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工力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滨江大道东段四号祥和佳苑D1D2幢还房工程D1幢1-30-3号。法定代表人：罗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唐春霞，重庆佳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宏大工业开发中心A区6号。法定代表人：刘传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攀，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重庆工力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工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租赁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3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工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恒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重庆工力公司仅应在423603.94元范围内以自有资金向中恒租赁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另外3276396.06元范围内的担保责任目前尚不具备担保履行条件。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部分载明：“重庆工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款项来源于两部分：第一、重庆工力公司在云南省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6执2号案件中在中交二航昆明分公司查封的工程款346312.61元及质保金2930083.45元，合计3276396.06元。第二、重庆工力公司自有资金1423603.94元，如果徐州工力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未能在2019年12月25日前支付中恒租赁公司，则重庆工力公司将自有资金1423603.94元于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中恒租赁公司。”重庆工力公司对一审法院的该事实认定没有异议，同时该事实充分证明《协议书》并非以重庆工力公司所有资产承担担保责任，而是双方对承担担保责任的款项来源有特定性约定。如果该约定是重庆工力公司为了展现自身能力或者是以重庆工力公司所有资产承担本案保证责任的话，则没必要专门写在《协议书》里面来作为还款来源，还专门约定具体的还款方式以及时间节点。重庆工力公司只需要将前述款项来源的判决文书展示给中恒租赁公司查阅就行。重庆工力公司认为在《协议书》里面约定的还款来源具备特定性，理由如下：1.正因为考虑到重庆工力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第一项款项（指：重庆工力公司在云南省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6执2号案件中在中交二航昆明分公司查封的工程款346312.61元及质保金2930083.45元，合计3276396.06元）回款时间的不确定性，故为了保障中恒租赁公司债权得以实现，双方还在《协议书》第一项还款来源约定，“不论该等款项何时执行到位，也不论该等金额款项其他主体是否代理重庆工力公司或者本案主债务人徐州工力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履行，该等款项均支付中恒租赁公司”，该约定属于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也能证实本案重庆工力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还款来源的特定性。况且该约定是双方为履行《协议书》共同协议一致的结果。而现在云南省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云26执2号案件现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而导致该案件暂时终本，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即可恢复执行。双方对该案执行回款时间也是达成一致，故双方约定“不论等款项何时执行到位”。就重庆工力公司提供的该案件执行回款对中恒租赁公司来说是有保障的，只是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中恒租赁公司不能要求重庆工力公司以自有资金来代替该案件执行回款部分来承担担保责任。2.《协议书》第二项还款来源约定，重庆工力公司自有资金1423603.94元，如果徐州工力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未能在2019年12年月25日前支付中恒租赁公司，则重庆工力公司将自有资金1423603.94元于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中恒租赁公司。该约定也能体现双方的意思表示是：徐州工力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未能在2019年12年月25日前承担债务清偿责任，重庆工力公司以自有资金1423603.94元在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中恒租赁公司，并未约定重庆工力公司应该在2020年1月20日前以其全部资金承担担保责任。故能证明本案重庆工力公司还款来源具备特定性，而不应该对重庆工力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做扩大解释和适用。二、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约定的款项来源仅仅是为了展示重庆工力公司能力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基于该错误的认识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重庆工力公司认为，签署《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且双方均应遵守。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担保责任的承担范围、承担方式和款项来源，就应该按照该《协议书》约定执行。而不应该去突破双方约定的款项来源去执行被告的其他自有资金和财产，违背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明显不合理也不合法。本案按照《协议书》约定，重庆工力公司应该承担担保责任的自有资金范围在1423603.94元以内，重庆工力公司已经以自有资金100万元向中恒租赁公司承担了的担保责任，故重庆工力公司仅应在423603.94元范围内以自有资金向中恒租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至于另外3276396.06元范围内的担保责任，应于重庆工力公司收到被告在云南省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6执2号案件中在中交二航昆明分公司查封的工程款346312.61元及质保金2930083.45元，合计3276396.06元执行回款后再向中恒租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三、重庆工力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期间已过，无须再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从本重庆工力公司一审举证的调解书可以看出本案主债务的最晚履行期间为2019年12月28日，而本案虽然中恒租赁公司起诉状载明的日期为2020年5月29日，但是庭审时重庆工力公司请书记员核实本案具体受理日期，书记员告知为2020年8月18日，而一审法院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收到中恒租赁公司起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6月3日”。不论是2020年6月3日，还是2020年8月18日，本案保证期间均已经经过，重庆工力公司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中恒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以维护重庆工力公司的合法权益。中恒租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重庆工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重庆工力公司应当以其全部财产向中恒租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根据本案（连带责任保证）《协议书》约定，重庆工力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为470万元；（二）重庆工力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款项未排除（包括）（2019）云26执2号案件中的工程款及保证金、自有的1423603.94元，该等款项是作为重庆工力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款项来源，而非唯一来源或者仅应以此款项作为还款来源，亦非此种事宜为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三）本案（连带责任保证）《协议书》中亦明确“不论该等款项何时执行到位”均不影响重庆工力公司连带保证责任的承担，该等款项只是一种还款来源；（四）重庆工力公司明示（2019）云26执2号案件在再审中，该案件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能否支付、支付具体金额、何时支付均无法确定，如果依重庆工力公司所述（2019）云26执2号案件中的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款项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款项唯一来源或者属于附期限民事法律行为的话，这明显与重庆工力公司承诺的在47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矛盾。可见，（2019）云26执2号案件中的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款项仅仅是重庆工力公司的还款能力强化的方式之一，而非唯一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来源；同理，重庆工力公司所谓的自有资金亦是还款能力强化的方式之一，而非唯一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来源。二、重庆工力公司在与中恒租赁公司签署（连带责任保证）《协议书》时，中恒租赁公司在重庆工力公司全体股东在场情况下向其明确在47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重庆工力公司盖章，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并未约定附期限。（一）中恒租赁公司在签署（连带责任保证）《协议书》时进行了告知并现场录像，重庆工力公司明知且同意、确认在47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从现场录像光盘内容可知，并未对就还款来源进行特定化约定；（三）重庆工力公司作为强化还款来源的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并不实际真实存在，重庆工力公司能够实际支配，重庆工力公司应以其他自有资金进行清偿：1.因无财产可供执行，2019年7月15日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云26执2号终结本次执行《执行我定书》；2.（2020）云26民初15民事判决书认定“中恒国际公司与重庆工力公司设备租赁（2019）保证协议1”《协议书》中约定所谓的云南省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6执2号案件中在中交二航局昆明分公司查封的工程款346312.61元及质量保证金2930083.45元合计3276396.06元款项与重庆工力公司无关，即对于重庆工力公司而言该笔款项根本就不存在，重庆工力公司应以自有的款项向中恒租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重庆工力公司尚欠中恒租赁公司370万元连带保证款项未支付。（一）首先，重庆工力公司仅于2020年4月24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分两次向中恒租赁公司支付100万元，尚有370万元连带保证款项未向中恒租赁公司支付；（二）其次，重庆工力公司实际支付100万元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款项行为也证明了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款项来源也并非特定化的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3276396.06元和自有1423603.94元；五、本案保证期间未过，中恒租赁公司有权要求重庆工力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重庆工力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债权即（2015）大民（商）初字第3793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应支付款项中最后一期的履行期限为2019年12月28日，按6个月计算保证期间，重庆工力公司的保证期间最晚计算至2020年6月29日，中恒租赁公司2020年5月29日提起诉讼和财产保全、2020年6月3日正式立案，并未超过期限，可见中恒租赁公司主张并未过保证期间，中恒租赁公司有权要求重庆工力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重庆工力公司的上诉，依法维护中恒租赁公司的合法权益。中恒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重庆工力公司在2015大民商初字第3793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应支付款项的470万元范围内对中恒租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判令重庆工力公司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向中恒租赁公司支付370万元款项；3.判令重庆工力公司方应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中恒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徐州工力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被告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及其他个人共计二十三名被告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虽经（2015）大民（商）初字第379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但被告未按调解书主文履行。2019年7月10日中恒租赁公司与本案重庆工力公司签订《协议书》，其内容是：“一、原告徐州工力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基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发生纠纷，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2015）大民（商）初字第3793号《民事调解书》。二、重庆工力公司确认并同意为徐州工力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在（2015）大民（商）初字第3793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应支付的款项在470万元（人民币大写：肆佰柒拾万元整）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重庆工力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款项来源于两部分：第一、云南省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6执2号案件中在中交二航局昆明分公司查封的工程款（346312.61元及质量保证金2930083.45元）合计3276396.06元，不论该等款项何时执行到位，也不论该等金额款项其他主体是否替代乙方（重庆工力公司）或徐州工力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履行，该等款项均支付甲方；第二、乙方（重庆工力公司）自有资金1423603.94元，如徐州工力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未能在2019年12月25日前支付甲方（中恒租赁公司），则乙方（重庆工力公司）将自有资金1423603.94元于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甲方。三、本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当事人可以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本协议书签订地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恒租赁公司与重庆工力公司双方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重庆工力公司抗辩称协议中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本案重庆工力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期间为6个月，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应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故该案已过保证期间，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该案的主债权即（2015）大民（商）初字第3793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应支付款项中最后一期的履行期限为2019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收到中恒租赁公司诉状的日期为2010年6月3日，故重庆工力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中恒租赁公司的请求能否得到一审法院支持的问题，根据双方协议书的约定，重庆工力公司承担连带保证的范围为470万元，针对重庆工力公司承担连带保证的款项来源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也只是展示对中恒租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的能力，并不影响重庆工力公司在470万元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其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重庆工力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在（2015）大民（商）初字第3793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应支付款项的470万元范围内对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重庆工力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并自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支付37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恒租赁公司与重庆工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重庆工力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保证责任。重庆工力公司上诉主张：《协议书》中约定了承担保证责任的款项来源于两部分，其一为重庆工力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可得款项3276396.06元，其二为重庆工力公司自有资金1423603.94元。由于在其他案件中可得款项3276396.06元尚未实际收回，3276396.06元范围内的担保责任不具备担保履行条件，故重庆工力公司仅应在1423603.94元范围内以自有资金向中恒租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对此，首先，双方关于款项来源的约定并非重庆工力公司履行保证责任的资产限制条件，也就是在未限定承担保证责任的资产范围前提下，对保证人的所有个人资产均可依法处置用以承担保证责任；其次、对于款项来源中表述的重庆工力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可得款项3276396.06元，仅是重庆工力公司单方表述，且在款项的真实性、回款时间等方面均未经过有效确认，故该款项来源性质上应属于重庆工力公司展示对中恒租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的能力，并不影响重庆工力公司在47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书》内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令重庆工力公司向中恒租赁公司履行保证义务，并不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保证期间，中恒租赁公司向法院递交起诉状时应视为其向保证人主张债权的起算时间，并非从法院审查后正式立案的时间开始计算，本案涉及主债务的最晚履行期间为2019年12月28日，中恒租赁公司向法院递交起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6月3日”，时间上并未超过法定6个月的法定保证期间，故重庆工力公司所述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期间已过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重庆工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重庆工力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东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