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4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立娟，女，198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东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莹，吉林武德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亚松，男，198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杰，东辽县泉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李国友，男，197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东辽县。上诉人苏立娟因与被上诉人路亚松、第三人李国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21）吉0422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立娟及其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亚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第三人李国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立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苏立娟不承担给付路亚松货款及利息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路亚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中作为裁判依据的关键证据被篡改。原审判决中，被上诉人提供的8张收据被篡改过，收据系两联，第一联为白联第二联为粉联，第二联是在第一联书写后自动生成，两份收据应当完全一致，但路亚松提供的收据却与第一联存在明显差异，第一联收据中仅有物品名称、数量，并无物品单价物品总价、货物总价，路亚松所提供的收据记载价格与总价并非原始形成，存在后期被人为所篡改可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行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原审中路亚松提交的8张被篡改过的收据为本案重要证据，原审法院依据8张收据认定苏立娟与路亚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进一步认定苏立娟应向路亚松支付52,800元货款，完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苏立娟与路亚松之间无货物买卖事实，苏立娟仅系第三人李国友的代收人。第一，路亚松与第三人李国友之间存在外墙保温材料买卖合同，而苏立娟与路亚松之间却未签订任何外墙保温买卖合同，双方既无买卖合同也无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2020）吉042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20）吉04民终426号民事判决书中，路亚松自认路亚松与第三人李国友存在外墙保温买卖合同，而苏立娟系路亚松送货时第三人李国友的代收人，苏立娟出具收据系代收的职务行为。第二，在（2020）吉04民终426号案件审理期间，路亚松出示过一份其与苏立娟之间的通话录音光盘，证明苏立娟系代替第三人李国友收取的部分保温材料。在路亚松与第三人李国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路亚松均认可苏立娟系第三人李国友的代收人，收据系代第三人李国友出具，其与苏立娟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原审法院却仅依据上诉人签订的作为经手人替第三人李国友签收的8张经被篡改过的收据进而认定苏立娟与路亚松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完全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三，苏立娟与路亚松之间无买卖合同，也无买卖合同事实，对于利息及违约金根本未作任何约定，原审法院仅凭收据便认定苏立娟与路亚松存在买卖关系，但收据中既无利息约定，也无违约金约定，原审法院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判决苏立娟向路亚松支付利息，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证据不足，缺少苏立娟与路亚松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原审判决仅依据8张收据认定苏立娟与路亚松存在买卖合同事实，但收据仅是凭证，并不能证明路亚松将货卖给了苏立娟，也不能证明苏立娟有向路亚松购买货物的意思，路亚松未提供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苏立娟与路亚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以收据便认定买卖事实，且以收据上记载的价格，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数额，属于证据不足。收据上的单价及货物总价与原始记载不符，并非原始凭证，价格存在主观臆断、人为填写篡改可能，原审法院仅依据收据中记载价格便认定苏立娟与路亚松之间货物买卖的单价及总价，进而认定苏立娟欠路亚松52,800.00元货款，缺乏证据支持。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八条认定苏立娟向路亚松支付利息，但第十八条系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无违约金计算方法时如何确定违约金，本案中苏立娟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路亚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苏立娟何时存在违约行为，违约时间从何时起算路亚松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在苏立娟与路亚松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不确定的前提下，利息起算的起始日在本案中根本无法予以确定，原审法院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直接以路亚松起诉日认定为利息起始日无任何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认定苏立娟与路亚松存在买卖合同并认定上诉人违约也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案件中重要证据被篡改，严重影响一审案件的公正审理，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真实情况，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苏立娟不承担给付路亚松货款及利息责任。路亚松辩称，1.苏立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律规定情形，且苏立娟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判决存在法律适用不当、程序违法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苏立娟认为案涉的八张收据被篡改，这只是上诉人的臆想，该八张收据不存在篡改现象，其记载了收货人的签字、物品的数量、物品的名称，均系苏立娟亲自书写，只是在计算总价款时在此处进行了计算，所以不存在篡改现象；3.双方虽无买卖合同，但买卖事实存在，路亚松将货物交到苏立娟处，苏立娟给路亚松出具了收条，并签字确认，形成了买卖关系，这种买卖关系是受法律保护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国友述称，其承认该八张收据是李国友让苏立娟代为其签收的，但是其与路亚松之间的货款李国友已经用两栋楼抵顶了，账已经结了，只是欠条李国友一直没取回来。路亚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苏立娟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52,800.00元、违约金及利息；2.本案的一切费用由苏立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8日至2014年11月2日期间，路亚松向苏立娟及第三人李国友所施工的东辽县白泉镇龙呈金湾小区外墙保温工程出售施工材料底胶、网布和钉，价格为底胶每吨800.00元，网布每卷150.00元，钉一袋750.00元。苏立娟收货后给路亚松出具了收据8张并签字确认，该8张收据内容为“2014年8月28日17点，保温胶1吨×800.00=800.00、网格布20卷×150.00=10500.00，共计11,300元；2014年10月16日中午，底胶10吨，10×800=8000.00；2014年10月19日10点40分，底胶5吨、钉1吨，5×800.00=4000.00、3000×0.25=750.00，共计4,750.00元；2014年10月18日下午，底胶5吨×800.00=4000.00、网布50卷×150.00=7500.00，共计11,500.00元；2014年10月28日11点36分，底胶5吨，5×800.00=4,000.00元；2014年10月29日12点13分，网布30卷、底胶5吨、钉1袋×750.00元，30×150.00=4500.00、5×800.00=4000.00，共计8500.00+750.00元；2014年11月1日12点52分，胶3吨2,400.00元；2014年11月2日12点58分，底胶2吨1,600.00元”。上述8张收据显示的货款金额总计为52,800.00元。以上事实有收据8张、（2020）吉042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书、（2020）吉04民终426号民事判决书及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对路亚松所提交的8张收据，苏立娟本人未到庭进行质证，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亦未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故上述8张收据应认定为苏立娟本人所出具并签字确认收货。路亚松虽未与苏立娟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依据所出具的收据可以认定其与苏立娟之间存在外墙保温施工材料买卖的事实，即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路亚松已为苏立娟提供施工材料，被告苏立娟应当支付所对应货款。故对路亚松要求苏立娟给付货款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路亚松要求苏立娟赔偿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路亚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苏立娟之间对违约金及利息进行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法院综合确定，苏立娟应自路亚松向法院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即3.85％，给付逾期利息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苏立娟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路亚松货款52,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1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即3.85％，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60.00元，由被告苏立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苏立娟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收据原件八张。以证明第一，苏立娟与路亚松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苏立娟签名处系经手人并非材料的买受人，苏立娟是代李国友签收的。第二，收据原件与一审中路亚松提供的收据不相符，该收据原件并无材料的价格及单价、总价；路亚松质证称，第一，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为不是新发现的，不能作为二审的证据使用。第二，该证据并没有其他签字的位置，而且经手人签字是对货物验收和货品的确认，能够证明苏立娟收到了路亚松的货物。第三，路亚松一审提交的收据不属于篡改的证据，而是对收据中货物的市场价格进行计算，路亚松一审提交的收据与该份收据一致；第三人李国友称，对这八张收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但是苏立娟确实代其在这八张收据上签的字。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除收据中货物计算价格内容之外，其余记载内容与一审路亚松提交的证据一致，不存在证据篡改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2021年4月9日李扬与李国友之间电话录音光盘一份、对话记录截图一份、录音截图一份。以证明案涉的八张收据是苏立娟代李国友签收的，苏立娟与路亚松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路亚松质证称，第一，该证据不是新证据。第二，该证据并不符合录音证据存在形式以及双方明确的意思表示。第三，李扬并非该案的当事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第四，该证据明显有诱导倾向，不应被采纳；第三人李国友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其跟李扬的通话录音，李国友认可苏立娟的举证意见，是苏立娟代我签收的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案涉的八张收据是苏立娟代李国友签收的，与本院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证明一份。以证明案涉的八张收据所记载的货物系李国友所用，并非苏立娟所用。苏立娟与路亚松之间没有货物买卖关系，该货物系由李国友所买、所用，不应由苏立娟承担给付货物的责任；路亚松质证称，第一，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明显是在双方串通后出具的。第二，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第三，在2020年时，路亚松向李国友起诉索要货款时，当时的案件中并没有认定本案涉及的这八张收据，李国友现在也不可能记清该收据的货物数量和名称；第三人李国友称，这个证明是其本人写的，证明中的内容属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第三人李国友陈述相互佐证，能够证明案涉的八张收据所记载的货物系李国友购买和使用，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8日至2014年11月2日期间，路亚松向苏立娟及第三人李国友所施工的东辽县白泉镇龙呈金湾小区外墙保温工程出售施工材料底胶、网布和钉，李国友让苏立娟代其向路亚松出具并签收了案涉八张收据。另查明，2020年路亚松曾起诉李国友偿还包括签有苏立娟名字的八张收据在内的四十四张收据或欠条，当时李国友未亲自出庭质证，李国友的代理人否认八张收据的真实性，路亚松未能举证证明苏立娟的签收行为是代李国友所为，该判决当时对案涉八张收据的货物价款没有认定。以上事实有李扬与李国友之间电话录音光盘、证明、（2020）吉042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书、（2020）吉04民终426号民事判决及路亚松委托代理人、李国友当庭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苏立娟与路亚松之间是否存在案涉的八张收据所记载的52,800.00元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苏立娟给付52,800.00元货款及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苏立娟与路亚松之间不存在案涉的八张收据所记载的52,800.00元的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8月28日至2014年11月2日期间，路亚松向苏立娟及第三人李国友所施工的东辽县白泉镇龙呈金湾小区外墙保温工程出售施工材料底胶、网布和钉，苏立娟给路亚松出具了八张收据并签收。根据苏立娟提供的电话录音和证明，以及在庭审中李国友的自认陈述，可以证明该八张收据是苏立娟代李国友收货签署的，八张收据所记载的货物系李国友购买并使用的。此事实，在路亚松诉李国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与路亚松起诉主张的事实一致。因此，苏立娟只是收据记载货物代收人，并非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李国友才是本案八张收据记载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苏立娟与路亚松之间不存在案涉的八张收据所记载的52,800.00元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苏立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21）吉0422民初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路亚松对苏立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0.00元（路亚松垫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0元（苏立娟垫付），均由李国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传冬审判员  鲁银辉审判员  夏 丹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赫卿书记员  邵雅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