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10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艳华，女，1954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现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祁霁，男，197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玉霞，女，195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太子河区。再审申请人董艳华因与被申请人祁霁、王玉霞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10民终1586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辽民申31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董艳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被申请人祁霁、王玉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艳华申请再审称：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1、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撤销一、二审判决，重新审理。2、确认祁霁违法饲养烈性犬藏獒咬伤董艳华，造成董艳华左上臂尺神经损伤后肢体伤残，精神伤残和造成中毒后身体伤害的一切严重后果，判决祁霁承担侵权主体责任，判决祁霁和王玉霞赔偿董艳华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判决祁霁、王玉霞之间互负连带赔偿责任。3、判决祁霁和王玉霞承担董艳华左臂尺神经损害后续医疗及精神损害和中毒后诱发相关疾病后续医疗的民事责任。4、对董艳华左臂被藏獒咬伤致尺神经损伤、精神损害及身体损害等情况进行伤残等级鉴定。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祁霁、王玉霞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排除祁霁侵权责任的依据不足。祁霁违法饲养烈性犬藏獒致人伤害，是辽白公（治）决字［2014］第005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祁霁对处罚决定既没有提出行政复议，也没有提起行政诉讼，祁霁履行了被处2,000元罚款的义务，《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文书。祁霁的表述及提供的证据不能对抗行政法律文书，不能成为排除侵权主体责任的判决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条规定，原判排除烈性犬藏獒饲养人祁霁的侵权责任错误。2、原判核定人身损害赔偿，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根据辽阳市中心医院门诊病志、沈阳医学院奉天医院病历记录，受害人左臂多处狗咬伤，肌电图检查确认尺神经损伤，原判对以上医学诊断不予质证、认证，对咬伤肉体的治疗，对咬伤尺神经的治疗，对尺神经残疾等损害，不予核定判赔。祁霁为了逃脱侵权法律责任，只负责受害人打了第一针狂犬疫苗和医生要求的免疫球蛋白，对后续四针狂犬疫苗和伤口的治疗不负责任。3、受害人多次要求，申请对肢体伤残和精神伤残进行等级鉴定，一审法院以委托不到具有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的理由，不做鉴定进行枉法判决。伤残鉴定是本案有实质性影响的证据，在法院委托不到具有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董艳华自行委托作出的伤残鉴定，法院不予质证、认证，违反法律。4、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结论，虽然是人身损害的事实，但不是构成藏獒咬伤尺神经致肢体残疾损害的事实，原审以此定案，核定损害赔偿，涉嫌避重就轻。5、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酌定人身损害赔偿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人身损害赔偿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逐条核定理赔。祁霁饲养烈性犬咬伤董艳华，是公安行政处罚确认的，原判排除祁霁侵权责任依据不足，一审确认烈性犬饲养人为王玉霞的判决证据不足，对烈性犬饲养人为祁霁予以确认，但对狗咬伤人侵权责任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条规定，董艳华向法院数次申请伤残鉴定未果，自行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二审法院不予质证、认证，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祁霁、王玉霞答辩称：一审、二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董艳华再审申请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应当驳回董艳华的再审申请。一、藏獒犬的饲养人或管理人是王玉霞，董艳华被犬咬伤的侵权责任应当由王玉霞个人承担，祁霁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06年起至2018年止，王玉霞一直居住在众馨花园8栋1层2号房屋经营吉祥综合批发部，藏獒犬在王玉霞租住的众馨花园8栋1层2号房屋饲养，用来看家护院。因此，藏獒犬的饲养人系王玉霞。事发当时，王玉霞在自家北哨众馨花园小区西门周围遛藏獒犬，遛犬过程中不慎将董艳华左臂咬伤，因此，董艳华被咬伤时，藏獒犬的管理人是王玉霞。因为王玉霞与祁霁是母子关系，所以祁霁代替王玉霞陪同董艳华到辽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注射狂犬疫苗和免疫球蛋白，并支付该项费用1,659.20元。之后，祁霁陪同董艳华到派出所报案，祁霁在派出所预留的信息是祁霁本人的，因此《报警情况登记表》记载的信息是祁霁家的犬，同时《行政处罚决定书》接受处罚的人是祁霁而不是王玉霞。但不等同于藏獒犬的饲养人或管理人是祁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本案藏獒犬的饲养人或管理人均是王玉霞，故藏獒犬将董艳华咬伤的侵权责任应当由王玉霞承担。二、董艳华要求祁霁与王玉霞承担其左臂尺神经损害后续医疗及精神损害和中毒后诱发相关疾病后续医疗的民事责任，不属于本案再审的事项，应当予以驳回。三、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董艳华先后九次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祁霁和王玉霞均予以配合。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通过法定程序委托各鉴定机构对董艳华提出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受理后，八家鉴定机构均以无法对委托事项作出科学的准确的事项为由，不予受理。其中，董艳华关于精神科诊断为“焦虑抑郁状态”进行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序鉴定，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鉴于董艳华提出的申请事项省内、省外多家鉴定机构均无法作出鉴定，再次委托全国最权威的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退卷函”答复是“以根据现行有效的评定标准，抑郁障碍、焦虑障碍等功能性精神疾病无法评定原告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而无法评定护理依赖程度，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不予受理，予以退卷”。充分说明王玉霞饲养的藏獒犬将董艳华咬伤，没有造成董艳华伤残等级。董艳华在再审程序中，要求各项伤残等级鉴定，应当予以驳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藏獒犬致害的侵权责任由谁承担，二是董艳华治疗被狗咬伤的合理费用。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依职权调取了祁霁在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祁霁在笔录中自认“因为我养的狗咬人了”，且董艳华在原审中提供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处罚行为人为祁霁，而原审法院认定王玉霞系藏獒犬的饲养人和管理人，与现有证据相矛盾，此部分应进一步查实。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董艳华在一审起诉时请求赔偿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交通费、左臂手术后续治疗费、康复理疗后续治疗费、因中毒后续治疗费、治疗精神方面后续药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复印费、上海鉴定住宿费、鉴定检查费及轮椅共十六个项目，合计金额3085436.54元，原审法院仅对交通费和精神抚慰金作出判决，而依据在案的诊疗病例等证据，可见董艳华的后续部分治疗与被藏獒咬伤有关，但原审均未对董艳华的其他相关诉请项目未获得支持作出明确论理，此节应在重审时进一步查明，以便对董艳华的各项诉请作出相应的判决。另，董艳华此次再审共提出了八项鉴定申请，与原审时一致，但原一审法院未对第八项申请鉴定项目即“强烈要求司法鉴定机构对申请人中毒（包括狂犬病毒与其他病毒）进行鉴定”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此节亦应在重审时一并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0民终1586号民事判决及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4）辽阳白民一初字第0077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倪红霞审判员  姚庆武审判员  李晗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马佳慧书记员丁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