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3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绿轩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科园大道52号科瑞江韵小区1号楼1单元2601号。法定代表人：马云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露，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高新区工业园区龙乡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姜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韬，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四川悬衡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云然,壮族，1989年2月7日出生，住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上诉人南宁绿轩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轩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益公司）、原审被告马云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20）川0311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宁绿轩农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云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露，被上诉人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韬、刘国军，原审被告马云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311民初870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5月27的货款上诉人已支付，且已超过诉讼时效；2.2017年10月10日的发货单是虚假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2017年11月16日的货物上诉人未收到；4.2018年9月4日的货物是赠与关系并非买卖关系。安益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请求应当驳回。2017年5月27日是通过中间人虞占友购买，但是上诉人没有证据予以支持；3.上诉人只提到了先付款后放货，在一审中有查明有先款后货，也有先货后款的情况，本案就是先货后款的情况；4.上诉人认为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按照规定提出诉讼时效的判定，在二审中再提出不应得到支持；5.上诉人购货是连续的，并不是一次，应该连续计算诉讼时效，不应该以第一次供货时间来计算；6.关于争议的货物，上诉人的理由均不成立，一审中上诉人也未承认有赔偿的事实，2017年11月16日的货物有一审的对账清单予以佐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被告马云然未发表答辩意见。安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494,425元；2．判令被告赔偿从应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为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暂从2018年11月27日至2020年7月6日逾期付款损失494,425元×6%÷12×19=46,970.38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安益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522,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安益公司不定期向绿轩公司供应不同型号的复合肥，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每次供货，由绿轩公司指定的承运人到安益公司提货，承运人在安益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上签名确认。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除2017年5月27日、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1月16日、2018年9月4日的供货之外的货款金额为2,868,700元，绿轩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982,650元。2017年5月27日安益公司向绿轩公司供货金额为91,200元，2017年10月10日供货金额83,700元，2017年11月16日供货金额81,000元，2018年9月4日的供货金额为94,4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安益公司与绿轩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安益公司举示的发货单，结合双方的陈述，安益公司与绿轩公司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安益公司实际供货金额与绿轩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关于供货金额，双方对除2017年5月27日、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1月16日、2018年9月4日的供货之外的货款金额为2,868,700元均无异议。该院对双方有争议的前述供货分别评析如下：2017年5月27日的发货单虽然系复印件，且无记载的单价，但绿轩公司认可收到该货物，陈述的重量与安益公司主张的一致，付款金额与安益公司主张的金额相当，结合双方之后交易的单价，该院对2017年5月27日的供货金额91,200元予以确认。2017年10月10日的供货金额，安益公司已举示了发货单原件，绿轩公司认可收到该笔货物，陈述的重量也与发货单记载的一致，虽然绿轩公司陈述的发货时间为2017年9月，但不影响发货的事实，故该院对该笔货款金额83,700元予以确认。2017年11月16日、2018年9月4日的供货，绿轩公司不予认可，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安益公司举示的发货单原件已能达到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绿轩公司称未收到该笔货物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该院对2017年11月16日货款81,000元，2018年9月4日货款94,400元均予以确认。综上，安益公司累计向绿轩公司供货价值金额为3,219,000元。关于绿轩公司已付货款金额的问题，双方争议的焦点为2017年5月27日、2017年10月10日的货款绿轩公司是否已付清的问题，绿轩公司称2017年5月27日的货款通过中间人转交给了安益公司的业务员吴刚，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017年10月10日供货，绿轩公司称该笔货款实际产生于2017年9月6日，且货款通过其朋友阳孝容转给中间人王燕，王燕又将该款转给安益公司的业务员秦韬，但从秦韬收款的明细看，秦韬收到的款项金额与发货单上的金额不一致，绿轩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已支付款项，如绿轩公司认为案外人收到的款项无合法依据，可向相关义务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安益公司已向绿轩公司累计供货价值金额为3,219,000元，绿轩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982,650元，尚欠安益公司236,350元。安益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绿轩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构成了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安益公司主张绿轩公司应向其支付自2018年11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为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安益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8年11月24日，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绿轩公司在收到货物时即应结清货款，故安益公司主张自2018年11月2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为9,727.18元（236350×4.35%×1.3÷365×8个月零20天）。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计算至清偿时止。关于马云然在本案中是否应对绿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及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马云然系绿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安益公司之间达成的买卖合同，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绿轩公司承担，且本案也无法律规定的公司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安益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南宁绿轩农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6,350元及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损失9,727.18元，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清偿时止；二、被告马云然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绿轩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下单要货，并且通过微信告知被上诉人指定承运人的车牌号、姓名和联系电话。第二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昵称为韬，微信号为qXXXXXXX3的微信使用者为被上诉人的职员或代表秦韬；微信号为mXXXXXXXXXXXX8的微信使用者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马云然；微信号为yXXXXXXXXX4使用者是虞占友。第三组证据：马云然与秦韬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2018年9月4日的发货是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不符合标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客户联系后答应换给客户的货物，并非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货物，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对价。第四组证据：马云然与虞占友微信聊天记录截屏、马云然与吴刚（被上诉人的时任总经理）短信记录。拟证明2017年5月27日的货物是上诉人向案外人虞占友购买，与被上诉人无关。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方式是先付款后送货。第五组证据：吴刚的名片。拟证明吴刚是被上诉人公司的时任总经理。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发生在2018年，一审时是2020年，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没有全部反映整个对话过程和所有的交易，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第二至四组证据中8-9页、14-15页没有标明时间，第13-16页上诉人证据目录上说货物是向案外人虞占友购买，而证据上是说向吴刚购买，自相矛盾。从对话来看，吴刚是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作出的回答，并没有说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第五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应以安益公司证明文件证明吴刚的是该公司总经理。二审期间，上诉人绿轩公司申请证人虞占友、董洪范和王燕出庭，拟证明2017年绿轩公司与安益公司不存在交易关系。对于绿轩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该证据与安益公司的陈述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证明其微信聊天中的人员身份，秦韬并没有予以否认，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18年9月4日的货物系安益公司赠与绿轩公司，绿轩公司不应支付对价的事实。第四组、五组证据以及虞占友、董洪范和王燕证词不足以证明2017年5月27日的货物的买卖关系属绿轩公司与虞占友之间，并已向安益公司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绿轩公司对2017年5月27日的收货事实、货物金额为91200元无异议，但主张其已向安益公司业务员案外人吴刚支付该笔货款，然而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笔供货予以确认。对2017年10月10日的供货，安益公司举示了发货单原件，载明发货数量为31吨，销售明细载明金额为83700元。绿轩公司一审自认2017年9月6日收到32吨货物，金额为88960元，两笔供货日期、数量、金额均不一致，安益公司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已将货物发给绿轩公司指定的承运人。本院对该笔供货不予确认。对2017年11月16日的供货，安益公司举示了发货单原件，载明发货数量30吨，销售明细载明金额为81000元，但无论是发货单还是销售明细均是安益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无绿轩公司签字，绿轩公司否认收到该笔货物，安益公司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已将货物发给绿轩公司指定的承运人。本院对该笔供货不予确认。对2018年9月4日的供货金额，绿轩公司主张是因安益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标准而予以的换货，不应支付货款。根据绿轩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足以认定安益公司2018年9月4日所发货是对不符合标准的货物的赔偿，对绿轩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该笔供货本院予以确认。除以上事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7年5月27日的货物是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还是发生在双方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2.2017年5月27日这批货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1月16日两批货物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4.2018年9月4日这批货是买卖关系还是赠与关系。上诉人主张2017年5月27日的供货是其向案外人虞占友购买的，但根据其申请出庭证人虞占友的证言，虞占友是作为中间人介绍马云然购买化肥，且马云然在该笔供货收货后即知晓供货方为安益公司。因此，买卖关系实际存在于绿轩公司与安益公司之间，安益公司在供货后有权主张绿轩公司支付货款。关于2017年5月27日这批货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2017年5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安益公司不定期向绿轩公司供应不同型号的复合肥，双方交易存在连续性，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次交易日起算，绿轩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1月16日两批货物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安益公司仅举示了其单方面制作的发货单及销售明细，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向绿轩公司发出该两笔货物，本院对该两笔供货不予认可。关于2018年9月4日这批货是买卖关系还是赠与关系的问题。根据绿轩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安益公司并未明确表示该笔货物是作为对不符合标准货物的补偿，本院对绿轩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安益公司已向绿轩公司累计供货价值金额为3,054,300元，绿轩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982,650元，尚欠安益公司71,6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安益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8年11月24日，故对安益公司主张自2018年11月2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为2,941.72元（71,650×4.35%×1.3÷365×265天）。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计算至清偿时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20）川0311民初870号民事判决；二、南宁绿轩农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1,650元及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损失2,941.72元，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清偿时止；三、驳回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14元，减半收取计4607元，诉讼保全费3320元，合计7927元，由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81元，由南宁绿轩农资有限公司负担42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2元，由上诉人南宁绿轩农资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慧审 判 员  曾伟贤审 判 员  周玉萍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嫒书 记 员  曾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