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郁洲南路12号万源花园B综合楼501室。负责人：尹曙光，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1号。负责人：许颖晖，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昌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港西路99号6-142室。法定代表人：江乃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银，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平，男，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四队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守仁，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连云港市昌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捷公司）、陈海平、袁守仁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上诉费用由人保公司、昌捷公司、陈海平、袁守仁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驾驶证处于增驾实习期内，符合我司商业险保险条款的免赔情形，我司有权拒赔案涉车损。2.我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将2000元车损支付给受害人王江济，一审法院判决我司重复赔偿2000元，认定有误。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上的公章与昌捷公司的公章不一致，目前未能举证证明其司对实习期概念进行了提示和解释说明，没有证据证明交付了条款，一审法院未认定免责条款的效力，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昌捷公司辩称，与人保公司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陈海平辩称，与人保公司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袁守仁辩称，维持原判。人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永安公司、昌捷公司、陈海平、袁守仁返还人保公司保险理赔款301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由永安公司、昌捷公司、陈海平、袁守仁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守仁系苏ＧＦ××××号车辆实际所有权人，2018年10月29日，昌捷公司（甲方）与袁守仁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袁守仁所有的车辆苏ＧＦ××××号挂靠在昌捷公司处经营，挂靠时间自2018年10月29日至2026年8月16日。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车辆在挂靠经营期间因债务、侵权产生的赔偿责任以及其他民事、刑事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第五条约定：因乙方使用挂靠在甲方的车辆导致甲方经济损失的，甲方依法向乙方追偿，乙方应当全额赔偿甲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抗辩。乙方在经营时，如发生交通事故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袁守仁雇佣陈海平为其驾驶员驾驶苏ＧＦ××××号车辆，陈海平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A2D，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7月3日。袁守仁车辆在永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等保险，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29日。永安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盖有“连云港市昌捷物流公司”公章，昌捷公司否认该印章系该公司所有，举证加盖“连云港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印章管理专用章”的备案公章证明一份，该证明昌捷公司备案的公章备案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制作日期为2017年1月5日，公章印鉴内容除包括“连云港市昌捷物流有限公司”外还包含“32070309033242”。一审审理过程中，昌捷公司否认在永安公司的投保单上加盖公章。袁守仁陈述系委托付奎代为投保，并否认付奎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2019年6月16日19时20分许，陈海平独自驾驶苏ＧＦ××××号车辆在连云港市连云区××路×××路，货车右前部与同方向王江济驾驶车牌号为苏ＧＴ××××号小型汽车尾部相撞后，轿车右侧又与同方向徐庆国驾驶的鲁ＱＶ××××号货车左侧相撞致苏ＧＴ××××号轿车乘坐人王婕受伤，三车不同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16日，经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连云大队认定，陈海平负全部责任、王江济无责任。案外人王江济驾驶的苏ＧＴ××××号小型汽车在人保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67737.6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17日0时0分至2019年9月16日24时0分。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与永安公司均对苏ＧＴ××××号小型汽车进行定损，定损金额均为29600元，人保公司定损金额中不包括施救费、永安公司定损金额中含600元施救费。2020年1月20日，就车辆损失赔偿，人保公司与案外人王江济达成协议，人保公司于当日支付王江济赔偿款30100元（其中扣除残值后车辆损失29600元、施救费500元）。王江济向人保公司出具《保险权益转让书》，内容为：同意将已取得赔偿额度范围内的保险标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人保公司，并授权人保公司以王江济名义或人保公司名义向责任方追偿。在《保险权益转让书》上载明王江济已向事故责任方主张过相关权利，但未获得任何赔偿。人保公司未举证向永安公司、昌捷公司、袁守仁、陈海平告知王江济将保险权益转让的时间。2020年1月22日，陈海平（甲方）、案外人王江济（乙方）、永安公司（丙方）签订《道路交通事故三方调解协议》，丙方把3120元（包含车损、人伤费用）赔款支付乙方，约定款项支付至王江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6221××××7397的账户。永安公司将款项支付至案外人王江济账户。该协议还约定，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之间就本次交通事故纠纷一次性了结，丙方与甲、乙方无涉。永安公司机动车辆保险赔偿计算书附页载明交通强制责任保险，施救费+材料费+修理费赔偿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人保公司可依法主张代位请求赔偿的范围；二、负有向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被告的确定问题；三、永安公司关于陈海平违反“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不负责赔偿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1.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案外人王江济与人保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海平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王江济在交通事故中无责，陈海平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对人保公司承保的保险标的苏ＧＴ××××号小型汽车损坏。发生交通事故后,王江济向人保公司主张给付保险赔偿金的权利，人保公司同意赔偿王江济29600元及施救费500元。作为被保险人王江济向人保公司主张给付车辆损失险保险金且已达成协议并获赔偿30100元，王江济授权人保公司以王江济名义或人保公司名义向责任方追偿，人保公司依法享有在赔偿金范围内代位行使王江济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人保公司可在其赔偿范围内向交通事故侵权人请求赔偿。2.关于主张侵权的第三者赔偿金额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永安公司对王江济驾驶的苏ＧＴ××××号车辆定损金额为29600元，包含施救费600元，人保公司赔偿30100元（施救费500元），金额与永安公司定损金额相差不大，且考虑到案外人王江济作为投保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赔偿的金额较为合理。关于永安公司陈述的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江济2000元。根据永安公司提交的调解协议，显示签订日期晚于人保公司与案外人王江济达成协议日期，且该协议中赔偿金额3120元虽注明了包含车损，但并未明确注明车损赔偿金额，永安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赔偿计算书附页虽载明交强险赔偿损失2000元，但该附页系永安公司一方制作，不宜直接认定永安公司的主张。人保公司与永安公司若确实存在向案外人王江济重复赔偿的情况，鉴于永安公司赔偿在后，永安公司可依法向案外人王江济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陈海平系向袁守仁提供劳务一方、袁守仁车辆挂靠在昌捷公司名下经营，而陈海平驾驶的车辆在永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永安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的不足部分，应由实际车主袁守仁承担赔偿责任，昌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1.永安公司未对昌捷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永安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加盖的公章与昌捷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印鉴不一致，且投保单上除加盖公章外，无昌捷公司工作人员或委托的人签字确认，昌捷公司及袁守仁均否认永安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免除赔偿责任情形进行明确告知，且永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投保单上投保人盖章处的印章确系昌捷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永安公司未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履行对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义务。2.永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载明的“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并非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陈海平增驾A2驾驶证，其增驾A2驾驶证的目的系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等。事故发生于陈海平增驾A2驾驶证的实习期，设立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车辆性能、运行及法律法规，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辆，则失去设立实习期的设立目的。故关于永安公司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成立免赔情形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永安公司未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进行明确的说明，且该条款也不属于相关司法解释确定的不需进行说明告知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该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不成立。永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公司向案外人赔偿的30100元，应由永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袁守仁承担赔偿责任，昌捷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永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8100元。关于人保公司主张的利息，人保公司系商业保险合同的保险人，依法给付保险赔偿金系其合同义务，人保公司取得代位被保险人向侵权责任人主张赔偿权利，应当履行通知义务，结合本案人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向永安公司、昌捷公司、袁守仁、陈海平通知证据，依法确定对于人保公司主张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一、永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人保公司30100元；二、驳回人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3元（人保公司已预交），由袁守仁负担，袁守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人保公司，昌捷公司负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永安公司能否以案涉驾驶员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为由拒赔案涉车损；二、永安公司是否已赔偿受害人王江济车损2000元，若已赔偿，是否应在人保公司追偿款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永安公司称，驾驶员陈海平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符合其司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的情形，其司有权拒赔。本院认为，一方面，永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司将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案涉商业险保险条款交付给了本案投保人、被保险人；另一方面案涉投保单落款处没有投保人昌捷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字，而加盖的昌捷公司印章与昌捷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一致。因此，就案涉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永安公司既未依法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更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案涉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对本案投保人、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永安公司无权以案涉驾驶员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为由拒赔案涉车损。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永安公司一审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三方调解协议》中关于赔偿3120元处注明了包含车损，但通过对该份协议进行整体解释，无法得出该3120元的其中2000元是赔偿给受害人王江济的车损款，在永安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充分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永安公司称在该协议中已赔偿王江济车损2000元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永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丁燕鹏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孙海茗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