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29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玉梅，个体户，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宝平，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磊，内蒙古居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治国，男，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上诉人罗玉梅因与被上诉人郑宝平、被上诉人雷治国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额济纳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3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玉梅、被上诉人郑宝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磊、被上诉人雷治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玉梅上诉请求：1.撤销额济纳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3民初67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郑宝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依法追究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1.一审法院对该笔修理费用事实认定不清，对被上诉人郑宝平所提供的证据没有进行充分的核实，仅凭被上诉人郑宝平所书写的清单和雷治国所书写的欠条及两人的陈述，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案件发生在上诉人和雷治国离婚诉讼期间，上诉人对这笔修理费用一无所知，不排除雷治国伙同他人捏造事实伪造债务，也没有毫无利益关系的证人来证实债务的真实性；2.欠条一张为雷治国亲笔书写，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雷治国和上诉人离婚诉讼，经历了三次庭审，雷治国向法院提供夫妻债务清单时有该涉案款项，有相关单据，没有本案郑宝平出示的欠条，而在离婚案件中面对上诉人和法官的质疑，雷治国称没有欠条，既然当时没有给任何人打欠条，那么在本案中郑宝平出示的欠条应该是在离婚诉讼之后雷治国出具的，是雷治国伙同他人捏造事实伪造债务，精心策划的债务诉讼；3.郑宝平自2018年10月份在雷治国与罗玉梅自建简易二层楼房开设修理铺，雷治国与罗玉梅的车辆在郑宝平处修理，2018年11月份，郑宝平在雷治国与罗玉梅处赊购两条大力士轮胎，每条2200元，两条价值4400元，这期间郑宝平也经营辆运煤车辆，也向雷治国与罗玉梅赊购配件用以抵顶修理费，算是长期的生意伙伴，2019年1月30日结算完之前的修理费用后，郑宝平回到老家给雷治国打电话借钱，雷治国用手机银行向郑宝平卡上转账一万元，对此事郑宝平和雷治国都不承认是借款，双方长期合作，不能只凭一件事情来认定他们的债务关系，理应结合之前的账目往来判定，被上诉人不出示之前的修理费清单，应认定雷治国在离婚诉讼期间，为了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串通他人隐藏、伪造证据，意图制造虚假诉讼；4.上诉人和雷治国离婚诉讼经历三次庭审，雷治国向法院提供夫妻债务清单时有该涉案款项，有相关单据，没有本案郑宝平出示的欠条，而在离婚案件中面对上诉人和法官的质疑，雷治国称没有欠条，既然当时没有给任何人打欠条，那么郑宝平出具的这张欠条应该是在离婚诉讼之后雷治国出具的，结合出示证据上的日期和签名的差别，足以认定所谓的清单和欠条是雷治国伙同他人伪造的；5.一审法院在没有足够的证人证据的情况下，无视上诉人的质疑，也未对雷治国提供的单据进行历史书写笔迹鉴定，来确定这些单据的实际书写时间，仅凭两被上诉人的陈述就认定涉案债务是真实的，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该案涉案款项并不存在，请求二审法院审查该债务的真实性，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并依法追究造假者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雷治国辩称：我没有与其他人串通，这些债务都是存在的，我已经把债务的详细清单提供给了一审法院，我们修车从来都是不打欠条也不签字，由修理工自己记账，将来一并付钱，罗玉梅所称和我共同经营这些车辆及向一部分人付钱的事实均不存在，我没向郑宝平预付过钱。   被上诉人郑宝平辩称：2019年3月1日到6月27日雷治国共欠我修理费42470元，我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详细清单和欠条，我2015年到口岸干活，所有的维修都是雷治国安排的，罗玉梅没参与过，罗玉梅一无所知属于正常，但罗玉梅应当知道我给雷治国修车的事。我给雷治国修了几年车，每年都有结算，但2019年3月到6月底雷治国一直没给我结算，2019年7月底，雷治国称其和罗玉梅在诉讼离婚，我就让雷治国给我结算并签了字，2019年11月我找雷治国要钱，雷治国说离婚诉讼还没完，我就让雷治国给我打了一个欠条，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15日，因为没带清单，就按大概日期写的，但雷治国欠我修理费是事实，罗玉梅所说4400元轮胎款与本案债务无关，雷治国给别人转账10000元更与我无关。   李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支付修理费4247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雷治国在额济纳旗策克口岸经营运煤车辆期间为了维修车辆，在原告处赊欠配件并欠付修理费。经双方结算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日止，所产生的车辆修理费为30300元；自2019年5月4日至6月13日止，所产生的车辆修理费为11170元，两项合计41470元。此后于2019年6月14日产生车辆修理费600元，同年6月29日产生车辆修理费400元，两项合计1000元。因此，被告雷治国在原告处赊欠修理费合计42470元，2020年6月15日雷治国为原告出具一份欠条，认可其欠原告修理费42470元的事实。另查明，雷治国与罗玉梅系原夫妻关系，其二人在额济纳旗策克口岸挂靠内蒙古额济纳旗庆华马克那林苏海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经营43辆运煤车辆，且二人主要生活来源系二人所经营车辆的运煤运费和配件销售店的收入。2019年5月22日，罗玉梅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20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认定二人所经营的43辆运煤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再查明，额济纳旗策克口岸各个修理部的计账共同特点是为了便于双方的计账和结算，每位修理车辆客户均有单独计账本，并不要求每笔发生的费用必须由车主或车辆管理人员当场签字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车辆修理费产生的纠纷，应为修理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从郑宝平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雷治国在郑宝平处购买汽车配件和修理车辆并在销售清单上签字捺印，确认欠郑宝平修理费42470元的事实。雷治国作为欠款人，应当承担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欠款的民事责任。故，对郑宝平要求雷治国支付修理费4247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罗玉梅是否应对被告雷治国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给付义务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或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包括抚养子女、赡养老人所负的债务，购置日常生活用品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或双方或子女或老人治疗疾病所负的债务，夫妻双方共同从事个体经营，对他人所负的债务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涉案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该债务系二被告经营运煤业务期间维修车辆而产生的债务，同时二被告主要生活来源于运煤车辆运费收入。因此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由此产生的债务应由夫妻共同承担，被告罗玉梅应承担支付义务。被告罗玉梅辩解，该债务系雷治国在离婚诉讼期间为了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而制造的虚假债务，且有一部分款项已经预支，是属于虚假诉讼的理由，罗玉梅向法庭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雷治国、罗玉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郑宝平修理费4247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雷治国、罗玉梅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欠款事实之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郑宝平主张的债务是否存在；2.罗玉梅是否应当对郑宝平主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雷治国与罗玉梅原系夫妻关系，2020年8月21日额济纳旗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人解除婚姻关系，郑宝平出示的由雷治国出具的欠条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日，该欠条上仅有雷治国一人签字，郑宝平向法庭出示的主要清单上无雷治国或罗玉梅的签字确认。本案所涉债务是由多笔交易构成的，雷治国在(2020)内2923民初673号案件庭审中陈述，21起案件中清单上的签字及雷治国出具的欠条均为雷治国与罗玉梅离婚诉讼开始后补签的，故郑宝平出示的补签的欠条和缺少签字确认的清单不能就债务的成立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罗玉梅就上述债务真实性提出质疑时，郑宝平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使证据链完整，证明债务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郑宝平应当就补签欠条及清单信息不完整致使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债务存在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该规定，虽然郑宝平出示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的债务确实存在，但在本案庭审中雷治国对郑宝平主张的事实进行了自认，郑宝平无需对雷治国自认的对自身不利的事实进行举证。基于雷治国对郑宝平主张债务存在这一事实的自认，应当由雷治国个人向郑宝平偿还欠款。   综上所述，罗玉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额济纳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3民初679号民事判决；   二、雷治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宝平修理费42470元；   三、驳回郑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1元，由雷治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2元，由郑宝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柴兆军   审判员 李润亮   审判员 孙 渊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