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9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德兵，男，197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代理人：许芹，长宁县长宁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章会，女，197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代理人：许芹，长宁县长宁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介军，男，200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森林（曾用名蔡俊波），男，200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庆，长宁县龙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鸿瑞，男，200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庆，长宁县龙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洪超，男，200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庆，长宁县龙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彭德兵、刘章会因与被上诉人彭介军、蔡森林、梁鸿瑞、梁洪超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德兵、刘章会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彭介军、蔡森林、梁鸿瑞、梁洪超承担。事实和理由：对于彭某某的死亡，彭介军、蔡森林、梁鸿瑞、梁洪超存在一定过错，首先，彭某某是经蔡森林微信邀约到龙溪村捉鱼，下河游泳前彭介军、蔡森林、梁鸿瑞、梁洪超与彭某某共同约定去游泳（漂滩），事故前一天大雨导致河水上涨浑浊不清，存在不安全系数，彭介军、蔡森林、梁鸿瑞、梁洪超未对彭某某履行安全告知义务和选择游泳区域的义务，且彭介军、蔡森林、梁鸿瑞、梁洪超还积极参与游泳；其次，事故发生在16时许，报警时间为16时44分，发生事故第一时间就应报警求助，但发生事故到报警间隔44分钟，充分证明彭介军、蔡森林、梁鸿瑞、梁洪超未尽到救助义务，与彭某某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及过错，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蔡森林辩称，1.蔡森林不是邀约彭某某去游泳，彭某某的游泳溺水身亡同蔡森林的邀约没有因果关系；2.彭某某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应该明知下河游泳风险，蔡森林是否履行安全义务的告知不存在对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下水之前同伴5人是相互告知过安全风险；3.事故后报警时间应是16时30分左右而不是44分，5人游泳下水时间是16时许，表达的是一个时间段而不是16时整，实际下水时间是16时15分左右，事故发生时不具备及时报警的环境和条件，游泳时同伴5人的衣服、手机都在离事故发生地约1000米的河流下游三包河岸，报警时间不存在不及时，即使事故发生时就报警，警察赶到现场也需要20分钟车程，溺水身亡就在几秒钟或几分钟，报警时间与事故救援无因果关系。 梁鸿瑞、梁洪超辩称，1.彭某某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应该明知下河游泳风险，梁鸿瑞、梁洪超是否履行安全义务的告知不存在对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下水之前同伴5人是相互告知过安全风险；2.事故后报警时间应是16时30分左右而不是44分，5人游泳下水时间是16时许，表达的是一个时间段而不是16时整，实际下水时间是16时15分左右，事故发生时不具备及时报警的环境和条件，游泳时同伴5人的衣服、手机都在离事故发生地约1000米的河流下游三包河岸，报警时间不存在不及时，即使事故发生时就报警，警察赶到现场也需要20分钟车程，溺水身亡就在几秒钟或几分钟，报警时间与事故救援无因果关系。 彭介军未作答辩。 彭德兵、刘章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介军、蔡森林、梁鸿瑞、梁洪超共同赔偿彭德兵、刘章会死亡赔偿金361540元(36154元/年×20年×50%)、精神抚慰金25000元、丧葬费17316元(69267元/年×12月/年×6月×50%)、处理丧葬事宜交通及误工费2000元，共计405856元，并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介军、蔡森林、梁鸿瑞、梁洪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3日下午发生溺水事故死亡的彭某某系彭德兵与刘章会之子，居住在长宁县××镇××村××组境内。2020年8月13日下午14时34分，梁洪超电话联系蔡森林，邀约蔡森林到长宁县硐底镇龙溪村的河里钓鱼，在下午15时左右，梁洪超叫上梁鸿瑞先行到硐底镇龙溪村三包河处钓鱼，过了一会彭介军和两个小孩骑自行车自行前往三包河游泳，见到了在钓鱼的梁洪超和梁鸿瑞。蔡森林在15时15分左右骑电瓶车到了三包河，随即叫梁洪超、梁鸿瑞、彭介军和其他两个在三包河玩耍的小孩，一起前往硐底镇龙溪村饮水工程旁边的一个小沟里面摸鱼。15时49分，蔡森林通过微信邀约彭某某到龙溪村捉鱼，15时56分，彭某某骑电瓶车赶到摸鱼的地方，在摸鱼结束后，蔡森林和彭某某、梁洪超、梁鸿瑞、彭介军五人约定在河里游泳（漂滩），并叫同行的两小孩将电瓶车骑至三包河等待他们从上游漂下来。16时许，蔡森林、彭某某、梁洪超、梁鸿瑞、彭介军来到了龙溪村铁吊桥处，彭介军和梁鸿瑞从龙溪村铁桥上跳入河中，蔡森林、彭某某、梁洪超三人从铁桥岸边入水。彭介军第一个下水，梁鸿瑞第二个下水，蔡森林第三个下水，彭某某第四个下水，梁洪超第五个下水。因涨水水流急，彭介军与梁鸿瑞被冲远，在游至龙溪村第二号烧烤滩时，彭某某喊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蔡森林和梁洪超随即叫彭某某向岸边游去，但彭某某已无力再游，蔡森林和梁洪超对彭某某进行救援，但没有救到彭某某，便呼喊下游的彭介军和梁鸿瑞对彭某某进行救援，但救援失败，彭某某向下游冲走。随后，蔡森林、彭介军、梁鸿瑞、梁洪超四人在岸上进行寻找，寻找未果。在16时44分彭介军使用蔡森林的电话拨打了110报警，长宁县公安局硐底派出所接警后，立即赶赴现场，组织龙溪村及附近居民对下游河域进行搜找。随即，蔡森林、彭介军、梁鸿瑞、梁洪超被民警带到派出所进行询问事发经过。事发后，蔡森林、彭介军、梁鸿瑞、梁洪超曾到彭某某家中慰问。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归纳如下：蔡森林、彭介军、梁鸿瑞、梁洪超与彭某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进行分析、认定。 关于焦点，蔡森林、彭介军、梁鸿瑞、梁洪超与彭某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受害人故意造成损害是指受害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损害自己的后果，而希望或者放任此种结果的发生。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蔡森林、彭介军、梁鸿瑞、梁洪超与彭某某是共同下河游泳，但彭某某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意识到河里游泳存在致溺水人员身亡的危险，而且该风险是众所周知的，不需要他人的特别提醒。彭某某在明知该危险的情况下下河游泳导致溺水身亡，其身亡与共同游泳者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之间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且国家并未强制规定同游泳者必须进行救助。本案中，在彭某某遭遇危险时，蔡森林、彭介军、梁鸿瑞、梁洪超均积极采取救援措施，并及时报警寻找帮助，尽到了人道主义的救援义务。彭德兵、刘章会主张蔡森林、彭介军、梁鸿瑞、梁洪超在游泳过程中未尽安全告知义务是造成彭某某死亡的原因之一。但彭德兵、刘章会所举之证据未能证明存在侵权的行为，即蔡森林、彭介军、梁鸿瑞、梁洪超与彭某某的死亡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彭德兵、刘章会所举之证据未能证明存在违法行为（过错）以及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彭德兵、刘章会请求蔡森林、彭介军、梁鸿瑞、梁洪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以支持。即蔡森林、彭介军、梁鸿瑞、梁洪超在本事故中没有过错，依法应当由彭某某自行承担相应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彭德兵、刘章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4元，由彭德兵、刘章会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野外河流游泳本就属于具有较高危险性的活动，事故河段的照片显示设置有“水深危险、注意安全”的警示标牌，该河段也因大雨而水位上涨且水流较急，彭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备一定的游泳技能，能够对游泳活动的危险性和事故河段的水情作出判断，也能对自己的水性、身体状况等进行充分的认知，其自愿参加下河游泳，应是对游泳行为产生的风险及法律后果的认可，在既未穿戴任何安全保障设备，也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形下参加野外游泳活动,放任危险后果的发生，其对自身不幸溺亡存在直接过错，应对其自身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从事故发生的经过来看，本案系彭介军、蔡森林、梁鸿瑞、梁洪超、彭某某5位成年人之间相互邀约钓鱼、捉鱼在前，而后才共同临时合意到河里游泳，故彭介军、蔡森林、梁鸿瑞、梁洪超并非游泳活动的组织者，参与者中也并无未成年人或不具备游泳技能的人，彭介军、蔡森林、梁鸿瑞、梁洪超并不负有游泳活动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也未有证据显示彭介军、蔡森林、梁鸿瑞、梁洪超在游泳过程中有造成彭某某溺水的侵权行为，彭介军、蔡森林、梁鸿瑞、梁洪超也在彭某某溺水后采取了积极的救助措施并拨打了报警电话进行救援，已经尽到了危险活动参与者应尽的救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彭介军、蔡森林、梁鸿瑞、梁洪超对彭某某的不幸溺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刘章会、彭德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9元，由刘章会、彭德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力骁 审 判 员 龙 雨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