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14行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秀玲，女，汉族，住梅州市梅县×××××××白沙塘。委托代理人郝洪军、郝同龙，山东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地址：梅州市梅江区×××××××。法定代表人郑荣丰，局长。委托代理人黄晓冬，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诗林，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公安局，地址：梅州市梅江区××××××。法定代表人宁惠军，局长。委托代理人杨庆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诗林，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奥凯电子有限公司，地址：梅州市东升工业园AD6区。法定代表人王伟，总经理。上诉人邓秀玲因诉被上诉人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以下简称梅江分局）作出梅江公（新）行罚决字[2020]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行政处罚决定》）和被上诉人梅州市公安局作出梅府行复公安〔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行初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位于梅江区东升工业园AD6区的奥凯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伟，主要经营电子材料及相关产品等的研发、生产和销售。原告在奥凯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主要负责管理销售、行政、招聘等工作。2019年11月份案外人赵锡雄自称是畅航公司负责人力资源工作的员工，到奥凯公司与原告商谈劳务派遣事项，并向原告提供了畅航公司的《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双方商定劳务派遣事宜后，原告代表奥凯公司与赵锡雄于11月22日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约定由赵锡雄向奥凯公司派遣劳务工人，但赵锡雄签订合同使用的印章显示为“惠州市惠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务派遣行政许可专用章”。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后，赵锡雄至2020年2月共派送20名劳务工人至奥凯公司务工，并表示派遣的工人都是云南、四川等地区的少数民族，不会说普通话、写字，提供了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作为派遣工人的身份证明。奥凯公司先后接收该20名员工后，由原告安排下属陈会玉负责收集工人身份证复印件，办理入职登记表，录入指纹登记，发放临时工作证等手续。2020年2月18日18时左右，被告梅江分局所辖新中派出所民警日常执法工作中在奥凯公司抓获涉嫌非法入境的20名外籍人员（后查明其中1人有合法护照），该批外籍人员均是赵锡雄派遣到奥凯公司的劳工。2月19日梅江分局以奥凯公司涉嫌容留、藏匿非法入境、非法居留外国人为由进行立案。随后，梅江分局办案民警询问了原告、陈会玉、赵锡雄以及非法入境的外籍人乐梅沙等，经询问查明：一、原告承认在奥凯公司负责分管销售、行政（人事）管理、招聘等工作，对与赵锡雄接洽、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的事实供认不讳。二、在奥凯公司查获的涉嫌非法入境的19名外籍人员均为缅甸籍，均未取得合法的入境和居留资格。梅江分局还调取了奥凯公司的《员工入厂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打卡记录表、工资表等证据。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梅江分局认定奥凯公司容留、藏匿19名非法入境、非法居留的外国人的事实客观存在，原告作为该违法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20年2月19日，梅江分局对原告进行处罚前告知，原告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2020年2月24日梅江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作出1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原告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5000元。原告不服并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4月26日梅州市公安局经复议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1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仍不服并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1号《行政处罚决定》和5号《行政复议决定》。另查明：2020年6月19日梅江分局作出梅江公（新）行罚决字[2020]00040、000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奥凯公司非法聘用外籍人员及容留、藏匿非法入境外籍人员的违法行为，分别处以罚款10万元及4万元的行政处罚。奥凯公司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11月2日梅州市公安局经复议审查作出梅府行复公安〔2020〕28、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梅江分局作出的前述行政处罚决定，奥凯公司由此提起（2020）粤1481行初231、230号行政撤销诉讼。2020年12月24日本院作出（2020）粤1481行初231、230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奥凯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关于“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规定，被告梅江分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负有管理的职责。本案中，被告梅江分局对奥凯公司的违法行为予以查处，并对主管责任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作出处罚，是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一、关于涉案处罚决定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容留、藏匿非法入境、非法居留的外国人，协助非法入境、非法居留的外国人逃避检查，或者为非法居留的外国人违法提供出境入境证件的，处二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千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单位有前款行为的，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规定予以处罚。”本案中，被告梅江分局日常执法工作中在奥凯公司抓获19名非法入境、非法就业缅甸籍人员，查明奥凯公司2019年11月22日委托畅航公司招聘工人，于2019年12月17日至2020年1月20日间，陆续与乐梅沙等非法入境、非法就业的缅甸籍工人签订用工合同，办理入职手续，在奥凯公司内容留、藏匿乐梅沙等19名缅甸籍人员，时间共约60天。奥凯公司容留非法入境、非法就业的缅甸籍工人人数较多、时间较长的事实有被告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梅江分局由此认定原告作为奥凯公司的人事主管人员，对奥凯公司的违法行为负有直接责任，依据上述法律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对其处以拘留并罚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该处罚决定的作出虽先于奥凯公司，但被告于2020年6月19日在对奥凯公司作出处罚决定时，对该公司的违法事实亦已作出相应的认定，涉案处罚决定的时间前置并不影响原告作为直接责任主管人员应予承担违法责任的事实认定。故原告认为被告梅江分局在未对奥凯公司作出处罚之前先对原告以负有直接责任为由作出涉案处罚决定，事实不清、程序倒置，应予撤销的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复议决定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梅州市公安局是被告梅江分局的上一级行政主管部门，对原告不服被告梅江分局所作的处罚决定而提出的复议申请有权予以受理并作出复议决定。本案中，被告梅江分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告梅州市公安局经复议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于2020年4月6日，作出涉案复议决定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现原告诉请撤销，于法无据，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涉案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原告诉请撤销涉案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于法无据，证据、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关于“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秀玲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邓秀玲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和其任职公司没有容留、藏匿非法入境、非法拘留的外国人。对于劳务派遣公司派遣的工人是否是外国人，毫不知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是依据《出境入境管理法》第七十九条第二款，适用这一条款的前提是单位和单位负责人存在“容留、藏匿非法入境、非法居留的外国人，协助非法入境、非法居留的外国人逃避检查，或者为非法居留的外国人违法提供出境入境证件的”情形。根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的行为名称及其认定》第二十一条“容留、藏匿非法入境、非法居留的外国人，是指为非法入境、非法居留的外国人提供住所、临时居所或者其他用来躲藏的场所等行为。”这种行为行使主体的主观上应当是明知对方是非法入境、非法居留的外国人，客观上为外国人提供住所、临时居所。本案中，上诉人及其任职公司对于乐梅沙等19人的身份为外国人这一情况根本不知情，畅航公司在与奥凯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时，出示了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并且加盖了惠州市惠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务派遣行政许可专用章，如此具有官方公信力背书的公章，让上诉人及其公司相信畅航公司是一家合法、合规、有资质、有实力的劳务派遣单位。另外上诉人及其任职公司主观上没有主动为乐梅沙等19名缅甸籍外国人提供住所的故意，而是基于劳务派遣的工人身份才提供住所。在笔录中询问人都表达出劳务派遣工人与本地务工人员在公司工作场地、吃饭、住宿都是一样，上诉人及公司没有限制劳务派遣人员活动区域。通过女工头王秀英的笔录，可以清楚的看到，缅甸籍的工人在极力隐瞒自己的身份，谎称自己是云南少数民族人，不会讲普通话，其目的就是避免被公司负责人和工友发现其真实身份。这些缅甸籍工人来公司工作时间普遍较短，平时生活中不与中国工人来往，工作过程中有需要同公司人员交流的时候，都是通过既会普通话又会缅甸语的工头王秀英和阿才来传达。上诉人根本无法知晓他们是非法务工的外国人。对于公司容留外国人这一事实，必须符合主客观相统一，如果单纯依据公司提供住宿场所或工作就认定上诉人及其任职公司存在容留、藏匿非法入境、非法居留的外国人，协助非法入境、非法居留的外国人逃避检查的行为，并作出行政处罚，不符合行政处罚法的立法本意。二、畅航公司是非法聘用外国人的用人主体，其负责人在明知乐梅沙等19人为外国人的情况下，伪造身份证件，派遣到上诉人所在公司。该公司及相关人员直接参与容留、藏匿、雇佣非法入境、非法居住的外国人行为。根据劳务派遣协议，上诉人所在公司是用工单位，畅航公司是用人单位。对于劳务派遣来的员工，法律没有明确要求用工单位必须要核对员工的身份证原件。上诉人作为奥凯公司的员工，已经核对畅航公司提供劳务派遣员工的身份证复印件，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另外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用人单位在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后，需要签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保，这需要用人单位核对劳动者的身份信息及相关证件。同时依据《禁止使用童工规定》第四条用人单位招用人员时，必须核查被招用人员的身份证。畅航公司作为一家有资质、有背景的劳务派遣单位，核对劳动者用工主体的合法性问题，是其必须履行的义务。根据乐梅沙笔录中提到所有缅甸人身份证复印件都是“阿才”准备的，在我们刚到公司他来接我们进公司办手续时他就先跟我们说不能跟公司的人说我们是缅甸人，要说我们都是中国人，入职后也不要和中国人说话。赵锡雄笔录2019年12月底的一天，“胖子”载了5名工人到奥凯公司，当时我还问“胖子”这些工人有无身份证，“胖子”说他们有身份证复印件，并让工人出示了身份证复印件。我听到“胖子”就和他们讲普通话。由此可见畅航公司的负责人“胖子”和“阿才”在明知乐梅沙等19人为外国人的情况下，伪造身份证件，派遣到我公司。畅航公司才是非法聘用外国人的用人主体，并且直接参与容留、藏匿非法入境、非法居住的外国人行为。三、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的处罚决定和违法事实认定先于奥凯公司作出，属于认定程序颠倒应予撤销。依据《出入境管理法》第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只有单位构成容留、藏匿非法入境、非法拘留的外国人，才可以对其直接责任人员进行处罚。但是被上诉人先对直接责任人员作出处罚后，才认定单位构成容留、藏匿的违法及做出相应的处罚。被上诉人如此严重的程序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居然认定“对公司处罚决定的时间前置并不影响上诉人承担违法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特别强调被上诉人梅江分局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程序严重违法。理由是：被上诉人于2020年2月19日对上诉人作出行政罚款5000元并未按法定程序要求收取罚款，而是要求上诉人将罚款通过微信转账至被上诉人新中派出所张鉴锋名下，且未向上诉人出具合法的行政罚款缴纳收据，同时，被上诉人于2020年2月24日对上诉人正式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即被上诉人是实施行政罚款在前，认定上诉人行政违法在后，存在严重程序违法。且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在未调查清楚违法事实的前提下，未对奥凯公司违法事实予以认定，即对上诉人单方作出容留、藏匿外籍人员行为违法的处罚决定，与我国《出境入境管理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相违背。对形成于上诉人行政处罚决定之后，被上诉人所作的调查询问形成的案卷笔录，不得作为对上诉人违法事实的认定依据。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梅江分局和梅州市公安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依法询问了相关当事人及证人，听取了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调取了员工入厂登记表、考勤打卡记录表、工资表、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证实奥凯公司非法容留、藏匿19名非法入境、非法居留的外国人的违法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作为公司管理销售、行政、招聘等工作的主管人员，对本案违法行为应负主管责任。因此，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依法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伍仟元的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处罚适当。上诉人辩称其不知派遣工人是外籍身份，主观上无违法的故意不符合客观事实。答辩人认为，1.上诉人作为公司直接负责招聘工作的责任人在主观上没有依法依规履行职责，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安排用工时，未认真核对派遣公司及众多派遣工人的真实身份信息，主观过错明显；2.上诉人主观上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违反规定，客观上造成容留、藏匿外籍人员危害后果。本案中，证据材料证实，上诉人邓秀玲应对奥凯电子公司非法聘用、容留、藏匿外籍人员的违法事实承担法律责任，依法应予以处罚；3.从案件的事实来看，奥凯公司非法聘用、容留、藏匿非法入境、非法居留的外国人的人数较多，持续时间较长，认定上诉人违法行为“情节严重”并无不妥。4.答辩人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审第三人奥凯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亦未出庭应诉。经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梅江分局作出的1号《行政处罚决定》和被上诉人梅州市公安局作出的5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容留、藏匿非法入境、非法居留的外国人，协助非法入境、非法居留的外国人逃避检查，或者为非法居留的外国人违法提供出境入境证件的，处二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千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单位有前款行为的，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规定予以处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的行为名称及其认定》规定：“二十一、容留、藏匿非法入境、非法居留的外国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容留、藏匿非法入境、非法居留的外国人’是指为非法入境、非法居留的外国人提供住所、临时居所或者其他用来躲藏的场所等行为。”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奥凯公司为乐梅沙等缅甸籍非法入境、非法务工的人员安排工作和提供住所，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邓秀玲作为公司的人事主管，并直接负责本次洽谈劳务招工、签订劳务合同，导致公司使用、容留非法入境、非法务工的外国人成为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梅江分局对其作出1号《行政处罚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处行政拘留7日并罚款5000元，没有依据应当举行听证，但被上诉人梅江分局收取上诉人5000元罚款后未出具罚款凭据给上诉人，确实不妥。先处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后处罚公司，虽先后顺序不规范，但不影响对上诉人违法事实的认定和违法行为的定性。被上诉人梅州市公安局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1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秀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利珍审 判 员 伍利玲审 判 员 贺 璐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妍书 记 员 张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