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02民终6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金龙，男，194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 法定代理人：林某(林金龙儿子)，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琴，女，195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祗向，山东飞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玲，女，194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兆中，男，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红，女，195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 上诉人林金龙、孙玉琴因与被上诉人林金玲、滕兆中、林红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43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林金龙、孙玉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03民初14392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诉讼标的同一为市北区xx路xx号xx单元xx户房屋。两项诉请基于同一事实，即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林金龙作为赠与人签订赠与合同，该房屋办理了过户。第二，本案两项诉请具有因果关系。涉案房屋已过户且拆迁安置，如仅诉请赠与合同无效，则当事人权益无法实现。二、一审法院未经释明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于2021年1月28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释明所提诉讼请求不宜合并起诉。且本案两项诉请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并可减少当事人诉累。 林金玲、滕兆中、林红未作书面答辩。 林金龙、孙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01年3月5日赠与人林金龙、孙玉琴与受赠人林安岗的赠与合同无效；2、依法确认市北区xx路xx号xx单元xx户房屋拆迁财产权益归原告林金龙、孙玉琴所有；3、本案诉讼费及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林子元与刘淑英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五名子女，即林金龙、林金玲、林小秋、林安岗和林红。林小秋于2009年去世，其子为滕兆中；林安岗于2013年去世，无子女。林子元于1968年死亡，林小秋于2009年死亡，林安岗于2013年死亡，刘淑英于2019年8月死亡。二、2000年9月15日，青岛市公证处出具（2000）青证内字第18684号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林金龙于2000年9月15日来到我处，在我的面前，在前面的《声明书》上签字”；声明书内容为：“声明人:林金龙……现住青岛市四方区户……房款总额8100元，发票号……因保管不善，将所购该房发票不慎丢失……”。三、青岛市市北区第二公证处于2001年3月20日出具（2001）青北二证内字第***号公证书，内容为：“申请人赠与人：林金龙、孙玉琴，受赠人：林安岗，受赠人的监护人：刘淑英；公证事项：《赠与合同》；甲方和乙方的监护人于2001年3月5日向我处申请办理前面的《赠与合同》公证。经查，甲、乙双方自愿订立了前面的《赠与合同》。甲方在订立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受赠人林安岗因精神二级残疾，无民事行为能力，其母刘淑英现为其法定监护人，双方当事人签订《赠与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赠与合同》内容清楚、明确。甲方所赠与的房屋系林金龙、孙玉琴夫妻二人共同所有，受赠人的监护人刘淑英表示同意接受赠与。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林金龙、孙玉琴和刘淑英于2001年3月5日在我处，在本公证员面前，签订了前面的《赠与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印章属实”。在公证书前面的《赠与合同》内容为：“赠与人林金龙、孙玉琴，受赠人：林安岗，受赠人的监护人：刘淑英。赠与人林金龙、孙玉琴是受赠人林安岗的兄、嫂。赠与人在青岛市海泊河两岸改造工程***户（现改为敦化路***户）共同拥有套二房一处……。该房是原私房拆迁改造后安置给受赠人的新房，并由赠与人的监护人刘淑英垫付资金保留产权所得。因赠与人不在此房居住，为便于房产管理，赠与人夫妇自愿将上述房屋所有权赠与给受赠人所有，因林安岗是精神二级残疾，所以林安岗的监护人刘淑英表示愿意接受上述房产赠与，并代管上述房产”。四、2019年5月21日，林金玲向一审法院申请确定刘淑英的监护人，一审作出（2019）鲁0203民特2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审理查明：“经询问，……孙玉琴（系林金龙之妻）称，林金龙工作期间大脑受过伤，后做过开颅手术，近4年来身体状况出现恶化，生活逐渐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等，我不同意林金玲独自一人担任刘淑英的监护人，我要求与其共同担任刘淑英的监护人，以便了解老人的近况……”。一审于2019年7月22日判决：刘淑英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林金玲为刘淑英的监护人。五、2020年7月30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林某申请林金龙确定监护人一案，一审于同年9月10日作出（2020）鲁0203民特5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审理查明，2015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17日期间，林金龙入住青岛市中心医院，出院诊断为：1、2型糖尿病；2、2型糖尿病性周围神经病……。案件审理期间，对被申请人林金龙的精神状况及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8月31日，该中心做出津津实【2020】精神病鉴字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林金龙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目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判决认定林金龙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林某为林金龙的监护人。 双方对以下事实和证据存在争议：一、关于林金龙的精神状况。原告主张，1997年之后林金龙已无民事行为能力，因此其在2001年签订赠与合同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提供了林金龙病历摘要2页、病历复印件19页，证明林金龙于1972年4月27日第一次头部受伤，脑挫伤、头骨裂伤，至1995年12月12日（被车撞前）已经表情有轻度呆板，脑挫裂伤前额性脑萎缩；说明原告林金龙症状逐渐加重，到1995年末已产生脑挫裂伤前额性脑萎缩精神症状（表情有轻度呆板）。1995年12月12日第二次头部受伤，被汽车撞头面部，脑挫裂伤、左额骨骨折。1997年2月7日精神不正常，表现为炒菜放佐料竟把脏物放进锅里等极为不正常行为，生活上需人照顾似孩子样。检查神志清楚，回答问题尚准确，表情呆板，久之答话不能切题，近记忆力忘却，远记忆力很费力思考。外伤性精神症状，脑软化额叶。说明林金龙已不能分辨食物与其他物体区别，已不能正常记忆及思考。至1997年11月21日林金龙生活上不能自理，出现便溺于裤竟不知，造成生活混乱，交谈对于便溺于裤竟说没有，表情呆板，反应迟缓；1996年5月10日门诊随访：外伤已20多年病情恐难恢复，而且有所恶化。1997年几次诊断结论外伤性精神症状与司法鉴定书认定“林金龙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评定目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结论一致。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林金龙于1972年受伤治疗完结后能正常工作，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有头疼的表现，但是精神是正常的，头脑清晰。司法鉴定是在2020年出具的，而涉案赠与合同是2001年形成，二十年之后的鉴定报告不能证明合同签订当时其没有行为能力。赠与合同是在公证处见证下形成的，符合公证相关规定，在签订赠与合同时原告二人亲自到场，并在公证人员面前签订，真实有效，如果林金龙头脑不清醒，公证处也不会出具公证书。根据（2019）鲁0203民特225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审理中孙玉琴陈述，林金龙工作期间大脑受过伤，后做过开颅手术。近四年来身体状况出现恶化，生活逐渐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即林金龙是在2015年才出现身体状况恶化，林金龙在签订赠与合同时精神是正常的。二、关于涉案房屋的情况。原告主张，青岛市市北区敦化路***户所有权人是林金龙。根据（2000）青证内字第***号公证书内容，拆迁交款发票丢失声明书证明该房产权人为林金龙，孙玉琴非该房产权人，因此其无权赠与。而且孙玉琴不知道该赠与合同存在，未收到公证书。被告主张，对原告提供的（2000）青证内字第***号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形式存在缺陷，公证员处没有公证员签名。声明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声明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首先该房屋不是购买所得，而是由之前鞍山路老房子拆迁分得，另外房款也不是林金龙交纳的，所以说其没有购房发票是正常的，而不是丢失。涉案房屋是原私房拆迁改造后安置给林安岗的新房，并由林安岗的监护人刘淑英垫付资金保留产权所得，这一点可以通过（2001）青北二证内字第661号公证书中的赠与合同予以证实。涉案房屋本来就是林安岗所有，只不过通过赠与合同的形式物归原主。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原告起诉提出了两个诉请，一是请求确认关于涉案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二是请求确认涉案房屋拆迁财产权益归原告林金龙、原告孙玉琴所有。第一个诉请是债权法律关系中的赠与合同纠纷，第二个诉请是物权法律关系中的所有权确认纠纷。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有不同的请求权基础，不能在同一个案件中一并处理。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按照这一规定，原告起诉提出的诉讼请求必须明确具体，而本案原告提出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不能在同一案件中审理，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综上，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予以驳回。裁定：驳回原告林金龙、原告孙玉琴的起诉。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金龙、孙玉琴作为原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赠与人林金龙、孙玉琴与受赠人林安岗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依法确认案涉房屋拆迁财产权益归原告林金龙、孙玉琴所有。上述诉讼请求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如不宜合并审理，也应当在案件审查过程中及时向当事人释明。原审径行驳回起诉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裁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4392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鉴 审判员 李军玲 审判员 周长亮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