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俊民，男，198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远泊，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云龙，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刚，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彬，男，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上诉人邓俊民因与被上诉人吴云龙、许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6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俊民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6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邓俊民只需偿还66600元的借款本金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吴云龙、许彬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2月14日，吴云龙和邓俊民、许彬三人共同做投资理财生意，吴云龙将借款928000元出借给邓俊民，出借时三方均未约定利息。而后，邓俊民偿还了428000元。直至2020年3月7日，剩余的500000元也未约定利息。在这过程中，邓俊民偿还了借款本金155000元、通过许彬偿还了278400元，共计偿还433400元，上述款项均为偿还借款本金。如果要计算利息，应当从2020年3月7日之后计算，而不是从2017年2月14日该笔借款产生时计算利息。邓俊民或者是许彬还款的时间均发生在2019年7月25日之前或者是2020年3月7日之前，故要核算还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共计为45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遗漏本案属于无效合同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即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吴云龙的出借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吴云龙在套取银行的贷款928000元后，与其父亲之间相互转账，通过其父亲的银行账户出借给邓俊民，而吴云龙父亲的账户实际是吴云龙进行管理和使用，吴云龙出借资金后以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明显构成了高利转贷，足以证实该笔资金出借的来源系银行贷款，涉嫌高利转贷，涉案的借款行为属于无效的行为。因此邓俊民和吴云龙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邓俊民与吴云龙之间的借贷行为属于合法有效的行为，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审理本案的纠纷过程中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吴云龙辩称，一、邓俊民分别于2019年7月25日、2020年3月7日主动向吴云龙出具欠条、借条，明确还欠本金450000元，证明该笔借款是有利息的且已支付了部分利息。邓俊民两次出具欠条或借条后仅向吴云龙偿还了利息，450000元本金分文未还。二、邓俊民称吴云龙高利转贷致合同无效是不成立的。吴云龙出借给邓俊龙的资金来源于吴云龙父亲而非银行贷款资金。2017年2月，吴云龙以银行按揭方式向其父亲吴琼杰购买房产并已办理不动产登记，银行贷款950000元已直接支付给吴琼杰，该950000元系吴琼杰的合法收入，至于吴琼杰如何处理该款项，系吴琼杰的权利和自由。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   许彬未发表辩称意见并未提交书面辩称意见。   吴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邓俊民向吴云龙偿还450000元借款本金及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4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1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决许彬对邓俊民的债务向吴云龙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邓俊民、许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云龙与邓俊民、许彬系多年朋友关系。邓俊民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吴云龙借款，吴云龙通过案外人吴琼杰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2月14日向邓俊民转账928000元借款。邓俊民收到该笔款项后返还了428000元，双方实际产生借款500000元。后因邓俊民仅偿还了50000元借款，剩余借款450000元未能偿还，故吴云龙要求邓俊民于2019年7月25日向其出具《欠条》。该《欠条》记载：今借到吴云龙现金45万元，预6个月还清，在未还清时，8000元作为利息（每月）。借款人：邓俊民；担保人：许彬。之后，因邓俊民未偿还完借款，2020年3月7日，邓俊民、许彬再次向吴云龙出具《借条》。该《借条》记载：借款人邓俊民2019年7月25日向出借人吴云龙，在填写本借条时已以现金方式收到借款本金人民币450000元整。原约定于2020年2月25日前还清，现因周转原因无法按期还款，经双方协商一致，延长还款日期到2020年9月25日，按照月息2%利率每月支付利息直至还清借款之日为止，并出具本借条。担保人许彬，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出具上述《借条》后，邓俊民未在还款期限内履行完毕还款义务。现吴云龙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邓俊民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要求邓俊民支付利息，利息以4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1月16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担保人许彬对邓俊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邓俊民向吴云龙借款，许彬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有邓俊民、许彬出具给吴云龙的《欠条》《借条》佐证，对吴云龙与邓俊民、许彬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剩余借款本金是否为450000元；2.吴云龙主张利息以4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1月16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剩余借款本金是否为450000元的问题。本案涉及新条换旧条，换条即旧债到期后延长还款期限而重新出具的借条或是旧债未到期，继续出借部分款项后，对于旧债和新债重新结算出具借条，无论何种情形，换条必然会对之前的借款予以结算后借款人再向出借人重新出具借条。新条出具后，视为双方重新确定了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吴云龙与邓俊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自新条出具时应重新确立，即在邓俊民和许彬向吴云龙出具2020年3月7日的《借条》时，各方的权利义务已重新确定。根据《借条》载明的内容可确定截止2020年3月7日，双方剩余借款本金为45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月9000元），邓俊民应向吴云龙每月支付利息直至借款清偿之日止，许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债务人在履行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履行：（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再结合本案在案证据，邓俊民和许彬向吴云龙出具《借条》后，仅在2020年5月31日、7月2日、8月10日、8月13日、9月1日分5次通过保证人许彬的微信向吴云龙转账支付共计9900元。因此，上述9900元款项尚不足以支付全部利息，更未能偿还本金，故本案仅支付了9900元利息，剩余本金450000元尚未偿还。   关于吴云龙主张利息以4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7年11月16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如上所述，邓俊民和许彬向吴云龙出具《借条》时，各方的权利义务已重新确定，吴云龙应当根据该《借条》的约定来主张利息，故利息起算时间为2020年3月7日。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版）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的规定，和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吴云龙请求邓俊民支付利息，予以支持，但利息的具体计算方法应为：利息以4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3月7日起算至2020年8月19日（已支付的利息9900元予以扣除）；以4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吴云龙主张利息计算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和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的规定和第七百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追偿，享有债权人对债务人的权利，但是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的规定，许彬在案涉《借条》上明确约定保证的方式，应当对吴云龙与邓俊民之间的上述债务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吴云龙要求许彬对邓俊民所欠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许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邓俊民进行追偿。   此外，邓俊民、许彬认为本案剩余借款本金仅为66600元，且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吴云龙涉嫌高利转贷罪。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系旧条更换得来，视为邓俊民、许彬认可在向吴云龙出具该《借条》时尚欠吴云龙借款本金450000元，并对利息进行了新的约定，是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确认。现邓俊民、许彬以出具《借条》之前的还款记录来主张已偿还了大部分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对邓俊民、许彬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查，吴云龙出借给邓俊民、许彬的借款本金来源合法，不属于高利转贷罪的情形，若邓俊民、许彬尚有异议，可另行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第六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七百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版）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邓俊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吴云龙的借款本金450000元和利息[利息以4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3月7日起算至2020年8月19日（已支付的利息9900元予以扣除）；以4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二、许彬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许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邓俊民进行追偿；三、驳回吴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3元，由邓俊民、许彬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和利息该如何认定。2020年3月7日的《借条》系双方对2020年3月7日以前的借款及还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系对双方权利、义务的重新确定。根据该《借条》的内容，截止2020年3月7日，邓俊民的借款本金为45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许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截止2020年3月7日，邓俊民尚欠吴云龙借款本金450000元。而在2020年3月7日之后，邓俊民和许彬先后五次通过许彬的微信向吴云龙转账共计99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9900元应先用于偿还利息，因该9900元尚不足以支付全部利息，故剩余本金仍为450000元。2020年3月7日的《借条》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版）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的相关规定，认定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以4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已支付的利息9900元予以扣除）及2020年8月20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的利息以4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邓俊民所主张的已还本金433400元及吴云龙是否高利转贷的问题。经查，邓俊民主张已还的433400元中，除其中的9900元系在2020年3月7日的《借条》出具之后通过许彬的微信转账给吴云龙之外，剩余423500元均系在2020年3月7日《借条》出具之前偿还。如前所述，2020年3月7日之后支付的9900元从应付利息中扣除，而2020年3月7日的《借条》系对2020年3月7日以前的借款及还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系对双方权利、义务的重新确定，故邓俊民主张剩余423500元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云龙是否高利转贷的问题，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邓俊民有关吴云龙高利转贷的主张，故本院对邓俊民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吴云龙是否构成高利转贷罪的问题，邓俊民、许彬可另行向公安机关反映处理。   综上所述，邓俊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6元，由邓俊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琼艳   审判员 管 娜   审判员 王天琳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涂盼盼   书记员 陈小科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