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数码慧谷置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街道东角头社区金世纪路1号半岛城邦一期商业街210。法定代表人：赵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邱宇，男，数码慧谷置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泉路甲2号院8号楼。法定代表人：孙振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剑冰，男，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女，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上诉人数码慧谷置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码慧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数码慧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六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双方所签合同未对母线材质进行明确约定”系事实认定错误，图纸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图纸对于母线材质作出了明确要求。依据图纸要求，母线材质应为铜，六建公司使用铝制的母线，不符合要求，且已经在回函中予以确认。2.双方已就母线材质的解决方案达成一致意见，即双方同意按照铜与铝差价，从我公司未付的补偿款中予以抵消，双方已经参照履行。现在六建公司再要求支付已经抵消的1463301.74元，有违公平原则，如对方不认可已就母线材质问题达成一致意见，那我方要求更换符合图纸的母线。3.因母线不符合材质，相应的质量保修期计算错误，我公司不应向六建公司支付利息。六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方施工符合图纸设计要求，母线仅在接头处要求是铜制，但其他地方没有铜制的要求，相关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在保修期内对方也没有提出过异议，视为对母线的认可，因此我公司施工符合要求，不存在差价。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欠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是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所以数码慧谷公司应当针对欠付的工程款支付利息。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数码慧谷公司支付六建公司工程欠款1463301.74元；2.判令数码慧谷公司支付欠款利息（以1463301.74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数码慧谷公司支付六建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办理费用补偿书面确认的违约金1536000元；4.判令数码慧谷公司支付六建公司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迟延付款违约金2622751.43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数码慧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六建公司（总承包方）与中企动力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5日名称变更为数码慧谷公司，发包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作为对双方签订的本工程《北京市建设工程委托施工合同》的补充，如两者有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1.发包人拟进行ABC区联体建筑施工总承包工程施工，并接受了总承包方以暂定价292414586.76元本工程施工、完工和服务所提交的投标书。2.总承包方保证在进场开工后的390日历天内（包括星期六、星期日及假期）及按以下控制工期或按合同而延长的时间内完成上述工程。3.本补充协议优先于其他合同文件。7.本补充协议为单价合同，工程量清单中的工程量只作为招投标报价的依据，竣工验收后工程量按招标文件的2号清单规定的工程量计算规则进行结算。任何工程项目的实际计量的工程量，无论是高于还是低于工程量清单中开列的暂定量，其合同单价结算时均不作任何调整。第二章合同条件：30.证书及付款：（1）本工程不设预付款，每次付款，总包方应报监理、发包方相关人员审核，并提前10日历天提出申请；（2）地下室结构完成至+0.00后且收到监理的审核意见后7个工作日内，工程款支付至已完节点相应工程造价的65%；（3）+0.00以后的工程，按当月经发包方、监理书面确认完成且验收合格之结构层工程量所涉及工程造价的70%进行支付；（4）工程竣工验收并提交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80%；（5）双方完成竣工决算后扣除决算合同总价5%的保修金及已支付的工程款后，余款在三个月内按月平均支付给总承包方；（6）剩余决算合同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在合同条件附录及基本要求所列保修金保留期届满后，发包方支付本节所述的保修金余额……（11）按本合同条件须由发包方支付予总承包方的任何款项，在付款前总承包方必须提交齐全下列资料后，发包方才予以按时支付，否则付款日顺延：a.商业发票；b.发包方发出的付款凭证；c.发包方书面确认的总承包方完成的工程进度统计报告；d.总承包方法人出示的“收款经办人授权委托书”。第三章基本要求：2.02工程范围：ABC区联体建筑是综合办公楼项目，总用地面积为49616.5㎡，本工程总建筑面积为88814.09㎡。本工程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本工程全部图纸范围内基础及主体工程（包括非此范围内所有其他范围的预留孔洞、预埋件、预埋管线等预留预埋工程）；（2）机电安装工程、给排水工程、通风空调采暖工程；（3）除精装修以外的普通装修工程；（4）防雷接地工程，其做法和标准由发包人根据设计图纸另行确定；（5）土方工程及护坡（部分）；（6）土方回填工程；（7）全面协调、统筹及管理整个发展项目所有工程的施工，包括由发包人指定分包单位、指定供货单位、独立施工单位及公共事业单位负责施工的工程，及进行此等工程所须之预埋及相关配合工程，和提供工地临时设施；（8）发包人临时安排的工程；（9）承包人可以合理推知需要提供的为本工程服务所需的一切辅助工程。5.02保修期（从工程实际完工日期起计）：（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内规定本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渗漏为5年；（三）采暖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五）装修工程为2年；（六）其它部分为2年。付款宽限期（提交付款证书后起计）：20个工作日。保修金保留期：竣工满二年后总承包方提出付款申请（扣除防水工程决算造价的3%作为防水工程保修款）一个月内交付给总承包方。防水工程保修款（按防水工程决算造价的3%计取）在保修期满后总承包方提出付款申请一个月内支付所余保修金。发包人退还保修金余款后并不免除总承包方保修责任，在建筑合理使用年限内出现质量事故的发包方保留对总承包方的追索权。2007年11月2日，六建公司向数码慧谷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鉴于本公司与贵公司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并报送政府相关主管部门审批本，为了能够顺利开展施工，本公司向贵公司承诺如下：二、不论何时取得开工证，本公司承诺最晚于2007年11月5日进场开工，贵公司可以依此日开始计算总工期。上述协议签订后，六建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2011年12月30日，六建公司向数码慧谷公司报送《工程造价结算审核书》，载明：ABC区联体建筑工程（结构部分）审定金额108164127.23元，数码慧谷公司于2012年1月11日在该审核书中签字盖章；2012年12月28日，六建公司向数码慧谷公司报送《工程造价结算审核书》（共9份），包括ABC区联体建筑工程（签证部分、装修部分、变更洽商、钢材调差、其他部分）以及ABC区联体建筑主体总承包工程（电气工程、空调通风工程、给排水、采暖工程、换热站工程），审定金额分别为签证部分2661322.51元、装修部分4846797.4元、变更洽商7123923.49元、钢材调差8762398.07元、其他部分9597488.63元、电气工程25171099.24元、空调通风工程16218399.52元、给排水、采暖工程2135885.53元、换热站工程193150元，数码慧谷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在审核书中签字盖章。以上审定金额共计184874591.62元。此后，六建公司与数码慧谷公司签订《费用补偿金额汇总表》，约定如下：ABC区联体建筑工程（数码庄园）；项目名称：1.实体结算争议部分补偿金额2683427.62元；2.已签订调差协议部分补偿金额1950000元；3.措施费用调整部分补偿金额3961905.71元；4.延期补偿部分补偿金额2391333.33元；5.支付延期利息部分补偿金额713333.34元；6.未签订调差协议部分4300000元，费用补偿总金额16000000元。备注：1.关于六建公司（即总包）在ABC区联体建筑工程所施工范围内的结算，于2012年12月24日前已经全部完成，结算总金额为184874591.62元；2.本次审核的《费用补偿》并非结算范畴。本次涉及的补偿金额是综合考虑到延期、材料涨价、施工范围增加等因素造成总包单位的损失，建设方从道义角度对总包单位的额外补偿。关于签订《费用补偿金额汇总表》的时间，六建公司主张为2013年12月25日，数码慧谷公司主张为2014年4月10日。六建公司提交了《ABC联体建筑工程费用补偿》，欲证明双方签订《费用补偿金额汇总表》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编制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的《ABC联体建筑工程费用补偿》目录包括了变更备案通知书、费用补偿编制说明、费用补偿金额汇总、费用补偿金额计算表、措施费用调整部分计算表、延期利息计算表、清水混凝土保护剂计算书、人工费调差计算书。其中，《费用补偿》编制说明载明：“一、概述：关于六建公司（即总包）在ABC区联体建筑工程所施工范围内的结算，于2013年12月24日前已经全部正式完成……结算总金额为184874591.62元。三、编制说明：……（5）支付延期利息部分：双方于2012年5月2日签订了《（ABC区联体建筑工程）关于结算有关问题的补充协议》，该协议对未支付工程款的延期产生的利息作了约定。本次利息也是按照协议约定进行计算；对应的未付工程款延期利息按每天万分之二，自2012年9月1日开始计取利息，详见《延期利息计算表》。经计算，最终《费用补偿》总金额为1600万元。”该编制说明上盖有数码慧谷公司的印章，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25日。《ABC联体建筑工程费用补偿》上还盖有数码慧谷公司的骑缝章。数码慧谷公司对《费用补偿》编制说明及《费用补偿金额汇总表》的真实性认可，但称这两个文件是分两期形成，从概述中可以看出，《费用补偿》编制说明系数码慧谷公司单方作出的承诺，双方于2012年12月24日已经结算完成，这个上面的时间（2013年12月24日）是笔误；概述的第二段可以看出数码慧谷公司是给予的额外补偿，本次计算的费用补偿总造价并非工程结算范畴。数码慧谷公司还称在《费用补偿金额汇总表》中有双方盖章，再次确认双方已完成结算及结算的金额，明确了16000000元是额外补偿，并非结算范畴。数码慧谷公司认为该汇总表系在2014年由双方盖章确认，并非与前面的编制时间同时形成。经询，数码慧谷公司表示其手中并没有整册的费用补偿文件。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六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总额为184874591.62元加上补偿款16000000元，合计为200874591.62元。数码慧谷公司则认为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84874591.62元，16000000元的补偿款只是在总造价之外数码慧谷公司给予六建公司的额外补偿，并非结算金额的一部分。六建公司提交了ABC区联体项目收款明细表、收款凭据、《备忘录》、《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及《﹤ABC区联体建筑工程﹥关于结算有关问题的补充协议》复印件，欲证明双方约定的涉案工程保修期自2011年9月30日计算，保修期为两年，即2013年9月30日到期，数码慧谷公司应在2013年9月30日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六建公司主张数码慧谷公司就涉案工程已支付工程款199411289.88元，尚欠六建公司1463301.74元，数码慧谷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中，六建公司制作的ABC区联体项目收款明细表显示，数码慧谷公司在2008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共向六建公司支付199411289.88元。2012年5月2日，六建公司（乙方）与数码慧谷公司（甲方）签订《﹤ABC区联体建筑工程﹥关于结算有关问题的补充协议》，约定如下：鉴于甲乙双方已签署《ABC区联体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及《ABC区联体建筑主体总承包工程补充协议》（以下将上述合同及协议统称《原合同》），经甲乙双方良好合作和共同努力，项目已于2011年9月30日竣工验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原合同》的规定，其中主体结构工期比补充协议延长420日历天，装修施工期比补充协议延长606日历天，共计延长工期1026日历天。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本补充协议如下：1、甲方同意，在以下范围内，根据《原合同》的规定，如因甲方原因导致的工期延长造成乙方增加的费用，甲方将在合理的范围内给予乙方一定经济补偿……2、甲乙双方将组织相关人员尽快就上述情况进行具体核对工作，2012年8月30日前将补偿金额及乙方将负责施工的项目结算额予以书面确认，乙方应配合甲方提供核对所需资料。若因甲方原因导致在2012年8月30日未完成上述工作，对应的应付未付工程款按每天万分之二，自2012年9月1日开始计取利息……5、《原合同》与本协议不一致处以本协议为准。2012年6月7日，六建公司（承包人）与数码慧谷公司（发包人）签订《备忘录》，约定如下：1、双方同意质量保证期自2011年9月30日起计算，保修承诺按照双方签订的有效合同中列示的条款为准。2、因防水工程（卷材及涂膜）非承包人施工，故承包人不承担该部分防水的保修责任，本工程除基础设施工程、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外，其他承包人施工项目的保修期限为两年，发包人应在承包人两年保修期届满后退还相应保修金。3、双方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仅作为竣工备案使用。数码慧谷公司对ABC区联体项目收款明细表、收款凭据、《备忘录》的真实性认可，对《﹤ABC区联体建筑工程﹥关于结算有关问题的补充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称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为184874591.62元，根据ABC区联体项目收款明细表显示的支付时间来看，数码慧谷公司已经在2015年5月时将结算总价款全部支付完毕，之后支付的是16000000元补偿款。在2016年时，数码慧谷公司发现六建公司实际使用的是铝制母排，而非铜制母排，故双方将补偿款与母排问题进行了抵消，抵消后数码慧谷公司在2018年已向六建公司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及补偿款，就涉案工程数码慧谷公司已不欠六建公司任何款项。数码慧谷公司还称虽其在付款时存在延期，但双方在签订《费用补偿金额汇总表》时已将延期付款的补偿金考虑到16000000元补偿款之中。数码慧谷公司提交了《工程文件审批表》、《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及工程竣工备案信息，欲证明涉案工程最终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6月25日。其中，《工程文件审批表》载明：工程名称为ABC联体建筑工程（数码庄园）；金额为16000000元；编制依据：1）.关于六建公司在ABC区联体建筑工程所施工范围内的结算，于2012年12月24日前已经全部完成；2）.该《费用补偿》并非结算范畴，本次涉及的补偿金额是综合考虑到延期、材料涨价、施工范围增加等因素造成总包单位的损失，建设方从道义角度对其额外补偿；详见《ABC联体建筑工程费用补偿》，审批日期为2014年4月10日。《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记载：开工日期2008年1月25日，竣工日期2012年5月30日，综合验收结论：经对本工程综合验收，各分项工程符合设计要求，施工质量均满足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要求，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建设单位数码慧谷公司、监理单位中国国际经济咨询公司、施工单位六建公司、设计单位北京中建恒基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均在该竣工验收记录上盖章并签字。该验收表中竣工日期为手写，参加验收单位处各单位签字盖章下方日期处均未书写日期。《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数码慧谷公司于2012年6月8日就涉案工程向北京市住房及城乡建设委员会进行备案报送，数码慧谷公司在备案表中填写的涉案工程开工日期为2008年1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5月30日。2012年6月25日，北京市住房及城乡建设委员会收到数码慧谷公司报送的备案材料。A、B、C区联体建筑工程备案信息显示，竣工备案日期为2012年6月25日，备案部门为北京市住房及城乡建设委员会。六建公司对《工程文件审批表》、《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及备案信息的真实性认可。关于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六建公司主张为2011年9月30日。为证明其主张，六建公司提交了《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六建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记录，除竣工日期与数码慧谷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记录记载不一致以外，其余内容均一致。六建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记录显示竣工日期为2011年9月30日，该日期亦为手写日期，且在参加验收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签字盖章下方均手写有日期“2011年9月30日”。数码慧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其上的竣工日期是修改的，这只是四方验收文件，工程必须经过竣工验收备案方为合格。事实上这次并未通过验收备案，故才有了日期为2012年6月25日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应当以最后的备案表为准。数码慧谷公司提交了母排的图纸、母排的照片、工作联系单2张、关于材质的回函、订货协议、北京京通华威电力设备销售中心出具的说明、网上查询的铜和铝的价格截图等证据，欲证明双方约定的母排材质为铜制，结算时也是按照铜制母排进行的结算，但在2016年4月25日，数码慧谷公司进行配电系统改造时发现1号配电室两路供电连接母排，除了外露的部分是铜制的外，内部都是铝制的，与图纸不一致。之后，数码慧谷公司要求六建公司对该问题予以解决，六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数码慧谷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母排扣款事宜进行了协商，协商结果是如果更换为铜质的，成本非常高，那么就按照差价由六建公司向数码慧谷公司支付款项，因当时数码慧谷公司还有部分补偿款没有付清，故就进行了抵销，但就此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文件。其中，数码慧谷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就“关于数码庄园UPS母排材质问题的通知函”一事向六建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编号为1031），该《工作联系单》记载：“贵公司承担我司‘ABC联体建筑’项目总施工，配电系统相关设备由贵司进行供货安装。近日我司在园区进行配电系统改造时发现：1#配电室至USP配电间两路供电连接母排，除两端头接驳件材质为铜质，其它部分为铝质，与图纸所示铜质母排不符。由于该项目在贵司的施工范围内，请贵司在收到此函件3个工作日内对此情况尽快与我司进行沟通，以便我司及早了解相应的实际情况。”2016年5月16日，六建公司向数码慧谷公司发送《关于数码庄园UPS母排材质问题的回函》，回复称：“贵司关于数码庄园UPS母排材质问题的通知函，我方已于5月14日收悉……经当时电气施工负责人确认，项目部在施工合同中已经明确要求乙方所提供货物需满足设计图纸及国家、行业、北京市的相关标准、规范。实验依据标准：GB7251.2-2006《低压成套开关和控制设备第2部分：对母排二线系统（母排槽）的要求》。现我方将马上与供货商联系，尽快解决问题。附：原合同相关内容复印件一份。”该回函后附有六建公司与北京京通华威电力设备销售中心就密集型封闭母线槽加工定货合同一页，该合同显示加工定制费用为2105344元。2016年4月16日，北京京通华威电力设备销售中心出具《说明》，载明：“我方提供的母线槽单相导电排使用10X140的双排，母线槽导电电流达3500A，铜铝搭接部分采用镀锡防氧化处理。”2016年5月30日，数码慧谷公司就“关于解决数码庄园UPS母排材质问题的通知函”一事再次向六建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编号为1033），载明：“根据我司1031工作联系单上的内容，我司1#配电室至UPS配电间两路供电连接的母排，不符合图纸所示铜制而是铝制母排一事，贵司已于2016年5月16日发函对此事进行确定，但未出具解决办法。现我司经过讨论决定进行扣款处理。扣款金额为2235592.59元。请贵司在收到此函件3个工作日内尽快与我司进行联系。如未回复，视为贵司对扣款事宜无异议……”六建公司对于照片、网上查询的铜和铝的价格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图纸、2份工作联系单、回函及附件的真实性认可。六建公司认为图纸不能显示数码慧谷公司对母排材质的要求，也不能显示六建公司施工的母排材质，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9月整体验收合格，若出现数码慧谷公司所述的母排材质问题，其应当在工程验收或质保期内提出。而且，在母排材料进场时数码慧谷公司已对母排材质进行了复验并签字确认。六建公司认为数码慧谷公司在材料进场复验、工程竣工验收及质保期间均未对母排材质提出过异议，其擅自扣款并无正当理由。六建公司提交了《材料、构配件进场检验记录表C4-1》，欲证明母排材料进场时，数码慧谷公司对母排材质、规格型号及数量复验合格，并签字确认。该检验记录显示：工程名称A、B、C区联体建筑检验日期为2011年9月11日；母排槽，3200A/5P规格型号，进场数量277米，检验项目外观、质量证明文件，检验结果合格。检验结论：以上材料、构配件经外观检查合格，材质、规格型号及数量经复检均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产品质量文件齐全，该检验记录签字栏中有建设（监理）单位人员、专业质检员、检验员的签字。数码慧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该份文件上签字的人员数码慧谷公司并不清楚，从时间上看有造假的可能性，涉案工程在2011年6月份之前已经整体完工，到9月30日各方检查工程是不是符合设计条件时，母排这块已经安装完了，不可能此时才进场，这与常理不符。数码慧谷公司还称母排槽的安装属于主体结构的一部分，应当在2011年6月份之前早就安装完毕，且从检验结论来看，这只是对外观进行检验，由此检查不出材质是铜质还是铝质。一审法院认为，六建公司与数码慧谷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在本案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第一，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第二，数码慧谷公司是否应向六建公司支付欠款1463301.74元及利息；第三，数码慧谷公司是否应向六建公司支付违约金。针对焦点问题，法院具体认定如下：第一，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六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应为200874591.62元，即双方对于各分项工程的审定金额184874591.62元，加上《费用补偿金额汇总表》中的16000000元。数码慧谷公司则认为16000000元是由于工程存在延期等原因其对六建公司进行的额外补偿，不属于结算金额，双方的最终结算金额应为184874591.62元。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各分项工程的审定金额184874591.62元并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费用补偿金额汇总表》中的16000000元是否属于涉案工程结算金额的一部分。根据双方所签《费用补偿金额汇总表》，其上载明了涉案工程的结算总金额为184874591.62元，费用补偿金额16000000元是数码慧谷公司考虑到延期、材料涨价、施工范围增加等因素造成六建公司的损失所作出的补偿。由此能够认定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84874591.62元，16000000元只是数码慧谷公司对六建公司给予的补偿金额，并不包含在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之内。第二，数码慧谷公司是否应向六建公司支付欠款1463301.74元及利息。法院认为，如上所述，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为184874591.62元，数码慧谷公司已向六建公司支付199411289.88元，因此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已全部付清。就《费用补偿金额汇总表》中约定的16000000元补偿款，数码慧谷公司还剩1463301.74元未付。对该补偿款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现六建公司以诉讼的方式向数码慧谷公司主张该款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数码慧谷公司提出的剩余未付款项已与母排材质差价相抵消，其已不欠六建公司款项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备忘录》的约定，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自2011年9月30日起计算，除了基础设施工程、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外，其他六建公司施工项目的保修期限为两年，即2013年9月29日届满，涉案母排所涉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亦已在该日届满，且双方所签合同中亦未对母排材质进行明确约定，现数码慧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的母排存在问题，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剩余款项与母排问题进行抵销达成了合意，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数码慧谷公司承担。对数码慧谷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六建公司要求数码慧谷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463301.74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六建公司要求数码慧谷公司支付欠款1463301.74元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如上所述，双方未就履行期限进行明确约定，六建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法院结合本案情况，酌定自立案之日即2020年9月24日开始起算利息，六建公司超出该范围的此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数码慧谷公司是否应向六建公司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六建公司要求数码慧谷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包含有数码慧谷公司未于2012年8月30日之前就补偿金额进行书面确认的延期违约金及数码慧谷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对此，法院认为，其一，就六建公司主张的数码慧谷公司未于2012年8月30日之前就补偿金额进行书面确认的违约金，其依据的是双方所签《﹤ABC区联体建筑工程﹥关于结算有关问题的补充协议》，但却未提供原件，数码慧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六建公司承担；退而言之，即使双方有此约定，但六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系由于数码慧谷公司原因导致未能按期就补偿金额进行书面确认。故对六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其二，就六建公司主张的迟延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并无合同依据，且双方在确认补偿款16000000元时已对该部分损失予以了考量，故对六建公司的该项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数码慧谷置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款1463301.74元；二、数码慧谷置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款利息（以1463301.74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数码慧谷公司提交：1.《设计变更通知单-表C2-3》（2021年10月29日）及《电施-变45-2-2附图2》，证明图中标注该工程采用“封闭式铜母线桥”，图纸资料要求1号配电室至UPS机房的两条母线应为铜制。2.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第一检测所有限责任公司2021-司040-SF-040-1《鉴定意见书》，证明《电施-变45-2-2附图2》及《主（#1）变电所平面布置图》工程图纸要求北京亦庄A、B、C区联体建筑工程（数码庄园）母排为铜母排，北京亦庄A、B、C区联体建筑工程（数码庄园）现场施工的母排局部为铜母排，大部分为铝母排（两组母排长度分别约为98.7米、105.4米），现场施工的母排材质与图纸资料要求不一致。六建公司发表意见如下：1.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这里对母线材质没有明确要求。图中母线只有接头处要求是铜制，我方提供的母线完全符合图纸要求。2.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自行委托鉴定违反法定程序，数码慧谷公司委托鉴定的内容是数码庄园的母排材质，鉴定的范围应该是数码庄园内安装的母排，但是鉴定机构却以图纸为依据得出数码庄园内的母排材质与图纸资料要求不一致的结论，超出了鉴定的授权，鉴定结果与鉴定的内容和范围是不一致的。鉴定意见书作出的时间是2021年3月，涉案工程已经在2011年9月就竣工验收合格了。距今已将近有10年了，母线施工是否是我方当时的施工不得而知。六建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基本要求中第2.01条约定“总承包方被视为已研究其他有关文件、工料规范及工程量清单等，特别是图纸，去完全了解本工程的实际范围”，第2.02条工程范围约定“（1）本工程全部图纸范围内基础及主体工程（包括非此范围内所有其他范围的预留孔洞、预埋件、预埋管线等预留预埋工程）；……”，以及工程承包的一般常理，承包方有义务按照建设方提供的图纸进行具体施工，所采用的施工材料、施工工艺以及施工结果应符合图纸要求。根据《电施-变45-2-2附图2》及《主（#1）变电所平面布置图》所示，本案争议的两条母线应为铜材质，六建公司抗辩图纸仅标注母线接头处的材质，但未要求全部铜制，根据图纸标示的一般原理，对于某处的材质标示应为该条母线的统一要求，如中途有材质变化要求，应作出特殊标注，本案中图纸仅标示了“铜母线桥”，在未有其他特殊标注的情况下应采用统一材质进行施工。关于实际施工采用的母线材质，根据六建公司的《关于数码庄园UPS母排材质问题的回函》、北京京通华威电力设备销售中心出具《说明》以及数码慧谷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六建公司在该处施工中实际使用的母线是部分铜材质和部分铝材质，该施工材质不符合图纸要求。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六建公司实际使用采用的铝制母线与铜制母线的差价是否与数码慧谷公司剩余未付补偿款已经抵消。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六建公司在1号配电室至UPS机房的两条母线的实际施工中所使用的部分铝制母线不符合图纸要求。关于未付的1463301.74元，数码慧谷公司主张已经与六建公司达成口头一致，将未付补偿款与铜制母线和铝制母线的差价进行了抵消，故不再需要向六建公司支付。但对于该口头抵消，数码慧谷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六建公司不认可该口头协议的存在，本院对于数码慧谷公司的主张无法支持，数码慧谷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向六建公司支付剩余补偿款。关于利息一节，一审酌定自立案之日起支付相应利息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数码慧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70元，由数码慧谷置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霍翠玲审 判 员  刘 琨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