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井超，男，197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呈群，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朋勇，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建平，男，198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琪珍，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高安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山东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塔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登英，总经理。上诉人李井超因与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范建平及原审被告济南塔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泊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井超上诉请求：原审判决第三项范建平营运损失、鉴定费、车辆维修费、车辆救援费、保全保险费，共计40860元，均应由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和手抄内容，均非李井超书写，安华保险公司未对免责事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井超缺乏法律专业知识，认为已经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由保险公司理赔即可，故没有委托代理律师参加一审诉讼。保险公司在庭审中提交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李井超比对后，确认该证据中的笔迹非李井超本人书写，其从未见过《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也从未向李井超提示、说明过相关免责条款内容。二、一审判决在认定格式条款的效力和分配举证责任等问题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保险合同由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提供，系格式合同，其中的免责条款免除其保险责任，故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应当以合理的方式向李井超提示、说明免责条款的法律意义。但其提交的保险单和投保人声明中的笔迹，即使通过目测比对也足以发现非李井超本人书写。故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其应当继续举证，一审判决采纳免责条款明显错误。本案中，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对于责任主体的查明至关重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待证事实需要鉴定的，一审法院应当释明。李井超缺乏专业知识，不能理解法言法语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向李井超释明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李井超，并判决李井超承担责任，有失公允。三、一审法院认定车辆维修日期至2020年11月22日与事实不符，本案车辆于2020年11月2日维修完毕，因范建平迟延提车或者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未及时结算致使无法及时提车，产生的营运损失不应由李井超承担。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的定损、维修、理赔等事宜均由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与范建平和4S店对接、跟踪维修进度。至2020年11月2日，范建平曾电话告知李井超涉案车辆已修好，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于2020年11月1日维修完毕。车辆修好后，范建平应及时提车，因延误提车造成的营运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安华保险公司负有及时结算的义务，涉案车辆的维修费于2020年11月22日完成结算，若因保险公司未及时结算致使无法提车的扩大损失，应由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承担。范建平辩称，其在车辆修复好后及时履行了付款和提车义务，不存在延误提车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中提交了涉案车辆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商业险免责事故说明书各一份，证实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符合保险法第17条第2款的规定，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完成了举证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李井超对保险单中投保人处的签字是认可的，对方格处手写部分认为不是本人书写，无证据提交，也不申请鉴定，视为对自己权利处分。二审中李井超再次申请司法鉴定，不应支持。3.保险合同关系中，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对三者（范建平）车辆的维修费无直接结算义务，需由李井超提供相应维修发票、明细，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才能正常理赔。如直接进行结算，必须由李井超申请，并由李井超签字同意，才能直赔结算支付。本案车辆维修完毕，因李井超一直未签字同意，造成车辆一直无法结算支付维修费用，以致停运损失扩大。塔泊公司未作陈述。范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1439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车辆营运损失35275元、鉴定费3000元、修车费23150元、救援费800元、保险费400元、保全费620元，以上共计68184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井超、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塔泊公司承担。以上请求由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井超和塔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及交警部门认定：2020年9月1日15时40分，李井超驾驶鲁A-W1822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望岳路由南向北行使至望岳路北康路路口南侧时，追尾前方因等待信号停车的范建平驾驶的鲁A-JK833号小型轿车，鲁A-JK833号小轿车在撞击下追尾前方因等待信号停车的卢晓龙驾驶的鲁A-207U5号轻型厢式货车，造成鲁A-JK833号小型轿车乘客白茂圣、范建平受伤及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9月14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作出第370103120200000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井超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及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李井超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范建平无责任，卢晓龙无责任，白茂圣无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李井超主张车辆是按照交警标箱平槽装载，不存在超载，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超载的事实予以认定。二、车辆权属及保险情况。鲁A-W1822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塔泊公司，该车辆由李井超在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期间内。2020年3月4日，李井超在投保人声明书中“投保人签章处”签字，该声明记载“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三、鉴定意见。经范建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1年1月25日作出烟平价估字[2021]第TPJN20210118-85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鲁A-JK833号小型出租车在鉴定基准日的日营运损失为425元。四、核定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439元。2.误工费：不予支持。经审查，范建平提交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中医嘱记载伤后休息一周主张误工费，但范建平系出租车司机，收入来源为车辆营运收入，虽其因交通事故受伤误工，但误工时间远远少于车辆维修时间，再行主张误工费，与其主张的营运损失重复，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交通费：100元。结合范建平受伤治疗情况、居住地、就医地，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元。4.营运损失：35275元（425元/天*83天）。经审查，范建平提交维修费发票、保险结算单中载明的日期为2020年11月22日，自事故发生之日9月1日至11月22日维修日期共计83天。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提交其系统内部截图，主张车辆因其他原因被拖到交警队实际到店维修时间为9月21日，10月25日时车辆已基本维修完毕，只需确认出租车的计价器是否损坏，最后确认时间为11月4日。事故车辆被拖至交警队并非系范建平故意拖延维修时间，保险公司提交的截图系其内部系统记载，并无与维修公司确认的其他证据佐证，庭后经一审法院与济南中升裕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核实范建平系在11月22日交费提车，故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的维修时间83天予以确认。5.鉴定费：3000元。6.车辆维修费：23150元。7.车辆施救费：800元。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主张4S店曾告知其拖车系免费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范建平提交的济南市长清区腾辉汽车救援服务中心的发票，一审法院对车辆施救费予以确认。8、保全保险费：400元。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井超与范建平、卢晓龙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范建平受伤、车辆损坏，事实清楚。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李井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范建平无责任，卢晓龙无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另相关法律规定，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案情及交警部门认定的双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井超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塔泊公司应否对范建平的损失承担责任，李井超主张其与塔泊公司系挂靠关系，塔泊公司亦认可其与李井超系挂靠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范建平要求塔泊公司与李井超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井超主张由其自行承担赔偿责任系与塔泊公司内部责任承担问题，不能对抗范建平的主张。因事故车辆在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安华保险公司主张应在鲁A027U5及鲁AW1822两车交强险内先行赔偿的问题，鲁A027U5车辆的驾驶人卢晓龙虽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鲁A027U5车辆的交强险应在分项限额内按比例与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参与此次事故的无责赔付。具体为：分项限额内鲁A027U5车辆的交强险承担的医疗费（1000/11000）及交通费（10000/110000）比例均为0.09，故扣除鲁A027U5车辆应承担交强险分项下的医疗费129.51元（1439元*0.09）、交通费9元（100元*0.09）、车辆维修费100元，剩余金额再由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承担。关于安华保险公司主张的营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免赔及超载商业三者险10%的绝对免赔率问题，在李井超签署的投保声明中已声明投保时保险公司已明确告知免责事项，虽李井超主张手抄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非其本人书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营运损失由李井超自行承担；对在商业三者险应赔偿的范建华的损失，因李井超存在超载，由安华保险公司承担90%的责任，李井超自行承担商业三者险内10%的责任。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按比例赔偿范建平医疗费1309.49元（1439元-129.51元）、交通费91元（100元-9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共计3400.49元。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范建平车辆维修费18945元[（23150元-2100元）*90%]、车辆救援费720元（800元*90%），共计19665元。李井超赔偿范建平营运损失35275元、鉴定费3000元、车辆维修费2105元、车辆救援费80元、保全保险费400元，共计40860元。综上，范建平要求赔偿相应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当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项目、数额及责任比例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范建平医疗费1309.49元、交通费91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共计3400.49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打入范建平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长清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内；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范建平车辆维修费18945元、车辆救援费720元，共计19665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打入范建平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长清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内；三、李井超赔偿范建平营运损失35275元、鉴定费3000元、车辆维修费2105元、车辆救援费80元、保全保险费400元，共计4086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打入范建平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长清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内；四、济南塔泊商贸有限公司对李井超所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范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5元，减半收取计753元，由范建平负担47元，李井超、济南塔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06元；诉讼保全费620元，由范建平负担39元，李井超、济南塔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81元。二审中，李井超向法庭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本案一审庭审直播录像，拟证实庭审笔录关于投保人签字的记载与庭审直播录像中李井超的陈述不一致。并且，一审法院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0条，向李井超释明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证据二，一审庭审笔录李井超的签名及其自行书写的投保人声明，拟证实通过目测比对，李井超的笔迹和手写内容差距很大，并非同一人书写。证据三，2020年11月2日，李井超与范建平、保险公司理赔员的通话记录一份，拟证实2020年11月2日，范建平曾电话告知李井超车辆已修好，李井超随即联系保险公司理赔员告知车辆修好的事实，与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系统截图相印证，证实2020年11月2日车辆已修好，因范建平或者保险公司未及时结算导致的损失，不应由李井超承担。范建平质证称，对于证据一，根据一审庭审情况，李井超对保单最后签名是认可的，仅是对手写部分否认，事后双方都对庭审笔录签名确认。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系李井超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范建平不知情。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无法显示通话内容，对李井超陈述的事实有异议。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保险公司认可一审庭审笔录的内容，李井超明确认可保险单中投保人处的签字，对方格处的手写部分认为不是其本人书写，李井超也明确无证据提交，也不申请司法鉴定，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对证据二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其自行书写的材料有异议，无法分辨是否为两个人书写，李井超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不申请司法鉴定，法官也无需再进行释明。对于证据三，本案车辆维修完毕，因李井超一直未签字同意，造成车辆一直无法结算支付维修费用，以致停运损失扩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停运损失。李井超主张涉案车辆于2020年11月2日已经维修完毕,但范建平直至11月22日才提车,由此导致的扩大损失不应由其负担。二审中,根据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和范建平的陈述，涉案车辆维修完毕后，因李井超未签字同意，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未将车辆维修费及时支付给4S店，导致范建平无法提车,范建平在与各方协商无果的情况下才不得不垫付维修费用。因此,迟延提车的过错并不在范建平一方。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的维修时间为83天并无不当。关于司法鉴定。一审中，安华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提交了投保人声明，拟证实其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李井超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其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李井超自行承担营运损失并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自负1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中，李井超又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井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元，由李井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