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澄 城 县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525民初593号 原告：罗继光，男，194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黄龙县石堡镇洩湖行政村吉家湾村2号副1号，公民身份号码：612631194206220334。原告：张瑞芳，女，195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职业同上，公民身份号码：610631195008090324。原告：张艳，女，196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黄龙县石堡镇洩湖行政村洩湖村6号，公民身份号码：610631196704240343。原告：罗龙，男，199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职业同上，公民身份号码：610631199011270316。原告：罗超，女，199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黄龙县石堡镇洩湖行政村47号副一号，公民身份号码：61063119920724032X。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慧芳、邵丹阳，陕西伟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澄城精神康复医院经营场所：澄城县西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10525MA6Y2Y5H33。经营者：李小平，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富强，陕西信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琦，陕西李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告罗继光、张瑞芳、张艳、罗龙、罗超与被告澄城精神康复医院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继光、张瑞芳、张艳、罗龙、罗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慧芳、邵丹阳，被告澄城精神康复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富强、贾晓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继光、张瑞芳、张艳、罗龙、罗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五原告赔偿罗英平死亡赔偿金757360元、丧葬费3749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6545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3000元、停尸运尸费用1920元,共计917321.5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还罗英平住院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1年2月19日，原告张艳同家人将丈夫罗英平送往被告处进行治疗和看护。次日上午，被告通知原告罗英平自杀身亡。经公安机关出警调查及查询监控，显示罗英平系从其病房柜子取得鞋带上吊自杀身亡。被告作为专业医疗机构，明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行为与罗英平的死亡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明：第一组证据：1、罗英平家庭户口本一份、罗继光家庭户口本一份；2、黄龙县石堡镇洩湖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4、澄城东大街精神病院收款收据一份。用于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适格；原告于2021年2月19日向被告支付住院费3000元。第二组证据：1、公民报警受理、处理情况登记表，报警回执各一份；2、监控录像一份。证明2021年2月20日14时30分刘超飞报警称其舅父罗英平在澄城东大街精神病院死亡，要求警察介入调查死因，澄城县公安局古徵派出所出警后，死者之子罗超对现场处置情况签字确认。监控录像证明罗英平于2021年2月20日上午，在被告为其提供的病房里，用上一位病人遗留的鞋带自杀身亡；证明住院期间，被告曾铐住罗英平双脚及左手，未安排工作人员24小时值班看守，被告严重疏于职守，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罗英平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第三组证据：黄龙县石堡镇洩湖村民委员会证明二份，证明死者罗英平生前耕种30余亩土地，生活状态正常，并且其父母由罗英平及张艳负责赡养。第四组证据：1、澄城县殡葬管理所收条一份；2、澄城县钓鱼岛商务宾馆收据两张。证明原告及亲属为处理罗英平死亡后事已花费停尸费720元、车费1200元及住宿费3000元，共计4920元。被告对原告出示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原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罗英平系自杀死亡，罗英平入院时系原告方所捆绑，监控视频反而证明被告对罗英平采取了视频监控加人工巡查的方式进行护理，入院经过治疗后罗英平已可以生活自理，无须约束治疗。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罗英平入院前亲属自述其患精神病十五年，并无能力赡养父母，且居住在农村，其赔偿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第四组证据1予以认可，对证据2不认可，认为住宿费票据非正式票据。被告澄城精神康复医院辩称：原告亲属罗英平系自杀身亡，同意退还剩余住院费2491.96元，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供以下证据证明：1、澄城东大街精神病院住院病案一份；2、澄城东大街精神病院非自愿住院知情同意书、患者安全意外报告书、约束、隔离知情同意书、长期服用精神类药品患者告知同意书各一份；3、延安怡康精神病专科医院住院病历一份；4、住院患者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分级护理制度各一份；5、黄龙县2020年城乡低保名单公示。上述证据证明罗英平在被告处住院治疗的相关情况，罗英平家属未告知被告有自杀倾向；罗英平住院时，被告已将相关风险（包括自杀）告知原告，原告已知情并签字确认愿意自担风险；罗英平曾经在其他医院治疗并无自杀倾向，且被告无法预见罗英平自杀；罗英平为二级护理，每2小时巡视患者一次。原告罗继光、张瑞芳为低保户，罗英平生前未尽赡养义务。原告对被告出示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罗英平是在精神状态较差的情况下送至被告处治疗的，是否有自杀的可能性应该由作为专业医疗机构的被告来判断。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以上知情告知书除原告张艳签字外，在医院评查等多处存在空白，恰恰证明被告管理中存在严重的疏漏，才导致本案的发生。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病人病情是变化的，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被告应根据罗英平病情进行科学的护理和监管，被告未尽到相应的职责，应承担相应责任。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罗英平父母虽是低保户，不代表罗英平未尽到法定的赡养义务。经审理查明，被告澄城精神康复医院原名澄城东大街精神病院，于2011 年4月8日在澄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并领取营业执照，许可经营项目门诊、住院均为精神科，2021年5月6日在澄城县行政审批服务局注册名称变更为现名。死者罗英平出生于1970年6月17日，系原告罗继光、张瑞芳之子，原告张艳之夫，原告罗龙、罗超之父，其户籍为农村居民。罗英平十多年来一直患有精神分裂症。2021年2月19日，罗英平因病情严重，被其家属捆绑送入被告处住院治疗，原告向被告交纳了住院治疗费3000元，双方签订了澄城东大街精神病医院非自愿住院知情同意书等协议书。次日11时20分，被告工作人员罗英平护工王明杰发现罗英平在其病房用鞋带自缢身亡，原告及亲属到场后对罗英平死因有异议并报警，澄城县公安局古徵派出所出警并联合治安、刑侦进行查看监控， 家属观看监控后对罗英平死因无异议。上述事实，有罗英平家庭户口本复印件、被告收款收据、公民报警受理、处理情况登记表、报警回执、监控录像、及本院调取澄城县公安局古徵派出所办理此案相关材料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罗英平的死亡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罗英平精神分裂症状况恶化，将其捆绑后送至被告处住院治疗，与被告形成了医疗服务关系。精神分裂症的典型症状之一即为自杀，被告应对罗英平此种症状具有自杀风险予以高度注意，但被告在罗英平入院时，未对其入住的病房进行彻底清理，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和注意义务，导致罗英平用病房内遗留的鞋带绑在病房窗户上自缢身亡，故被告的医疗行为与罗英平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对罗英平的死亡结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罗英平的死亡是因其自杀行为导致的，自杀行为是其疾病发展的后果和表现之一。避免精神分裂症患者发生自杀行为，是治疗该病症的重点目的和重要内容之一，这与医院对此类患者采取的治疗及看护措施是否有效及严密具有一定的关系，但因此类患者发生自杀行为具有突发性和难以预测性，故精神病院的安全防控措施要完全防止病人自杀，客观上是有一定困难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60%。二、罗英平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城镇居民指在城镇常住，有固定的居所，以在城镇固定的职业和稳定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人。罗英平为农村户籍，原告虽提供证据证明罗英平居住在城镇，但罗英平患精神分裂症已十余年，原告无证据证明罗英平在城镇有固定的职业和稳定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罗英平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三、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罗英平系精神病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身就属于无劳动能力靠他人抚养的对象，其父母不是罗英平生前正在抚养的无劳动能力成年人，从罗英平被诊断为精神病人之日起，其父母就丧失了抚养期待权，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四、本案医疗费的承担问题。原告在罗英平住院时向被告预交了3000元医疗费，在被告处治疗时花费医疗费508.04元，后罗英平自缢身亡，对剩余的2491.96元医疗费，被告应退还原告。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应赔偿原告因罗英平死亡所致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具体计算如下：一、死亡赔偿金，按照陕西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20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316元/年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3316元/年×20年=266320元。二、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则丧葬费为：78361元/年÷12×6个月=39180.5元，但原告仅主张37496.5元，是对自己民事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原告主张的停尸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故不再另行计算。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四、交通费、住宿费，原告提供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非正式票据，但考虑到原告在罗英平死亡后，为处理善后事宜，客观上花费了交通费、住宿费，故本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住宿费1000元，原告要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315316.50元，由被告承担60%即为189189.90元。剩余医疗费2491.96元由被告退还给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澄城精神康复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罗继光、张瑞芳、张艳、罗龙、罗超因罗英平死亡导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89189.90元。二、被告澄城精神康复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退还原告罗继光、张瑞芳、张艳、罗龙、罗超罗英平住院治疗剩余医疗费2491.96元。三、驳回原告罗继光、张瑞芳、张艳、罗龙、罗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4元，由原告罗继光、张瑞芳、张艳、罗龙、罗超负担1978元，被告澄城精神康复医院负担29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智斌审  判  员   郑建成人民陪审员   陈宏义 二零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红202105255931992072411361063119920724032196704246610631196704240343194206222161263119420622033419500809216106311950080903241990112766106311990112703169261052562533202103108888865124944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