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鑫庄元吉通信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郊学院路38号25号平房B129号。法定代表人：石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俊贵，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南大街6号。负责人：霍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跃恒，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鑫庄元吉通信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北京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鑫庄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受益期的情况下，并不代表没有受益期。（一）受益期就是佣金的发放期限，联通北京分公司关于佣金的发放日期都规定在佣金政策中，在联通北京分公司提供的佣金政策中《关于延续社会实体渠道政策的通知》北京联通市场[2017]29号，可以明确看出，佣金的发放期限是t＋3或者t+4，后面的数字代表的是月份，也就是在联通北京分公司提供的2017年佣金政策中，最长佣金发放期限是4个月。而本案合同早在2015年10月就已经实际终止，但联通北京分公司并没有提供2015年社会渠道佣金政策。在鑫庄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联通北京分公司不能用2016年的渠道佣金政策代替2015年的渠道佣金政策，在鑫庄公司提交给法院经朝阳公证处公证的数据显示，联通北京分公司提出的24个月发放期的佣金是指沃派套餐佣金，在2016年向鑫庄公司宣讲的沃派套餐的佣金发放政策中也不是24个月。按照2015年发展的沃派套餐其佣金发放政策规定，在2016年1月全部发放完毕，鑫庄公司提交给法院的经朝阳公证处公证的数据也证明其真实性。在合作终止后6个月，即2016年3月份受益期就已经结束，也就是在2016年3月就具备了退还保证金条件。（二）联通北京分公司持续少量发放佣金的佣金政策至今没有提供，所以，联通北京分公司依据什么政策发放的佣金始终没有依据，所以持续发放佣金并不代表合理真实的受益期没有结束。现申请法院支持要求联通北京分公司提供自2016年3月始至2019年5月止清河起跑线营业厅每月收到佣金所对应的具体发展号码，业务受理时间，套餐内容，受理单位，及该套餐联通北京分公司规定的佣金政策和发放时间要求，以证明其发放佣金（受益期）的合法性。联通北京分公司做为央企，佣金发放的都是国家的钱，都是依据合法的佣金政策规定发放，但是在合同实际终止4年后，从2016年3月直到2019年还继续发放非常少量的佣金，期间还发生先支付，过后再扣回的事情，其目的就是为了规避退还保证金。（三）最核心的佣金政策-沃派的佣金政策，迄今为止，联通北京分公司仍然没有提供。鑫庄公司在一审中的另一个案子中多次申请联通北京分公司提供，但是联通北京分公司始终未予提供。对于该核心证据，鑫庄公司在二审过程中将再次提请法院申请调查该证据。（四）事实是，每次开学季或者政策宣讲会的时候，都会讲解佣金政策以及佣金的发放期限，这样也让代理商心里知道这次发展的用户可以在多长时间之内收到佣金，也就是代理商的劳动收入。（五）鑫庄公司认可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受益期，但是不代表鑫庄公司认可没有约定受益期。受益期始终都规定在佣金政策中，否则佣金怎样发放呢。在合同没有约定受益期的情况下，应该依据佣金政策中确立的佣金发放日期确定受益期。（六）应该搞清楚一个事实是受益期也就是佣金的发放日期，但是不代表佣金发放受益期就没有结束。该佣金的发放应确定是鑫庄公司的，且依照佣金政策该发放的，否则该佣金的发放就没有依据，成了联通北京分公司恶意拖延返还保证金的借口。因此法院以佣金一直发放继而得出受益期没有结束的结论是错误的。（七）在合同终止后发放的少量佣金中，其佣金政策居然是2018年和2019年的佣金政策，从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角度考虑，合同已经在2015年11月份终止，但是后发布的佣金政策居然可以约束一个已经结束的合同。显然，依照合同终止后发布的佣金政策所发放的佣金是不合法的。不属于应予发放给鑫庄公司的佣金。二、鑫庄公司开具发票行为并不代表鑫庄公司认可佣金发放日期也就是受益期延长。在鑫庄公司按照联通北京分公司告知每月佣金总数额后，鑫庄公司会按照该数额开具发票，然后联通北京分公司再发放佣金。如果鑫庄公司不按照联通北京分公司的要求先开具发票的话，就收不到佣金。鑫庄公司在开发票之前联通并不会告知鑫庄公司各厅的各自佣金收入，最多时鑫庄公司同时经营6个联通营业厅。三、关于鑫庄公司是否欠付联通北京分公司科大店的房租，已经由另案处理，在另案没有处理定论的情况下，本案就以鑫庄公司欠付科大店房租为由继而得出应予抵扣欠付房租的结论即超越了审批权限，也侵害了另案的独立审判权。在没有明确判决证明科大店欠付房租的情况下，继而得出应将本案需要退还的保证金抵扣的结论是错误的。本案判决在2020年12月26日就已经通知鑫庄公司收取，鑫庄公司真正签收时间是2020年12月28日下午15时。而科大店的判决，鑫庄公司收到电子判决时间是2020年12月28日晚上21时。也就是在本案判决鑫庄公司已经收到的时候，其作出的裁判依据也就是科大店欠付联通房租的事实是不存在的。在联通北京分公司提供了鑫庄公司收入数据后，鑫庄公司已经阐明是否欠付房租由另案处理，且联通北京分公司有违约行为在先的情况下，鑫庄公司没有完成约定的收入数额的应由违约方即联通北京分公司承担责任。但是本案法官就简单粗暴依据收入没完成约定继而得出需要赔偿欠付房租的结论。在联通北京分公司有违约行为存在的情况下，至少构成与有过失，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鑫庄公司欠付房租的结论，是适用法律错误。四、两案法官提前沟通的行为，违反了法官独立审判原则。本案一审法官与科大店法官就是否应予退还保证金问题，裁判的理由均相同，即受益期结束时间晚于补缴房租时间，显然两案法官进行了提前沟通，违反了法官独立审判原则。五、本案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中关于同类案件应进行类案检索的规定，导致出现同案不同判的不公正结果。关于退还保证金的案子在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了四个，均退还了保证金，都没有考虑是否有欠付房租问题，在开庭过程中鑫庄公司也将相关判决作为证据提交给法庭，但是对该部分内容在判决中没有说明，一审法院的做法显然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10条规定：“公诉机关、案件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等提交指导性案例作为控（诉）辩理由的，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说理中回应是否参照并说明理由；提交其他类案作为控（诉）辩理由的，人民法院可以通过释明等方式予以回应”。在合同早已经终止，受益期最迟应于2016年3月结束且在没有生效裁判认定欠付房租的情况下，得出应将本案退还的保证金抵扣的结论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联通北京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证金的退还应该以双方进行结算为前提，现在条件尚未成就。双方对于保证金抵扣是有约定的，但是并没有约定退还期限。另案已经抵扣了包括本案在内的3万元保证金，不存在串通的行为。本案与另案并不相同，所以不涉及同案同判问题。鑫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通北京分公司向鑫庄公司退还保证金3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9日计算至实际退还保证金之日）；2.诉讼费由联通北京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关于《中国联通北京市分公司社会营销网点合作协议—沃厅（北京鑫庄元吉通讯器材有限公司-清河局）》（以下简称《清河店合作协议》）2014年4月9日，联通北京分公司（甲方，委托方）与鑫庄公司（乙方，代办方）签订《清河店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甲方二区分公司所属区域内开展社会营销网点建设并经销甲方综合电信业务。协议第3.1条约定，鉴于甲乙双方约定的营销网点经营形式，为了保证本协议的顺利履行，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的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缴纳保证金3万元。协议第3.6.1条约定，乙方将各合作门店每周的营业收入款应于次周一以通存、汇款、营业厅缴纳的方式交给甲方。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交与营业款相同周期的终端款发票。如乙方未按时缴纳营业款差额款和终端款发票的，则从应缴款日开始计算，每天向甲方支付营业收入全额的3‰的违约金。如果乙方缴款比约定时间晚三天及以上的，甲方有权将乙方未缴款及违约金从渠道拓展服务费中扣除，如渠道拓展服务费不足扣减的，将从乙方保证金中予以扣除。协议第3.9条约定，如双方协议到期或提前终止，在乙方的渠道拓展服务费受益期结束后的三个月内，乙方按规定结清相关费用及退回甲方所提供的物资，并办理解除合约手续完毕后，甲方退还乙方所缴纳保证金。在乙方受益期结束之前，乙方须承担欠费、由乙方所发展的用户引起的投诉等相应的义务和经济、法律责任。协议第12.1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2016年3月31日终止。协议第12.3条约定，在协议履行期间任何一方因故提出提前终止协议，须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双方协商一致后终止协议，由此所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全部承担。甲乙双方结清账、物，解除合约。无论本协议是否终止，在乙方受益期结束之前，乙方须承担欠费等相应的义务与责任。鑫庄公司向联通北京分公司交纳了3万元保证金。双方经协商实际于2015年10月提前终止合同。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未明确约定渠道拓展服务费受益期的具体时长，并确认鑫庄公司起诉前联通北京分公司仍然在支付渠道拓展服务费（即佣金）。第二，《中国联通北京市分公司自建他营（自有他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北科大店合作协议》）2016年11月，联通北京分公司（甲方）与鑫庄公司（乙方）签订《北科大店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进驻甲方二区分公司北科大营业厅北京科技大学院内（丙丁教室一层东南角）30平米自建他营厅开展甲方授权的业务。协议第1.3条约定，乙方承诺自签署协议之日起，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内完成累计收入指标13万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内完成累计收入指标26万元，按自然年考核任务指标，未完成既定任务指标的按比例补交当年房租直至终止合作。协议第1.4条约定，业绩达标考核以完成承诺收入与房租折算体现，完成签约承诺收入的免除当年房租；未完成收入指标的，按照收入不足部分与房租的比例补交房租。乙方未完成年度收入任务的，甲方有权提出终止合作并要求乙方补交一定金额的房租。乙方提出提前终止合作的需缴纳合作期内全部房租。协议第1.6条约定，补交房租＝实际未完成承诺收入÷承诺收入×签约期内自然年当年房租。协议第1.7条约定，本合同中年房租指甲方承租北京科技大学院内（丙丁教室一层东南角）房屋时所支付的年租金即13万元。协议第2.1条约定，为保证协议的顺利履行，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的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缴纳保证金3万元。协议第2.10条约定，如双方协议到期或提前终止，在乙方的渠道拓展服务费受益期结束后的三个月内，乙方按规定结清相关费用及退回甲方所提供的物资，并办理解除合约手续完毕后，甲方退还乙方所缴纳保证金的剩余部分。在乙方受益期结束之前，乙方须承担欠费、由乙方所发展的用户引起的投诉等相应的义务和经济、法律责任。协议第6.25条约定，乙方于每年3月31日前将上年度未完成承诺收入的差额房租补交完毕。协议第9.10条约定，当乙方与甲方签署了两份或两份以上的代理、合作协议（或代理了两种或两种以上的业务）时，若其中一份代理、合作协议或代理业务产生欠费（或拓展服务费为负数）、罚金、赔偿款等，甲方有权以其他代理协议或代理业务的拓展服务费和保证金、奖励进行抵扣。协议第11.1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2019年7月，鑫庄公司将联通北京分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上述协议，并判令联通北京分公司退还保证金3万元、赔偿损失210925元。该案案号为（2019）京0102民初31930号。该案审理过程中，联通北京分公司提出反诉，以鑫庄公司未完成承诺的收入指标为由，要求鑫庄公司补交房租2.45万元（已经扣除《清河店合作协议》中的3万元保证金和另一份合作协议的3万元保证金）。一审庭审中，联通北京分公司称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鑫庄公司完成收入共计57662.94元，鑫庄公司称其原来自行计算过2017年一整年的收入应该就是联通北京分公司所述的这个金额，但是现在认为数额还是不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清河店合作协议》和《北科大店合作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北科大店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收入，联通北京分公司称是57662.94元，鑫庄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57662.94元，因此实际未完成承诺收入金额为72337.06元。根据《北科大店合作协议》第1.6条以及第6.25条的约定，鑫庄公司应该在2018年3月31日前补交房租72337.06元。根据该协议第9.10条约定，当双方签署了两份或两份以上的代理、合作协议（或代理了两种或两种以上的业务）时，若其中一份代理、合作协议或代理业务产生欠费（或拓展服务费为负数）、罚金、赔偿款等，联通北京分公司有权以其他代理协议或代理业务的拓展服务费和保证金、奖励进行抵扣。现双方争议的问题是联通北京分公司是否有权以《清河店合作协议》的3万元保证金抵扣应当补交的房租。根据《清河店合作协议》第3.9条约定，如双方协议到期或提前终止，在乙方的渠道拓展服务费受益期结束后的三个月内，乙方按规定结清相关费用及退回甲方所提供的物资，并办理解除合约手续完毕后，甲方退还乙方所缴纳保证金。现双方均称没有明确约定渠道拓展服务费受益期的时长，且至少在2019年4月联通北京分公司仍然在支付渠道拓展服务费，因此应当退还保证金的时间晚于应当补交房租的时间，联通北京分公司有权抵扣3万元保证金。故对鑫庄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鑫庄元吉通信器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按照鑫庄公司与联通北京分公司签订的《清河店合作协议》约定：协议到期或提前终止后，在鑫庄公司渠道拓展服务费受益期结束后的三个月内，鑫庄公司按规定结清相关费用及退回联通北京分公司所提供的物资，并办理解除合约手续完毕后，联通北京分公司退还鑫庄公司所缴纳保证金。根据查明事实，首先，双方在合作终止后，至今未就相关费用进行结算；其次，本案审理中，双方同时就另行签订的《北科大店合作协议》也发生争议且尚在诉讼中。根据《北科大店合作协议》约定：联通北京分公司有权以《清河店合作协议》的保证金抵扣鑫庄公司应当补缴的房租，该案中，联通北京分公司也明确主张用保证金抵扣应收取的房租；再次、鑫庄公司在双方合作终止后的较长时间内仍收到联通北京分公司转账返还的佣金即渠道拓展服务费，并按照帐账目金额向联通北京分公司出具发票，已构成对返还佣金的确认。按照合同约定尚不具备退还保证金条件。鑫庄公司主张在双方合作终止后6个月就具备退还保证金条件，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认为鑫庄公司依据《清河店合作协议》要求联通北京分公司退还保证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的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起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鑫庄公司另述一审法院违反独立审判原则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经查不能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鑫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元，由北京鑫庄元吉通信器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东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