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7民终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美姑，女，1966年4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卜玲玲，女，1990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卜青青，女，1994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秀珍，女，1927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斌，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精康，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某，女，1978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雯，女，1998年9月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2003年9月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左某，女，1978年12月1日生，汉族，系吴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成元，男，1953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开发，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杰，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女，1975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金玲，女，1996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2005年5月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章某，女，1975年12月4日生，汉族，系周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贵生，男，1968年6月26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上诉人周美姑、卜玲玲、卜青青、毕秀珍因与被上诉人左某、吴淑雯、吴某、吴成元、章某、周金玲、周某、朱贵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20）皖1702民初8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卜玲玲及周美姑、卜玲玲、卜青青、毕秀珍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胡文斌，被上诉人左某、吴淑雯、吴成元及左某、吴某、吴淑雯、吴成元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唐开发、黄杰，被上诉人章某、周金玲，被上诉人朱贵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美姑、卜玲玲、卜青青、毕秀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故责任的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该证据认定的责任划分同样不具备合法性，是无效的责任划分。被上诉人举证的《关于左某信访事故处理意见书》，首先作出意见书的主体不具有合法性，作为一起典型的水上事故，对事故进行处理和责任认定的是水上事故处理机关，而非信访局更不是所谓的联合调查组。其次这份证据中认定的左某是被雇佣的与左某当庭陈述的不一致，证明了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因此该处理意见书因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审判依据。二、本起事故是涉案五人共同从事危险行为所致的单方水上事故，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涉案五人自行承担。根据庭审调查情况，涉案五人均无安全意识，喝酒后依然驾驶船舶，而且明知是三无船舶，无视船舶配载失衡等情形，明知危险仍共同从事的危险行为，根据民法的自甘风险的法律原则，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受害人自行承担。三、上诉人一方分担的责任比例相比较其他四人应分担的责任比例应较低，因为在船舶行驶过程中，发现情况危急以后只有卜桂生有应急救助行为，而被上诉人周**胜一方应分担的责任比例相比较其他四人应分担的责任比例应较高，因为周**胜系涉案船舶所有人，而且船舶存在明显的缺陷，这也是导致船舶沉没的主要原因。四、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应该考虑涉事五人均有责任。被上诉人吴某作为被扶养人主张的生活费应为一年，同时无证据证明的吴成元是否需要抚养，两人合计抚养费计算期限应为13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左某、吴淑雯、吴某、吴成元辩称，一、《事故调查报告》是由多家单位联合组成的事故调查组经过充分调查取证形成，对事故经过、事故原因分析均符合客观事实。池州市贵池区安全审查委员会出具的《处理意见书》也是在该报告基础上形成，因此《事故调查报告》、《处理意见书》均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二、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卜桂生、周**胜、朱贵生各方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导致吴其友死亡，《处理意见书》对事故责任已经作出认定，乘船目的并不影响各方应承担的事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左某明确表示卜桂生让其来砂场做饭，《处理意见书》中并未直接认定左某受雇于卜桂生，而是表述为不管是去看清淤地点还是游玩，都不影响事故责任的认定。上诉人以此来否定《处理意见书》的真实性和效力，显然不当。三、答辩人认为共同危险行为指数人共同实施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并造成损害后果，共同危险行为理论是要解决不知侵权人导致损害后果的情形下，要求实施共同危险行为的数人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与共同危险行为并无关系，仅是简单的民事侵权行为，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处理意见书》也明确了左某与吴其友应当承担的主次责任，被侵权人虽自身有过错但也仅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四、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造成公民死亡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不低于8万元。一审法院核定精神抚慰金6万元，并将6万元纳入总赔偿数额中根据过错比例予以核减，实际精神抚慰金赔偿额仅有4.8万元，一审法院支持该项诉求合理合法。五、吴其友之子事故发生时仅16周岁，一审法院支持2年的被抚养生活费合理、合法。一审时答辩人提供了村委会的证明，证明吴其友的父亲吴成元需要抚养，被答辩人称无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章某、周金玲、周某辩称，一、周**胜发现船头上翘，就移动到船首甲板，目的是为压低翘起的船头。周**胜面朝前蹲下，用右手扶方向盘，明显有救助行为。二、被答辩人明知事故船舶未配备救生衣、救生圈等设备，并且明知被答辩人饮酒驾驶船舶具有危险性，仍不及时制止登船，因此各方不存在赔偿问题，即使有责任，也应是同等责任。三、驾驶人卜桂生操作不当，导致船舶迅速右倾，侧翻倒扣入水，也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 朱贵生当庭表示其并无答辩意见，听从法院判决。 左某、吴淑雯、吴某、吴成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美姑、卜玲玲、卜青青、毕秀珍、章某、周金玲、周某、朱贵生立即赔偿因吴其友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213266.5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9518.5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2948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费用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3日约13时，周**胜、卜桂生、朱贵生、吴其友、左某在谷塘圩卜桂生的一处工地上一起吃午饭，周**胜、卜桂生二人均有饮酒。午饭后，周**胜一行5人至秋浦河10号航标上游约400米处，登上周**胜所有的玻璃钢汽油艇，往秋浦河上游方向航行，5人均未穿救生衣。刚上船时，周**胜坐在驾驶座位驾驶船舶，船开出距离始发地约500米的时候，周**胜发现船头上翘，为压低船头就移身船艏甲板，卜桂生挪至驾驶位驾驶船舶。当船航行至秋浦河12号航标下游200米距左岸20米处，船舶右倾侧翻倒扣入水，船上5人均落水，其中左某、朱贵生获救，周**胜、卜桂生、吴其友溺水身亡。贵池区应急管理局、池州市港航管理（地方海事）局贵池分局、贵池区交通运输局、贵池区公安分局、贵池区水利局、秋江街道、涓桥镇人民政府和池州金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成立调查组，对该水上交通事故进行调查，池州市贵池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综合调查材料，以贵安办字［2020］38号《关于左某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答复左某，答复中言明“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是左某与朱贵生、卜桂生、周**胜、吴其友等五人安全意识淡薄。明知事故船舶没有配备救生衣、救生圈等救生设备仍坐上快艇；二是左某与吴其友、朱贵生明知道卜桂生、周**胜中餐时喝了酒，并且酒后驾驶快艇具有危险性，而左某与吴其友、朱贵生却不及时制止，仍乘坐卜桂生、周**胜驾驶的快艇出行；三是卜桂生和周**胜在驾驶快艇过程中操作不当……经调查组调查认定，‘4.13’秋浦河溺水事故是一起水上交通单方面责任事故，周**胜、卜桂生两人对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左某、吴其友、朱贵生三人对此次事故负次要责任。” 另查明，吴其友系独生子，左某系吴其友之妻，吴成元系吴其友之父，吴淑雯系吴其友之女，吴某系吴其友之子。周美姑系卜桂生之妻，毕秀珍系卜桂生之母，卜玲玲、卜青青系卜桂生之女。章某系周**胜之妻，周金玲、周某系周**胜之女。学府雅筑花园4幢202-1室、恒泰家和园9幢104室系周**胜、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20年6月1日，变更登记到章某、周某名下，即章某、周某继承了上述两处房产中周**胜的遗产部分。学府雅筑花园8幢205室、12幢405室系卜桂生、周美姑夫妻共同财产，2020年7月15日，学府雅筑花园8幢205室变更登记到周美姑名下，学府雅筑花园12幢405室变更登记到周美姑、卜青青名下，即周美姑、卜青青继承了上述两处房产中周**胜的遗产部分；恒泰家和园9幢105室登记所有权人为周美姑、卜青青，恒泰家和园9幢106室登记所有权人为周美姑、卜玲玲，两处房产中周美姑享有的份额属于卜桂生、周美姑的夫妻共同财产，即其中部分份额属于卜桂生的遗产。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经事故调查组认定，周**胜、卜桂生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左某、吴其友、朱贵生负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周**胜、卜桂生承担70%的主要责任，即各自承担35%的责任份额，左某、吴其友、朱贵生承担30%的次要责任，即各自承担10%的责任份额。对于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2．丧葬费39518.5元（79037元／年÷12个月×6个月）；3．精神抚慰金60000元；4．被扶养人（吴成元、吴某）生活费332948元（23782元／年×14年）；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费用酌情认定为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188266.5元。扣除左某、吴其友应承担的237653.3元（1188266.5元×10%×2），被告应当承担的部分为950613.2元（1188266.5元×80%），其中周美姑、毕秀珍、卜玲玲、卜青青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415893.28元（1188266.5元×35%），章某、周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415893.28元（1188266.5元×35%），朱贵生承担118826.65元（1188266.5元×10%）。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周美姑、卜玲玲、卜青青、毕秀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左某、吴淑雯、吴某、吴成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15893.28元；二、章某、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左某、吴淑雯、吴某、吴成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15893.28元；三、朱贵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左某、吴淑雯、吴某、吴成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8826.65元；四、驳回左某、吴淑雯、吴某、吴成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66元，减半收取3283元，由左某、吴淑雯、吴某、吴成元负担711元，周美姑、卜玲玲、卜青青、毕秀珍负担1125.5元，章某、周某负担1125.5元，朱贵生负担321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光盘证据，包含视频和音频，视频来源于朱贵生，证明事故发生时卜桂生不是船舶驾驶人，驾驶人是周**胜。音频参与人有左某、卜玲玲以及两位贵池区安委会的工作人员，结合一审证据共同证明涉案船舶密封舱渗水，船舶不具有适航性。 左某、吴淑雯、吴某、吴成元质证认为，视频资料只能证明该时间段内是周**胜驾驶船舶，不能证明整个时间段都是周**胜驾驶，而调查报告明确是共同操作不是单独操作。音频上诉人认为涉案船舶无适航性，该证明目的与被上诉人左某等人无关，上诉人提交的音视频反映的内容在调查报告中均得到认定，应当以调查报告为准。 章某、周金玲、周某、朱贵生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卜桂生无过错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池州市贵池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受理左某申诉后，联合贵池区应急管理局、池州市港航管理（地方海事）局贵池分局、贵池区交通运输局、贵池区公安分局、贵池区水利局、秋江街道、涓桥镇人民政府和池州金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等单位组成联合调查组，通过走访群众、询问当事人、查看手机视频和调阅相关资料等调查形式，形成最终处理意见书，因此该份处理意见书是政府职能部门作出的权威认定，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应予以采信。上诉人虽认为该份处理意见书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但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推翻处理意见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关于该份处理意见书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普通民事侵权纠纷，各方当事人的行为特征不符合共同危险行为的构成要件，因此上诉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是共同危险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处理意见书认定的内容，本案事故是一起水上交通单方面责任事故，周**胜、卜桂生两人对此事故负主要责任，左某、吴其友、朱贵生三人对事故负次要责任，据此可以认定，卜桂生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因此上诉人关于其他当事人是自甘冒险行为，不应请求其他参加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划分的责任原则，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吴成元、吴某是吴其友的被抚养人，一审法院根据两人的年龄以及实际情况，共同按14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9元，由上诉人周美姑、卜玲玲、卜青青、毕秀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进 审 判 员  杨似友 审 判 员  刘玉管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金玲 书 记 员  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