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什县燕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泽普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泽普县锦绣西路养老院二楼。主要负责人：熊斌，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勇，新疆横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国，男，1968年04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泽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灵军，北京大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乌什县燕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泽普分公司（以下简称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国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泽普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4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勇，被上诉人艾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新3134民初29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艾国向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支付购房款1,818,65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向艾国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为由，认为艾国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其证据并不充分，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根据《买卖合同解释》第八条关于“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买受人除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外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证明责任并未转移至出卖人，买受人仍应承担进一步举证的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艾国作为买受人，为了能办理银行贷款向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支付2,500,000元的首付房款，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向艾国人开具发票并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但是，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付款的记账凭证，是买受人付款的依据，仅仅具有确定最终应付价款准确数额的作用，本身并不是付款凭证，其开具只表示买卖双方商品交易成交以及证明出卖人应尽的纳税义务和买受人进项税额的作用，并不能证明买受人已经付清所有款项。其次，在实际交易中，由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是税法规定的纳税义务，法律并不要求出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必须以收受价款为前提，而买受人为先行抵扣税款往往会要求采取先票后款的方式，因此出卖人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收款的情况比较常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是否付款之间并无高度盖然性的对应关系和证明作用。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仅收到艾国2,500,000元购房款，其尚有1,818,650元房款未支付。一审法院不能仅以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开具的不动产销售发票来认定艾国已经支付全部房款。被上诉人艾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针对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所述有关其向艾国开具不动产发票是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主要理由属于断章取义，而忽略了在一审中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向泽普县农信社信贷部出具的证明，其证明内容再次强调一下，现有购房客户艾国，购买南疆明珠商业广场4区2层2-201到2-226号共计26件，现需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所购房屋的土地使用证有国土部门统一办理，特此证明，落款为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及其签章，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另结合泽普县农信社出具的调查报告，贷款申请，农村信用社借款抵押合同等一系列证据，一审法院作出了客观公正的判决，并且也间接证明艾国从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处购买的房产为26套，而非上诉人主张的13套房款。原审原告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艾国支付购房款1,818,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出卖人）与艾国（买受人）就26套商品房分别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出卖人位于泽普县南疆明珠商业广场的第四幢二单元201号至226号商品房，约定商品房价款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5,000元／㎡；26套商品房的建筑面积分别为：201号、210号商品房的建筑面积均为42.11㎡，202号至209号商品房及211号商品房的建筑面积均为44.33㎡，212号商品房的建筑面积为44.77㎡，213号商品房的建筑面积为67.05㎡，214号至225号商品房的建筑面积均为66.39㎡，同时双方对面积确认及面积差异处理、付款方式及期限、交付期限、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交接等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1月13日，泽普县地方税务局开具了26张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该26张发票上载明的付款方名称为艾国，收款方名称为乌什县燕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泽普分公司，不动产项目名称为泽普县南疆明珠商业广场建设项目，销售的不动产楼牌号为泽普县锦绣西路4栋0单元2层201室至226室，款项性质为售房款。2015年1月20日，上述26套商品房在泽普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了确权，确认坐落于第四产籍第三地段（南疆明珠商业广场）房号4-2-201号（商铺）至4-2-226号（商铺）的房屋所有权人均为艾国，并就办理了产权证，产权证编号为房权证泽商字第XXXX号、4548号、4549号、4550号、4551号、4552号、4553号、4554号、4555号、4556号、4557号、4558号、4559号、4560号、4561号、4562号、4563号、4564号、4565号、4566号、4567号、4568号、4569号、4570号、4571号、4572号。庭审中，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对上述26套商品房中的13套商品房（214号至226号）向艾国主张支付剩余购房款，并认可艾国已经向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支付购房款2,500,000元。艾国抗辩其实际从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购买的商铺为26套，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已经全部付清，也办理了过户。因双方分歧较大，故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燕山房地产公司泽普分公司与艾国之间就涉案的13套商品房（即第四产籍第三地段（南疆明珠商业广场）4-2-214号至4-2-226号商铺）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根据本案查明情况，从2015年1月13日泽普县地方税务局开具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载明内容来看，艾国已经向燕山房地产公司泽普分公司履行了涉案的13套商品房的购房款的支付义务。且2015年1月20日，泽普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涉案的13套商品房进行了确权，并办理了产权登记，产权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均为艾国。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举证规则，燕山房地产公司泽普分公司对其主张要求艾国支付剩余购房款1,818,650元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诉讼请求，故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认为艾国提出的第二点抗辩意见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纳，对其提出的其他两点抗辩意见，因缺乏事实根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乌什县燕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泽普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艾国提供了以下证据：关于艾国购买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南疆明珠商业街26套房产付款情况说明打印件一份，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与艾国签订的《付款协议》复印件一份，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出具的落款为2015年8月10日《证明》复印件一份，关于对艾国2,500,000元贷款的调查报告复印件一份，农村信用社借款保证合同复印件一份，新疆农村信用社贷款抵（质）押物品收据复印件一份，2,500,000元的现金缴款单复印件一份，2,500,000元的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4区2-226号房），4区2-226号房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艾国于2015年从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购买26套房产，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艾国以现金的方式已经向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支付房款4,800,000元，2015年11月份贷款2,500,000元支付给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目前26套房产房款全部付款完毕。经质证，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认为对于付款情况说明，该证据形式上属于当事人陈述，对于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与其特别授权代理人的当庭陈述自相矛盾，特别授权代理人当庭称，由艾国以现金方式支付了首付4,800,000元购房款，这份付款说明明显与庭审陈述不符，存在虚假陈述的事实，不能采信；对于付款协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当庭陈述的事实；与信用社贷款相关的一组证据一审中我方已进行质证发表了质证意见，对于2,500,000元我方于2015年11月25日收到的事实，我方并无异议。本院对《证明》及农村信用社贷款相关的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艾国在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购买南疆明珠商业广场4区2层2-201到2-226号共计26套，总价是7,293,700元。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艾国是否应当向上诉人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支付剩余购房款1,818,65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即“增值税专用发票仅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开具的发票，是购买方支付增值税额并可按照增值税有关规定据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的凭证。”本案中，艾国以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开具该涉案房屋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证明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开具发票的同时艾国以现金的方式已经支付26套房产的价款4,800,000元给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后期以贷款形式又向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支2,500,000元，即涉案的13套房产在内的26套房产房7,293,700元已经支付完毕。但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能起到物权凭证的作用。如艾国要以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付款的事实，还需另外举证补强，以其他证据如进账单、支票存根等付款凭证证明确实已付款，由于艾国未能提供上述补强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艾国的主张不予采信。艾国应支付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主张的尚欠购房款1,818,650元。综上所述，燕山房地产泽普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泽普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4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艾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乌什县燕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泽普分公司支付房款1,818,6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68元，由被上诉人艾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68元，由被上诉人艾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     超审  判  员   帕提古丽艾则孜审  判  员   郭     斌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二 十 五 日法 官 助 理   努尔比亚麦麦提书  记  员   刘  四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