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雅萍，女，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二七路17号。法定代表人：王铁，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负责人：归东，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津滔，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雷，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左雅萍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雅萍上诉请求：1、判决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1月工资，4000元×2=8000元；2、判决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元月至11月生活费1680元×12=201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左雅萍在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上班，上班工资：2018年10月-11月工资4000元×2=8000元，2018年12月-2019年11月份生活费1680元×12=20160元，左雅萍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存在严重事实上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辩称：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20日通过公司的财务人员向左雅萍发放工资及生活费2000元，应当在上诉请求的总额中扣除；第一项诉请的工资金额4000元包含五险一金中员工应当承担的部分，该部分金额公司代扣代缴至相关部门，所以左雅萍在本案中起诉要求的每月4000元的实发工资应当予以纠正，其每月的实发工资应该是4000元减去190.93元的养老金、20.87元的失业金、80.19元的医疗金及107元的住房公积金，所以，实发的金额为3598.01元。综上，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认可左雅萍的实发金额为3598.01元乘上2，减去已发的2000元，对上诉请求的第一项支付2018年10月至11月的工资认可，但是只支付5196.02元；对于上诉请求的第二项认可。左雅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左雅萍生活费21840元；2、判令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左雅萍2011年—2019年7月年假工资45000元；3、判令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为左雅萍缴纳2012年6月至今的社会保险；4、判令确认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与左雅萍从2010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5、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承担本案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雅萍系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员工。2018年10月7日，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与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全体员工签订一份抵押协议书，因企业负债严重、长期拖欠职工工资及五险一金，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用机器设备作为抵押，公司在解决完企业员工的工资、五险一金后解除此协议，未解决前公司所有设备的使用权和保管权归企业员工。2018年11月12日，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发出公告：因公司负债太多，无法进购生产材料，暂时停工，员工工资处理办法如下：一、2018年11月前（含11月份工资）按原岗位工资支付并出具证明；二、在未结清员工工资和五险一金的情况下，员工的五险一金由公司承担缴纳；三、在公司未结清拖欠职工工资和五险一金之前，单位发放员工工资按贵阳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1680元），直至交清五险一金和工资；四、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方式按劳动法规定执行。此后，左雅萍因社会保险、生活费等事宜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1月17日，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19]第630号裁决：一、确认申请人左雅萍与被申请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至庭审当月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被申请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左雅萍2018年12月至庭审当月的生活费18160元；三、驳回申请人左雅萍2018年10月11月生活费、年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四、驳回申请人左雅萍补缴社会保险的仲裁请求。左雅萍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左雅萍要求确认其与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2010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南劳人仲字[2019]第630号裁决确认双方在2010年12月至庭审当月存在劳动关系，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无异议，且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至今亦未解除与左雅萍的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2010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左雅萍要求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12月生活费21840元的请求，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的规定，本案中，左雅萍未提供劳动是因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停工决定，并非因左雅萍自身的原因导致，因此，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应支付左雅萍2018年12月起至2019年11月期间的生活费20160元（1680×12）。仲裁中左雅萍认可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支付2000元，予以扣除后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应支付左雅萍上述期间的生活费18160元。关于左雅萍要求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2011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5000元的请求，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的规定，左雅萍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11月7日前未休年休假且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未支付工资。因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停工决定，左雅萍未向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故左雅萍要求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以后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依据。对左雅萍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左雅萍要求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补缴社会保险的问题。因社会保险的缴纳涉及政策性问题，在调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关系的劳动争议案件中不宜处理，应通过其他渠道寻求救济，故左雅萍的此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依法予以驳回。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左雅萍与被告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2010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左雅萍2018年12月-2019年11月生活费人民币18160元。三、驳回原告左雅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中，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28日进入破产程序，同时指定管理人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接管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对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的资产及负债进行清查，由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作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参加庭审，管理人依据查明情况向法庭陈述相关问题；第二组证据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制作的工资表，欲证明：左雅萍2018年10月的实发工资及五险一金总金额为4000元，其中包括公司代缴的401.99元，在起诉实发金额中应当扣除。经质证，对第一组证据，左雅萍称对该组证据不认可，因为左雅萍等人对于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申请破产不知情；对第二组证据，左雅萍称对工资表总金额不认可，工资单上不是左雅萍本人的工资数。同时，左雅萍二审中称其工资金额应为每月4736元，从民生银行的流水上体现，差旅费的两笔加上现金支付的1500元，并提交左雅萍的民生银行流水，欲证明左雅萍的工资总额为4736元，左雅萍主张的每月工资4000元已经扣除五险一金。经质证，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称对左雅萍提交的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且该流水只有2018年2月的差旅费报销证明，和工资金额无关。另查明，二审中，左雅萍称对于原判有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无异议，且称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停产，但左雅萍因为是跑业务的，仍在断断续续上班中，并称左雅萍的第一项上诉请求是包含在仲裁总金额中，但当时没有用文字表述出来，而左雅萍主张的每月工资4000元是已经扣除缴纳的社会保险等金额的，对于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2000元予以认可，可以在左雅萍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中进行扣除，其余的就应当按照左雅萍上诉主张的金额处理，且在其他月份都有差旅费打入左雅萍的账户，如果只是其中一个月有差旅费，不可能发放数额都一样；对此，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称根据了解的事实，左雅萍2018年10月至11月的工资3598元确实没有支付，但是左雅萍在仲裁以及本案一审请求中均没有提出，在二审中处于增加诉请，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认为程序违法，应当在管理人查明后予以公示，至于差旅费问题，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认为与工资无关。又查明，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供的2018年10月工资表载明：左雅萍当月岗位工资2500元、卫生10元、洗礼独子10元，应发工资2520元，扣除养老金190.93元、失业金23.87元、医疗80.19元，实发工资2225.01元，现金1500元，合计：当月实发工资数额为2225.01元+1500元=3725.01元；而左雅萍二审中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载明：2017年12月22日支付报销费用——差旅费2118.01元，2017年12月29日支付报销费用——差旅费1000元，中国民生银行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载明：2018年2月11日报销费用——差旅费（两笔）2118.01元+1118.01元=3236.02元，上述四笔报销费用——差旅费的对方户名均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还查明，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南劳人仲字[2019]第630号裁决书第1页至第2页部分内容载明左雅萍的第一项仲裁请求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左雅萍2018年10月至今生活费21840元。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应否支付2018年10月、11月工资的问题。二审中，左雅萍上诉请求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其2018年10月、11月工资4000元×2=8000元，而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称认可左雅萍该项请求的实发金额为每月3598.01元，乘以2，减去已发放的2000元，该项请求应只支付5196.02元给左雅萍，但又称左雅萍在仲裁以及本案一审请求中均没有提出支付2018年10月、11月工资，该项请求系左雅萍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请，应当在管理人查明后予以公示。经查，左雅萍在仲裁时提出的第一项仲裁请求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左雅萍2018年10月至今生活费21840元，而左雅萍在一审起诉状的第三项诉请（亦即一审判决所列的第一项诉请）为：判令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左雅萍2018年10月至2019年12月生活费21840元，故可认定左雅萍仲裁请求、一审诉请的生活费支付期限实际都包括了其第一项上诉请求的支付期间2018年10月、11月在内，左雅萍的该项上诉请求不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因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二审中亦认可未向左雅萍支付2018年10月、11月工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约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应当向左雅萍支付2018年10月、11月的工资。又因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发出的《公告》部分内容载明：“2018年11月前（含11月份工资）按原岗位工资支付并出具工资证明”，故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应按原岗位工资支付左雅萍2018年10月、11月的工资。至于左雅萍的原岗位工资标准，诉讼双方存有争议，左雅萍称其主张的月工资4000元已扣除应缴纳的社会保险等金额，且称其每月都有差旅费，但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称左雅萍之前的月工资4000元系尚未扣除缴纳社会保险金额在内的应发工资，不认可左雅萍每月都有差旅费。对此，因左雅萍二审中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仅载明：2017年12月22日、2017年12月29日、2018年2月11日共计报销的四笔差旅费，不能说明左雅萍在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工作期间每月都享有差旅费待遇，且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对左雅萍该主张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于左雅萍所称其扣除代缴社会保险的金额外，每月实发工资数额为4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虽然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二审中辩称左雅萍每月的实发工资应该是：应发工资4000元扣减缴纳的养老金190.93元、失业金20.87元、医疗金80.19元、住房公积金107元后的金额3598.01元（实际计算结果应为3601.01元），但该公司在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而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供的2018年10月工资表载明左雅萍当月的实发工资为3725.01元，左雅萍虽不认可该工资表，但其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直接反驳该工资表，故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定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应向左雅萍实际支付2018年10月工资3725.01元，对于左雅萍上诉请求支付的2018年11月工资，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亦应参照该标准予以支付。综上，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应向左雅萍支付2018年10月、11月工资合计：3725.01元×2=7450元（取整数）。因左雅萍亦认可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向其支付2000元，且左雅萍2018年11月之前的工资产生时间在自2018年12月起付的生活费之前，则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向左雅萍发放的2000元就应当先行支付和抵扣左雅萍2018年11月前的工资，故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还应支付左雅萍2018年10月、11月工资数额为：7450元－2000元=5450元。原判未支持左雅萍诉请支付的2018年10月、11月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左雅萍该项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生活费的问题。左雅萍上诉请求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其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生活费合计：1680元/月×12月=20160元，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对此表示予以认可，且因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支付给左雅萍的2000元在左雅萍要求支付2018年10月、11月工资的请求中已扣减，故本院对于左雅萍要求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生活费2016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判对于左雅萍该项请求仅支持1816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因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判有关确认劳动关系、未休年休假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诉请的处理均未明确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于原判上述处理均予以维持。且因二审对于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应向左雅萍支付的2018年12月-2019年11月生活费金额予以改判，且部分支持左雅萍要求支付2018年10月、11月工资的请求，原判第三项“驳回左雅萍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发生变化，故应撤销原判该判项，重新作出驳回左雅萍其余诉讼请求的判项。综上所述，左雅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确认左雅萍与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2010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左雅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左雅萍2018年12月-2019年11月生活费共计人民币20160元；四、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左雅萍2018年10月、11月工资共计人民币5450元；五、驳回左雅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未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