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和玉缘和田玉宝玉石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806。法定代表人：景晓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菀宴，女，北京和玉缘和田玉宝玉石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佰艳，女，198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北京振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和玉缘和田玉宝玉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玉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佰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4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玉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安佰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安佰艳的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安佰艳不能证明其提交的录音是合法录音，谈话中也未明确谈话人身份，同时也无法证明录音内容未被改变、剪接。在和玉缘公司对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因为该录音提及工资内容就认定产生时效中断的效果。安佰艳的申请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2.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及2017年12月安佰艳是否提供劳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不清。双方签署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1日解除。安佰艳签订《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后协助和玉缘公司进行工作交接，属于后合同义务，不能认定安佰艳实际工作至2017年12月31日。另外，和玉缘公司没有义务超过2年保存安佰艳离职文件备查，一审法院加重了和玉缘公司的举证责任。3.双方签署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和玉缘公司需要支付安佰艳的金额为0元，其公司仅代为支付2017年12月社保，其中未约定和玉缘公司需要支付其他款项。和玉缘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协议中亦明确约定“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及经济纠纷”。4.关于工资标准，安佰艳提交的试用通知书中所显示的发件人邮箱不是和玉缘公司的官方指定邮箱，无法确定该邮箱是否为公司人力邮箱，也无法确定该邮件内容的真实性。该邮件的收件日期和试用期安排报到日期不符合正常逻辑。在和玉缘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的情况下，该证据与和玉缘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社保缴费记录均不一致的情况下，仅凭唯一不确定真实性的证据，一审法院不能以该证据作为认定工资的标准。安佰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和玉缘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安佰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和玉缘公司支付安佰艳1.2017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30日工资差额2238.95元；2.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14360元；3.诉讼费由和玉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玉缘公司（甲方）与安佰艳（乙方）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20年11月19日止，试用期为3个月。乙方转正后的工资不低于2000元，乙方试用期的工资不低于转正后工资的80％。安佰艳担任员工类岗位，从事人力资源工作。安佰艳于2017年11月20日入职，和玉缘公司为其发放工资3300元，之后未支付工资。安佰艳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和玉缘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30日工资差额2288.95元，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13600元。该委经审理后认为安佰艳提出支付工资的仲裁时效为一年。安佰艳的申请请求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故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587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安佰艳的仲裁请求。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一、关于安佰艳的申请请求是否超过仲裁申请时效的查明。和玉缘公司主张其公司与安佰艳签署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为2017年12月份，而安佰艳于2019年7月才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相关规定，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因此认为安佰艳申请请求超过法定时效。安佰艳主张其提起仲裁时间为2019年7月9日，其于2018年7月19日向公司人力资源负责人李某主张过工资，诉讼时效中断，2019年5月21日又一次向公司的周经理主张工资，周经理要求其到单位领取现金，再次产生时效中断，并就此提交录音作为证据，2018年7月19日录音中载明：“李某：……因为这不是也没发工资呢嘛这个月，我说等给您办完再给您回信……安佰艳：哦，咱们不是20号发工资吗还是几号？”2019年5月21日录音中载明：“安佰艳：我手续的事情现在什么进度了？周：您到时候还的来公司一趟领钱……”。和玉缘公司对录音真实性不认可，对录音不申请鉴定，亦知晓不申请鉴定的后果。二、关于安佰艳离职时间以及2017年12月是否提供劳动的查明。和玉缘公司主张安佰艳于2017年12月1日离职，向法院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内容为：“姓名安佰艳，身份证号：×××，性别：女，出生年月：1982年5月，于2017年11月20日到本单位工作，与本单位签订了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20日至2020年11月19日，工作部门、岗位和职务为员工。一、该劳动者与我单位的劳动关系，因以下第A项于2017年12月1日终止、解除：A、试用期内符合法定解除条件：（1）由单位解除；（2）由劳动者解除（√）……二、单位依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奖金共计金额为0元，支付方式：仅代为支付12月社保，社会保险费已缴至2017年12月31日。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及经济纠纷”。落款处有和玉缘公司公章及劳动者签名安佰艳。安佰艳表示上述协议书首部以及落款处签名及日期2017年12月31日由其书写，其余部分在其签字时为空白。安佰艳称其在和玉缘公司从事人事工作，向法院出具其在2017年12月期间仍在工作的相关证据，即在公司开会时的人员签到表，以及与单位同事就工作事宜的电话录音。和玉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法院要求其进行相关情况核实，但其表示上述人员已离职，不能核实。安佰艳向法院出具移送清单复印件，称其在办理交接后拍摄。该交接清单显示交接办理日期为2018年7月10日。离职原因：“个人原因”，申请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和玉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未向法院出具该证据的原件。三、关于工资标准的认定。安佰艳为证明其工资标准为每月13600元，另有餐补210元、交通费补助350元、通讯费200元。其向法院出具试用通知书、电子邮件截图及微信转账截图，试用期通知书载明：“尊敬的安佰艳女士：您好，很荣幸的通知您，您顺利通过了我公司关于人力资源经理之职的面试，经审核决定试用。……二、薪酬福利结构：月收入=月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各项补贴1.试用期薪酬：综合薪酬RMB13600元/每月+各项补贴；2.转正薪酬：综合薪酬RMB17000元/月+各项补贴……”。电子邮件截图显示发件人为和玉缘人力资源部NK"mailto:收件人为快乐黑咖啡12xxxx159@qq.com"收件人为快乐黑咖啡12xxxx159@qq.com,附件为和玉缘-安佰艳。微信转账截图显示2017年12月22日17:48:06陈某转账3338.64元。和玉缘公司对试用通知书及电子邮件截图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试用期通知书未有其公司盖章，邮箱也不是其公司的邮箱。对微信转账截图真实性认可，主张安佰艳试用期工资标准为2000元，不低于转正后工资的80％。11月的工资为2000/21*9=857.14元，其公司多支付部分为报销款，就此没有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一节，安佰艳于2017年12月31日与和玉缘公司签订《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于2019年7月9日提起仲裁申请，期间存在其与和玉缘公司李某及周经理电话沟通工资的情况，诉讼时效中断，和玉缘公司虽主张公司人员均离职，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根据录音对话内容，确与工作内容及工资报酬相关，和玉缘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和玉缘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解除时间一节，和玉缘公司主张其公司与安佰艳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日解除，其公司为安佰艳代为支付12月社保。但安佰艳12月仍出席公司会议，与公司各部门负责人进行工作上的沟通。和玉缘公司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符，和玉缘公司未能就解除时间提交充分有效证明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其公司与安佰艳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日解除不予采信，故对安佰艳主张与和玉缘公司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的主张予以确认。关于工资差额一节，和玉缘公司主张已足额支付了安佰艳2017年11月工资3388.64元，其中包含报销款。但报销款未有证据向法庭出示，和玉缘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安佰艳的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安佰艳提交的录音内容，其离职后仍向公司负责人李某电话主张工资的情形，据此法院对和玉缘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安佰艳2017年11月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和玉缘公司对工资标准举证不能，法院采信安佰艳试用期工资标准13600元的主张，并以此核算安佰艳11月工资差额为2238.95元。法院前述已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故和玉缘公司应支付安佰艳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和玉缘和田玉宝玉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安佰艳支付2017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30日工资差额2238.95元；二、北京和玉缘和田玉宝玉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安佰艳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13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2017年12月和玉缘公司支付安佰艳3338.64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仲裁时效，安佰艳于2017年12月31日与和玉缘公司签订《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于2019年7月9日提起仲裁申请，期间存在其与和玉缘公司李某及周经理电话沟通工资的情况，仲裁时效中断。和玉缘公司虽主张公司人员均离职，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作为用人单位，和玉缘公司拥有向其职工或原职工核实录音真伪的便利条件，但其公司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相关人员离职的证据，未申请相关人员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亦未就录音申请鉴定，故本院采信录音的真实性。鉴于录音对话内容确与工资报酬相关，而和玉缘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和玉缘公司所持安佰艳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和玉缘公司主张其公司与安佰艳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日解除，并提交了《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予以佐证。但根据安佰艳提交的录音等证据可知，其12月仍出席公司会议，与公司各部门负责人进行工作上的沟通。安佰艳2017年12月仍为和玉缘公司工作，和玉缘公司的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法院对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日解除不予采信，对安佰艳主张与和玉缘公司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的主张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工资差额，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和玉缘公司应就安佰艳的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和玉缘公司主张安佰艳试用期工资标准应以劳动合同为准，即2000元。根据劳动合同内容，其中约定了劳动报酬为“乙方转正后的工资不低于2000元，乙方试用期的工资不低于转正后工资的80％。”由此可知，双方系约定转正后的工资不低于2000元，并未约定工资标准为2000元，故本院对和玉缘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和玉缘公司主张其公司已足额支付安佰艳2017年11月工资857.14元及报销款共计3338.64元。针对报销款，经法院询问，和玉缘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公司所持已支付款项中包含报销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和玉缘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安佰艳的工资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采信安佰艳试用期工资标准136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核算，安佰艳主张2017年11月工资差额2238.95元，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鉴于安佰艳2017年12月仍为和玉缘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故和玉缘公司应支付安佰艳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和玉缘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及经济纠纷，对此，本院认为，虽《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有“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及经济纠纷”之内容，但其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玉缘公司并未与安佰艳结清工资，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上述协议书内容与事实不符，对安佰艳显失公平；其二，根据安佰艳提交的录音内容，其离职后仍向公司李某、周经理电话主张工资，李某表示办完手续给安佰艳回信，周经理亦表示“您到时候还的来公司一趟领钱”。由此可知，和玉缘公司在签署《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后，亦同意向安佰艳支付工资。综合上述两点，本院对和玉缘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和玉缘公司仍应向安佰艳支付2017年11月工资差额及2017年12月工资。综上所述，和玉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和玉缘和田玉宝玉石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