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再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井雪松，男，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根，安徽皖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翔，安徽皖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兵，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来，江苏梦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安徽锐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灵城光明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MA2Q3UN84P。 法定代表人：张登龙，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张登龙，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再审申请人井雪松因与被申请人王兵、一审被告安徽锐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鹰置业公司）、张登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皖13民终986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皖民申48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井雪松申请再审称，一、原审二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二审认定井雪松与王兵之间借款数额为1500000元的事实不清,实际借款数额为1700000元。2018年2月12日，井雪松之妻孟艳向锐鹰置业公司账户转入四笔合计900000元。同年3月13日，孟艳转账给王兵800000元。2.王兵借款1700000元，原审二审误以为借款为1500000元,再扣除2018年2月12日至同年3月8日期间,王兵还款200000元,错误认定2018年3月8日虽出具借条1500000元,但实际借款1300000元的事实,系重复计算王兵还款200000元所致。3.案件判决后,原审二审法官承认自己计算错误,但陈述因为案件已经作出并生效,其没有权利更改,建议申请再审。二、在原审一审、二审庭审中,王兵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支付利息数额,原审二审认定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止,王兵每月按照约定支付月息4分,明显缺乏事实和依据。1.2018年9月20日，王兵出具欠条载明利息为4分,该欠条仅是约定了借款利息,并不能证明王兵按照约定履行。本案王兵每月支付多少利息,是否按照月息4分履行,应由王兵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2.原审二审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以2018年9月20日欠条及担保书载明利息4分,认定王兵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每月支付月息4分的事实错误。3.从2019年7月16日，王兵给井雪松出具的欠条及其双方还款的习惯来看,双方并非严格按照协议约定月息4分履行。2019年7月16日,王兵给井雪松出具欠条，约定:欠款本金为4213600元,在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7月20日,利息为888000元。该月息应该为888000÷6÷4213600=0.035元,即月息为3分5厘，与原审二审推定双方约定月息4分履行不符。本案中,双方之间对于偿还本金及利息一直比较随意,且数额也不固定(从之前的还款记录中也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完整严格的还款记录),并非严格按照协议进行履行。三、原审二审认定2019年7月16日,王兵给井雪松出具的欠款约定2019年7月20日之后不要利息的事实不清。该约定系附条件的免除利息。1.2019年7月16日,王兵与井雪松签署欠条的背景是王兵找到井雪松并口头协议,其向井雪松借款及利息全部用于滨河大厦工程建设,滨河大厦开发商欠付王兵几千万元款项,可以进行抵扣,由井雪松直接向滨河大厦开发商索要,但抵扣数额需要固定,如果计算利息,数额每月都在变化,开发商不可能每月计算抵扣数额。井雪松考虑到滨河大厦开发商更加有经济实力,如果滨河大厦开发商能够代替王兵归还数额5101600元,可以答应王兵自2019年7月20日起不再支付利息。在2019年7月16日欠条中,双方强调“1.借款及利息用于滨河大厦工程建设；2.甲方法人代表张登龙作担保；3.王兵同意此笔借款由滨河大厦开发商代付”,字面意思指向于此笔借款由滨河大厦开发商代付后,井雪松同意从2019年7月20日开始王兵不再支付欠款利息,系附条件免除利息。2.从双方的借款习惯上来看,除了款项由滨河大厦开发商代付情况下,无任何理由表明井雪松同意从2019年7月20日开始王兵不再支付此笔欠款利息。无论是2018年3月8日借条约定利息3分,还是2018年9月20日欠条约定利息4分,借款的主要目的是赚取利息,不可能无缘无故同意王兵不再支付欠款利息。双方之间其他条据形式简单,从无无关的约定，而2019年7月16日欠条却大篇幅叙述各方面与滨河大厦开发商的关系,目的为表示在上述款项由滨河大厦开发商代付的情况下,井雪松同意从2019年7月20日开始王兵不再支付利息。后滨河大厦开发商法人代表张登龙作为担保,但滨河大厦开发商并未认可,井雪松与王兵之间的附条件未能成就,约定的案涉款项利息自然不能免除。再审中，其补充称：一、王兵之前所有已还款项的还款方式均为先息后本，生效判决全部按照本金进行计算错误。二、借款四笔转入锐鹰置业公司账户共900000元及转账给王兵800000元，该款项王兵均表示认可。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3月8日期间王兵还款200000元，故王兵出具下欠1500000元的借条。三、原审一审认定2019年8月18日王兵偿还1300000元系笔误，实际判决结果2905600元是按照1308000元计算，该笔误不影响实际判决。 王兵答辩称，一、2018年2月12日王兵借款1500000元，2019年1月23日王兵归还本金200000元，剩余本金1300000元，且王兵于2018年10月2日向井雪松转账200000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原审二审认定正确，不存在重复扣除。二、2018年9月20日的2713680元欠条约定月息4分。2019年1月23日井雪松向王兵出具2713680元欠款利息的收条，明确注明利息至2019年1月20日，该事实原审一审已查明，且井雪松未对原审一审提起上诉，可以认定2019年1月20日前王兵按月息4分支付了利息。原审二审将借款利息抵扣本金认定正确。三、王兵与井雪松之间有一份居间合同，井雪松有义务向锐鹰置业公司索要工程款给付王兵。2019年7月16日的欠条，井雪松同意王兵从2019年7月20日开始不再支付利息，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附条件”。四、2019年8月28日的1308000元收条明确注明冲本人商砼款，不是利息款；2019年1月23日的200000元收条明确注明收到本金。井雪松要求先息后本没有事实依据。 张登龙及锐鹰置业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与答辩及质证。 井雪松向原审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兵、锐鹰置业公司、张登龙共同偿还井雪松借款本金2905600元及利息1095472元，余下的利息计付至本金还清时止；2.由王兵、锐鹰置业公司、张登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等相关费用。 原审一审法院查明：井雪松与王兵是朋友关系。2018年2月12日始王兵在承建滨河大厦项目期间，因资金短缺多次向井雪松之妻孟艳借款1700000元（其中2018年2月12日四笔900000元转入锐鹰置业公司账户，同年3月13日转账给王兵800000元），期间王兵偿还了200000元借款。2018年3月8日王兵给孟艳出具“今借到孟艳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00）月息叁分，每月5号付利息。借款人：王兵2018年3月8日”借条一张。2018年9月20日，井雪松给王兵垫付商砼款，王兵给井雪松出具“今欠现金贰佰柒拾壹万叁仟陆佰捌拾元正（2713680.00）利息4分。2018年12月20日前还清。欠款人：王兵2018.9.20”欠条一张。同日，张登龙给井雪松出具“本担保人张登龙愿意为王兵在承建滨河大厦期间所欠商砼款、其它款作经济担保。担保人保证，王兵欠井雪松商砼款9月13日前2713680元（自9月20-12月20前还清欠款，期间利息为4分，为325200元，原欠商砼利息70000元，合计利息395200元）。如不还，担保人付此款项。原借款1500000元，一并还清。担保人与欠款人同等责任。担保人姓名及身份证号码张登龙342224196908××××担保人签字：张登龙被担保人王兵2018.9月20日”担保书一份。2019年1月20日，王兵偿还井雪松200000元垫付商砼款。同年4月24日，王兵又借井雪松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款人王兵暂借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整月息3%借款人王兵”借据一张。2019年7月16日，井雪松与王兵结算后，王兵出具“今欠到井雪松借款共计人民币5101600元（伍佰壹拾万壹仟陆佰元整）（注：欠本金4213600元，大写肆佰贰拾壹万叁仟陆佰元整，利息从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7月20日。合计利息888000元，大写捌拾捌万捌仟元）。由于此款及利息用于滨河大厦工程建设，并且甲方张登龙法人代表作担保，经债权人井雪松同意从2019年7月20日开始王兵不再支付此笔欠款利息。王兵同意此笔借款由滨河大厦开发商代付。注原本金欠条4213600元（大写肆佰贰拾壹万叁仟陆佰元整）在债权人手里。欠款人：王兵债权人：井雪松2019.7.16”欠条一张。2019年8月28日王兵归还井雪松商砼款1300000元。现尚欠井雪松本金2913600元（其中借款1500000元利息已还至2019年2月5日；垫付商砼款1213600元利息已还至2019年1月20日；2019年4月24日王兵借井雪松款200000元利息未付）。 原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井雪松提供的借条、欠条能够证明王兵欠款的事实，且王兵在诉讼中，对其借、欠款的真实性均认可。故，对井雪松要求王兵按照约定偿还借、欠款29056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井雪松与王兵在借款中约定利息过高，但诉讼中，井雪松要求王兵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登龙给井雪松出具担保书，对王兵的借、欠款签字担保，并约定了担保范围、担保金额、担保期间等内容，该约定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因王兵不能履行到期债务，故，井雪松有权要求张登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井雪松要求锐鹰置业公司对王兵欠款承担保证责任的诉求，因保证合同仅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登龙签字担保，没有该公司委托、授权，亦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井雪松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签字系张登龙代表公司意思表示的职务行为，故，井雪松要求锐鹰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该诉求不予支持。对于王兵提出井雪松主体不适格及商砼欠款系买卖合同关系的辩解，根据井雪松提供的王兵给井雪松出具的一张“借条”、两张“欠条”及“保证书”能够证明其欠井雪松款项及井雪松夫妻债权转让的事实存在，且王兵在出具2019年7月16日的“欠条”时，对债权转让的事实认可，该组证据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原审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王兵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井雪松27056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500000元自2019年2月5日始、本金1205600元自2019年1月20日始；上述借款均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张登龙对王兵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王兵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井雪松2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自2019年4月24日始至还清之日止）；四、驳回井雪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8元，由王兵、张登龙共同负担。 王兵不服原审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于2019年11月26日开庭并辩论终结，此后井雪松申请追加张登龙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通知张登龙参加诉讼，适用法律错误，该两条规定适用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张登龙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追加被告的最后期限是法庭辩论终结前，井雪松申请追加被告无法律依据，原审一审同意追加程序违法。（2）原审一审查明2019年4月24日王兵又借井雪松200000元，并出具借据，判决返还该款。井雪松在诉讼请求中没有主张，原审一审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程序违法。2.原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9月20日欠款，约定的利息4分高于法定标准，王兵已按4分支付利息，多给的应冲抵本金；（2）王兵于2019年8月28日归还井雪松商砼款1308000元；（3）2019年7月16日欠条经井雪松同意从2019年7月20日始王兵不再支付欠款利息，原审一审仍判决王兵支付利息错误；（4）债权债务转让需有明确的意思表示，而在所有的欠条中均没有明确，孟艳也未告知。井雪松主张其与孟艳系委托代理关系，原审一审判决认为系债权债务转让错误。 井雪松辩称，1.原审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并无明确规定追加被告的时间限制，井雪松追加张登龙为被告，原审一审根据案件需要允许追加或依职权追加，有法律依据。2.井雪松原审一审提供了200000元借条复印件，原审一审已经查明，就井雪松的起诉作出判决合情合理合法。约定利息4分高出法定标准，王兵在向井雪松借款后虽支付一部分利息，但是根据资金占用时间远没有符合双方约定利息的计息标准。原审一审中王兵也没有提供给付井雪松4分利息的相应证据，王兵称多给的利息应冲抵本金不正确。3.原审一审判决1300000元及1308000元是基于同一事实得出的数字，判决结果与该事实互相印证，并不冲突。4.2019年7月16日王兵与井雪松签订的协议并未生效，井雪松承诺王兵不再支付利息不具有法律效力。5.本案债权为夫妻共同债权，妻或夫一方有权委托参与诉讼，提出相应实体诉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是债权债务转让关系。 锐鹰置业公司、张登龙均述称，同意王兵的上诉意见。 原审二审审理查明：井雪松与王兵是朋友关系。2018年2月12日始王兵在承建滨河大厦项目期间，因资金短缺向井雪松之妻孟艳借款1500000元（其中2018年2月12日四笔900000元转入锐鹰置业公司账户，2018年3月13日转账给王兵800000元）。2018年3月8日王兵给孟艳出具借条（形式与内容如同原审一审所查）一张。王兵已支付该借款利息至2019年2月5日，并偿还200000元借款本金。 井雪松给王兵垫付商砼款，2018年9月20日王兵给井雪松出具欠条（形式与内容如同原审一审所查）一张。同日，张登龙给井雪松出具担保书（形式与内容如同原审一审所查）一份。王兵已按月息4分的标准支付井雪松该商砼欠款利息至2019年1月20日。2019年1月20日王兵偿还井雪松商砼欠款本金200000元，2019年8月28日王兵偿还井雪松商砼欠款本金1308000元。 2019年7月16日，井雪松与王兵结算后，王兵出具欠条（形式与内容如同原审一审所查）一张。 原审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井雪松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2019年8月28日王兵偿还井雪松多少商砼款，王兵应否支付案涉借款、欠款2019年7月20日之后的利息，王兵还应偿还井雪松的借款及利息是多少。 （一）原审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井雪松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六条规定：因保证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债权人向保证人和被保证人一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将保证人与被保证人列为共同被告。张登龙就本案债务向井雪松出具担保书，为本案债权的保证人，井雪松追加张登龙为被告，向保证人和被保证人一并主张权利，原审一审追加张登龙为被告参加诉讼符合上述规定。原审一审追加张登龙为被告前虽组织了开庭，但追加后又组织开庭审理并组织法庭辩论，故原审一审在法庭辩论终结前追加张登龙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井雪松关于原审一审追加张登龙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井雪松诉求的债务数额为借款1500000元加上欠款2713680元扣除偿还1308000元本金即1405600元，所主张的利息为2019年7月16日王兵与井雪松对1500000元及欠款2713680元进行结算出具欠条中载明的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7月20日利息888000元及2019年7月20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故井雪松本案起诉不包括2019年4月25日借据中的200000元借款。原审一审将该笔借款在本案中予以处理，超过井雪松的诉讼请求，原审二审予以纠正。王兵关于原审一审查明2019年4月王兵借井雪松200000元，判决返还该款，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二审予以采纳。井雪松与孟艳系夫妻关系，2018年3月8日孟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王兵出借1500000元，该债权为夫妻共同债权，且2019年7月16日王兵与井雪松所签订的欠条协议包含将该1500000元，井雪松亦持有该借条的原件，井雪松即为该债权的债权人，具有本案1500000元借款的诉讼主体资格。故王兵关于原审一审认定井雪松与孟艳系债权债务转让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2018年9月20日2713680元欠条未载明债权人，井雪松持有王兵出具的该欠条原件，为该笔欠款的债权人，具有该笔债权的诉讼主体资格。王兵关于井雪松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二审不予采纳。 （二）关于2019年8月28日王兵偿还井雪松多少商砼款，王兵应否支付案涉借款、欠款2019年7月20日之后的利息，王兵还应偿还井雪松的借款及利息是多少的问题。井雪松认可王兵于2019年8月28日偿还其1308000元，对该事实可以认定。原审一审认定王兵该日偿还井雪松1300000元，与井雪松自认事实不符，原审二审予以纠正。2019年7月16日王兵与井雪松对案涉1500000元借款及2713680元欠款进行结算，出具的欠条载明：经债权人井雪松同意从2019年7月20日开始王兵不再支付此笔欠款利息。井雪松、王兵均在该欠条上签名确认。该约定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上述约定执行。根据该约定，王兵不再支付井雪松案涉债权2019年7月21日之后的利息，原审一审判决支持井雪松自2019年7月21日之后的利息，与上述约定内容不符，原审二审予以纠正。井雪松关于2019年7月16日的协议并未生效，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辩称没有依据，原审二审不予采纳。王兵关于自2019年7月20日始王兵不应再支付该笔欠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二审予以采纳。2018年9月20日王兵出具的欠条载明利息4分，同日张登龙给井雪松出具的担保书亦载明了利息为月息4分，并按月息4分计算利息数额，且2019年7月16日，王兵出具的欠条中计算案涉两笔借条、欠条所欠付的款项的利息，亦超过按月利率4分的标准计算的欠付商砼款，按3分计算所欠借款的利息。故可以认定王兵是按月息4分的标准支付了该商砼款的利息。王兵支付商砼欠款的利息超过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该已支付的利息中不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视为已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王兵关于其已按月息4分支付了该笔欠款利息，多给的应冲抵本金的上诉理由成原审立，原审二审予以采纳。王兵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欠付井雪松的商砼款2713680元的欠条，每月按月息4分的标准支付利息108547.20元至2019年1月20日。该欠款自2018年9月20日至同年10月19日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为78696.72元，王兵该月偿还108547.20元，超过部分29850.48元（108547.20元-78696.72元）为偿还的欠款本金，此时王兵尚欠井雪松欠款2683829.52元（2713680元-29850.48元）。该欠款自2018年10月20日至同年11月19日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为80514.89元，王兵该月偿还108547.20元，超过部分28032.31元（108547.20元-80514.89元）为偿还的欠款本金，此时王兵尚欠井雪松2655797.21元（2683829.52元-28032.31元）。该欠款自2018年11月20日至同年12月19日，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为77018.12元，王兵该月偿还108547.20元，超过部分31529.08元（108547.20元-77018.12元）为偿还的欠款本金，此时王兵尚欠井雪松2624268.13元（2655797.21元-31529.08元）。该欠款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为81352.31元，王兵该期间偿还108547.20元，超出部分27194.89元（108547.20元-81352.31元）为偿还的欠款本金，此时王兵尚欠井雪松2597073.24元（2624268.13元-27194.89元）。王兵于2019年1月20日偿还该欠款本金200000元，此时尚欠井雪松欠款2397073.24元（2597073.24元-200000元）。王兵于2019年8月28日偿还了该欠款本金1308000元，尚欠井雪松商砼款1089073.24元（2397073.24元-1308000元）。因王兵偿还该商砼款利息至2019年1月2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王兵未支付的利息应以2397073.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月21日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为287648.79元。案涉1500000元借款，井雪松认可2018年王兵还了200000元本金，尚欠借款1300000元，王兵已支付该笔借款利息至2019年2月5日。双方约定该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超过法定最高利率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王兵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该1300000元借款自2019年2月6日至2019年7月20日的利息为142133元。综上，王兵还应共偿还井雪松借、欠款2389073.24元（1089073.24元+1300000元）及利息429781.79元（287648.79元+142133元）。 综上所述，王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6048号民事判决；二、王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井雪松2389073.24元及利息429781.79元，张登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井雪松对锐鹰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井雪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8元，由王兵负担29350元，井雪松负担9458元；原审二审案件受理费30044元，由王兵负担28076元，井雪松负担1968元。 本院再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兵提供一组证据：井雪松向王兵出具的收条（共五张），证明1.收条上有明确说明还款内容，王兵的还款方式不是先息后本；2.其中偿还1308000元是先息后本。 井雪松发表质证意见为，1.王兵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在原审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其中1308000的收条仅写明冲抵欠付中成商砼款，未注明是先息还是先本，应当认定是先息后本。2.记不清收条是否井雪松出具，且不确定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3.井雪松习惯先打收条后收款，即使打了收条，这些钱也没有支付，王兵要证明已还款应当提交相关转账记录。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本案再审争议的事实作如下认定：王兵提供的收条，除2019年8月28日冲井雪松欠中成商砼款1308000元为井雪松起诉自认的事实，已予认定外，其他四张收条签署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2019年1月23日，均在王兵与井雪松结算本息后签署2019年7月16日欠条前，因欠条载明欠本金4213600元，利息从2019年1月20日起算的意思明确，且井雪松在原审一审、二审中均认可双方结算之外王兵偿还了商砼款本金200000元，亦在再审中仅提出2019年7月16日欠条无效的意见，未提出该欠条中签字并非双方签字的意见，故对该四张收条，再审予以采信。依据认定的事实，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2月12日，井雪松之妻孟艳向锐鹰置业公司账户分四笔共计转入900000元。王兵偿还200000元，于同年3月8日向孟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1500000元，月息3分，每月5日付利息。后孟艳于同年3月13日又转账给王兵800000元。2018年9月20日，因井雪松给王兵垫付商砼款，王兵给井雪松出具欠条一张，载明王兵欠井雪松垫付商砼款2713680元，月息4分，2018年12月20日前还清。同日，张登龙给井雪松出具担保书（形式与内容如同原审二审所查）一份。2019年7月16日，井雪松与王兵结算后，王兵出具欠条（形式与内容如同原审二审所查）一张。2019年1月23日，王兵偿还井雪松商砼欠款本金200000元，欠款2700000元至2019年1月20日利息500000元（含原欠利息70000元），借款1500000元自2019年1月5日至同年2月5日利息45000元。2019年8月28日，王兵偿还井雪松商砼欠款本金1308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二审认定尚欠借款本金1300000元并予以改判是否有依据；2.原审二审按月利率4分计算欠款2713680元的利息并将超出按月利率3分计算的利息部分抵扣本金是否有依据；3.应否支付案涉款项自2019年7月20日之后的利息；4.应否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核算已经偿还1508000元的本息。 （一）关于争议焦点1 原审一审判决认定王兵尚欠借款本金1500000元，王兵并未提出上诉，且原审一审根据案涉借条、欠条、转账凭证、当事人的陈述与辩解等证据，认定至2019年7月16日，借款尚欠本金1500000元的事实清楚，原审二审查明借款本金尚欠1300000元，并予以改判，证据不足，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井雪松关于原审二审认定借款本金1300000元存有错误的意见成立，二审再审予以采纳。 （二）关于争议焦点2 案涉2018年9月20日欠条、担保书虽均载明王兵欠井雪松商砼款2713680元按月息4分计算利息，但王兵提供的2019年1月23日收条载明王兵支付井雪松500000元利息，扣减原欠利息70000元，按本金2700000元计算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的利息为4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据实按本金2713680元、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325641.60元（2713680元×36%÷12月×4月）。王兵已支付的利息430000元，超出325641.60元的部分即104358.40元（430000元-325641.60元），应折抵本金。原审二审认定王兵按月按约定月息支付利息，核算月支付利息折抵本金，缺乏事实依据。但井雪松再审称王兵无证据证明王兵已支付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利息，亦与在卷欠条不符，不能成立。 （三）关于争议焦点3 井雪松对案涉2019年7月16日欠条中其与王兵签字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因井雪松未提供该欠条存在无效或可变更、撤销的情形，原审二审对该欠条的效力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但该欠条中井雪松同意王兵不再支付案涉款项自2019年7月20日之后的利息，系基于案涉款项用于滨河大厦工程建设、张登龙作担保、王兵同意案涉款项由滨河大厦开发商代付三个事实的意思表示。其中，款项用途、张登龙担保系已经发生的事实，不成立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条件的事实。第三个事实又包含两个事实：1.王兵同意；2.滨河大厦开发商代付。该两个事实，其中王兵在该欠条中签字即可认定王兵同意的事实成立，但滨河大厦开发商代付并非王兵与井雪松的意思表示可以确定的事实，故该事实为井雪松表示放弃案涉款项自2019年7月20日之后利息成立的所附条件。从锐鹰置业公司在本案原审一审的答辩看，锐鹰置业公司作为滨河大厦开发商并无为王兵代付案涉款项的意思表示，故，该欠条中所附王兵不支付2019年7月20日之后利息的条件未成就。原审二审改判王兵不支付2019年7月20日之后利息，与案涉欠条所附不支付利息的条件未成就的事实不符，再审予以纠正。井雪松再审称该欠条无效的事由虽不能成立，但其称案涉欠条附有条件且所附条件未成就的意见成立，再审予以采纳。 （四）关于争议焦点4 2019年1月23日收条中载明井雪松收到本金200000元，同年8月28日收条中载明“冲本人欠中成商砼款”，原审一审认定该两笔款系王兵偿还欠付井雪松商砼款的本金，井雪松并未提出异议，且井雪松在原审一审诉讼请求的本金数额2905600元，即是按1308000元为所还本金自欠款本金4212680元中扣减，舍去80元计算所得。故，原审二审认定该两笔款项为王兵偿付欠井雪松商砼款的本金，并无不当。井雪松申请再审亦未对原审一审、二审作出的上述认定提出异议，再审提出该两笔款项应按先息后本的方式处理的意见，再审不予采纳。 综上述所，井雪松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原审一审、二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二审再审应予纠正。至2019年1月20日、同年8月28日，王兵分别尚欠井雪松商砼款2409321.60元（2713680元-200000元-104358.40元）、1101321.60元（2409321.60元-1308000元），上述款项中尚欠本金1101321.60元，井雪松请求判决王兵偿还，二审再审予以支持。对2409321.60元自2019年1月21日至同年8月28日的利息，因井雪松对原审一审按照本金1205600元计算未提出上诉，系井雪松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再审不予调整，即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同年8月28日止，再审按本金1205600元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174410元[1205600元×20‰×7月+1205600元×20‰÷30天×7天]，予以支持。对1101321.60元自2019年8月29日至该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再审予以支持。对借款1500000元，自2019年2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本金及利息，王兵未予偿还，再审支持井雪松对该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张登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民终986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6048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王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井雪松欠款1101321.60元、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1日至同年8月28日本金1205600元的利息174410元，按月利率20‰计算、欠款1101321.60元自2019年8月29日及借款1500000元自2019年2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三、原审被告张登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再审申请人井雪松对原审被告安徽锐鹰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再审申请人井雪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8元，由被申请人王兵负担34744元，再审申请人井雪松负担40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44元，由被申请人王兵负担28044元，再审申请人井雪松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耀 审 判 员  王九霄 审 判 员  魏鸿超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梦圆 书 记 员  王 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