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01行终6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鑫瑞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金马镇温泉社区。 法定代表人宋安定，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锦城大道366号。 法定代表人苏鹏，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航，成都市温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梦楠，成都市温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陕西街54号。 法定代表人胡斌，厅长。 原审第三人唐德贵，男，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钟晓琍，四川法典（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蕾，四川法典（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鑫瑞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保险资格或者待遇认定及被上诉人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鑫瑞公司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行初1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8日，鑫瑞公司与唐德贵签订《离退休返聘人员劳务协议》，约定唐德贵向鑫瑞公司提供劳务，在鑫瑞公司处从事环卫作业工作。唐德贵入职该公司已年满60周岁。2019年4月15日22：20左右，唐德贵下班驾驶三轮电动车回家途中，行至彭州市××路100米时，与川Ａ0××××汽车发生碰撞受伤。彭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第5101824201900034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唐德贵负次要责任。唐德贵伤后在彭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2.左内踝、后踝骨折；3.左外踝撕脱性骨折。2020年2月27日，唐德贵以鑫瑞公司为用人单位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相应申请材料，要求认定其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市人社局于同日受理唐德贵工伤认定申请后，于同日向鑫瑞公司邮寄送达《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告知书》，要求该单位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提交有关事故发生时间、地点、原因的书面情况说明和证据材料，逾期未履行举证责任的，市人社局将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在工伤认定程序期间，鑫瑞公司向市人社局提交有《情况说明书》，提出唐德贵与鑫瑞公司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且唐德贵发生交通事故与工作没有任何关系，认为唐德贵的受伤不属于工伤。鑫瑞公司提交有《离退休返聘人员劳务协议》《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材料。 市人社局所调查收集的证据材料中：1.证人何某于2019年7月20日出具的《证明材料》，主要内容为“其与唐德贵系工友，2018年1月到鑫瑞公司上班；唐德贵发生交通事故当天（2019年4月15日）是在上夜班，是接何某的班；唐德贵接班后，下班时间是晚上10点钟”；2.证人陈某于2020年4月21日出具的《证明材料》，主要内容为“其与唐德贵都是环卫工人，其负责××街厕所清扫工作；2019年4月15日那天，唐德贵是上早班，又转夜班；夜班是下午6点（18点）上班。当日9：30分左右唐德贵又到其处坐了一下，唐德贵因当天工资少发1000多元，很生气的样子”；3.鑫瑞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工资表》，其中《考勤表》记载有“上、下”班次，2019年4月打“Ａ”的《考勤表》记载唐德贵该月15日为“下”班，打“√”《考勤表》未勾选唐德贵该月15日上班情况，勾选有唐德贵4月上早班共计7天；有唐德贵签名的《工资表》记载2019年4月唐德贵夜班的天数为9天。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阶段，对唐德贵、何某、鑫瑞公司彭州项目经理张某及管理人员彭某、工资发放人员但某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工伤认定调查询问笔录》。其中，彭某在市人社局调查时陈述“其是公司的管理人员，唐德贵与何某负责××街的四条商家巷子，分三个班，每周轮换一次；班次由公司安排，但组上人员可以自行调换；唐德贵受伤当天下午领取了工资，至于当天唐德贵上什么班其不清楚（按公司排班表，当天夜班应该是何某）；夜班时间为18：00-22：00，夜班人员可能会打扫完后提前离开的情况”。何某在市人社局调查时陈述“其为唐德贵出具有一份亲笔签名的证言，但内容不是其书写的；发生交通事故当天，其是上“早上7：30到12：00，晚上18：00到22：00”的班，唐德贵是上12：00到18：00的班；当天公司上午发工资，唐德贵向其借10元钱吃饭”。唐德贵在市人社局调查时陈述“其4月15日上完早班后，因当天单位发工资，其下午未回去休息；到下午18：00由其接班，打扫到22：00左右，其骑电瓶车回家，后因电瓶没电，推车快到家时被车辆撞伤；当天中午向何某借10元钱吃饭，下午领工资后在与何某交接班时予以归还”。但某在市人社局调查时陈述“彭某负责的工作组工资发放地点为××公园后门，一般在14点前发放完”。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阶段实地勘察了唐德贵上下班路线及所需时间，调取了交通事故现场照片材料（照片中反映唐德贵的电瓶车载有扫把、垃圾铲等劳动工具）。 2020年4月26日，市人社局根据其调查收集的证据材料，作出本案被诉［2020］16-0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同月28日、29日分别送达各方当事人。 鑫瑞公司不服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于2020年5月20日向省人社厅递交《行政复议申请书》，省人社厅于同日受理后，于5月25日向市人社局出具《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要求该局自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交书面答复及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在行政复议期间，市人社局向省人社厅提交了书面答辩及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证据材料。省人社厅经复议后认为，市人社局作出的［2020］16-0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决定予以维持，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了川人社复决［2020］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鑫瑞公司及市人社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的规定，市人社局对唐德贵提交的其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的认定申请，具有认定是否属于工伤的行政职权。鑫瑞公司对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不服，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省人社厅作为市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审查鑫瑞公司以市人社局为被申请人向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有决定是否受理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唐德贵事发当天是否上夜班并在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期间调查收集的证据材料表明，唐德贵的同组工友何某起初证实唐德贵是上夜班；与唐德贵同为环卫工人的陈某证实唐德贵当天上早班后转夜班。虽然何某在市人社局对其调查时推翻其之前的证言，但何某在接受调查陈述“唐德贵向其借10元钱吃饭”，结合陈某证言及唐德贵在接受调查时所作的“当天中午向何某借10元钱吃饭，下午领工资后与何某交接班时予以归还”的陈述，唐德贵上夜班的事实更具可信度。因鑫瑞公司所提交的《考勤表》系其单方制作，不能真实反映事发当天上班情况，而有唐德贵签名的当月《工资表》记载唐德贵上夜班共9天，鑫瑞公司对《考勤表》记载唐德贵的上班天数与《工资表》记载夜班天数存在的差异并不能予以合理说明。市人社局在鑫瑞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唐德贵当天并非上夜班的情况下，其所调查收集的证据材料能够综合印证唐德贵当天是上夜班，并在下班回家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中受伤，故市人社局据此认定唐德贵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的规定。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期间，依法受理唐德贵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并调查收集证据材料，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并送达鑫瑞公司及唐德贵，程序合法。 鑫瑞公司提出“唐德贵从下班到事发用时与实测用时相差巨大，故其受伤与工作无关”的主张，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唐德贵对下班时间的陈述以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发生时间的记载，均会出现与实际时间相偏差的情况，故不能以事发后静态确定的时间予以测算并推定唐德贵当天不在下班途中。对鑫瑞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鑫瑞公司提出“其单位与唐德贵之间是劳务关系，对唐德贵事故伤害不应承担工伤责任”的主张。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唐德贵受鑫瑞公司聘用时虽已达退休年龄，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并未禁止用人单位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退休者。就工伤本身的性质及救济途径而言，劳动者发生《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所规定的认定工伤情形，理应按照该条例进行认定，而不因其达到退休年龄而排除在外，且［2010］行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故唐德贵在下班途中遭受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 省人社厅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通知市人社局答辩并调取了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相关证据材料，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予以送达，其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鑫瑞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鑫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唐德贵当天上夜班主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唐德贵陈述的下班地点到事发点用时20分与该公司实测的时间30-41分之间的时间差距为合理偏差，认定错误；唐德贵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不应该认定为工伤。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二审答辩称，其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省人社厅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唐德贵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参照（2010）行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唐德贵虽已年满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未享受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在鑫瑞公司处长时间工作，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其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鑫瑞公司主张唐德贵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属于下班途中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市人社局认定唐德贵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当，省人社厅作出的维持复议决定亦属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鑫瑞环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巍 审判员 盛 莉 审判员 宋澄宇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