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姜屯镇洪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滕州市姜屯镇洪东村。法定代表人：朱先恩，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述义，男，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滕州善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绍霞（别名朱绍国），男，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雪，山东五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述泉，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绍路（别名朱绍陆），男，195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诉人滕州市姜屯镇洪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洪东村委会）因与朱绍霞及原审第三人朱绍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5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东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朱绍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相互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05年5月21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70224.07元，对于该款项，被上诉人提交了现金收入单一份，用以证明其借款的真实性。现金收入单中载明：村借款修桥、修变压器、买电线。该证据虽然具有形式意义，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亦不具有法律效力，更不能作为支持被上诉人诉请的依据。1.该借款发生的真实性没有任何可能，现金收入单中所载明的内容不存在，2005年上诉人没有被上诉人所说的项目。被上诉人陈述，2005年5月21日现金收入单显示向朱绍路借款170224.07元，实际上是自2003年开始形成的多笔借款，包括为洪东村委会购买建筑材料的累计金额，所借款项交给了朱先林，朱先林、朱绍路是借款的知情人和经手人。被上诉人的此陈述足以证明，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所谓借款170224.07元。至于所载明的借款数额，既然包括购买建筑材料垫付款项，朱先林亦不可能是170224.07元现金的经手人。上诉人没有收到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虽然有书面的现金收入单，但上诉人并没有收到现金，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成立也未生效，借贷关系不存在。经手人既然没有经手现金，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现金收入单内容本身就不是本案客观事实情况的真实反映。2.朱绍路没有出借170224.07元现金的能力。2005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仅为3255元，170224.07元就是当年人均纯收入的52倍还多，相当于没有任何支出的52年多的积蓄。朱绍路一直居住在姜屯镇洪东村务农，没有其他收入来源，而且家里有两个孩子需要抚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资金来源属于法院应当审理查明的事实，对于170224.07元的资金来源，上诉人一直提出质疑，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没有查清。3.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所有的证据均未证实被上诉人是如何将借款交付给上诉人的，一审法院所依据的第三人证词中也没有陈述清楚该问题，出借人是否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没有查清。二、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具有合理性，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存在，明显属于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为现金收入单记载了借款人及出借人、借款数额及时间，虽然在形式上完全具备借款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但在该案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现金收入单，想要证明的是借款有三次，但是现金收入单却有五份。这五份现金收入单，每一份所载明的内容均与事实不符。其中予以证明另外两次借款的现金收入单，其经手人和记载内容均与事实相悖，更为离谱的是已经去世的人还在经手借款，真是荒唐。另外经手人还能随意变换，竟然经手人还不知情，公章还被随意加盖。如此的证据显然不能证明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认可的现金收入单，上诉人已经对该借贷关系明确予以否认，不是单纯的对现金收入单这一证据进行否认和辩驳。上诉人对于现金收入单经手人的签名亦予以明确否认。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5月21日债权凭证中朱先林签名的真实性较大，在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朱先林的签名应予认定，这一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证据。法院首先查明的是借贷关系的真实性，而不是单纯审查证据的形式要件。一审审理中既没有查明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又没有释明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经手人的签名的真实性应该进行举证，亦没有明确举证期限。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明显存在瑕疵，且不具有高度盖然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凭推断认定签名的真实性较大，从而认定借贷关系存在，显然不符合证据规则。3.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系单方制作，且本案的出借人本身是证据制作人，其随意制作的材料就被认定为有效证据，显然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证据，在一审审理中，证据经手人明确表示并不知情，第三人亦明确表示经手人的签字是自己所签。只要是经手人能够出庭证明的现金收入单，都已经证明所签名都不是经手人本人所签，经手人对借款并不知情。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由第三方参与的《往来明细账》，证明朱绍路在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其单方制作的现金收入单不能证明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没有对该证据予以重视，而是偏听偏信了任意制作材料的人所谓的陈述，认可了经手人已经去世没法对证的所谓的证据。4.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判决书中明确记载，诉讼总额共计3600936.74元，超出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中的上诉人所有负债的总额，明显相矛盾。单就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上诉人的本次诉请加上(2016)鲁048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支持的诉请，亦超出了上诉人所有的负债总和，显然不应该被认可。且在庭审中，本案中的出借人朱绍路，亦明确表示被上诉人申请调取的朱绍路与上诉人进行账目交接时的材料中《移交清单明细》中的“_”表示是已经还完的，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中第二行记载的“朱绍陆(陈欠)-45408.9”直接给予忽略，却对其第三行记载的“朱绍陆2170140.87”给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朱绍路经手领款的票据亦予以忽略。显然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仅选择有利于被上诉人的部分，没有注重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必然导致判决结果违背案件的基本事实。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且在庭审中陈述所诉款项包含买建材的垫付款，而不是将现金交给了上诉人。本案的法律关系不是单纯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将该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如所请。二审法庭调查时补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记载：“原告根据被告在诉讼中提交的会计凭证主张朱绍国于2007年底支款1600元，又于2008年支款2050元，因相关凭证均由朱绍国签字入账，被告也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朱绍路支款1600元、205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明显不符合事实，以上两笔款不是朱绍国支取，不能认定为村委会偿还朱绍路的借款。朱绍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清楚明确。1.上诉人仅以当事人双方直接性的交付与收到现金来认定借贷关系的成立，显然是对借贷法律关系的狭隘理解。本案案涉款项系上诉人所用，借款用途系修桥、修变压器、买电线等各种支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上述费用，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现金收入单，现金收入单明确记载了借款人、出借人、借款数额、借款时间、借款用途，上诉人加盖公章，经手人签字确认，完全符合借款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且该笔借款在两次村账务交接中再次予以确认。洪东村新任会计朱传贵在两次交接中均作为交接人签名，村党支部书记朱述义亦在第二次的移交清单中签名，两次财物移交过程均有姜屯镇政府工作人员进行监督并在财务移交清单中作为监交人签名，上述人员在村财务移交清单中的签名行为视为对财务移交过程中上诉人洪东村委会对被上诉人朱绍霞所负债务的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十分明确，上诉人称该笔借贷未实际发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明确，案涉款项非一次性支付款项，而是多次为上诉人购买建筑材料的累计金额。上诉人提出的资金充足无需借款以及被上诉人没有出借能力等等，仅仅是主观上的推测，不能否定借贷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提交的各项证据均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的各种借口完全是为了逃避债务。对补充上诉理由的答辩：被上诉人结合一审判决上下文，该处应该属于笔误，并不影响事实的认定。如果上诉人否认将该两笔借款归还，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该两笔款项。在以上一审法院裁判文书中的第一个朱绍国应该是朱绍路。朱绍路述称，认可被上诉人方观点。朱绍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洪东村委会偿还原告朱绍霞借款217014.07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8月25日暂计69149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洪东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绍霞，别名朱绍国，是洪东村六组村民，曾担任小组长。朱绍路是朱绍霞的胞兄，2002年至2008年底、2015年前后担任洪东村会计，亦使用“朱绍陆”一名。朱绍路在担任村会计期间出具现金收入单三份：第一份现金收入单记载时间为2005年5月21日，金额为170224.07元，月息2.5分，交款人为朱绍路，内容为村借款修桥、修变压器、买电线，经手人处有“朱先林”字样；第二份现金收入单记载时间为2007年11月26日，金额为51000元，月息1.5分，交款人为朱绍路，内容为村借朱绍路款还村借朱先林款（××）；第三份现金收入单记载时间为2007年12月16日，金额为10040元，月息1.5分，交款人为朱绍路，内容为村借朱绍路款办公。洪东村原党支部书记朱先林在2007年3月份之前兼任村委会主任职务，于2007年9月26日去世，案涉2005年5月21日债权凭证中显示的借款发生在朱先林及朱绍路任职期间。因洪东村会计变更需办理业务移交手续，2009年1月9日及1月19日，在姜屯镇政府及纪委相关人员的监督下，村原会计朱绍路将村财务有关账薄、凭证及债权债务和固定资产等情况移交给新任会计朱传贵，村现金出纳朱术良、村党支部书记朱述义分别在两次财务移交清单中签名，姜屯镇相关工作人员作为监交人亦在两次移交清单中签名。其中村债权为99593.36元，1月9日交接时载明村债务为224510.48元，1月19日交接时载明村债务为235576.98元。该两次移交清单中的《债权明细表》应收款科目均记载朱先林32880元，《债务明细表》短期借款科目均显示朱绍陆217014.87元。另外，朱绍路本人保存的姜屯镇洪东村《2015年往来积累明细账》第6页记载2015年1月1日（应收款）上年结转朱先林32880元。姜屯镇洪东村《2007年往来积累明细账》第31页记载2007年1月1日（短期借款）上年结转朱绍路159624.87元。2015年9月14日，朱绍路与朱绍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将上述债权包括本金及利息一并转让给朱绍霞。次日，朱绍霞通过圆通速递向被告洪东村委会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被告洪东村委会主任朱绍国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并签收。2016年1月5日朱绍霞曾起诉洪东村委会，要求村委会偿还借款，其中包括朱绍路转让的债权170224.07元、51000元及10040元，计231264.07元，因2009年1月份洪东村委会两次村财务移交清单中均显示对朱绍陆的债务是217014.87元，因该数额与朱绍路转让给朱绍霞的三笔债权170224.07元、51000元、10040元中的任一笔不相同，也与三笔债权的总额231264.07元不符，朱绍霞及朱绍路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法院未能支持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并允许债权人取得充分证据后可以另行主张。原告在本次诉讼中申请一审法院向被告调取2005至2009年被告财务账薄，根据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提交了2007至2008年的财务账薄，包括2007年账本6本、2007年票据凭证4册、2008年账本5本、2008年票据凭证6册、2009年1月9日村财务移交清单计7页，2009年1月19日村财务移交清单计7页，双方均认可2006年12月31日前的记账凭证因村会计室失火而灭失。其中2007年12月份第一册会计凭证第9号记账凭证记载内容为：摘要-村付欠款，总账科目-短期借款，明细科目-朱绍路，金额1600元，凭证内容系手书：“支据今支村贷款壹仟陆佰元整，支款人：朱绍路，2007.12.26日”，时任村委会主任朱绍国手书：“同意付款”，签署时间为2008年1月4日。2008年7月份第一册会计凭证第14号记账凭证记载内容为朱绍路支村借款2050元（2008年1月10日支款1550元，2008年3月6日支款500元），朱绍国亦手书同意付款，签署时间均为2008年3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告所诉的被告洪东村委会向朱绍路借款170224.07元、51000元及10040元的真实性问题。关于2007年11月26日、12月16日的借款51000元、10040元，虽然原告对朱绍路两次出具债权凭证的事由作出合理说明，但对该两笔借款一审法院难以认定，理由如下：一、该两份凭证形式上均存在重大瑕疵，原告陈述的资金出借时间与凭证形成时间不一致，朱绍路承认凭证中经手人处的“朱先林”“朱绍国”均系自己代签，朱绍国不予追认；二、朱绍路认为村委会借款51000元系用于偿还朱先林借款，但应以被告欠朱先林51000元为前提，而事实上，在2009年1月9日及1月19日村委会两次财务交接中，《债权明细表》应收款科目均记载朱先林32880元，朱绍路本人保存的姜屯镇洪东村《2015年往来积累明细账》亦记载2015年之前应收朱先林32880元，上述证据均表明村委会对朱先林享有债权32880元，该数字自2009年底至2015年初未有变动，本案没有证据表明朱先林出借51000元给村委会，也没有证据证明朱绍路于2007年出借51000元给村委会以偿还村委会所负朱先林债务；三、即使如朱绍路所言，该两次支出发生在2007年三四月份，但当时朱绍国已任村主任职务，却不知凭证记载之事，不合常理；四、2008年1月4日被告洪东村时任村主任朱绍国在两份凭证中的会计记账联中签名以入账，但朱绍国对签名入账的背景作出了说明，并陈述自己不知朱绍路支出情况，因此朱绍国签名入账的行为不能证明借款的真实性。关于借款170224.07元，原告认为系自2003年至2005年5月21日的多笔支出，包括为被告修路支出及购买物品支出的累计金额，相应支出款项计为借款。原告提交的主要证据为2005年5月21日显示有已故村两委主要负责人朱先林签名的现金收入单，该现金收入单记载了借款人及出借人、借款数额及时间，在形式上完全具备借款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因原、被告对2006年12月31日之前的记账凭证因村会计室失火而灭失均无异议，那么朱先林在该现金收入单中签名的真伪对该证据的判断至关重要。朱绍路坚持认为该现金收入单中经手人处朱先林的签名是真实的，确系朱先林本人所签，被告虽予以否认，但被告洪东村委会现任负责人系朱先林之近亲属，应能大致分辨朱先林签名的真伪，当时的村两委成员亦有部分人员在村任职至今，也应会大致分辨朱先林签名的真伪，且被告提交的2007年8月份、11月份，2008年10月份的会计凭证中亦有朱先林在2003年1月份、6月份，2004年9月份、12月份，2006年6月份，2007年2月份、4月份、5月份的多笔签名，被告完全能够通过申请笔迹鉴定等途径确定该处证据中“朱先林”是否为朱先林本人所写，但被告未能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基于上述考虑，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5月21日债权凭证中朱先林签名的真实性较大，在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朱先林的签名应予认定。原告出具的2005年5月21日朱绍路的债权凭证170224.07元，该凭证经手人处有朱先林的签名，该借款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关于朱绍路于2006年9月26日从村委会支取10600元、2007年12月30日支出1600元、2008年7月28日支款2050元的认定问题。原告提交了朱绍路手稿2006年9月至11月份往来账，其中记载2006年9月26日朱绍路（朱绍陆）从村里支款（村借款）10600元，并注明记账日期为2006年10月30日，凭证号为22号；姜屯镇洪东村《2007年往来积累明细账》第31页记载2007年1月1日（短期借款）上年结转朱绍路（朱绍陆）159624.87元。该两份证据均系原始证据，真实性应予认定。综合该两份证据进行分析，朱绍路向洪东村委会出借170224.07元，又于2006年9月26日收回10600元，余额应为159624.07元，与洪东村《2007年往来积累明细账》记载的结转朱绍路159624.87元基本一致，截至2007年1月1日，朱绍路对洪东村的债权应为159624.07元。原告根据被告在诉讼中提交的会计凭证主张朱绍国于2007年底支款1600元，又于2008年支款2050元，因相关凭证均有朱绍国签字入账，被告亦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朱绍路支款1600元、205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系被告洪东村委会偿还朱绍路的借款，应予认定。原告认为朱绍路出借款项分别为170224.07元、51000元、10040元，又分别支款10600元、1600元、2050元，因此在2019年1月份的财务交接时债权为217014.07元（债务明细表记载为217014.87元），因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均系朱绍路制作，其数据能够前后对应亦属正常，因一审法院对于借款51000元及10040元不予认定，故本案借贷资金最终认定为155974.07元（170224.07元－10600元－1600元－2050元）。对于借款利息，朱绍路填写制作的2005年5月21日现金收入单中虽显示月息2.5分，但一审法院难以查清是被告洪东村委会或是朱先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2009年1月份村委会财务交接时仅写明债权本金数额，但为平衡双方经济利益，也为公平起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利息应以155974.07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于2008年12月23日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五年以上）5.94%计算为宜。朱绍路将对被告洪东村委会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朱绍霞后，朱绍霞向被告洪东村委会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洪东村委会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姜屯经管站与洪东村委会的经济往来，以及滕州市纪委、姜屯镇纪委对于朱绍路相关违纪行为的处分决定，但镇村相关经济往来是姜屯经管站将其代管资金向洪东村委会的正常发放行为，达不到洪东村委会资金充足而不需借款的证明目的，不能否定洪东村委会向他人借款的真实性；而朱绍路因违纪受到相应处分，只能增添对其言行的理性怀疑，不能直接否定本案诉争借贷的真实性。2005年5月21日的现金收入单未写明借款期限及还款时间，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现原告两次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被告洪东村委会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洪东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朱绍霞借款本金155974.07元及利息（以155974.07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25日止，按年利率5.94%计算）；二、驳回原告朱绍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15元，由原告朱绍霞负担5515元，被告洪东村委会负担5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洪东村委会提交证据一份：2007年11月洪东村会计的账簿一本。此凭证是朱绍路转给后续会计朱传贵的。证明朱先林在2007年11月的账册中的签字和朱绍路所提交的证明17万余元借款的现金收入单中朱先林的签名显然不一致。还证明修路、修桥所使用的费用仅仅是两三千元左右。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03年至2005年累计借款17万余元显然没有事实依据。朱绍霞质证称，1.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该证据是财务凭证，一直由上诉人保管，一审经过三次庭审，上诉人没有提交，现在二审中作为新证据提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不应被采纳。2.该份证据一直由上诉人保管，如果上诉人对朱先林的签字有异议完全可以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但是在一审的详细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并未申请鉴定，视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认可。3.根据该份证据，被上诉人认为朱先林的签字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现金收入单的签字是一致的。朱绍路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05年5年21日之前，朱绍路与洪东村委会是否存在170224.07元的真实借贷关系；二、《移交清单明细》中“-45408.9”是否已经偿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朱绍霞一审提交的主要证据为2005年5月21日的现金收入单，该现金收入单记载了借款人及出借人、借款数额及时间，显示有已故村两委主要负责人朱先林签名，在形式上完全具备借款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虽然洪东村委会对该现金收入单上原村两委主要负责人朱先林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亦未通过申请笔迹鉴定等途径证明该处证据中“朱先林”签字非其本人所写。故一审法院对2005年5月21日债权凭证中朱先林的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认为朱绍路与洪东村委会存在170224.07元的真实借贷关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洪东村委会根据《移交清单明细》中移交时间是2009年1月9日附表2的债务明细表中有“-45408.9”记载，上诉主张朱绍路已经从村里取得了45408.9元，即主张洪东村委会已经向朱绍路偿还了45408.9元的案涉借款。但对该主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认为该笔45408.9元是发生在案涉款项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是偿还之前的借款，与案涉款项没有关系。洪东村委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洪东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5元，由上诉人滕州市姜屯镇洪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贾礼丽书记员宋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