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凯迪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滁州凯迪温德姆至尊豪廷大酒店，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南路**。法定代表人：朱启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翠，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div>法定代表人：耿晓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凯迪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滁州凯迪温德姆至尊豪廷大酒店（简称温德姆酒店）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923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温德姆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通过互联网在线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德姆酒店的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爱奇艺公司对《阿尔法：狼伴归途》（简称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的相关权利。1.爱奇艺公司提供的片头署名截图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署名。截图来源于爱奇艺自己网络播放软件内的内容并非电影院放映时的画面，也没有提供电影的原始数字存储介质播放画面予以核对，无法确保真实性；2.授权链条存在问题。（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9854号公证书对原件与复印件的一致性进行了公证，但无法证明该权属文件的真实性；即便上述文件内容系真实有效，但仍不能证明爱奇艺公司有权进行本案诉讼。其一，爱奇艺公司未证明studio8，LLC（美国杰复八号影业）拥有涉案作品的权属证明；其二，美国杰复八号影业出具的授权书的被授权方为狮鼠影业有限公司，爱奇艺公司并未证明该公司即喀什狮鼠影业有限公司；其三，被诉侵权行为应属于广播权范畴而非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授权权项并不包括广播权；二、温德姆酒店不是实际侵权主体，并非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不应判决温德姆酒店承担责任；三、即便侵权成立，涉案作品知名度小、市场价值低、点播率极低、不存在广泛传播的可能，一审法院认定金额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爱奇艺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爱奇艺公司经授权合法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二、温德姆酒店使用涉案作品提高其经营收益，给爱奇艺公司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导致爱奇艺公司网站平台、客户端会员用户数量减少，进而导致直接或间接损失。本案票房评分较高，作品影响力、市场价值较高，酒店地处客流量大，作品传播范围广，侵权情节影响力大，情节相对严重，维权亦付出了巨大的时间和精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合理。综上，不同意温德姆酒店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温德姆酒店的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温德姆酒店立即停止播放电影《阿尔法：狼伴归途》；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温德姆酒店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爱奇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200000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其余为经济损失19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影视作品《阿尔法：狼伴归途》片尾署名显示“??2018studio8,llcallrightsreserved”“studio8,llcistheauthorofthisfilm(motionpicture)forthepurposeofcopyrightandotherlaws.”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审进字[2018]第67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片名《阿尔法：狼伴归途》，出品单位：美国杰复八号影业，发行范围：全国发行。爱奇艺公司提供一份由Studio8,LLC出具的文件内容显示：2018年7月2日，兹证明美国杰复八号影业（Studio8,LLC，又名：2018studio8,llc）是名称为“ALPHA”（“影片”，中文名称为“阿尔法”，又名“阿尔法：狼伴归途”）的影片的著作权人和独家发行人。KASHILEOMUSPICTURESCO.LIMITED（即LEOMUS（狮鼠），中文名称为“狮鼠影业有限公司”）获得美国杰复八号影业依法授权，可独家控制、进口、转授权和发行该影片在中国大陆的影院/剧场权、电视权（包括但不限于第一轮免费、第二轮付费、第二轮安次计费和第二轮点播）、视频权、互联网和移动设备点播权（即视频点播权、订阅型视频点播、广告型点播权、免费点播权、交易型/真实点播权、就近式点播权、互联网点播权、网络协议电视（IPTV）权、机顶盒（OTT）权和其他互联网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在中国注册的飞机和船舶以及中国大陆酒店的非独家权利），包括转授权的独家权利（合称“获许可的权力”）。美国杰复八号影业特此独家授权LEOMUS（狮鼠）亲自或委托第三方就对于该影片的一切和所有盗版行为采取必要的法律行动，并收取因侵犯已授予LEOMUS（狮鼠）的权利产生的一切和所有损害赔偿金、罚款、费用和/或其他赔偿。2018年7月10日至2028年11月10日授予KASHILEOMUSPICTURESCO.LIMITED（“狮鼠影业有限公司”）之权利。）落款有ScottW.Hatter签字。爱奇艺公司提供一份《认证书》，内容载明：国家：美利坚合众国；此公文已经由JuanitaCarpenter签署，其身份：副县书记官；所盖印章：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的印章。特此证明。日期：2018年7月26日；证明人：加利福尼亚州州务卿；印章：加利福尼亚州政府的印章；签字：AlexPadilla。后附：兹证明前面文书上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政府的印章和官员ALEXPADILLA的签字均属实。该文书内容由出文机构负责。落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洛杉矶总领事馆2018年8月2日。爱奇艺公司提供一份材料，内容载明：本人，DEANC.LOGAN，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书记官，特此证明GLADYSM.D.VANDYNE在签署所符文件的时候是加利福尼亚州经过正式委任合格执业的公证员，有权在本州任何地方担任公证员，并被授权见证或认证授权委托书、抵押文件、契约、让渡证书、转让协议和任何人签署的其他文件，并可见证和其职责有关的或用于任何法庭、法官、官员或委员会面前的宣誓作证、宣誓书以及主持宣誓和声明。我还证明加盖在所附文件上的印章是该公证员的印章，上面的签名是此人的真是签名。他/她的签名在本办公室备案。落款：本人于2018年7月25日签署并加盖本县公章以资证明。登记官-记录官/县书记官：DEANC.LOGAN经办人：福县书记官JUANITACARPENTER（签名）。爱奇艺公司提供一份《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通用证明书》，内容载明：兹证明ScottW.Hatter于2018年7月25日来到本人，即公证员GladysM.D.VanDyne面前，他/她/他们以充分证据向我证明：他/她/他们就是所附文件上的签字人，他/她/他们向我证实，他/她/他们根据其权限签署了该文件，而且他/她/他们在文件上签字即表示他/她/他们所代表的人或实体签署了该文件。我证明以上内容属实，否则愿接受加利福尼亚州对于伪证罪的处罚。2018年7月11日，喀什狮鼠影业有限公司向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授权书》，内容载明：《阿尔法：狼伴归途》，授权期限：自被授权人平台上线起10年。授权权利性质：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进行维权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的转授权，非独家点播院线/点播影院放映权、广告经营权及收益权，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权。授权使用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2018年7月11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向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授权书》，内容载明：授权使用期限与授权人享有的权利期限一致；授权内容被授权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家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此独家含义是包括授权人在内的任何其他人均不得行使上述权利。授权范围与授权人享有权利范围一致。爱奇艺公司提供一份由喀什狮鼠影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上线通知》，《阿尔法：狼伴归途》之新媒体平台上线及点播影院放映事宜，贵司均可于2018年11月8日（含当日）起自行安排上线或放映该部电影。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49854号、（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53256号公证书证明爱奇艺公司提供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授权书与原件相符。庭审中温德姆酒店对爱奇艺公司享有的授权存在异议。爱奇艺公司为证明温德姆酒店使用涉案影视作品的行为到温德姆酒店，酒店取证视频截图显示：温德姆酒店外景，酒店门口柱子上显示“南谯南路2888号”，进入酒店大厅，领取房卡，进入2119号房间，使用房间内遥控器打开电视，遥控器上显示“盛阳科技”，电视出现画面“欢迎下榻凯迪温德姆至尊豪廷大酒店……”，然后出现画面显示有“电视频道、电影世界、商城、小视频等选项”，选择“电影世界”选项并进入，显示画面上有“新片上映、动作剧场、科幻大片等选项”，任意选择其中选项进入，显示画面上有多部电影，任选一部点击进入后，画面显示“付费说明：进入付费方式，手机扫码支付立减8元，24小时内所有影片随便看！包天价：38元”。选择进入支付界面，显示打开支付宝扫描支付，用手机支付宝扫描二维码并支付，电视画面显示“所有节目24小时内任意观看”选择播放，返回电视画面，选择《阿尔法：狼伴归途》进入，画面显示“温馨提示：包天费用记录，无需再次计费，所有高清电影，您可在24小时内任意观看包天剩余时间：23时55分08秒”点击下方播放，电影可正常播放，并出现电影片头画面左上角显示《阿尔法：狼伴归途》，拖动进度条可正常播放。爱奇艺公司将此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爱奇艺公司为证明涉案影片的影响力提交了一份百度百科打印页。经询问爱奇艺公司称需要到涉案酒店才能查看是否删除涉案作品，因需费用，未予核实。爱奇艺公司主张律师费5000元，其余费用均为经济损失。温德姆酒店向法庭提供了一份《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广播电视设备器材入网认定证书》内容显示：申请单位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企业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设备名称高清晰度有线数字电视机顶盒；设备型号SUNBOX1602（解码芯片Hi3796M），并附一份2019年VOD点播记录，其中包含涉案影片。爱奇艺公司不认可此份证据。温德姆酒店为证明涉案影片已从酒店点播系统中删除，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庭审中爱奇艺公司对此不认可。庭后爱奇艺公司经核实确认涉案影片已从酒店点播系统中删除的事实，并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涉案影片片尾截图、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授权书、公证书、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影片片尾截图、授权相关文件等证据可以确认爱奇艺公司已经获得涉案影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温德姆酒店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管理的酒店客房内的电视机上向房客提供涉案作品的视频点播服务，使入住房客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该作品，侵犯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温德姆酒店在未能提交涉案影片的合法来源的情况下，爱奇艺公司要求温德姆酒店赔偿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爱奇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温德姆酒店违法收益的证据，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温德姆酒店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维权合理费用，爱奇艺公司主张律师费，但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等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爱奇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凯迪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滁州凯迪温德姆至尊豪廷大酒店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温德姆酒店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片尾署名情况不予认可，对授权文件真实性存有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爱奇艺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因温德姆酒店未举证证明片尾署名有误，以及存在推翻公证书载明的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的内容的合理依据，故对其提出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爱奇艺公司提供一份由Studio8,LLC出具的文件原文内容有“KASHILEOMUSPICTURESCO.LIMITED，（i.e.,LEOMUS，theChinesenameis‘喀什狮鼠影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系根据翻译件将对应内容认定为“KASHILEOMUSPICTURESCO.LIMITED（即LEOMUS（狮鼠），中文名称为‘狮鼠影业有限公司’）。二审审理中，温德姆酒店表示其与案外人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作，由该公司提供影片拷贝至温德姆酒店的服务器中。本院认为：一、爱奇艺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温德姆酒店主张，被诉侵权行为属于广播权的控制范围，不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本院认为，被诉侵权行为系温德姆公司在其经营的酒店内网就其服务器中的涉案作品向住客提供付费点播服务，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该行为落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保护范围。温德姆酒店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据，可以根据电影、电视剧等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涉案作品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影片片尾截图、授权相关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爱奇艺公司通过授权依法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温德姆酒店认为爱奇艺公司提交studio8，LLC（美国杰复八号影业）拥有涉案作品的权属证明，美国杰复八号影业出具的授权书的被授权方为狮鼠影业有限公司，爱奇艺公司并未证明该公司即喀什狮鼠影业有限公司等，故不能认定爱奇艺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认为，温德姆酒店未能提交反证推翻涉案作品署名的权利人情况，且根据studio8，LLC（美国杰复八号影业）出具的公证书原文，翻译件中的狮鼠影业有限公司即喀什狮鼠影业有限公司，故温德姆酒店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被诉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处理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是否合理温德姆酒店未经许可实施了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涉案作品的内容提供行为，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爱奇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温德姆酒店违法收益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温德姆酒店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系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温德姆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凯迪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滁州凯迪温德姆至尊豪廷大酒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左慧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