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阎某1，女，1967年3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京京，北京华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精神残疾二级），男，1957年6月24日出生。法定代理人：王某（闫某之妻），1962年12月2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阎某2，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智华，北京华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女，1945年7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成，北京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北京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某、阎某2、阎某1因与被上诉人贾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某、阎某2、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北京市西城区×××905号房屋（以下简称905房屋）中被继承人闫某6的房产份额由闫某、阎某2、阎某1依法继承。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代书遗嘱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两个见证人对于被继承人签字捺印过程的陈述不一致，被继承人闫某6也曾表示自己不会作出把案涉房屋给贾某的遗嘱，贾某提供的代书遗嘱与闫某6的真实意思不符。贾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闫某6有权选择以代书遗嘱的形式处分其个人财产；2.根据法律规定，对遗嘱人仅要求签名而未要求按捺手印；3.本案中，三位见证人的证人证言能够完整的陈述订立过程，且能还原遗嘱订立时的场景，三位见证人能够证明案涉遗嘱内容系闫某6的真实意思表示。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905房屋归贾某所有；2.依法判决被继承人闫某6抚恤金及丧葬费240062元中的150038.75元归贾某所有；3.诉讼费由闫某、阎某2、阎某1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闫某6与刘某1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个子女，即长子闫某、次子阎某2、女儿阎某1。1995年6月16日刘某1因死亡注销户口。2005年3月14日，贾某与闫某6再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贾某与闫某6再婚前有两个子女，再婚时两个子女均已成年。2019年10月16日，闫某6死亡。审理中，各方一致陈述被继承人闫某6的父母均已先于闫某6死亡。905房屋系贾某与闫某6以成本价购买的房改房，于2012年6月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闫某6、贾某名下，二人共同共有，建筑面积62.49平方米。各方均确认该房屋属于闫某6及贾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9月4日，闫某6在家中立有代书遗嘱一份，该份遗嘱由代书人孟某5书写，见证人赵某1、张某7在场见证，闫某6签名并捺印，代书人及见证人亦在遗嘱上签名，注明了年、月、日。闫某6在该份遗嘱中明确表示905房屋是闫某6和贾某的共同财产，闫某6死亡后，905房屋中属于闫某6的产权份额留给贾某个人所有。在诉讼过程中，阎某1申请调查闫某6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及闫某6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法院依法进行了调查取证，查询结果如下：1、北京市宣武中医院《在职及离退休人员补发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明细表》显示，闫某6死亡后有一次性抚恤金235062元及丧葬费5000元，合计240062元，截止2020年6月8日家属尚未领取。2、北京市宣武中医院《事业单位离休人员补发名册表》显示，该单位补发闫某6生前离休工资调整款32850元，由贾某、王某、阎某2、阎某1于2019年12月11日共同领取。3、闫某6名下账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截止2019年12月21日账户余额1.31元。经询，阎某1、闫某、阎某2均表示不再要求分割闫某6名下的上述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存款余额。闫某系精神二级残疾人。审理中，闫某的法定代理人称闫某有精神残疾，工资很低，生活困难，按照法律规定，遗嘱应该为其留有份额。闫某的法定代理人未就其所述工资很低、生活困难的事实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本案中，905房屋系闫某6与贾某的共同财产，现无证据证明二人对共同财产另有约定，在分割遗产时，应先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贾某所有，其余的作为被继承人闫某6的遗产予以分割。关于2018年9月4日的代书遗嘱，该份代书遗嘱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立遗嘱人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应认定该份代书遗嘱合法、有效。贾某作为遗嘱的指定继承人，主张按照遗嘱对905房屋中属于闫某6的份额进行继承，将905房屋判归贾某所有，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闫某、阎某2、阎某1主张不能确定遗嘱的签名是闫某6所签，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法院不予采信。闫某、阎某2、阎某1提出闫某6在立遗嘱前后意识已经不清，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志，遗嘱不是闫某6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意见，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尚未领取的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丧葬费、抚恤金虽不属于遗产，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宜。抚恤金是对死者家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应由死者家属共同享有权利。本案中，各方均确认闫某6的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共计240062元尚未领取，亦有闫某6生前单位出具的明细表予以佐证，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现无证据证明闫某6的哪个家属存在多分、少分或不分的情形，该笔款项应由双方均等分割。上述尚未领取的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归贾某所有，贾某分别给付闫某、阎某2、阎某1各60016元。关于闫某6名下账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存款余额，闫某、阎某2、阎某1均表示不再要求分割，法院不再处理。闫某主张其为精神二级残疾，工资很低，生活困难，遗嘱应该为闫某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闫某并未举证证明其没有生活来源，仅依据其所述难以认定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之情形，故闫某的该项主张，理由和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西城区×××905的房屋归贾某所有；二、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共计二十四万零六十二元归贾某所有，贾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闫某、阎某2、阎某1各六万零一十六元；三、驳回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闫某、阎某2、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闫某、阎某2、阎某1提交证据十份，其中证据一至证据五为2018年5月10日闫某6与阎某1、阎某2等人的谈话录音摘录，用以证明闫某6没有把案涉房屋全部给贾某的想法，代书遗嘱内容并非闫某6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代书遗嘱的真实性不应采信；证据六为散热器的订购合同，用以证明阎某2和闫某6关系融洽，且常年负责修缮闫某6所居住房屋的设备；证据七至九为照片，用以证明闫某6与子女之间关系融洽；证据十为韩某1、铁某1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孟某5所述闫某、阎某1、阎某2不来看望闫某6的证言与事实不符，其见证代书遗嘱的真实性不应采信。贾某认为上述十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继承人闫某6所立代书遗嘱是否有效。第一，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从案涉遗嘱形式上来看，有两个见证人在场，见证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与遗产继承人无利害关系，遗嘱由孟某5代书，由赵某1、张某7见证，遗嘱上注明了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孟某5、其他见证人赵某1、张某7、立遗嘱人闫某6签名，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至于遗嘱上立遗嘱人签名与捺印不在同一位置的问题，在代书遗嘱的签名处捺印并非法律规定的强制要求，闫某、阎某2、阎某1据此主张案涉遗嘱并非闫某6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被继承人闫某6虽然患有多种疾病，但医院病历记录亦记载闫某6“神志清楚，发育正常，形体正常，步入病房，查体合作，应答切题”。遗嘱代书人、见证人孟某5、赵某1、张某7均陈述在订立遗嘱时闫某6神志清楚，精神正常，语言表达清晰，且具有表达自己真实意思的能力，且闫某、阎某2、阎某1并未举证证明闫某6订立遗嘱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认定被继承人闫某6订立遗嘱时具有立遗嘱能力。第三，关于案涉遗嘱真实性举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代书人及见证人虽对闫某6捺印的陈述略有出入，但在遗嘱由谁叙述、由谁代书、由谁见证，是否为闫某6本人签字等遗嘱订立过程的陈述完整，且能互相印证。本院认为，贾某已经完成其对于案涉遗嘱真实性的举证责任，闫某、阎某2、阎某1主张不能确定遗嘱的签名是闫某6所签，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闫某、阎某2、阎某1该项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纳。第四，本案中，闫某、阎某2、阎某1称闫某6在2018年5月10日明确表示其没有设立遗嘱的意思表示，故案涉遗嘱并非闫某6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具有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案涉遗嘱订立时间为2018年9月4日，距离2018年5月10日已有四个月之久，不能排除闫某6变更意思表示的可能性，闫某、阎某2、阎某1据此主张案涉遗嘱并非闫某6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闫某、阎某2、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闫某、阎某2共同负担10700元（阎某2已交纳）、阎某1负担53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崔 宁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