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净山湖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双兴苑东区一号楼41门。法定代表人：孟凡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燕伟，女，北京净山湖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人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苗苗，女，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奉君，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净山湖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苗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7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净山湖高尔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燕伟，被上诉人石苗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奉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净山湖高尔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双方自2013年5月1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净山湖高尔夫公司不支付石苗苗2013年5月1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封场期基本生活费差额15249元；3.净山湖高尔夫公司不支付石苗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997.2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关于双方关系性质，石苗苗在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担任球童，其与该公司为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该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而非工资。球童的工作具有特殊性，来去自由，不坐班不打卡，冬季封场期更是无需来球场工作。2.关于基本生活费，冬季封场期系因季节特殊性，而非因企业生产任务不足导致员工待工，故不应适用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发放基本生活费的规定。且石苗苗提供的工资流水等证据不能证明净山湖高尔夫公司自2013年至2019年未足额支付冬季封场期基本生活费。3.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石苗苗主张向净山湖高尔夫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并未收到该材料，且石苗苗无故不上班。石苗苗主张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计算错误，石苗苗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应为2569.96元。石苗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净山湖高尔夫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仲裁裁决第一项确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情况，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说明其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核算的基本生活费不高于现行法律规定的标准。石苗苗已向净山湖高尔夫公司的实际经营地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理由为其公司未缴纳社保及拖欠封场期基本生活费。石苗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3年3月18日至2019年7月13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石苗苗2013年3月18日至2019年7月13日封场期基本生活费差额25050元；3.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石苗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400元；4.净山湖高尔夫公司返还石苗苗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7月31日工服押金1250元；5.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石苗苗2013年3月18日至2019年7月13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951.7元；6.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苗苗主张其于2013年5月11日入职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担任球童，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并每月通过现金或转账形式支付上一自然月的工资，其中每月基本工资400元，另有场次费。石苗苗称每年12月至次年2月期间为封场期，每年三个月，根据天气变化时间略有不同，封场期间发放基本工资400元，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7月13日，并于当日向净山湖高尔夫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石苗苗提交了暂住证、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暂住证显示来本市日期为2013年5月11日，现服务处所为北京净山湖高尔夫俱乐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本人于2013年3月18日至2019年7月13日在贵公司从事球童工作，由于贵公司封场期间不足额支付工资，未按照国家规定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现通知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8条相关规定的依据，被迫提出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请贵公司自接到通知3日内，告知本人是否需要办理工作交接，如不通知视为无需办理，以此造成的损失与本人无关。”快递单显示地址为净山湖高尔夫公司经营地址，该快递显示门卫代签收。净山湖高尔夫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无法核实合作的具体时间，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提交了工资现金领用表证明工资发放情况，并认可每年封场期三个月，封场期间均发放每月基本工资400元。石苗苗与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均认可石苗苗的月工资标准为2614.96元。石苗苗主张其法定节假日经常加班，要求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工资。石苗苗提交了球童场次统计表、出发单，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法定节假日不存在加班情况。石苗苗称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扣发其工服押金1250元，净山湖高尔夫公司称其未收取过工服押金。石苗苗于2019年7月15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2013年3月18日至2019年7月13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2013年3月18日至2019年7月13日封场期基本生活费差额25050元；3.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3400元；4.净山湖高尔夫公司返还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7月31日工服押金1250元；5.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2013年3月18日至2019年7月13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9517元。该委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4769号裁决书，裁决：一、石苗苗与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在2013年5月1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石苗苗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封场期间工资、基本生活费差额共计8410元；三、驳回石苗苗的其他申请请求。石苗苗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同其诉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节，石苗苗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定期向石苗苗支付工资，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故法院认定石苗苗与净山湖高尔夫公司自2013年5月1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基本生活费一节，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本案中，根据行业特点，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冬季进入封场期并不再安排员工工作，而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或终止，该种情形明显属于上述情形，而封场期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向石苗苗支付的工资低于上述法定标准，应当予以补足。法院认定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应支付石苗苗2013年5月1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的封场期基本生活费差额共计15249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未提交石苗苗离职的相关证据，石苗苗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显示其因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未足额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关系，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应支付石苗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石苗苗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614.96元，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应支付石苗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997.24元。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一节，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石苗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其提交的球童场次统计表、出发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于石苗苗要求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服押金一节，石苗苗要求净山湖高尔夫公司返还扣发的工服押金125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于石苗苗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石苗苗与北京净山湖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自2013年5月1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净山湖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石苗苗2013年5月1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封场期基本生活费差额15249元；三、北京净山湖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石苗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997.24元；四、驳回石苗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结合石苗苗的实际工作情况可知，石苗苗在净山湖高尔夫公司运营的高尔夫球场担任球童，其提供的球童服务属于高尔夫球场对客户提供的球场服务的组成部分。石苗苗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定期向石苗苗支付工资。另，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综合上述情形，石苗苗与净山湖高尔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未能就石苗苗的入职、离职时间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石苗苗的相关主张，认定双方自2013年5月1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净山湖高尔夫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及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基本生活费，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的相关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本案中，根据行业特点，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冬季进入封场期并不再安排员工工作，该期间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该情形属于上述规定中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法定标准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的情形。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应支付石苗苗2013年5月1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的封场期基本生活费差额共计15249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净山湖高尔夫公司上诉主张封场期系因季节特殊性而非其公司原因造成，不符合支付基本生活费的情形，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未提交石苗苗离职的相关证据，石苗苗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显示其因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未足额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关系，故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应支付石苗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净山湖高尔夫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未收到上述通知书，但根据石苗苗提交的快递单显示的地址等内容及签收情况，石苗苗已向净山湖高尔夫公司进行送达，故其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包含由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以及所得税。鉴于石苗苗与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在一审中均认可石苗苗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614.96元，故一审法院判令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石苗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997.2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净山湖高尔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净山湖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