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鲁民，男，1975年10月9日生，汉族，原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法定代表人，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泓旭，新疆红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琚秋生，新疆红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仲福，男，1967年5月20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丽江，男，1969年6月16日生，汉族，原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承包经营人，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艳萍，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醒华，女，1973年12月1日生，汉族，原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会计，现新疆棉花产业集团喀什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上诉人杨鲁民因与被上诉人何仲福、陆丽江、苏醒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101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杨鲁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泓旭，被上诉人何仲福，被上诉人陆丽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艳萍，原审被告苏醒华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鲁民上诉请求：1.依法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3101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予以改判或全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何仲福和瑞华砂石料厂存在劳务纠纷。属认定事实不清，由上诉人承担债务违反公平原则。经一审认定，涉案劳务纠纷发生在2014年3月至6月期间，当时的瑞华砂石料厂法定代表人为黄叶忠，黄叶忠将砂石料厂承包给被上诉人陆丽江实际经营。被上诉人何仲福出具的凭证仅有陆丽江和时任会计苏醒华的签字，并没有加盖瑞华砂石料厂的公章（当时的瑞华砂石料厂的公章由陆丽江保管），不能完全证实该债务与瑞华砂石料厂有关系，也不能排除恶意串通的合理怀疑，故一审认定瑞华砂石料厂欠何仲福劳务费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不否认瑞华砂石料厂在注销前未经过清算的事实，但上诉人自2014年11月受让该厂后，至2020年6月注销前长达6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何仲福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况且该债务发生在上诉人受让瑞华砂石料厂之前，上诉人也从未知道有该笔债务存在的事实，砂石料厂最终注销是因为许可证到期被主管部门强制注销，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该笔债务明显违反民法典总则确立的公平原则，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期间，上诉人出具了《转让协议》和《承包经营协议书》证据，表明涉案债务发生在瑞华砂石料厂前任法定代表人黄叶忠与陆丽江承包经营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向当事人释明申请追加或依职权追加黄叶忠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而未予释明或追加，遗漏了当事人，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何仲福答辩称，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劳务关系发生在2014年3月至6月期间，劳务债务主体是瑞华砂石料厂，该厂是独立企业，法人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与谁是企业的法人代表没有关系，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企业承担责任。关于陆丽江是否承包，是否存在承包关系，上诉人的认可与我方证据证明当时陆丽江在瑞华砂石料厂负责人相吻合，进一步证实我方证据的真实性。其次，是否存在承包关系，这都是企业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随后该承包协议一审陆丽江的代理人认可，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补充证据证实，因此陆丽江是否承包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不影响案件审理。关于凭证上没有加盖公章，首先砂石料厂现场负责人是陆丽江，且上诉人称公章都是陆丽江保管，因此陆丽江在该企业对外经营上充分构成表见代理的签字行为，足以能够代表企业及法人。其次凭证同时有砂石料厂负责财务人的签字确认，足以说明砂石料厂劳务欠款。再次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成果是该企业获取收益，因此牵引的后果由该企业承担。因此凭证上无公章不影响砂石料厂承担债务和义务的责任。关于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首先上诉人没有提供抗辩依据，其次，被上诉人不能说明当时还有其他提供劳务的人，因此怀疑不能成立。关于主张和权利的时间，首先本案是劳务是在2014年3月至6月期间，经被告确认的拖欠劳务凭证在2014年8月，原告起诉是2016年3月21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原告索要债务期间多次前往沙石料厂，但是因被告停厂的原因，无法被实现。且与黄叶忠、陆丽江电话联系都被拒绝，无奈才诉求法院。诉讼后法院多次寻找被告，多次发传票、公告等才完成送达，因此被告是否知晓，不影响原告依法维权。被上诉人陆丽江答辩称，根据何仲福法庭陈述及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何仲福是向瑞华沙石料厂提供劳务，与瑞华沙石料厂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陆丽江出具欠款凭证的行为确认何仲福的劳务量，是代表了瑞华沙石料厂。涉案债务应由瑞华沙石料厂承担，该厂是独立的诉讼主体，可以独立承担责任，法人的变更不影响该厂责任的承担，而且该厂注销时的法定代表人是杨鲁民，一审法院判决杨鲁民承担涉案债务并无不当。需要说明的是，何仲福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是由苏醒华签字的，而且何仲福也陈述陆丽江在欠款凭证的行为是表见代理，那么涉案债务应由瑞华沙石料厂承担。同时苏醒华所出具的欠款凭证上涉及了三种款项，一种是挖掘机承包费，一种是借款，还有一种是民工工资，陆丽江认为，该三种款项不是同一个关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原审被告苏醒华述称，本人苏醒华于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在喀什市瑞华沙石料厂任会计，2014年5月至2014年7月在喀什市瑞华沙石料厂工作期间，沙石料厂以现金方式支付每月工资4500元，2014年8月至2014年10月，每月工资1000元，工作职责就是审核每笔资金的支出，审核报销票据及凭证的录入，编辑会计报表，申报增值税、附加税及各项税费。2014年8月由喀什市瑞华沙石料厂承包人陆丽江告知我因经营不善在喀什市税务局提交报停生产。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黄叶忠，公司的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喀什市瑞华沙石料厂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均在承包人陆丽江处。记账凭证只能作为公司内部账务处理依据，用来记录当时此笔业务的发生。会计凭证上的签字行为仅属于履职行为，无其他实际意义，任何公司、任何会计凭证都有会计的签字。原告何仲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欠款209500元；2．被告承担欠款期间的利息66385元；3．第一和第二、三被告对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开始，原告经原喀什市瑞华沙石料厂负责人陆丽江介绍为原喀什市瑞华沙石料厂提供挖石劳务，为此原喀什市瑞华沙石料厂负责人陆丽江于2014年7月28日向原告出具凭证一张，上载明：“何仲福挖掘机承包费150000元……借款100000元，2014年7月19日付30000元，7月6日付1000余69000元”。被告陆丽江在该凭证中签字予以确认。后经原告与原喀什市瑞华沙石料厂会计苏醒华核算劳务费，于2014年8月9日向原告出具凭证一张，上载明：“2014年3月24日-2014年6月28日，何仲福挖掘机承包费156500元……借款余39000元……民工工资余14000元……共209500元”。苏醒华在该凭证中签字予以确认。因原告起诉后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经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及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注销，故原告以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注销前的法定代表人杨鲁民、实际负责人陆丽江及当时为其出具工资凭证的苏醒华为被告起诉至我院，请求依法判决。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在注册时的法定代表人为黄叶忠，后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11月25日变更为杨鲁民，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于2020年6月6日核准注销。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9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875％主张2014年8月9日至2021年2月8日共计6.5年的利息，即209500×4.875％×6.5年=66385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何仲福在原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提供劳务，经原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的现场负责人陆丽江前期确认、原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的会计苏醒华后期核算，尚欠原告何仲福209500元劳务费有上述二人签字的凭据在案为证，拖欠不付，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至于被告提出的其中100000元系借款的意见，因原告系为原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提供挖掘机承包的劳务人员，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并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断，以劳务垫资认定该100000元符合常理，故对被告提出的其中100000元系借款应另案处理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十条之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杨鲁民在举证期限未向法庭提交原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清算的证据，无法证实原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对原告主张的债务进行了清算或偿还，故原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虽进行了注销，被告杨鲁民作为原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的原法定代表人，对该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根据被告杨鲁民提交的沙石料厂承包经营协议书及陆丽江的陈述可以看出，原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注册时的法人黄叶忠将该厂交由陆丽江实际负责经营，因此陆丽江作为该债务产生期间原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的实际控制人，承担清偿责任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十条的规定。因被告苏醒华在原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并非作为股东、担任负责人等高级管理职务，核算并出具凭证应当视为履职行为，故苏醒华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本案中的利息源自逾期支付劳务费的违约责任，而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中涵盖了未实际发生的时间段，且主张的年利率4.875％并未提交具体依据，故法院对其主张的利息进行调整，酌定为以209500元为基数，按照最新公布的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算2014年8月9日至2020年12月18日共计2323日的利息，即209500元×3.85％÷365×2323日≈5133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杨鲁民、被告陆丽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何仲福支付劳务费209500元，利息51334元，合计260834元；二、驳回原告何仲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77.38元，由被告杨鲁民、被告陆丽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鲁民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于2014年11月25日黄叶忠与杨鲁民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用以证明，本案劳务纠纷发生在原法人黄叶忠将瑞华沙石料厂承包给陆丽江经营期间。转让协议第八条载明瑞华沙石料厂原有的债权债务由转让方来承担。本案劳务纠纷发生在沙石料厂转让之前，即便承担责任也应当由黄叶忠来承担。经质证，被上诉人何仲福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经质证，陆丽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和所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理由：该协议是黄叶忠和杨鲁民签订的，合同具有相对性，只能约束合同双方，对合同之外的人没有约束力。该证据不足于证明，遗漏了黄叶忠为本案的当事人，承担债务债权的主体是瑞华沙石料厂，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影响瑞华沙石料厂责任的承担。经质证，原审被告苏醒华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记载的内容与本案的客观实际相吻合，故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何仲福、陆丽江、原审被告苏醒华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原喀什市瑞华沙石料厂是个人独资企业。苏醒华于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0月30日在原喀什市瑞华沙石料厂负责人陆丽江的邀请在涉案沙石料厂任会计。本院认为，上诉人杨鲁民在本案应否承担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的义务。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在本案涉案的债务形成时，黄叶忠是涉案个人独资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该债务形成之前，黄叶忠将原喀什市瑞华砂石料厂承包给陆丽江，被上诉人何仲福给砂石料厂提供劳务，对何仲福的劳务费原砂石料厂的实际经营管理人陆丽江于2014年7月28日出具记账凭证，并签字确认，该记账凭证是形式上以沙石料厂的名义，实为陆丽江个人名义出具的。于2014年8月9日由该石料厂的会计苏醒华核算确认。对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原审原告何仲福在原审法院没有起诉黄叶忠，应视为放弃对其行使债权。本案的劳务费是由陆丽江承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结合《沙石料厂承包经营书》的内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陆丽江出具的记账凭证综合分析，可以得出，何仲福的劳务费应由陆丽江来承担。杨鲁民的注销个人独资企业的行为与本案债务毫无关系，杨鲁民不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本案的劳务费在陆丽江承包期间产生的，债务也是应当由陆丽江来承担，那么没有必要追加黄叶忠为诉讼当事人。综上所述，杨鲁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101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陆丽江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何仲福支付劳务费209500元，利息51334元，合计26083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何仲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77.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12.51元，由陆丽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赛依扑拉·阿布都克热木审 判 员 徐 元 华审判员买买提·吐尔逊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三 十 一 日书  记  员   古丽其合热·司依提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