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再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梅，女，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阔，男，198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常帅，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敦国，男，197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陈凤梅因与李广阔、刘常帅、张敦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再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凤梅上诉请求：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再297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2014）泉民初字第2681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李广阔于2012年5月28日向徐州凯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北汽福田欧曼卡车，车辆价税合计317000元，其通过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的贷款。因其购车首付款不足，欠付公司购车款80000元。公司出于客户可能以车辆质量问题或服务不到位等借口以后拒付车款的考虑，与被上诉人达成将欠付的车款变更为向公司员工即上诉人陈凤梅个人借款的借款协议，上诉人在泉山区法院起诉的民间借款纠纷案件都是按照这种形式处理的。上诉人所出借资金的对象是特定的，即向公司购买车辆拖欠车款的购车人，不存在向社会上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的情形；出借资金的来源系客户欠付的车款，不存在从事金融业务的放贷行为；出借资金的目的是为保障公司车款的收回，没有放贷收息赢利的主观故意；上诉人系公司正式员工，并非职业放贷人，所订立的借款协议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应依法得到保护。陈凤梅于2014年6月23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广阔偿还借款本金66666.7元、利息30853.3元（计算至2014年5月28日），合计97520元，及至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2.判令刘常帅、张敦国对李广阔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律师费38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28日李广阔因购买汽车资金不足向陈凤梅借款80000元，签订了借款协议，并指定将该笔借款直接汇入徐州凯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作为购车款。刘常帅、张敦国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协议签订后，陈凤梅依协议支付借款后，李广阔、刘常帅、张敦国未按协议约定如期履行还款义务。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12年5月28日李广阔（乙方）向陈凤梅（甲方）借款80000元，并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80000元；借款利息，在约定的还款时间内按月息1.2%计息，若提前还清，按实际借款天数计息，逾期从逾期日开始按月息2.4%加收违约金；刘常帅、张敦国为担保方，即丙方，丙方自愿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和所产生的费用提供担保，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限为乙方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李广阔向陈凤梅出具借款条，载明“本人同意将上述借款一次全数转入徐州凯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上”，陈凤梅予以签字同意。陈凤梅陈述李广阔于2012年6月28日和8月4日分别偿还了前两个月的借款本息7700元，以上还款，陈凤梅认可已偿还本金为13333.32元，即现还欠本金66666.7元，并且结清了自2012年5月28日至7月28日止的利息。后李广阔于2013年6月1日又偿还了利息5000元，陈凤梅向李广阔、刘常帅、张敦国催要剩余借款，三被告以没钱为由拒不偿还，陈凤梅遂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并因聘请律师支出费用3800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2012年5月28日李广阔向陈凤梅借款80000元并签订了借款协议，双方建立了80000元的借款关系。至2012年7月28日止，扣除已支付的本息后，李广阔仍欠陈凤梅本金66666.7元未偿还，故对于陈凤梅要求李广阔偿还借款本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李广阔在获得借款后仅支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虽超出了法律规定，但陈凤梅主张的利息是按月息2%计算的，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另陈凤梅认可李广阔已结清自2012年5月28日至7月28日止的利息外，又支付了利息5000元，对此部分应予以扣除。陈凤梅主张律师费3800元，有证据支持且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刘常帅、张敦国自愿提供担保对李广阔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其应对李广阔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李广阔偿还陈凤梅借款66666.7元并按月息2%计算支付自2012年7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扣除已支付的利息5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李广阔支付陈凤梅律师费3800元；三、刘常帅、张敦国对上述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经一审法院院长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苏0311民监198号民事裁定，依职权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再审查明，涉案借款出借时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56%。另查明，陈凤梅于2009年至2015年期间共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数十件，被告为不特定人员。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陈凤梅作为自然人，未经批准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其与借款人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涉案借款合同确认无效后，李广阔应依法向陈凤梅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李广阔于2013年6月1日前已偿还本息20400元（7700*2+5000）应当根据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重新计算并抵扣应还借款本息。经计算，截至2013年6月1日，李广阔尚需返还陈凤梅借款本金64089.71元。关于刘常帅、张敦国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本案主借款合同无效的，担保条款亦无效。刘常帅、张敦国对主合同及担保条款的无效并无过错，陈凤梅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故陈凤梅要求李广阔、刘常帅、张敦国支付律师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2014）泉民初字第2681号民事判决；二、李广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凤梅借款本金64089.7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6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陈凤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活动。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根据已查明事实，陈凤梅以个人名义与数十人签订书面借款（担保）协议，对外出借款项，并约定了借期内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或违约金等，其行为符合“未经批准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情形。陈凤梅上诉称，其所诉款项均是购车人因资金不足，其所在公司以其个人名义与欠款客户签订借款协议形成。本院认为，该情形并不足以推翻陈凤梅向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的事实，亦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法律评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陈凤梅所诉借款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院认为，陈凤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上诉人陈凤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有刚审判员  胡晓文审判员  丁世超二○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