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再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倪某，女，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梅，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1，男，195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心，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2，男，198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倪某与被申请人王某1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2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京03民终6649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京民申56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倪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梅、张超、被申请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心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某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终6649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7485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某1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的“王某2、倪某未按照三方《声明》处理房产，在还清贷款后未经王某1的同意将房屋出售他人”“涉案房产应为王某1个人所有”、判令“给付王某1利息自2009年6月14日起……”，均缺乏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案涉房屋是倪某和王某2婚后购买，购房资金中首付款和税金系王某2从自己银行账户支付，剩余房款是以倪某个人名义在银行按揭贷款，贷款也是倪某和王某2共同偿还。倪某和王某2将案涉房屋出售后所得房款用于在北京购置房产，证明倪某和王某2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案涉房屋出售过程中王某1全程参与，售房后又帮助倪某和王某2在北京寻找房源，证明王某1明知且没有异议。从三方《声明》内容来看，王某1获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是附条件的，否则其只享有房屋使用权。王某1未履行三方《声明》约定的义务，也未表示过要购买房屋的意愿。二审判决一方面确认三方《声明》合法有效，一方面对其内容有选择的采信，有悖三方《声明》的相关约定和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内容。三方《声明》不能改变案涉房屋所有权为倪某和王某2的客观事实；二审判决判令倪某自2009年6月14日起向王某1支付利息，而倪某和王某2于2013年6月25日才登记结婚。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由王某1实际负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付款系王某2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刷卡支付，虽然王某2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在2013年6月23日其银行账户内有超过首付款的资金，但没有证据证明王某2支付的首付款就是王某1在2011年5月11日给王某2的款项，因为钱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王某2用婚前存款支付首付款以及将房屋登记在倪某名下，证明王某2已将首付款赠与倪某。三、王某2存在提供虚假证据妨碍民事诉讼行为。王某2在一审提交的收入证明系虚假证明，倪某提交的证据显示王某2的工资收入足有能力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和税金。该事实证明三方《声明》记载王某1支付首付款的内容，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二审法院对王某2妨碍民事诉讼行为置之不理，有违民事诉讼诚信原则。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证据采信上明显采用双标，对于三方《声明》只采信对王某1有利的内容，对其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附有条件的内容不予理睬。王某1辩称，不同意倪某的再审请求，同意二审判决结果。王某2述称，不同意倪某的再审请求和理由。应该按照三方《声明》和两方《声明》处置财产。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倪某、王某2给付购房首付款292085元；2．要求倪某、王某2给付售房款1209192．58元；3．要求倪某、王某2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以1501277．58元为基数给付自2019年1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王某1购置位于天津市武清区×路×小区2703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22．14平方米，并支付首付款292085元，为简化办理购房手续，王某1将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倪某名下，倪某承诺，“倪某个人名下天津武清区×路×小区2703室为王某1个人所有，剩余房款60万元及银行利息先由王某2、倪某以夫妻共同收入为王某1承担房屋贷款。自全部房款付清，且王某1还清王某2、倪某代还月供款（本金及银行利息）之日起，随时协助王某1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2018年12月1日，王某2、倪某将涉案房屋出售，至今未将首付款及扣除60万元房款、利息后的房屋增值部分房款归还王某1。多次协商未果，提出本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与王某2为父子，倪某、王某2系夫妻，倪某、王某2于2013年6月25日登记结婚，先后于2013年10月5日、2013年10月20日在安徽、北京举办婚礼。涉案房屋系以倪某名义于2013年7月自开发商经纬城市绿洲（天津）置地有限公司购买，建筑面积122．05平方米，单价6949．28元/平方米，总价款848160元。各方均未能提供涉案房屋相关的购房合同，倪某提供经纬城市绿洲（天津）置地有限公司2013年7月31日出具的首付款发票，票面金额为258160元。各方均认可除首付款外，另以倪某名义申请银行按揭贷款交付剩余购房款，贷款额度59万元。购房后，2013年9月3日，王某2交付涉案房屋契税25444．8元。自2014年7月，以倪某名义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并于2018年12月结清贷款。案件审理中，经倪某统计，累计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本息合计729257．99元。2018年12月1日，倪某（售房人）与刘标（买房人）签订《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涉案房屋被售卖，售房款221万元。售房款现已结清，款项付至倪某账户。后该款项用于倪某、王某2在京另购房产。本案双方就如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关于涉案房屋首付款是否由王某1实际支付的问题。倪某主张该首付款系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王某1、王某2主张首付款实际系王某1支付，其中王某1提交有倪某、王某2、王某1手写签名的2013年9月26日《声明》（以下简称三方《声明》），载明“兹声明倪某个人名下所购经纬城市绿洲商品房应为王某1个人所有。购置房屋时出于简化办理手续考虑，将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倪某一人名下。王某1已支付首付款30万元，剩余房款由王某2、倪某以夫妻共同收入为王某1按月承担房贷，还贷期共30年，付款金额60万元及银行利息。倪某承诺，自全部房款付清，且王某1还清王某2、倪某代还月供款（本金及银行利息）之日起，随时协助王某1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在过户前，王某1享有房屋使用权。”王某1认为，购买涉案房屋时首付款、契税、定金总计约30万元，所以才在三方《声明》中显示“首付款30万元”字样，而且，认为倪某、王某2均已在该份三方《声明》中自认涉案房屋首付款系王某1支付。倪某对该份三方《声明》中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份三方《声明》的内容及签名的行为均非其本人自愿，由于倪某、王某2已登记结婚，且将于2013年10月20日在京举办集体婚礼，为避免矛盾激化影响婚礼，故不得已才应王某1的要求在该份《声明》上签字。此外，王某2认为己方不具备交纳首付款的经济能力，认可首付款系王某1所付，认为涉案房屋系王某1委托王某2的投资，首付款均系王某1提前汇入己方账户形成。为证明该主张，王某2提交个人收入证明、个人名下光大银行账户对账单，证明2013年6月23日王某2中信银行账户余额为43万余元，认为该款项属于王某2婚前个人财产且之后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但认为款项来源于王某1之前向王某2的汇款，目的是为了便于王某2负责协助王某1投资理财。倪某对王某2的举证不予认可，认为王某2的收入能力远高于其举证。二、关于三方《声明》和2013年9月26日倪某与王某2签署的《声明》（以下简称两方《声明》）签订时是否违背了倪某的真实意愿的争议。2013年9月26日，在倪某工作单位附近车内，王某1夫妇、王某2、倪某签订了两份《声明》，即前述三方《声明》和两方《声明》。关于两份《声明》形成的过程，各方均未能提供签署《声明》时的影像资料。三方《声明》所载内容已如前所述，两方《声明》所载内容为“兹声明倪某名下所购北京市朝阳区×小区住房（按经济适用房管理）系倪某、王某2二人婚前，由倪某父倪后龙出资人民币30万元（全款）为倪某个人购置，房屋所有权为倪某个人所有。日后，如倪某单位对该住房进行调换，王某2或其亲属支付了房屋调换过程中发生的费用，王某2有权主张对房屋使用权，但不得主张房屋其他权利，调换后房屋所有权仍为倪某个人所有。本声明一式两份，倪某、王某2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针对上述两份《声明》，王某1、王某2均称事先已将王某1夫妇起草的协议内容交予倪某，且签字当日系倪某电话通知各方前往倪某单位签署《声明》，该三方《声明》、两方《声明》的纸质文本均由倪某打印，并在签字当日交由各方。倪某不认可曾电话通知王某1等人到场签字的事实，不认可事先知晓或阅览过王某1起草的协议。针对上述两份《声明》，王某1认为，通过上述三方《声明》、两方《声明》的内容，可以证明当事人对涉案房屋和×小区住房的权属认定进行了约定，两份《声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胁迫倪某签字的情况。倪某则认为三方《声明》并非其真实意愿，两方《声明》系夫妻间协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围绕倪某在2013年9月26日签订三方《声明》、两方《声明》时是否违背真实意愿的问题双方存在争议，但不论倪某是否事先收到王某1提供的手写协议，两份《声明》的纸质文本系倪某自行起草、打印并交由当事人签字的事实客观存在，所以，从两份《声明》的形成上看，倪某并未受到胁迫，《声明》的内容也难以推定并非倪某真实意思表示，在倪某未充分举证证明受到胁迫签署《声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倪某提出的反驳主张不予支持，三方《声明》合法有效。在认定三方《声明》有效的基础上，需要审定该份《声明》属于何种法律关系，能够实现何种法律效果，就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从三方《声明》的内容上看，该份《声明》与借名买房法律关系既有类似的情形，也存在差异之处，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中，借名人系房屋实际所有权人，购房款项也均由借名人支付，但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倪某名下，但购房按揭贷款并非王某1偿还，而是由倪某、王某2夫妇偿还，王某1也未举证证明曾代替倪某、王某2二人偿还按揭贷款。所以，难以认定王某1依据借名买房法律关系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二、从三方《声明》的履行上看，虽然内容约定涉案房产在倪某、王某2结清银行按揭贷款后由王某1偿还贷款本息并由倪某配合过户至王某1名下，但涉案房产结清银行贷款后直至售卖，均未见王某1提出该项主张。涉案房屋售卖后，款项被倪某、王某2用于另购房产，在此期间，也未见王某1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在涉案房屋权属状态可以变更的情况下未见王某1提出异议，在涉案房屋售卖后也未见王某1对售房款提出主张，所以，难以认定当事人均按照三方《声明》的约定处理涉案房屋的权利状态，难以认定王某1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所以，基于以上论述，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倪某、王某2均未按照三方《声明》的约定处理涉案房产，当事人就涉案房屋的出资、售卖行为构成对三方《声明》约定条款的变更，在房产已被售卖的情况下，就各方已有出资事实如何分割利益的问题系本案需要解决的关键。首先，关于首付款的实际出资主体究竟为王某1还是倪某、王某2夫妇。虽然倪某提供了开发商出具的首付款发票，但该款项系以王某2银行账户刷卡支付，而王某2账户内在双方婚前即已有足够资产用于支付涉案房产首付款，况且，在倪某起草的三方《声明》中也提及“王某1已支付首付款30万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系王某1实际负担。关于契税25444．8元，并非购房款而是购房成本，且该款项并非王某1账户支付，所以，难以被认定系王某1实际负担。最后，关于首付款的具体数额，虽然三方《声明》中提及“首付款30万元”的字样，但该表述并非准确数额，且与各方举证事实不吻合，一审法院仅以开发商出具的首付款发票上载明的金额为准确定首付款的数额情况。其次，针对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的偿还问题，结合现有证据，未见王某1实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系倪某、王某2共同支付，银行贷款本息合计情况以倪某举证为准。第三，鉴于王某1、倪某与王某2分别负担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银行按揭贷款，在涉案房屋已被售卖的情况下，各方已付出资款的利益分割问题需要审定各方是否存在书面约定，若无书面约定或者各方以行为变更了书面约定，则应结合各自的出资比例核定售房款中彼此应享有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王某1所付首付款及对应的增值利益归王某1享有，王某2、倪某支付银行按揭贷款及对应的增值利益归二人享有，在售房款已被倪某、王某2另购其他房产的基础上，认定二人共同向王某1给付其应享有的额度。一审法院对王某1主张倪某、王某2共同返还的主张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倪某、王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给付王某1五十七万七千八百零四元；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倪某、王某2向我支付房屋首付款292085元；3．依法改判倪某、王某2向我支付卖房款1209192．58元；4．依法改判倪某、王某2向我支付利息（以1501277．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9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倪某、王某2负担。事实与理由：倪某、王某2擅自将涉案房屋出售，但未将房屋首付款及扣除房款60万元及银行利息后的房屋增值部分的房款偿还给王某1。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倪某辩称，不同意王某1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王某1支付首付款。这个房子的物权人是倪某和王某2，王某1要求支付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倪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驳回王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某1支付了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第一项违反了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王某2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存在提供虚假证据等妨碍民事诉讼行为的事实。王某1辩称，首付款是我支付的，我已经按照借名买房合同履行。倪某、王某2应扣除购房贷款后，将剩余购房款全部支付给我，并支付迟延给付的利息。王某2辩称，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二审中，王某1提交以下新证据材料：1．借条，证明王某1要求倪某、王某2还钱，他们一直没还。2．录音资料。3．起诉状，证明原审认定王某1对房款没有主张权利是错误的。倪某辩称，借条的字迹是倪某的，录音和借条这2份证据一直存在，对方一审没有提交，对方是有意隐瞒，不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不能作为二审证据使用。起诉状一审已经提交过了，不认可证明作用。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三人是串通的。倪某提交以下新证据材料：1．王某2的职业及收入证明，证明王某2一审提交的并不是真正收入证明；2．王某2个人简介，2010到2014年，王某2负责多个项目，有能力支付首付款；3．王某2招商银行流水，王某2偿还了14万余元；4．离婚案件一审判决，王某2需要支付倪某167余万，王某2拖延开庭时间。王某1称，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倪某已经认可王某1支付首付款；证据2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与本案无关。王某2称，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项目真实性认可，但没有很多收入，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3，给父亲转账不是为了还款；证据4，一审判决事实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二审查明：2018年12月1日，倪某与刘标签订《房屋买卖（置换）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226万元；刘标于2018年12月1日支付人民币5万元给倪某作为定金，该笔定金将于双方办理该房屋相关交易手续时自动转为部分房款。2018年12月21日，倪某与刘标签订《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房屋价款为221万元。二审庭审中，王某1、王某2主张售房款为226万元，倪某主张售房款为221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2013年9月26日倪某、王某2、王某1签订的三方《声明》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倪某主张三方《声明》的内容及签名的行为均非其本人自愿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三方《声明》，涉案房产应为王某1个人所有；倪某承诺，自全部房款付清且王某1还清王某2、倪某代还月供款之日起，随时协助王某1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后来，王某2、倪某未按照三方《声明》处理房产，在还清贷款后未经王某1同意将房屋出售他人，故王某2、倪某应当将售房款扣除代还月供后的余额给付王某1。关于售房款的金额，双方存在争议，王某1、王某2主张售房款为226万元，倪某主张售房款为221万元。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12月1日《房屋买卖（置换）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226万元，其中2018年12月1日支付定金5万元，该笔定金将于双方办理该房屋相关交易手续时自动转为部分房款；2018年12月21日《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房屋价款为221万元。综合上述两份合同可以看出，房屋价格应为226万元，其中5万元是定金，已于2018年12月1日支付，剩余221万元在《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中做出了约定。综上，售房款扣除代还月供后的余额为1530742．01元，王某1上诉要求王某2、倪某给付房屋首付款292085元、售房款1209192．58元，合计1501277．58元，本院予以支持。王某2、倪某出售涉案房屋后未给付王某1房款，王某1要求王某2、倪某支付利息合理合法，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一审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核定售房款中彼此应享有的份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74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倪某、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给付王某1一百五十万一千二百七十七元五角八分及利息（以一百五十万一千二百七十七元五角八分为基数，自2009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期间，倪某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房地证津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证明案涉房屋登记在倪某名下，倪某是房屋的所有权人。王某1、王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二：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1624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终307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倪某、王某2用案涉房屋售房款作部分首付，在北京市朝阳区购买商品房。离婚判决将该商品房作为倪某、王某2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所以天津房屋也是倪某、王某2夫妻共同财产。王某1、王某2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三：长城环球通系列信用卡申请表、中银速通卡用户服务协议，证明2011至2013年，王某2任北京北大纵横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部门经理，年收入为40万元，与其一审提交的收入证明是相悖的，房屋首付来自于王某2的项目收入，而非王某1。王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王某2认可上述申请表是其所签，但称申请信用卡虚报的年收入，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四：2017年3月至2019年1月王某1、王某2、倪某、孙桂莲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王某1不仅积极为倪某、王某2出售房屋联系中介、寻找买家，还帮助倪某、王某2在北京寻找房源，王某1对出售房屋全程了解并参与，未提出异议。王某1、王某2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五：2019年5月13日倪某、王某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王某1在倪某与王某2离婚的情况下，才开始主张案涉房屋房款。王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王某2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王某2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留学回国人员证明、证据二国外学历学位认证书，证明王某2于2006年至2008年在德国留学，2009年回国，当年3月才参加工作，在北京北大纵横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一年，倪某提交的证据是虚假的。倪某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与本案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王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证据三、证据四分别为2009年、2010年社保个人缴费信息查询明细，证明王某22009年社保缴费基数为1500元，2010年社保缴费基础分别为1500元、2158元、1615元不等，倪某提供的证据是虚假的，时间、收入金额均不对。倪某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王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另，倪某向本院提交书面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王某2名下相关银行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存取款交易明细，欲证明案涉房屋首付款来自王某2婚前工资收入。关于双方在2013年9月26日签订两份《声明》的原因等问题，经法庭询问，王某1述称：王某2从德国回来后户口落在北京，我为了离他近一点，就陆续给了些钱想要在北京买房，但北京房价太高，后在天津买了案涉房屋。王某2出国花了很多钱，我没那么多钱，所以就贷款买房，因以倪某的名义贷款快，所以就用倪某名义购买，由王某2和倪某以夫妻共同收入为我按月垫付房贷。我买房为了养老，怕今后搞不清楚，就在老家写了协议，倪某打印出来后，我们都签了字。先签的两方《声明》，后签的三方《声明》。案涉房屋购买后，是我和老伴在居住，倪某和王某2有时候会回去住。王某2述称：我父亲不止给了我30万元，因怕说不清楚，就签了三方《声明》。倪某可能觉得垫付对我们有压力，心里不痛快，所以提出让我签的两方《声明》，这两份《声明》是一起签的，记不清楚哪个先签的。倪某述称：这两份《声明》都是我在单位电脑上打印的，是我本人签的。王某1为了防备我和王某2日后离婚让我签的，我当时不同意签，对方说不签就不让回去睡觉，就不能如期参加单位组织的集体婚礼，我认为遭到了一定的胁迫。先签的三方《声明》，两方《声明》是签订三方《声明》的附带品，两方《声明》严格来说是婚内财产约定。购房的用途是婚房，我们结婚后先在武清住，后在北京租房，周末回武清。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结合当事人的再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售房款的归属。综合评判如下：第一，对于倪某提出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理由如下：本案为再审案件，对于当事人在再审程序中向法院提出的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应区别于原一、二审审理程序，严格审查。首先，一般情况下申请法院调查收集证据是当事人在原审诉讼程序中的权利，对于在原审程序中当事人未提出申请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视为其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其次，倪某所申请调取的证据，并不属于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所界定的新的证据。最后，2013年9月26日三方《声明》明确了首付款系王某1支付，现倪某申请法院调查搜集的证据，并不足以使本院对上述三方《声明》载明的内容产生合理怀疑，且必须通过倪某所申请调查搜集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二，本案中，三方《声明》和两方《声明》签署于同一天，从这两份《声明》的内容来看，不但涉及案涉房屋权属等问题的约定，还涉及倪某名下其他房屋权属的约定，综合这两份《声明》的内容以及双方对该两份《声明》形成原因的相关陈述，本院认为这两份《声明》属于家庭成员内部对相关财产权属的共同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倪某辩称三方《声明》非其本人自愿签署，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三方《声明》明确表明案涉房屋为王某1所有，王某1已支付首付款，同时约定了由倪某过户给王某1的所附条件，权利义务明确，并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虽倪某之后将案涉房屋出售，但根据倪某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王某1对出售房屋是知晓的，本院对倪某在再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四”予以采信，原二审判决认定倪某、王某2“未经王某1同意将房屋出售他人”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在王某1未还清倪某、王某2代还银行按揭贷款本息的情况下，倪某可以此为抗辩理由拒绝协助王某1办理房屋过户，但倪某不能以此完全否认家庭成员内部对案涉房屋权属已达成的共同约定。案涉房屋出售他人后，三方《声明》约定的由倪某过户给王某1的事宜无法实现，在此情形下倪某、王某2应将案涉房屋的售房款在扣除其二人代王某1偿还的相关银行按揭贷款本息后的余额给付王某1。结合王某1的诉讼请求，原二审判决所认定的给付金额是正确的，本院再审亦予确认。倪某在再审中所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某2在再审中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第四，倪某、王某2出售案涉房屋后未给付王某1相关售房款，因此倪某、王某2应适当支付王某1一定期间内的利息，结合本案的实际，利息自王某1起诉之日起计算为宜，即2019年8月14日。原二审判决确定的起息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倪某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酌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京03民终6649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7485号民事判决；二、倪某、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给付王某1一百五十万一千二百七十七元五角八分及利息（以一百五十万一千二百七十七元五角八分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12元，由王某1负担3972元（已交纳），由倪某负担7170元、由王某2负担717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某1）。二审案件受理费30519元，由王某1负担2630元（已交纳），倪某负担18733．5元（倪某已预交18312元，剩余42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王某2负担915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栋审 判 员  张 明审 判 员  赵 晖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子俊法官助理  詹晓莉书 记 员  王 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