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迈格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企融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育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国，北京市鼎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金荣，男，1954年1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红，北京百行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迈格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格家具）因与被上诉人严金荣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迈格家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国、被上诉人严金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迈格家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驳回严金荣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严金荣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鉴定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因吊柜家具脱落致原告损伤”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严金荣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从高空摔落的直接原因是我公司提供的定制家具造成，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并未证明事故具体内容及严金荣的摔伤原因，没有证明与我公司提供定制家具之间的关联性，不应据此判决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产品是否安装完毕，双方陈述不一，但均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是错误的。我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详细陈述涉案产品的安装过程，符合日常生活规律，且严金荣起诉书中亦明确安装现场存在未安装的板材，证明我公司对定制家具未安装完毕，我公司无需再举证证明。因定制家具没有安装完毕，假设严金荣主张其在擦拭吊柜过程中摔倒是真实的，严金荣在产品安装过程中自行使用造成的损害应由其自行承担。严金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迈格家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本案应适用特别法的规定，迈格家具对产品质量合格应承担举证责任。2.迈格家具提供的证人证言在证据形式和证据内容方面均存在明显瑕疵，不具备佐证案件事实的基本证据条件。3.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我的身体伤害系因吊柜底板和柜门脱落造成。4.本案涉案吊柜尺寸不符合常规，迈格家具更应尽到安全安装的义务。5.我的各项诉讼请求合法、合情、合理，依法应予支持。严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迈格家具赔偿我医疗费58117.77元，营养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9984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24000元，公证费2500元，律师费15000元；2.依法判令迈格家具返还我家具购置费用16400元；3.判令迈格家具拆除、清运所有的安装吊柜及未安装的板材；4.判令迈格家具赔偿我家中墙体及木门恢复原状的损失6000元；5.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迈格家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严金荣与迈格家具签订《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约定由迈格家具向严金荣提供定制家具（含圆几、餐桌、三组吊柜、鞋柜、冰箱柜、洗衣机吊柜、推拉门吊柜、电视柜、单人床），严金荣向迈格家具支付价款共计16400元。同年12月29日中午，迈格家具指派安装人员前往严金荣家中安装定制家具。当日下午5时许，严金荣因从高空摔落被送往北京医院急诊就诊，被诊断为骶尾部骨折？2018年1月3日，严金荣因外伤出现腰背痛。同年1月5日，严金荣出现右下肢麻木，腰骶部外伤，活动受限。同年1月10日，严金荣入北京医院住院治疗，并行后路径骶2髂关节椎弓根螺钉固定联合腰4-骶1椎弓根螺钉固定经右侧腰4-骶1椎间盘摘除椎间融合术。同年1月30日，严金荣出院，共住院20日。出院诊断为：骶骨骨折、外伤后腰椎间盘突出等。2019年12月14日，严金荣再次入北京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腰椎管狭窄术后、腰椎病等。同年12月23日，严金荣出院，共住院9日。后严金荣陆续在北京医院、北京市鼓楼中医医院门诊就诊。上述治疗期间，严金荣共支出医疗费58117.77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480元（28日）。诉讼前，严金荣自行向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等级评定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该所于2018年7月25日出具中衡司法鉴定所【2018】临床鉴字第234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严金荣所受损伤属十级伤残。2018年10月19日，该所出具中衡司法鉴定所【2018】临床鉴字第396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严金荣误工期为120-15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严金荣支出鉴定费及诊察费4780元。审理中，经严金荣申请，法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就2017年10月25日从迈格家具处购买的推拉门吊柜（规格型号为：1200*880*670）一个、洗衣机吊柜（规格型号为：590*320*800）一个、三组吊柜（规格型号为：2100*400*670）的产品质量（含产品设计及安装）进行鉴定。严金荣支出鉴定费10000元。该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依据鉴定标的物中已经损坏的推拉门吊柜的现场检验结果，其底板已经脱落且出现损坏，底板与推拉门的总重约为27KG，底板的连接及固定共采用了8个三合一连接件的连接方式，推拉门吊柜的设计、制作、安装及使用等因素都有可能造成其底板脱落，鉴于委托人未提供鉴定标的物的相关设计图纸，也未提供鉴定标的物的相关现场安装施工图纸，因此，我司目前无法对鉴定标的物的产品设计及安装是否符合要求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鉴定标的物的底板强度符合QB/T2531-2010《厨房家具》。2.由于委托人未提供鉴定标的物的相关设计图纸及现场安装施工图纸，我司目前无法对鉴定标的物的产品设计及安装是否符合要求进行鉴定。经迈格家具申请，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严金荣的伤情与2017年12月29日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迈格家具支出鉴定费2700元。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严金荣骨盆及腰骶部损伤，与2019年12月29日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另查，严金荣系城镇户籍。严金荣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其住房内的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支出公证费2500元。经当庭播放保全时录制的视频，迈格家具认可视频中的板材确系其公司提供并安装的产品，因为产品没有安装完毕，故板材如何损坏并不清楚。关于产品是否安装完毕，双方陈述不一，但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经询，迈格家具表示无法提供相关设计图纸及现场安装施工图纸。一审庭审中，严金荣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金额为15000元，以证明律师费支出。迈格家具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因此，无论是生产者还是销售者，向受害人承担的均是无过错责任。本案中，严金荣在迈格家具处定制家具并由迈格家具进行安装，后因吊柜家具脱落致严金荣损伤。现因迈格家具无法提供相关设计图纸及现场安装施工图纸，致使鉴定机构无法对鉴定标的物的产品设计及安装是否符合要求进行鉴定。迈格家具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标的物家具因尚未安装完毕未达到安全使用条件，对此，迈格家具无法举证证明其不存在过错，故对严金荣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严金荣的各项诉讼请求，关于医疗费，严金荣提交病历、医疗费发票等予以佐证，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病历，严金荣共住院29日，严金荣主张数额过高，法院确定为2900元（29日*100元/日）。关于营养费，经鉴定，严金荣所需营养期为60-90日，法院结合严金荣的伤情确定为75日，严金荣主张数额过高，法院酌定为3750元（75日*50元/日）。关于护理费，严金荣所需护理期为60-90日，法院结合严金荣的伤情确定为90日。住院期间严金荣共支出护理费4480元（28日），严金荣提供发票予以佐证，该部分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剩余护理期间（62日），严金荣未提交证据佐证，法院酌情确定为9300元（62日*150元/日）。关于残疾赔偿金，本次事故造成严金荣十级伤残，截止定残之日，严金荣已满64周岁，严金荣主张的数额未超出法院核定数额，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严金荣十级伤残，给严金荣身体、心理造成了伤害，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公证费、鉴定费，此系合理支出，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发生依据当事人意愿选择并决定，此非直接、必要支出，法院不予支持。虽对严金荣造成损害的是合同中的一组吊柜家具，但严金荣在迈格家具处购置的是整套定制家具，考虑定制家具整体性、美观性等要求，严金荣要求迈格家具返还家具购置费用16400元以及要求迈格家具拆除、清运所有的安装吊柜及未安装的板材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本案中宜一并解决。关于要求迈格家具赔偿家中墙体及木门恢复原状的损失6000元，严金荣未举证证明，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迈格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严金荣医疗费58117.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3750元，护理费13780元，残疾赔偿金9984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780元，公证费2500元；二、北京迈格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严金荣家具购置费用16400元；三、北京迈格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拆除、清运所有的安装吊柜及未安装的板材；四、驳回严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迈格家具应对严金荣因摔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否适当。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严金荣在迈格家具处定制家具，迈格家具指派人员前往严金荣家中进行安装，安装当日严金荣从高空摔落受伤。现迈格家具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因吊柜家具脱落致严金荣受伤没有事实依据，且相关鉴定意见与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关联性，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房内公证视频显示，安装家具中的吊柜底板脱落。依据一般生活常理，吊柜底板应具有一定承重作用，而现迈格家具安装的吊柜底板脱落，且对于该推拉门吊柜的产品设计及安装是否符合要求亦因迈格家具未提供相关设计图纸及现场安装施工图纸而无法进行鉴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迈格家具安装的吊柜确存在一定质量问题，且经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严金荣骨盆及腰骶部损伤与案涉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严金荣系因吊柜家具脱落致伤，迈格家具应对严金荣因此遭受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迈格家具的前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迈格家具上诉主张案涉定制家具未安装完成，严金荣自行使用造成的损害应自行承担一节，本院认为，依据现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发生时，吊柜主体已经安装完毕，且未安装的推拉门与吊柜功能作用相互独立，亦不影响吊柜的正常使用，故迈格家具以家具未安装完成为由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迈格家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1元，由北京迈格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