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风，男，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海县，现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威海高新海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德泰，威海高新海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观海中路171号。法定代表人：张大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志刚，荣成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东风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东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有失公平。1.刘保同与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缴纳工伤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而刘保同并未同时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与刘保同签订劳动合同的单位理应承担全部工伤保险责任。2.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与刘保同签订调解协议，可视为其认同全部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如需要李东风承担部分责任，则签订协议时应通知李东风共同到场，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单方面同意与刘保同签订调解协议，未告知李东风，显失公平，亦未有任何文书支持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向李东风进行追偿。3.按照一审判决，李东风会重复支付刘保同医疗费3万余元，因此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调解书本身就是不合法不合理的。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刘保同是李东风所雇佣，工伤保险也是由其缴纳，李东风只是挂靠在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处。李东风雇佣的工人受伤后，其应承担赔偿责任。2.刘保同构成九级伤残，仲裁申请请求共计261046.5元，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其办理工伤认定、工伤赔偿事宜中多次通知李东风，直至开庭时也告知李东风，因李东风不予赔偿，所以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诉讼主体与伤者达成协议，仲裁协议并无显失公平之处。九级伤残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71202元，仅此一项就远远超出5万元。李东风二审主张的重复计算医疗费，并不是其垫付的医疗费，而是伤者后续发生的费用。3.一审诉讼期间，李东风于2021年2月9日到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处结算尾款时出具了收条，其中载明项目包括已付50000元工人工伤款，由李东风签字，说明李东风对该赔偿款予以认可且双方已实际履行。综上，李东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东风偿付赔偿款50000元及自支付日至实际付款日期间的利息损失；2.李东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系威海春风海岸项目一期施工总承包单位。2019年3月1日，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与李东风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将项目中的D5#南侧、D7#西户、D8#北侧主楼工程二次结构（模板、混凝土）分项分包给李东风施工。合同约定：李东风按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要求编制月度或阶段性的施工进度，做好与项目部的协调工作，并服从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项目部的管理，安排好相适应的劳动力，保证按合同工期完工，不允许李东风转包或再分包。价款及结算方式：120元每米（单层），110元每米（双层）。预付款按每月实际完成价款70%支付，每次预付款时扣留5%作为合同履行和安全生产保证金。合同期满无违约或安全事故时，保证金付清，否则抵作违约金或安全事故赔偿费。李东风每月必须将工人出勤工日、工资价格报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经项目部审核后报公司财务科，工人工资必须本人亲自领取，不得代领。李东风在开工前必须为所有工人办理从事危险作业意外伤害保险并支付保险费用。李东风对施工现场的施工人员的安全生产和各种人身安全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合同签订后，李东风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刘保同跟随李东风在该工地从事模板工工作。2019年3月25日13时10分许，刘保同在工地脚手架跌落摔伤。同日，经威海卫人民医院诊断为左侧克雷氏骨折，上嘴唇裂伤缺损，左上第1、2齿脱落。因李东风没有取得从事建筑工程劳务分包资质，其雇佣的施工人员挂靠在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缴纳了项目工伤险，保险费由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代扣代缴。李东风施工人员的工资发放标准由其制表提供给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由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每月代为发放，在后期结算工程款时予以扣除。现案涉工程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已与李东风结算完毕。2019年9月12日，荣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刘保同所受伤害系因工负伤，被鉴定为劳动能力障碍程度九级。工伤保险基金已拨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020年，刘保同向荣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给予相应工伤待遇。经该委调解，由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向刘保同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医药费共计50000元，终止双方劳动关系及工伤保险关系。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21日向刘保同支付工伤待遇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其聘用人员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因此，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的是挂靠状态下的一种法定的、程序上的责任，是为了使受害者的合法利益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并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出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刘保同系李东风雇佣的施工人员，与李东风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真正应对刘保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为李东风。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对刘保同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不能以此免除李东风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李东风进行追偿。但考虑到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在对李东风的选任上存有过错，让没有用工主体且没有劳务分包资质的人员分包工程，增加了安全生产隐患，其自身亦应承担部分过错责任。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根据本案事实，一审法院酌定李东风偿付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刘保同工伤待遇款的80%，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李东风的答辩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三条之规定，判决：李东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付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赔偿款40000元（50000元×80%）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12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5元，李东风负担420元。二审中，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付款（报销）单复印件一份，主张系李东风到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处结算尾款时形成，其中“付款（报销）内容说明”一栏中载有“已付5万（工人工伤）、扣维修费5320.00给许木青、实付130797.63”的内容，拟证实双方结算时扣除了5万元垫付款，说明李东风对赔偿款予以认可。经质证，李东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应当提交原件，双方确于当天进行了结算，但没有扣除5万元一事，付款单中李东风签字及金额处系本人填写，但其签字时“付款（报销）内容说明”处是空白的，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向其打款13万余元，其询问后对方答复核实后再打给他，李东风对于维修费5320元亦不知道；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其载明已付5万元（工人工伤），正说明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已在一审中取得李东风5万元，其继续诉讼属于重复索要。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主张该5万元系留待本案诉讼结束后再行结算。李东风提交刘保同工伤保险待遇拨付确认单复印件一份，拟证实调解书中涉及的医疗费已由工伤保险支付，调解书中再次重复赔付医疗费不合法不合理。经质证，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模糊不清，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仲裁调解内容与赔偿数额不在此列，医疗费不在其中，同时根据李东风出具给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的声明，由李东风全权处理刘保同医疗费和工伤处理过程，即使存在医疗费多付亦与本案无关，应向刘保同追偿，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定如下：第一，关于付款（报销）单，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以该证据主张双方于结算时同意扣除5万元工伤款，李东风对此不予认可，且从该证据内容看亦不足以认定双方同意扣除该5万元的事实，故该证据不能证实李东风认可承担案涉5万元赔偿款这一主张。第二，关于工伤保险待遇拨付确认单，李东风虽以该证据中载有医疗费为由，主张医疗费已予赔偿，仲裁调解时存在重复赔偿。但从仲裁调解协议看，约定的5万元工伤待遇款系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医药费等赔偿项目，并未明确各项具体数额，且据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仲裁调解时涉及的医药费针对的是刘保同主张的后续医疗费。故即使李东风二审提交的证据属实，亦不足以认定仲裁调解协议存在重复支付医疗费的问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以其名义为刘保同投保了项目工伤险，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与李东风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东风施工，而刘保同系受李东风雇佣。综合双方举证情况，一审认定刘保同与李东风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系以有利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为原则而承担的法定责任，但该责任的承担并不能否认李东风与刘保同之间的劳务关系，亦不能免除李东风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李东风作为刘保同的雇主，在享受雇佣活动带来收益的同时，应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故对于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一审判令李东风与其分担，并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偿付比例，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款数额，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与刘保同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机构的主持下依法达成，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调解内容存在明显超出合理损失等显失公平之处。故一审以仲裁调解协议中约定的数额为基础确定本案偿付数额，并无不当。鉴于荣成市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与李东风结算时已扣除5万元留待本案诉讼后结算，为便于双方一次性解决纠纷，一审判决的赔偿款项可在执行程序中一并抵扣。综上，李东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李东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述森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