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3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容，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联明，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县燕窝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荣县铁厂镇三台村。法定代表人：毕寸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春，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兴爵，四川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春（曾用名陈慧春），女，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原审第三人：四川巴山煤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翠屏街道通达东路3号时代天成A幢5-A1.A2号。法定代表人：何安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张德容、上诉人荣县燕窝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窝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惠春、原审第三人四川巴山煤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山煤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1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德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联明、上诉人燕窝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春、巩兴爵、被上诉人陈惠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巴山煤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容上诉请求：一、维持（2019）川0321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判令：1.陈惠春对张德容承担连带责任；2.燕窝煤业公司、陈惠春返还机器设备；3.燕窝煤业公司、陈惠春支付机尾巷款176800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燕窝煤业公司、陈惠春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陈惠春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错误。合同签订人只有陈惠春签名及手印，无燕窝煤业公司盖章认可；工程邀约是陈惠春，工程款均是陈惠春或其家人支付；燕窝煤业公司与巴山煤矿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但巴山煤矿公司未实际施工，陈惠春同意张德容以个人名义承包，属于违法转包；2.一审对张德容主张机尾巷52米工程款未予支持错误。张德容向法院提交与煤矿负责人张遵伦签订的《燕窝沟煤业公司鹰窝沟煤矿主斜井（矸）仓等附属工程施工合同》真实；张德容是附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附属工程已竣工合格；3.一审对张德容主张返还压风、供水、供电及运输系统设备不予支持错误。燕窝煤业公司辩称，1.本案业主是燕窝煤业公司，陈惠春是履职行为，产生的后果全部应由燕窝煤业公司承担；2.附属工程是由燕窝煤业公司施工完成的，附属工程的施工合同不是燕窝煤业公司与张德容签订，也没有授权他人签订。张德容也没有证据证明对附属工程进行了施工；3.张德容无权要求燕窝煤业公司返还机器设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还有设备存在于燕窝煤业公司，且属于张德容。陈惠春辩称，1.工程是其代表燕窝煤业公司行使职权与张德容签订的合同；2.工程款是燕窝煤业公司的出纳支付，不是私人行为；3.不存在陈惠春低价转包的事实；4.机尾巷工程从证据反映是燕窝煤业公司自己的职工做的，合同签订的巷道长度与实际巷道长度不一致。巴山煤矿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述称，巴山煤矿公司与燕窝煤业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案涉工程与巴山煤矿工程无关；由于案涉工程的验收需要，巴山煤矿工程在工程验收的相关资料上盖章，但除验收中加盖公章外，未参与案涉工程的任何施工行为，不应收取任何工程款，也不承担任何责任。燕窝煤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荣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1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德容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德容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鹰窝沟煤矿皮带行人斜井施工合同》约定，张德容主张的289923元工程款属于工程竣工后的总结算价款，支付总结算价款的前提条件是张德容做完全部工程且向燕窝煤业公司提交工程价款结算报告，因张德容未做完工程且未向燕窝煤业公司提交工程价款结算单，该工程尚不具备付款条件；2.一审判决将梯步和水沟“未完工扣款”认定为“已完工扣款”，判决金额也远超出张德容自认的金额，系认定错误；一审未查清张德容是否做梯步和水沟的事实；3.一审法院在双方尚未按照约定对工程总价款进行结算的情况下，简单的将月结单中的“扣款”相加即作为工程总价款直接判决给张德容，导致燕窝煤业公司与张德容应抵扣的款项未在支付给张德容的工程款中进行抵扣。张德容辩称，燕窝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1.关于竣工结算资料是否提交。煤矿在张德容施工完毕后已经相关部门进行验收，验收其中之一就是必须提交资料，一审中也进行了质证，燕窝煤业公司在收到的资料上签了字；2.款项问题。陈惠春与燕窝煤业公司在前一审、二审的陈述自相矛盾，陈惠春、燕窝煤业公司否认张德容在本案案涉工程施工的事实；结算是月结，共分六次，应付款、应扣款都在结算单上载明，每月算清才支付，不存在总结算，结算单也载明了质保金扣款、施工中的暂扣款，总的是15万多；3.关于设备。合同约定设备由燕窝煤业公司提供，张德容租用，合同上燕窝煤业公司未盖章，只有陈惠春签字，进场时陈惠春说燕窝煤业公司无法提供，也没有提供租赁设备的协议和明细，陈惠春要求张德容提供，一审也查明了相关事实；设备都是张德容进场后运进去的，与一审查明不符。陈惠春辩称，同意燕窝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巴山煤矿公司述称的内容与前述一致。张德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惠春、燕窝煤业公司返还预扣留的10%工程款289923元、梯步、水沟扣款168250元，并支付张德容机尾巷52米工程款项176800元；2.陈惠春、燕窝煤业公司返还张德容压风、供水、供电及运输系统设备；3.诉讼费用由陈惠春、燕窝煤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日，燕窝煤业公司与巴山煤矿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燕窝煤业公司将位于四川省荣县铁厂镇的燕窝煤业公司的鹰窝沟煤矿主、斜井专项工程以总价款3750000元发包给巴山煤矿公司施工，施工管理费30000元，总工期为7个月，即自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2月1日竣工验收，付款方式为巴山煤矿公司进场后，燕窝煤业公司付进场费100000元及按进度付款，工程进度款支付达到合同总价款30%时，逐步扣回进场费，支付达到调整后合同总价款95%时，不再付款，办完交工验收后，等保修期满仍合格的，欠付工程款连同利息一次性支付。同时，双方约定了工程质量与验收，建筑材料、设备的供应，验收和差价处理及工程款的支付与结算，施工与设计变更，违约责任等。该《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后，双方未按该合同履行。2012年8月1日，张德容与燕窝煤业公司的股东陈惠春签订《鹰窝沟煤矿皮带行人斜井施工合同》，约定：通过邀请招标，燕窝煤业公司将位于四川省荣县铁厂镇三台村的鹰窝沟煤矿皮带行人斜井施工程交由张德容施工，施工范围和内容为井筒掘进、支护，单价为7500元/米，工程总价约3000000元，表土塌陷段处理（月10米）另加人工费3000元/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等，保修期为一年，开工时间为2012年8月8日，竣工时间为2012年2月8日，付款方式为按当月完成工程量的付款90%，工程完工后30天付至总工程款的95%，余款作为保证金在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施工方委派的现场负责人为王成斌，职务为项目经理。陈惠春在该合同尾页的“燕窝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捺手印，张德容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捺手印。合同签订后，张德容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2年12月30日，张德容与燕窝煤业公司办理结算并制作《荣县燕窝沟煤矿掘进进尺工资计算表》，载明“主斜井小计378750，乘90%所得结果340875，未完工扣款23050”等内容，陈惠春在审核人处签名，黄贵平、何成明在验收人处签名；2013年4月13日结算并制作《荣县燕窝沟煤矿掘进收尺表》，载明“主斜井掘进312750，乘90%所得结果281475”等内容；2013年5月20日结算并制作《荣县燕窝沟煤矿掘进收尺表》，载明“主斜井掘进337500，乘90%所得结果303750”等内容；2013年12月2日结算并制作《荣县燕窝沟煤矿掘进收尺表》，载明“主斜井掘进435000，乘90%所得结果391500”等内容；2014年1月21日结算并制作《荣县燕窝沟煤矿掘进收尺表》，载明“主斜井掘进780000，乘90%所得结果702000，未完工扣款110360，从113米处往下未做水沟，从主斜井井口至井底为安设梯步”等内容；2014年5月14日结算并制作《荣县燕窝沟煤矿掘进收尺表》，载明“主斜井掘进655223，乘90%所得结果589700，未完工扣款34840”等内容。前述六次结算共计预扣工程款289923元，预扣未完工工程扣款168250元，两项合计扣款458173元。2014年11月20日，燕窝煤业公司的鹰窝沟煤矿主斜井工程建设，经四川巴山公司与燕窝煤业公司验收合格，形成《鹰窝沟煤矿主斜井工程竣工资料》第三分册（一）载明“建设单位燕窝煤业公司，工程地点四川省荣县铁厂镇三天村；设计工程量406米，竣工工程量411.718米，施工单位四川巴山公司，开工日期2012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14年11月15日；竣工工程内容1、主斜井K0+0～54m砌碹段为直墙半圆拱……8、主斜井K0+0～411.718m段浇筑C15混凝土台阶（合格品），9、主斜井K0+0～411.718m段浇筑C15混凝土水沟（合格品）；附属工程及尾工由甲方自行完善（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项目经理张德容，技术负责人何成明”，《鹰窝沟煤矿主斜井工程竣工资料》第二分册载明“设备及工具配备：1、空气机、SCZ-100螺杆式、3台；2、局扇……”等内容。张德容于2018年4月22日向巴山煤矿公司转交给付服务费9700元。张德容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有关压风、供水、供电及运输系统设备为张德容所有并由陈惠春或燕窝煤业公司保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案涉相关合同性质、效力以及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主体问题；二是张德容主张的债权及其金额问题；三是张德容主张的压风、供水、供电以及运输系统设备是否应当返还问题。一、本案案涉相关合同性质、效力以及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中，巴山煤矿公司与燕窝煤业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巴山煤矿公司未参与案涉工程的现场施工，各方当事人一致认为该《施工承包合同》未实际履行，而实际履行的合同是张德容与陈惠春签订的《鹰窝沟煤矿皮带行人斜井施工合同》，该合同应认定为张德容借用巴山煤矿公司的名义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与陈惠春代表燕窝煤业公司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属于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并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12条关于实际施工人的定义，本案中，燕窝煤业公司为发包人，陈惠春为燕窝煤业公司股东，第三人巴山煤矿公司为被挂靠人，张德容为挂靠人，案涉工程由张德容实际承建并组织施工，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形成竣工报告，并交付燕窝煤业公司使用，因此张德容在本案中为实际施工人。虽《鹰窝沟煤矿皮带行人斜井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可参照该合同结算相应工程款。第三人巴山煤矿公司将自有资质借用给张德容，并收取管理费，并未实际施工作业，在本案中并不享有结算工程款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燕窝煤业公司与陈惠春均承认陈惠春作为燕窝煤业公司的股东以及销售负责人与张德容签订《鹰窝沟煤矿皮带行人斜井施工合同》，陈惠春在案涉工程中的行为均代表燕窝煤业公司，陈惠春经办与张德容签订合同的实质是陈惠春代表燕窝煤业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张德容，结合合同的履行、工程进度结算以及工程款的给付，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主体应为燕窝煤业公司与张德容，应由燕窝煤业公司承担案涉工程款的给付责任。陈惠春在本案中属履行职务行为，不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二、张德容主张的债权及其金额问题。张德容与燕窝煤业公司通过六次进度结算，在扣除张德容使用燕窝煤业公司的相关材料款后，双方确认尚欠的工程进度款289923元和水沟、梯步扣款168250元的事实。本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燕窝煤业公司使用，在竣工报告中载明梯步、水沟的修建达411.718m并合格，已经达到给付足额工程款和返还梯步、水沟扣款的条件，对张德容主张燕窝煤业公司支付工程扣款289923元和梯步、水沟扣款168250元，合计458173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燕窝煤业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辩称水沟、梯步系其修建完善，对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机尾巷52米附属工程。张德容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燕窝煤业公司关于机尾巷52米附属工程的合同约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机尾巷52米附属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无法证明其修建该附属工程的具体工程量，亦无法认定相应工程价款，对张德容主张支付机尾巷52米工程款1768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三、张德容主张的压风、供水、供电以及运输系统设备是否应当返还问题。张德容以与张遵伦签订的《燕窝煤业公司鹰窝沟煤矿主斜井附属工程补充协议》主张燕窝煤业公司返还压风、供水、供电及运输系统设备，因该补充协议一审法院未予确认，同时张德容与燕窝煤业公司并未就机器设备清点、造册并办理交接。在竣工报告中的设备清单，仅能证明在工程竣工时存在该设备，不能证明该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亦无法证明现设备由燕窝煤业公司保管。因此，对张德容主张燕窝煤业公司返还压风、供水、供电及运输系统设备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张德容主张燕窝煤业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扣款289923元和梯步、水沟扣款168250元，合计458173元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荣县燕窝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德容工程款458173元；二、驳回原告张德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49元，由原告张德容负担2826元，被告荣县燕窝煤业有限公司负担7323元。本案二审中，张德容提交一份新证据《工程开工报审表》，拟证明相关机器设备是张德容带进场的。燕窝煤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1.一审查明事实系依据巴山煤矿公司答辩意见，巴山煤矿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不可能移交设备；2.张德容认可与巴山煤矿公司没有关联；3.是否有设备，应与燕窝煤业公司办理交接手续，根据双方的惯例，其余都有手续，不可能设备没有交接手续；4.在聊天记录中张德容否认了参加竣工验收的过程，该证据与张德容无关联。陈惠春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和燕窝煤业公司一致。燕窝煤业公司提交了八组证据。第一组，劳动局施工方的上访资料，拟证明张德容不发工人工资造成工人上访弃工，燕窝煤业公司按政府及劳动局要求代施工方张德容支付工人工资后在与施工方结算工程款时扣回，后施工方弃工逃逸未继续进行工程施工，所以施工方未完成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的竣工工程，施工方违约；第二组：6次月结中的结算明细、付款明细、材料扣除明细，拟证明矿方应付施工方工程款2908343元，其中有没做的工程，扣除梯步和水沟应支付239355元，矿方应支付2668988元，燕窝公司已经支付2479870元，品迭后，如果工程达到支付标准，燕窝煤业公司还应付189118元；第三组：6次结算单矿方已扣回施工方在矿方库房中领用材料明细，拟证明已扣施工方材料明细中未扣双方合同约定施工方应付电费、设备租金、工伤保险、弃工逃逸前未结算的应付材料费；第四组：施工方弃工逃逸前在矿上领用材料应付材料款而未结账明细，拟证明张德容合计领用矿上库房材料总金额166795.30元，减去2014年5月14日双方结账预扣材料款40000元，品迭后施工方还应付矿方材料款126795.30元，双方负责人均签字；第五组：矿方代施工方垫付的材料款及施工方弃工逃逸后应付的各项费用，拟证明施工方应付矿方总金额1504598.60元；工资表是张德容提供的，且燕窝煤业公司已实际发放，不能证明是修机尾巷的工资款；第六组：主斜井附属工程皮带机尾联络巷由矿方自行完工依据，拟证明施工方5月20日提供的附属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双方确认的收尺结算依据，实为矿方自行施工完成；第七组：通话记录，拟证明张德容提供的竣工报告是不正确的，张德容自认没有参加竣工验收，没有提交资料，没有进行结算；第八组:电费发票、付电费回单、燕窝煤业公司为员工购买社保明细，拟证明在施工期间按合同约定应当分摊电费；且工人的保险由燕窝煤业公司购买，但费用应由张德容承担。张德容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燕窝煤业公司观点，相反可以证明张德容做了机尾巷未得到付款，其工人去劳动局投诉。记录里反映工人工作的时间是2014年6-7月，主合同2014年5月14日就完工了，2014年5月23日燕窝煤业公司付了主合同的最后一次结算款；且如果燕窝煤业公司代张德容支付了工人工资，应拿出花名册证明付款了；对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领取材料的明细单，不能证明都应由张德容承担，按合同约定和施工事实，每次结算时都扣除了由张德容承担的材料；对证据三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三性均不认可，原件和复印件不一致，复印件上没有签名，原件上有；对证据五，对劳动局的三份证据三性无异议，其余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工资表显示发放时间为2014年1月，而投诉的时间是2014年7月，且金额不一致，不能证明是张德容提供的工资表，表上也不是张德容签名，可以进行鉴定；张明富的委托书，不能证明对方向张德容指定的张明富、陶秋君、朱秀英付款，张德容委托的张明富是供应商，不是出纳；对证据六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工资表与机尾巷工程内容不能一一对应，没有会议纪要、协议等；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竣工报告不是张德容提供，相反证明燕窝煤业公司和陈惠春欠张德容工程款的事实；对证据八电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社保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应当由张德容承担，如果电费由施工方承担，应该单独做表。庭审后，燕窝煤业公司补充提交一组证据：省专家组的验收资料、安全隐患整改方案、向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报送的安全设施设计调整说明审查（备案）申请及申请表、荣县煤炭工业局对燕窝煤业公司主、副斜井改造工程实施停工的通知。拟证明2018年5月工程还没有竣工验收合格，专家组还在要求整改，整改后至今未经有权部门验收，未达到工程款付款条件。张德容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除对荣县煤炭工业局的通知三性无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且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与燕窝煤业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相矛盾，工程质量认证应有效。陈惠春对燕窝煤业公司举示的证据均表示同意。其余当事人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张德容提交的证据因系复印件，施工单位是巴山煤矿公司的盖章，不能达到其证明机器设备是张德容带进场的目的，故不予采信。对于燕窝煤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余证据本院将结合查明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本案原一审张德容起诉后，于2018年12月6日变更诉讼请求，对于梯步、水沟的扣款主张为15490元（168250元-152760元）。并在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完成主斜井工程总进尺为381.90米。燕窝煤业公司根据双方的六次进度结算，认可张德容完成主斜井工程总进尺为382.163米。2014年7月23日，张德容与案外人张遵伦签订《燕窝煤业公司鹰窝沟煤矿主斜井附属工程补充协议》。协议第2条约定：乙方未完成的主斜井梯步工程（含轨道撤除）在结算时按400元/m由甲方进行扣除。燕窝煤业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向张德容支付了最后一笔工程款20000元。另查明，燕窝煤业公司作为原告，于2021年1月向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张德容给付其垫付的建设工程款763221.90元（包含燕窝煤业公司为张德容购买的工人保险费、垫付的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张德容使用燕窝煤业公司设施设备应付的租赁费、张德容使用燕窝煤业公司的材料款、张德容施工使用的电费、张德容未完成梯步水沟工程的材料及人工费、未完成主斜井至联络巷喷浆的人工及材料费等）。本案审理中，燕窝煤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以本案所涉工程款的最终结算须以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裁判结果为依据为由，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经审查，本案的审理和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的另案诉讼结果没有必然联系，本案不需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作为裁判依据，因此本院不同意燕窝煤业公司中止审理的请求，并口头告知各方当事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鹰窝沟煤矿皮带行人斜井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竣工时间明确为2013年2月8日。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燕窝煤业公司预扣的工程款289923元是否达到支付条件；2.张德容是否完成梯步、水沟工程，燕窝煤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168250元；3.张德容是否尚欠燕窝煤业公司的款项，是否应当予以抵扣；4.陈惠春是否应当承担款项的支付责任；5.燕窝煤业公司是否应向张德容支付机尾巷工程款，返还相关的机器设备。因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关于燕窝煤业公司预扣的工程款289923元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燕窝煤业公司主张张德容未做完主斜井工程且未提交工程价款结算单，尚不具备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条件。经查明，燕窝煤业公司与张德容签订的《鹰窝沟煤矿皮带行人斜井施工合同》，系无资质的自然人张德容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巴山煤矿公司名义签订，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该合同虽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燕窝煤业公司使用，应视为已达到工程款付款条件，张德容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依据燕窝煤业公司与张德容的六次进度结算单，双方对张德容已完工程量、进度款金额、未完工扣款、应扣款项等均予以了确认，即便张德容未完成主斜井工程全部工程量，但双方的六次进度结算能客观反映张德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382.163米，预扣的工程进度款为289923元，燕窝煤业公司也应据此向张德容支付主斜井工程预扣款289923元。故，案涉施工合同无效，燕窝煤业公司主张应按合同约定，以张德容提交工程结算单为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德容是否完成梯步、水沟工程，燕窝煤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168250元的问题燕窝煤业公司主张张德容并未完成梯步、水沟项目，不应向其支付该工程款。根据双方2014年1月21日《荣县鹰窝沟煤矿掘进收尺表》备注记载的内容“从113米处往下未做水沟，从主斜井井口至井底未安设梯步”，可以表明彼时张德容未做梯步，水沟自113米往下未做。再结合查明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张德容对于案涉工程的梯步、水沟项目并未完成，理由如下：1.张德容主张其完成梯步、水沟项目，举示的证据仅为《单位工程竣工报告》，其中载明竣工工程内容包括主斜井混凝土台阶和水沟。该报告形成于2014年11月15日，仅能反映案涉工程2014年11月15日竣工时梯步和水沟项目系完工，但不能当然证明该项目系张德容修建，且张德容也未能举示其他证据印证其完成了梯步、水沟项目的修建；2.张德容一审提交的2014年7月23日的《燕窝煤业公司鹰窝沟煤矿主斜井附属工程补充协议》，虽因不具备证据效力未被采信，但该协议由张德容本人签字，其中载明“张德容未完成的主斜井梯步工程（含轨道撤除）在结算时按400元/m由燕窝煤业公司进行扣除”的内容，可以反映张德容在2014年7月23日时尚未完成梯步工程；且《单位工程竣工报告》在遗留问题处载明“附属工程及尾工由甲方（即燕窝煤业公司）自行完善（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也可以进一步印证梯步、水沟作为附属工程也不是由张德容所完成；3.张德容在本案原一审提起诉讼后变更了诉讼请求，对于返还梯步、水沟多余扣款主张为15490元（168250元-152760元），并在事实与理由部分自认完成主斜井的总进尺为381.90米。按照约定的400元/m计算，张德容将该381.90米梯步、水沟的款项152760元（381.90m×400元/m）在诉请中予以了扣除，应视为其自认该381.90米的梯步、水沟项目并未完成。综上，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的梯步、水沟项目张德容并未完全完工，但从2014年1月21日的进度结算可以认定张德容做了部分水沟。依据双方六次进度结算中确认的主斜井进尺为382.163米，未完工扣款的金额为168250元，扣减张德容未完成梯步、水沟的金额152865.20元（382.163米×400元/米），燕窝煤业公司尚应向张德容支付梯步、水沟的扣款15384.80元（168250元-152865.20元）。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张德容是否尚欠燕窝煤业公司的款项，是否应当予以抵扣的问题燕窝煤业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主张其为张德容垫付了工人保险费、工资、材料款、电费等，应在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经查明，燕窝煤业公司就前述费用已向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了民事诉讼予以主张，故本案中对于该部分费用不做处理，对于燕窝煤业公司围绕该主张所举示的相应证据本案中也不做认定。四、关于陈惠春是否应当承担款项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的《鹰窝沟煤矿皮带行人斜井施工合同》，抬头处的发包人为燕窝煤业公司，尾部签章处载明“双方代表在此签字并加盖公章”。虽发包人处未加盖燕窝煤业公司印章，但陈惠春在发包人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应视为其身份系燕窝煤业公司的代表。且审理中，燕窝煤业公司和陈惠春均认可陈惠春系代表燕窝煤业公司履行职务，相应法律后果由燕窝煤业公司承担。结合案涉施工合同的履行、工程进度的结算及工程款的支付，本院认为案涉施工合同的订立主体应为燕窝煤业公司与张德容，应由燕窝煤业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陈惠春在本案中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不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五、关于燕窝煤业公司是否应向张德容支付机尾巷工程款，返还相关机器设备的问题张德容在本案中主张的机尾巷工程款系依据2014年5月20日与张遵伦签订的《燕窝煤业公司鹰窝沟煤矿主斜井（矸）仓等附属工程施工合同》。但其提交的该合同系复印件，燕窝煤业公司并不认可，且张德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张遵伦是燕窝煤业公司的负责人或燕窝煤业公司与张遵伦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机尾巷工程进行了施工以及完成的工程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张德容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张德容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德容主张燕窝煤业公司应返还其相关的机器设备。首先，张德容该主张所依据的与张遵伦签订的《燕窝煤业公司鹰窝沟煤矿主斜井附属工程补充协议》，因不具备证据效力未被采信；其次，竣工资料中的设备清单，仅能反映工程竣工时存在该设备，并不能证明设备的所有权归属；再次，如张德容确实投入了机器设备，按常理应与燕窝煤业公司共同清点、造册，办理交接，撤场时也应撤离自有的设备，但张德容未能举示设备进场、撤场交接的相关证据，也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设备现仍由燕窝煤业公司进行保管。因此，对于张德容的该主张并无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张德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燕窝煤业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向张德容支付了最后一笔工程款20000元，该款应在燕窝煤业公司的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因此，燕窝煤业公司应向张德容支付主斜井工程进度扣款289923元及梯步、水沟扣款15384.80元，扣减已付工程款20000元，还应支付285307.80元。综上，张德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燕窝煤业公司主张张德容未完成梯步、水沟项目的上诉请求，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结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1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二、荣县燕窝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德容工程款285307.80元；三、驳回张德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9元，由张德容负担4060元，荣县燕窝煤业有限公司负担60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23元，由张德容负担2826元，荣县燕窝煤业有限公司负担44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绚丽审 判 员 曾伟贤审 判 员 周玉萍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嫒书 记 员 何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