典当行与我们没有任何协议，退伙协议也不涉及典当行，我们与典当行没有仲裁协议，典当行也不应当参加仲裁。关于是否中止审理，仲裁审理的是退伙协议，和典当行没有关系。根据《仲裁规则》，仲裁案件是否中止是由仲裁庭决定的。关于仲裁庭的组成，符合《仲裁规则》。经审查查明，刘晓白、邢毅、刘小矛依据其与亿容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退伙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向贸仲提起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1.亿容公司向刘晓白支付欠款6000000元，及利息（按9.6%年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亿容公司付清欠款之日止，减去已支付的432000元）；2.亿容公司向邢毅支付欠款4000000元，及利息（按9.6%年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亿容公司付清欠款之日止，减去已支付的288000元）；3.亿容公司向刘小矛白支付欠款1000000元，及利息（按9.6%年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亿容公司付清欠款之日止，减去已支付的72000元）；……贸仲于2021年3月5日作出0585号裁决，裁决内容为：1.亿容公司向刘晓白支付欠款6000000元，及逾期利息……；2.亿容公司向邢毅支付欠款4000000元，及逾期利息……；3.亿容公司向刘小矛白支付欠款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根据0585号裁决，由于仲裁申请人系多方，其未在规定期限内共同选定或共同委托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一名仲裁员，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刘新宇先生、夏志宏先生为本案仲裁员，并指定李洋先生为首席仲裁员。亿容公司于2020年12月29日提交了“关于组庭通知的反对声明”，就案件仲裁庭组成适用《仲裁规则》第二十九条的有关事项提出异议，贸仲仲裁院于2021年1月5日函告亿容公司提出的异议不成立，该案仲裁庭的组成符合《仲裁规则》的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律依据。首先，关于仲裁是否遗漏必要参加仲裁当事人的问题。贸仲依据各方当事人签订的《退伙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受理因该合同发生的争议案件，但典当行并非《退伙协议书》当事人，仲裁庭未将其列为当事人并无不当，亿容公司的该项撤裁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根据《仲裁规则》第四十五条程序中止，（一）双方当事人共同或分别请求中止仲裁程序，或出现其他需要中止仲裁程序的情形的，仲裁程序可以中止。（二）中止程序的原因消失或中止程序期满后，仲裁程序恢复进行。（三）仲裁程序的中止及恢复，由仲裁庭决定；仲裁庭尚未组成的，由仲裁委员会仲裁院院长决定。依据上述规定，仲裁案件是否中止的决定权在于仲裁庭，且案涉中止事项涉及案件实体审理，不属于司法审查范围，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亦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仲裁庭组成是否符合法定程序问题。根据《仲裁规则》第二十九条，多方当事人仲裁庭的组成，（一）仲裁案件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申请人及/或被申请人时，申请人方及/或被申请人方应各自协商，各方共同选定或共同委托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一名仲裁员。（二）首席仲裁员或独任仲裁员应按照本规则第二十七条第（二）（三）（四）款规定的程序选定或指定。申请人方及/或被申请人方按照本规则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选定首席仲裁员或独任仲裁员时，应各方共同协商，提交各方共同选定的候选人名单。（三）如果申请人方及/或被申请人方未能在收到仲裁通知后15天内各方共同选定或各方共同委托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一名仲裁员，则由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仲裁庭三名仲裁员，并从中确定一人担任首席仲裁员。本案中，由于刘晓白、邢毅、刘小矛作为仲裁申请人未在规定时间内共同选定或共同委托仲裁委员会主任为其指定一名仲裁员，因此按照上述《仲裁规则》规定由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三名仲裁员，并从中确定一人担任首席仲裁员，符合《仲裁规则》。在一方当事人为多数，不能共同选定或共同指定一名仲裁员的情况下，另一方当事人也不能选定或指定一名仲裁员，符合程序正义。亿容公司所称本案仲裁庭组成违反《仲裁规则》的撤裁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亿容公司主张的撤裁理由均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的要件，其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亿容（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亿容（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冀 东审 判 员  朱秋菱审 判 员  于颖颖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