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欣，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元凤，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6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系王某2的妹妹，本案被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再审第三人）：王某6，男，195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7，系王某6的儿子。被上诉人（再审第三人）：郭某，女，195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王某4（已去世）的妻子。被上诉人（再审第三人）：王某8，女，198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王某4（已去世）的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系王某8的母亲，本案被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再审第三人）：王某9，女，198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王某4（已去世）的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系王某9的母亲，本案被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再审第三人）：王某10，男，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王某4（已去世）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王某10母亲，被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再审第三人）：陈某1，男，195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再审第三人）：王某5，男，195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再审第三人）：王某11，女，195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再审第三人）：陈某2，女，195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再审第三人）：王某12，女，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6、郭某、王某8、王某9、王某10、陈某1、王某5、王某11、陈某2、王某12（以下简称王某2等十二人）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再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确认梁某生前持有的佛山市南海区××××××岐东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岐东经济社）20股股权权益属梁某的遗产，全部由王某1继承；2.本案上诉费由王某2等十二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岐东经济社的20股股权已登记于梁某名下，属于梁某的财产，并非王某的遗产。（一）2004年7月1日，岐东经济社向梁某出具了股权证，载明梁某已继承王某20股股权，至此，王某的20股股权已属于梁某所有。（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的规定，王某2等十二人认为其权利受到侵犯的，应在2006年6月30日前主张，且梁某去世前，分红款均由其收取，各继承人对此均无异议。现王某6、郭某、王某8、王某9、王某10、陈某1、王某5、王某11、陈某2（以下简称王某6等九人）主张案涉股权权益并非梁某的遗产，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得再提起主张，人民法院应予驳回。二、即使当年岐东经济社办理案涉股权权益变更至梁某名下因程序存在瑕疵导致变更无效，但案涉股权权益是在王某、梁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取得的生产、经营性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某、梁某在1964年结婚后共同生活，王某于90年代才取得案涉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案涉股权权益为王某、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即王某持有10股、梁某持有10股，而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股权权益均属于王某的遗产。三、一审法院未对《关于解决母亲的医疗和生活费用协议书》中乙方签名行为的效力及法律后果进行分析认定，乙方签名应视为乙方放弃对王某、梁某遗产的继承权。（一）上述协议书属家庭协议，一审判决认定王某1主张该协议书为梁某的遗嘱并非王某1的意思表示。（二）上述协议书属家庭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书载明：“未解决费用问题，拟将父亲遗下的房屋及集体的股权作为一种补偿，谁出钱，以后谁就取得该房屋的产权及股权”“以上医疗费用由王某3、王某1支付”。协议书中乙方有王某1、王某3、王某2、陈某1、陈某2、王某12、王某11签名，甲方有王某2代写的“梁某”签名及梁某的指模。协议书的意思为除王某1、王某3外其他五名继承人将其继承王某、梁某遗产的权利放弃，赠予出资医治梁某的人，而梁某的财产也赠予出资医治自己的人。即使依照一审法院的认定，甲方捺印不能证实为梁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乙方7人的签名均是有效的，乙方的意思表示独立于甲方，其乙方7人签字的行为可认定系其放弃自身可期待利益的表现，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而且，当时的房屋和股权都不值钱，7人作出将继承王某、梁某的遗产份额让与医治梁某的人的意思表示符合情理，不存在欺诈、胁迫及乘人之危的情形。因此，乙方7人应遵循诚实信用、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按照协议履行。根据协议书中“以上医疗费用由王某3、王某1支付”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均能证明王某3、王某1已履行出资医治梁某的义务，而其他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同样出资医治梁某。因此，王某2、陈某1、陈某2、王某12、王某11在王某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以明示的方式作出将其继承王某、梁某的遗产份额让与王某3、王某1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王某3又自愿将其继承份额让与王某1。因此，王某1至少能继承案涉股权权益70.78%份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案涉股权权益为王某遗产的事实认定错误，对《关于解决母亲的医疗和生活费用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错误，导致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王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6辩称：一、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意见。案涉股权是王某的遗产，王某3将股权转移到梁某的名下后由岐东经济社退回至王某名下。一审法院已向岐东经济社发出调查函核实情况，调查函已经说明了具体情况。王某6不认可案涉股权属于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因为股权是岐东经济社发给对经济社有贡献的社员的，应是向王某与其子女分配的。二、关于《关于解决母亲的医疗和生活费用协议书》，该协议书是无效的。根据梁某的黄岐医院的病历显示，其处于昏迷状态。王某6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该协议违反了协议各方自愿原则，梁某根本没有能力作出意思表示，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该协议损害了第三方包括王某5等人的利益，该协议处分了王某的遗产。王某6不认可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也损害了第三方的合法利益。乙方没有王某6、王某5、王某4的签名。而且，该协议有伪造的部分，是无效的，该协议是在梁某去世后王某1等人制作的。通过该协议书能够说明王某1、王某2、王某3在此前的（2011）佛南法民一初字第4612号案中，已经知道王某和梁某有其他子女，也侧面证明其虚假诉讼。郭某、王某8、王某9、王某10、王某5、陈某2同意王某6的答辩意见。王某3、王某2辩称：同意王某1的上诉意见，不同意王某6的答辩意见。王某3没有捏造股权转名，也没有能力将王某的股份转至梁某名下。梁某没有生病前和去世后，其他人也没有尽到做子女的义务，案涉协议是梁某生前与案涉各兄弟姐妹一起签订的，手指模也是梁某自己按捺的。王某11辩称：《关于解决母亲的医疗和生活费用协议书》是在梁某去世后“尾七”的时候谈的，商谈了梁某去世后其医疗费要怎样处理，有王某1、王某11在场。医疗费应是大家平分，在王某的遗产中分出来给他们，把地也分了。陈某1、王某12未发表答辩意见。王某1再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继承人梁某在岐东经济社的20股股份全部由王某1继承，归王某1所有；2.王某2、王某3协助王某1办理被继承人梁某名下的岐东经济社20股股份的权属变更手续；3.王某2、王某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某1原审起诉请求：1.被继承人梁某在岐东经济社的20股股份全部由王某1继承，归王某1所有；2.王某2、王某3协助王某1办理被继承人梁某名下的岐东经济社20股股份的权属变更手续；3.王某2、王某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中，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同确认如下事实：被继承人梁某于2004年10月18日死亡，被继承人梁某的父母及其生前唯一配偶王某均先于梁某死亡；被继承人梁某生前共生育王某1、王某2、王某3三名子女，除此之外无其他子女；被继承人生前没有立遗嘱或订立遗赠扶养协议；被继承人梁某的遗产有岐东经济社的20股股份【股权证号：00420xxxxx】。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王某1、王某2、王某3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1年6月20日作出（2011）佛南法民一初字第4612号民事调解书：一、王某1、王某2、王某3确认被继承人梁某名下的岐东经济社20股股份【股权证号：00420xxxxx】的权益全部由王某1继承享有；王某2、王某3自愿放弃对该股份权益的继承权；二、上述第一项股份权益由双方当事人于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办理股权变更至王某1名下的登记手续，王某2、王某3自愿向王某1提供必要的变更登记协助；三、王某1在被继承人梁某生前为梁某支付或垫付的医疗费用由王某1自行承担，王某1同意不再向王某2、王某3追偿。本案以调解方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王某1已预交），由王某1自愿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王某与李某在1950年至1959年期间共生育了六个子女，分别为王某6、王某4（王某6次）、王右辉、王某5、王某11、王惠玲。王某和李某于1963年将王右辉、王惠玲过继给陈锦荣、郭玉媚，陈锦荣、郭玉媚将王右辉的名字更改为陈某1，将王惠玲的名字更改为陈某2。王某与梁某在1965年至1972年共同生活期间生育了王某2、王某3、王某1共三个子女。王某12是梁某与他人生育的女儿，王某12自1岁多跟随王某与梁某共同生活。王某6、王某4、王某11（三人当时均未成年）跟随王某与梁某共同生活。王某于1995年12月因病死亡，梁某于2004年10月18日因病死亡。王某4（王某6次）于2011年11月15日因病死亡，其生前与郭某共生育了王某8、王某9、王某10三个子女。案涉当事人的关系如下图所示：王某曾持有岐东经济社20股股份，该股权后转名至梁某名下。股东姓名为梁某的股权证（股权证号：00420xxxxx）显示总股数为20股，变更原因为“从王某继承”，股权证发证日期为2004年7月1日。2002年3月至2004年4月期间，梁某先后六次到佛山市南海区第六人民医院（黄岐医院）住院治疗，治疗费用合计67016.20元。2004年10月1日，梁某因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期）进入佛山市南海区第六人民医院（黄岐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17日，因梁某病情危重，梁某的家属要求放弃抢救治疗并办理了出院手续，期间治疗费用合计51080.70元。2017年9月18日，岐东经济社出具《证明》：“经查原属于王某所有的黄岐岐东股份合作经济社20股股份，在王某3代办并且未经王某全部子女同意放弃继承的情况下，于2005年8月转名到梁某名下。”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黄岐经联社）于2018年1月3日在该证明上加注“情况属实”并盖章。2020年3月23日，一审法院向岐东经济社和黄岐经联社发出《调查函》。同年4月16日，岐东经济社和黄岐经联社函复一审法院：“该社原股东王某生前在该社拥有20股股份，每年按股权收取股东分红。在2004年1月至今，非该社股东能继承该社股东死亡后的股权。梁某在继承原股东王某的股权20股的继承过程中，由于当时梁某已经去世，因此由其女儿代办理其继承，但后续发现在办理过程中存在弄虚作假的成分，现已取消继承，股份返回原股东王某名下。因梁某的股权因为继承的手续不齐全已经取消股权，在该社没有任何股权，也没有流转到其他人。该社对原股东王某股权20股处理的意见是：按继承法由所有有权继承王某股份的后人按比例继承”。另查明1：王某1持有落款为2004年10月14日的《关于解决母亲的医疗和生活费用协议书》载明：“现因母亲年老多病，已用去医疗费222994元（2004年10月1日入院费用未算在内），仍要继续医理，为解决费用问题，拟将父亲遗下的房屋及集体的股权作为一种补偿，谁出钱，以后就谁取得该房屋的产权及股权，为免于日后产生争议，所以共同签订协议，以便遵守。”落款处有“梁某、王某2、王某3、陈某1、陈某2、王某12、王某1、王某11”的签名。诉讼中，王某1、王某3、王某2、王某12确认“梁某不会写字，其签名是由王某2代写，当时梁某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医院ICU房住院，2004年10月15日上午10时30分，王某2、王某3将《关于解决母亲的医疗和生活费用协议书》拿给梁某按捺指模，当时梁某是清醒的，她知道有三个人没有签名，当时她很激动同时流眼泪”。王某6、王某5、陈某2、郭某、王某8、王某9、王某10确认梁某不会写字，《关于解决母亲的医疗和生活费用协议书》中梁某的签名不是梁某本人签写。王某6陈述“梁某在黄岐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其自2004年10月7日开始已经处于昏迷状态，而且已经进行插管治疗，无法言语，没办法作出任何意思表示。”另查明2：《南海区第六人民医院（黄岐医院）出院小结（出院记录）》载明:梁某，入院时间2004年10月1日11:18：00，出院时间2004年10月17日16:26：26，出院时病情：“患者意识呈昏睡状，持续镇静、镇痛，间有躁动不安”。《南海区第六人民医院（黄岐医院）病历副页》记载：“梁某，2004年10月4日02:15:00转出记录：指示转ICU继续监护治疗”；“2004年10月5日15:47:00科主任查房记录：患者意识呈模糊状，间有乱语，仍反复有气促发作”；“2004年10月6日15:07:00患者意识仍呈模糊状，间有乱语，定位能力差”；“2004年10月7日11:18:00科主任查房记录：患者意识仍呈模糊状，乱语，间有烦躁不安”；“2004年10月7日13:50:00抢救记录：……予以急救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2004年10月8日17:05:00患者持续用呼吸机辅助呼吸……神志呈浅昏迷状”；“2004年10月9日13:47:00患者持续用呼吸机辅助呼吸……神志呈浅昏迷状”；“2004年10月10日13:51:00患者持续用呼吸机辅助呼吸……患者呈昏睡状”；“2004年10月11日16:36:00患者持续用呼吸机辅助呼吸……患者呈昏睡状”；“2004年10月12日15:48：00……意识呈昏睡状，持续呼吸机辅助呼吸”；“2004年10月13日13:58:00意识呈昏睡状，无烦躁不安，持续呼吸机辅助呼吸”；“2004年10月14日09:53:00患者意识呈昏睡状……间有躁动不安……持续呼吸机辅助呼吸”；“2004年10月15日14:18:00患者持续呼吸机辅助呼吸……神志呈昏睡状，间有躁动不安”；“2004年10月16日15:10:00患者意识呈昏睡状……间有躁动不安……持续呼吸机辅助呼吸”；“2004年10月17日10:05:00现患者意识呈昏睡状……间有躁动不安……持续呼吸机辅助呼吸”；“2004年10月17日16:20:00出院记录：现患者意识呈昏睡状……间有躁动不安……持续呼吸机辅助呼吸”。另查明3：2018年2月1日，一审法院以（2018）粤0605民初2044号案受理王某6、王某5、陈某2、陈某1、王某12诉郭某、王某9、王某8、王某10、王某11、王某2、王某3、王某1继承纠纷一案。诉讼中，王某3、王某1提起反诉。201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605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确认王某1、王某3对梁某尽了较多赡养义务等事实，一审法院判令：一、确认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屋的所有权（登记的权利人为王某，权利证号为32xxxx）以及该房屋所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权利人为王某，权利证号为集用0001xxxx）属于王某、梁某的夫妻共同遗产，由王某1继承四分之三份额，由王某3继承四分之一份额；二、王某6、陈某2、陈某1、王某5、王某12、王某11、郭某、王某8、王某9、王某10、王某2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某1、王某3办理上述第一项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转移登记手续；三、确认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屋所有权（登记的权利人为王某，权利证号为4373916）以及该房屋所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权利人为黄某即王某，权利证号为国用007073）属于王某、梁某的夫妻共同遗产，由王某3、王某1各继承六分之一份额，由王某12、王某2、王某6、王某11各继承六十六分之七份额，由郭某、王某8、王某9、王某10各继承二百六十四分之七份额，王某5、陈某1、陈某2各继承二十二分之一份额；四、王某6、陈某2、陈某1、王某5、王某12、王某11、郭某、王某8、王某9、王某10、王某2、王某3、王某1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相互协助办理上述第三项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转移登记手续；五、驳回王某6、陈某2、陈某1、王某5、王某12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王某3、王某1的全部反诉请求。王某6、陈某2、陈某1、王某5、郭某、王某8、王某9、王某10、王某3、王某1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粤06民终5569号民事判决，确认王某3、王某1对梁某尽了较多赡养义务等事实，判令：一、维持（2018）粤0605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六项；二、撤销（2018）粤0605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2018）粤0605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屋（证号为32xxxx）及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由王某3、王某1各继承1/6份额，王某12、王某2、王某6、王某11各继承7/66份额，郭某、王某8、王某9、王某10各继承7/264份额，王某5、陈某1、陈某2各继承1/22份额；四、变更（2018）粤0605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某6、陈某2、陈某1、王某5、王某12、王某11、郭某、王某8、王某9、王某10、王某2、王某3、王某1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相互协助办理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转移登记手续；五、驳回王某6、陈某2、陈某1、王某5、王某12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为终审判决。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王某、梁某、王某4的法定继承人问题。鉴于（2020）粤06民终556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该判决确认的“王某于1995年12月死亡，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为梁某、王某6、王某4、王某5、王某11、陈某1、陈某2、王某2、王某3、王某1、王某12。梁某于2004年10月18日因病死亡，梁某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为王某6、王某4、王某11、王某2、王某3、王某1、王某12。王某4于2011年11月15日死亡，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为郭某、王某8、王某9、王某10”事实予以采信。（二）关于证据认定问题。1.《关于解决母亲的医疗和生活费用协议书》效力问题。王某1认为该协议书为梁某的遗嘱，且其支付了梁某的医疗费用，故根据该协议书约定，其有权取得王某的全部股权。为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各方当事人确认梁某不会写字，协议书中甲方“梁某”的签名并非梁某本人签写。“自书遗嘱”应由遗嘱人亲自书写遗嘱全文并亲笔签名，不能用印章、指印或其他符号代替签名；“代书遗嘱”必须有两个以上与遗嘱继承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见证。因此，该协议书不符合“自书遗嘱”或“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不应认定为梁某的的遗嘱。第二，根据《南海区第六人民医院（黄岐医院）病历副页》和《南海区第六人民医院（黄岐医院）出院小结（出院记录）》显示，梁某于2004年10月4日开始转入ICU病房，自2004年10月5日起至10月17日出院时，均记载梁某“意识、神志”呈“模糊状、昏迷状、昏睡状”。即使王某1、王某3、王某2、王某12陈述属实，协议书上的指模为梁某本人于2004年10月15日上午10时30分在黄岐医院ICU房按捺，但该协议书不能证实为梁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对王某1该主张不予采纳。2.梁某股权证（证号：00420xxxxx）和《协议书》。一审法院向岐东经济社和黄岐经联社发函调查，岐东经济社和黄岐经联社函复称“因梁某继承王某股份的手续不齐全，现已取消继承，王某20股股份已返回至原股东王某名下”，故一审法院对梁某股权证（证号：00420xxxxx）以及王某1、王某2、王某3基于该股权证签订的《协议书》亦不予采信。（三）关于王某股权继承问题。鉴于股权既包括人身权利，也包括财产权利，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可以继承的仅为股权中的财产权利（即股权权益），至于股权所涉人身权利和股权的变更登记等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当事人应向相关部门反映处理。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仅处理王某股权权益的继承问题。（四）关于王某股权权益继承问题。王某生前持有的岐东经济社20股股权，王某1主张该20股股权已由梁某所继承，属梁某的个人财产。为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如前所述，王某死亡时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包括梁某、王某6、王某4、王某5、王某11、陈某1、陈某2、王某2、王某3、王某1、王某12；第二，岐东经济社和黄岐经联社确认“梁某在继承原股东王某的股权20股的继承过程中，由于当时梁某已经去世，因此由其女儿代办理其继承，但后续发现在办理过程中存在弄虚作假的成分，现已取消继承，股份返回原股东王某名下”。综上，鉴于王某的股权在转移过程中存在遗漏继承人和程序违规的情形，故王某1的主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确认案涉20股股权权益属王某的遗产。（五）关于本案的处理。1.王某股权权益分配。如前所述，王某于1995年12月因病去世，涉诉20股股权权益为王某的遗产。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王某曾对该股权权益订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该股权权益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由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梁某、王某6、王某4、王某5、王某11、陈某1、陈某2、王某2、王某3、王某1、王某12继承。鉴于各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明对王某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故各方应均等分配，即梁某、王某6、王某4、王某5、王某11、陈某1、陈某2、王某2、王某3、王某1、王某12各继承王某涉诉20股股权权益的1/11份额。2.梁某股权权益分配。梁某于2004年10月18日死亡，梁某享有的涉诉20股股权权益的1/11份额，属于梁某的遗产。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梁某对涉诉股权权益中属于梁某份额部分有订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梁某享有涉诉股权权益的1/11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12主张王某2、王某12对梁某遗产适当多分以及王某6、郭某、王某8、王某9、王某10、王某5、陈某2主张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12对梁某遗产适当少分，王某6、郭某、王某8、王某9、王某10、王某5、陈某2对梁某遗产适当多分的主张，均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查明事实以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20）粤06民终5569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确认王某1、王某3对梁某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一审法院酌定，王某1、王某3各继承梁某涉诉股权权益的2/9份额，即各继承涉诉20股股权权益的1/9份额（1/11×2/9+1/11）；王某6、王某4、王某11、王某2、王某12各继承梁某涉诉股权权益的1/9份额，即各继承涉诉20股股权权益的10/99份额（1/11×1/9+1/11）。鉴于王某3、王某2、王某12自愿将其应继承份额让与王某1，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王某1合计继承涉诉20股股权权益的42/99份额（1/9+1/9+10/99+10/99）。3.王某4股权权益分配。王某4于2011年11月15日因病去世，因王某4未订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王某4继承涉诉20股股权权益的10/99份额，应当由王某4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郭某、王某8、王某9、王某10共同继承，各继承1/4，即郭某、王某8、王某9、王某10各继承涉诉20股股权权益的5/198份额（10/99÷4）。综上所述，涉诉20股股权权益由王某1继承42/99份额，王某6、王某11各继承10/99份额，王某5、陈某1、陈某2各继承1/11份额，郭某、王某8、王某9、王某10各继承5/198份额。综上，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1）佛南法民一初字第4612号民事调解书；二、确认王某生前持有的岐东经济社20股股权权益属王某遗产，王某1继承42/99份额，王某6、王某11各继承10/99份额，王某5、陈某1、陈某2各继承1/11份额，郭某、王某8、王某9、王某10各继承5/198份额；三、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原审受理费50元（王某1已预交），由王某1负担。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案涉股权权益是否属于王某、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首先，关于案涉股权是否属于梁某的遗产。经查，案涉股权原属于王某所有，后变更登记于梁某名下。岐东经济社及黄岐经联社已出具证明，确认王某3在梁某去世后代办案涉股权继承过程中存在弄虚作假的成分，故案涉股权已取消继承并返回至王某名下，故王某1主张案涉股权已由梁某全部继承进而成为梁某的遗产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案涉股权是否为王某与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1主张王某取得案涉股权处于王某、梁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王某1对于王某与梁某结婚的时间和王某取得案涉股权的时间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王某1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称找不到王某与梁某结婚登记的档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根据案涉股权的登记情况，结合岐东经济社出具的证明，再考虑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股权具有一定的身份属性，在王某1举证不充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案涉股权全部作为王某的个人遗产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某1主张案涉股权为王某与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解决母亲的医疗和生活费用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王某1上诉主张，即使签订该协议的甲方梁某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但在该协议书中签名的乙方7人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是对其享有的继承王某、梁某遗产权利的处分，故签名者相应的遗产份额应按照案涉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处理。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书处分的财产为王某所遗留的房产及案涉股权，因现有证据未显示王某生前曾对案涉股权订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梁某作为王某的法定继承人对案涉股权亦享有相应的继承权，而协议书乙方王某1等7人在梁某的意识和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擅自处分了梁某依法可继承的遗产；此外，王某共有11位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上述协议书仅有其中7人签名，侵犯了其他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协议书在整体上应认为无效。王某1上诉主张案涉协议书乙方签名者相应的遗产份额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处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各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明对王某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故其各继承人均等继承，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王某3、王某1对梁某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一审法院已经依法酌定向王某3、王某1多分了梁某的遗产份额，是公平合理的。三、关于诉讼时效。王某1主张王某6等九人称案涉股权非梁某遗产，其权利受到侵犯应在2006年6月30日前提出，现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其不得再提出该主张。对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属于抗辩权，提起诉讼方不享有该权利。本案中王某1是一审法院（2011）佛南法民一初字第4612号案的原告，也是案涉再审案件一审的原告，依法不享有诉讼时效抗辩权，故其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某1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