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土人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北大街127-1号505室。法定代表人：张志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步峰，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乾旭，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桑德美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滨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岳运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峰，男，海口桑德美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北京土人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人公司）因与上诉人海口桑德美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德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土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土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土人公司主张的第二次支付设计费条件未成就，对土人公司请求桑德公司支付后期设计费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桑德公司要求土人公司跳过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直接进行施工图设计，即边设计边施工，双方用实际行动变更了合同约定的设计流程及合同履行顺序，土人公司已完成二期设计工作，桑德公司应支付设计费。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桑德公司怠于将初步设计成果提请政府审批，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桑德公司应全额支付设计费。因设计费最终金额需根据政府审计工程造价确定，双方在一审中一致同意按照合同暂定价支付前四次设计费，故土人公司请求桑德公司支付85%的设计费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桑德公司辩称，不同意土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桑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土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工程不属于桑德公司的施工范围，土人公司也未向桑德公司提交设计成果，桑德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土人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属于桑德公司的施工范围，桑德公司将施工发包给东方园林公司。因桑德公司改变了合同履行顺序，土人公司才将图纸直接交付给施工方东方园林公司，但这不能改变土人公司与桑德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桑德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土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桑德公司支付设计费3901904.39元；2.要求桑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901904.39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自2018年3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20年7月30日为688295.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土人公司是具有风景园林工程设计专项甲级资质单位。2017年2月，土人公司（设计人）与桑德公司（发包人）签订《美舍河景观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约定由土人公司负责美舍河景观工程设计，设计服务费暂定2953万元；由于本项目设计范围较大，成果图纸会按节点分步提供，原则上提供某节点成果的付款额度按该节点工程造价占工程总造价的比例核算，该节点设计费的支付进度以主合同的比例为依据，实施节点的付款额度以补充协议为准。合同第四条约定，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1.方案成果提交，提交日期：方案确定并收到确认函后15日内，份数：8份文本及成果电子文件光盘2份，备注：ppt汇报文本。2.初步设计成果提交，提交日期：收到第一笔设计费，和地勘资料后25个工作日，份数：8份文本及成果电子文件光盘2份，备注：蓝图。3.施工图成果提交，提交日期：收到第二笔设计费，和地勘资料后20个工作日，份数：8份文本及成果电子文件光盘2份，备注：蓝图。以上具体进度计划应根据项目的具体特点及双方对方案的沟通情况，允许作适当调整，具体时间应结合项目推进过程由双方协商确定。第五条，本工程合同总设计费暂定为2953万元，双方约定：本工程实际执行以根据工程进度分阶段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双方约定，设计人按本合同第二条和第四条规定的内容、进度及份数向发包人交付资料及文件。发包人对设计人提供的阶段性成果必须以盖有公章的书面意见或确认函的形式回复设计人，若在提交阶段性成果后10日内发包人不给设计人意见，将被视为确认。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7.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双方另签订《美舍河景观工程二期设计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工程合同总设计费暂定为366.86万元。设计费支付进度：第一次付费：付款比例为付设计费（暂定价）的20%，付费额为73.37万元，付费时间为合同签署后十日（工作日）内；第二次付费：支付至依据初步设计概算计算的设计费的50%，付费额为待定，付费时间为初步设计成果经政府批复后十日内（工作日）内；第三次付费：付款比例为按照政府认定的施工图预算额进行设计费再次核算，支付至施工图预算版设计费的70%，付费额为待定，付费时间为施工图设计成果提交并经强审后十日内；第四次付费：付款比例为支付至预算版设计费85%，付费额为待定，付费时间为工程验收合格及所有工程资料归档后十日内；第五次付费：付款比例为支付至最终结算价设计费的100%，付费额为待定，付费时间为工程经过政府决算审计后十日内。合同签订后，土人公司依约进行了设计工作，桑德公司未支付设计费。诉讼中，经土人公司申请，法院已查封中国工商银行及浦发银行桑德公司名下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土人公司与桑德公司签订的《美舍河景观工程设计合同》及《美舍河景观工程二期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均合法有效。桑德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权利义务。故本院对于桑德公司称诉争项目不在政府纳入的项目包内，拒付设计费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土人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桑德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按约定向土人公司支付第一笔设计费用73.37万元。桑德公司拒绝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第二笔付费，因合同约定应当在初步设计成果经政府批复后十日内支付。诉讼中土人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桑德公司于2020年5月7日向其发送《关于海口市美舍河沿线生态景观修复二期项目初步设计图及概算事宜的函》后，向桑德公司发送了初步设计成果图。但土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初步设计成果经政府批复。故土人公司主张的第二次付款条件未成就。虽然土人公司已完成二期设计工作，但亦应当遵守双方合同约定，在具备付费条件后再行主张权利。故法院对于土人公司要求支付后期设计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土人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因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且桑德公司申请降低，法院酌情予以降低，按照年息15.4%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海口桑德美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北京土人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设计费73.37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息15.4%标准计算；二、驳回北京土人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美舍河景观工程二期设计合同》中第7.2条约定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万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合同签订，土人公司已经向桑德公司提交项目方案成果，并经桑德公司确认。海口市美舍河沿线景观生态修复二期项目于2017年12月底完工。桑德公司先后于2019年4月18日和2020年5月7日两次向土人公司发送书面函件，要求尽快提供美舍河景观工程二期设计项目的初步设计成果及初步设计概算资料。土人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向桑德公司提供初步设计成果及初步设计概算书等资料。目前尚未取得政府批复。一审诉讼中，土人公司表示从工程完工之后，即从2018年3月1日起主张应付工程款的利息。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土人公司与桑德公司签订的《美舍河景观工程设计合同》及《美舍河景观工程二期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基于合同享有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美舍河景观工程二期设计合同》签订后，土人公司完成了相关设计工作，美舍河景观工程二期亦已完工，但土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初步设计成果已经政府批复，施工图设计成果已经强审及所有工程资料已经归档，双方约定的第二次、第三次和第四次付费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桑德公司向土人公司支付应当在合同签署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的设计费73.37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土人公司起诉要求按照第四次付费的标准支付预算设计费的85%，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土人公司的相应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桑德公司与土人公司签订了《美舍河景观工程二期设计合同》，土人公司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桑德公司亦向土人公司发函要求土人公司提供初步设计成果和初步设计概算书等资料，桑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土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桑德公司有关涉案工程不属于其施工范围、不应由其向土人公司支付设计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本案中，桑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一笔设计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万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故土人公司向桑德公司主张逾期支付设计费的违约金于法有据，桑德公司本应自应当支付设计费之日的次日起给付欠付设计费的利息，土人公司自愿从2018年3月1日起主张利息，本院不持异议。故桑德公司应以73.37万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二为标准向土人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不存在约定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桑德公司按照年息15.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实际上调高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11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1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海口桑德美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土人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设计费73.37万元；并以73.37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标准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北京土人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521元，由北京土人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336元（已交纳21760元，余款135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海口桑德美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3521元，由北京土人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336元（已交纳27586元，余款77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海口桑德美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8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付雅卓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