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滢，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自安，男，1953年9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淼，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祥（刘自安之兄），1946年3月15日出生。原审被告：张海丽，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刘自安、原审被告张海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8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的赔付金额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自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事发时，张海丽为事故现场第一人，其在一审中多次陈述刘自安在事故发生前即为残疾人，并办理了残疾证。且刘自安提供的入院记录亦可见其本人在事故发生前自身带有多种自发疾病。2.一审中，我公司申请对刘自安的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但因刘自安受伤后未能进行颈部核磁检查，目前其自身原因也无法进行核磁复查，难以确定其颈脊髓损伤的具体程度及范围，无法明确其肌力障碍进行性加重的确切原因，刘自安应对其不能证明因果关系的部分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我公司在本案中仅认可以刘自安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50%参与度承担赔偿责任。刘自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张海丽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刘自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海丽、平安保险赔偿我医疗费3978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营养费17500元，护理费90849元，护理依赖费用817600元，残疾赔偿金82710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91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51.3元，交通费1500元，复印费333.6元，以上共计1919374.4元。诉讼费由张海丽、平安保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9日21时许，在延庆区八达岭镇老干部活动中心门口，张海丽驾驶×××的小客车由北向南行驶，将前方步行的刘自安撞倒受伤。延庆交通支队认定张海丽为事故全部责任。刘自安受伤后，被送往当地医院急诊，次日转入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诊断为：胫骨平台骨折、腓骨头骨折、腓总神经损伤、腰椎骨折、硬膜下积液、腔隙性脑梗塞、多发肋骨骨折、颈椎间盘突出、糖尿病。当日行左胫骨平台骨折闭合复位外固定架固定术。2020年2月3日，行外周动静脉造影+下腔静脉造影+经皮穿刺下腔静脉可回收滤器植入术。当日，继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月10日办理出院。出院当日转往北京年轮中医骨科医院，入院后予以常规检查，给予营养神经及促进骨愈合药物治疗。指导患者逐步行功能练习，调整胰岛素剂量。2020年4月12日出院。2020年5月11日-5月14日，刘自安入住北京积水潭医院，5月14日行下腔静脉造影+下腔静脉可回收滤器取出术。2020年5月18日-5月28日，刘自安入住北京市鼓楼中医医院，针对血栓、血糖等对症治疗。出院医嘱：坚持家庭康复锻炼；患者左下肢无力，双上肢力弱，无法独立行走，生活不能自理，需长期专人陪护。医疗费部分，刘自安前期住院费用已由平安保险和张海丽赔付，经核算，刘自安支付的医疗费为39793.7元。护理费部分，刘自安在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后聘请护工，出示的护理费发票及收据，其中刘自安在积水潭医院首次入院的护理费由张海丽负担。刘自安从积水潭医院转入年轮医院住院，2月10日至3月13日支付北京亿户家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护理费8256元。自3月13日至4月12日，支付北京七云心科技有限公司护理费7500元。刘自安从年轮医院出院后，于4月13日至5月5日期间支付护理费5750元，5月5日至5月13日支付护理费2000元。5月11日，再次入住积水潭医院后，支付护理费1150元。5月14日，自积水潭医院出院后，于5月18日转往鼓楼中医院住院至出院，支付护理费1900元。出院后，刘自安于5月28日至6月9日支付护理费3000元，于6月10日入住诚和敬长者公馆，每月服务费为13900元（床位费5100元、护理费5133元至7000元、餐费1800元），刘自安仅主张其中护理费7000元。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刘自安出示的护理费票据记载护理费金额为4868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部分，刘自安出示购买矫形器、轮椅、拐杖的费用，共计3065元。刘自安住院期间，另购买护理用品，支付1886.3元。伤残鉴定情况，刘自安于2020年6月5日向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申请进行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鉴定。2020年7月31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刘自安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一个四级和两个十级，综合赔偿指数为80%；2、被鉴定人刘自安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3、被鉴定人刘自安的护理依赖程度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刘自安的护理人数评定说明如下：护理期限与护理人数原则上为1人，鉴于其第一、二次住院期间，病情尚不稳定，又需手术治疗，需要全天候轮流护理，故建议第一、二次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2-3人。刘自安支付鉴定费9150元。诉讼中，平安保险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认为刘自安既往病史与伤残遗留症状有一定参与度，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2020年12月24日，该鉴定单位作出鉴定意见：1．伤残等级鉴定：被鉴定人四肢肌力下降，经查体，其左侧上、下肢肌力3级，右侧上、下肢肌力4级，根据规定，可鉴定为四级残疾。被鉴定人左侧4-10共7根肋骨骨折，可鉴定为十级残疾。鉴定人左侧胫骨平台、腓骨头骨折，行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障碍，经查体测算，其左膝关节功能丧失达33.3％，可鉴定为十级残疾。综合赔偿指数80％。2．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被鉴定人所受损伤，并结合被鉴定人实际情况，可综合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3．因果关系分析（1）四肢肌力下降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被鉴定人2020年1月9日受伤，1月10日四肢肌力情况为左上肢肌力Ⅳ-Ⅴ级，右侧肢体肌力Ⅲ-Ⅳ级。影像检查报告提示存在硬膜下积液及颈椎间盘突出压迫脊髓情况。3月9日病历记载双上肢肌力减退，右手抓握功能差。5月18日病历记载，双上肢近端肌力Ⅲ+级，左上肢远端肌力Ⅲ级，右上肢远端肌力Ⅱ级，左下肢股四头肌肌力Ⅲ级，右下肢股四头肌肌力Ⅳ-。结合被鉴定人伤后病史及影像记录，可分析认为其肌力障碍与交通事故所致外伤致颅脑及颈髓神经损伤存在较大因果关系。但由于被鉴定人受伤后未能行颈部核磁检查，目前因其自身原因也无法行核磁复查，故难以确定其颈脊髓损伤的具体程度及范围，也无法明确其肌力障碍进行性加重的确切原因。（2）全身多处骨折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经复阅被鉴定人2020年1月10日影像学片，可见被鉴定人左侧4-10肋、腰3椎体左侧横突、左胫骨平台及腓骨头骨折，断端锐利，呈新鲜损伤表现，符合外力直接作用所致。故上述损伤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平安保险支付鉴定费7050元。刘自安出示的交通费部分，均系家属为护理所支付的出租车费用，金额共计1461元。根据平安保险出证，已先期赔付医疗费156958.68元，护理费71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50元，共计165238.68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当事人依法赔偿。本次事故认定张海丽为事故全部责任，故其事故车辆的承保公司应首先承担赔偿责任，保险限额不足的部分，由张海丽负责赔偿。张海丽、平安保险称刘自安在受伤前存在既往跛行情况，但在入院查体时因左腿骨折，关节部位肿胀，其描述左下肢短缩不能明确症状原因。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刘自安一侧肢体偏瘫的原因系“外伤致颅脑及颈髓神经损伤”，新发损伤系主要原因。如果不是本次事故，即便刘自安存在既往病情，也可正常生活，不需专人护理。因此，本案对于张海丽、平安保险提出刘自安既往病史参与度的答辩意见，有违公平，法院不予采纳。刘自安主张合理合法费用，张海丽、平安保险均应赔偿。平安保险重新申请鉴定意见，维持伤残等级，但重新考虑营养期及护理期的情况，故相应期限调整为本次鉴定作出前一日，即349日。刘自安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出示了病历以及医疗费单据，法院予以支持。刘自安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刘自安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张海丽、平安保险认可按每日50元标准赔偿，法院不持异议。刘自安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其提交票据的部分计算金额为48689元。结合博大司法鉴定所建议首次在积水潭医院住院期间需2-3人护理，除已聘请护工外，刘自安家属参与护理亦是合理支持。考虑刘自安伤情较重，护理强度高，参考医疗机构护工标准，酌定按每日200元计算护理费，住院天数为31天，共计6200元。除去聘请护工护理外，家属后期护理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为148天，护理费计算为29600元，故护理费总额为84489元。护理依赖部分，考虑刘自安实际年龄，酌定护理期为10年，共3650天，护理费按200元计算符合护工薪资标准，刘自安同意按80%的部分护理依赖参与度计算护理费，法院不持异议，总金额确定为584000元。如刘自安继续生存，可另行主张。刘自安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刘自安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结合赔偿系数以及过错责任，确定赔偿80000元。刘自安要求赔偿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由侵权人承担。刘自安要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应票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计算为4837.3元。刘自安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虽大部分交通费并非刘自安本人就医之需，但考虑其亲属年事已高，乘坐普通公共交通工具困难，故酌定赔偿500元。刘自安要求赔偿复印费的诉讼请求，法院点算票据，确定赔偿190元。平安保险已经支付的费用予以扣减。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刘自安医疗费3978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营养费17450元、护理费（含护理依赖期间护理费）668489元、残疾赔偿金132989.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含住院用品）4951.3元、交通费500元。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张海丽赔偿刘自安残疾赔偿金694119.48元、鉴定费9150元、复印费190元。三、驳回刘自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关于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刘自安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张海丽负责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现平安保险上诉主张刘自安在事故发生前自身患有多种疾病，存在既往跛行的情况，且因其自身原因导致颈脊髓损伤的具体程度与范围，以及其肌力障碍进行性加重的确切原因难以确定，平安保险仅同意按50%的参与度赔偿刘自安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但刘自安对此不予认可,陈述其在事发前虽系残疾人,但残疾部位为眼部,与本案所受损伤并无关联。结合刘自安在事发后的入院检查情况及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等，刘自安一侧肢体偏瘫的原因系外伤致颅脑及颈髓神经损伤，新发损伤系主要原因。在本次事故前，刘自安即便存在既往病情，亦可正常生活，不需要专人进行护理。故在平安保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自安自身疾病对本次损害后果造成相应影响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前述说法不予采信。关于因刘自安自身原因致脊髓损伤程度具体程度与范围，以及其肌力障碍进行性加重的确切原因难以确定一节，本案中，鉴定意见明确：结合被鉴定人伤后病史及影像记录，可分析认为其肌力障碍与交通事故所致外伤致颅脑及颈髓神经损伤存在较大因果关系。且案涉事故确造成刘自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一个四级和两个十级，综合赔偿指数为80%。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前述鉴定意见及本案实际情况，按80%的比例认定平安保险应赔偿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平安保险上诉主张按50%的参与度赔偿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及刘自安实际受伤治疗的情况进行认定亦无不当，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平安保险应赔偿刘自安的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