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力强，男，汉族，住海城。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久才，海城市正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芷含，辽宁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玉秀，男，汉族，住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红，女，汉族，住台安县。原审被告：李铁存，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台安县。上诉人金力强因与被上诉人贾玉秀、原审被告李铁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安县人民法院（2020）辽0321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力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台安县人民法院（2020)辽0321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书中金力强偿还贾玉秀20万元及利息的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借款义务,所以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存在，上诉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供一份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出具的支款凭证，在无法支付凭证及还款凭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借款支付给上诉人。依据《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其已履行借款义务，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为此笔借款履行还款义务的前提下，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借款行为已经实际履行。所以，一审判决仅以一份支款凭证而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认定错误且证据不足。二、一审以吴希田2017年与被上诉人之间支付宝转账不能认定为是上诉人的还款行为，事实认定错误。此行为既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借款义务，也不能造成诉讼时效中断。(一）被上诉人与吴希田的同学关系无法认定其转账是案涉借款的还款行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支付宝转款凭证中并没有备注此笔款项的用途是什么，结合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的自认及其妻子杨艳红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知，其与案外人吴希田是同学关系经常聚会，二人不可避免有日常的经济往来。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吴希田的此笔转账是在履行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二）案涉借款是被上诉人与吴希田之间的借贷关系，与上诉人无关通过被上诉人的妻子杨艳红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款项都是吴希存拿被上诉人的存折到银行取款，但并未提供此份证据证明款项是吴希存取款。同时，通过上诉人及案外人于福昌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能够互相印证，吴希田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的代账会计,但在没有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及经营者即本案上诉人金力强认可和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仅依据吴希田曾作为代账会计无法认定是在履行本案的还款义务。并且通过上诉人提供吴希田的社保信息其保险均是在其他单位缴纳，更加能够证实其在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是代账会计的事实，同时吴希田在2013年已经不在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做代账会计。所以，吴希田在2017年向被上诉人转款的行为并不能够认定为是上诉人的还款行为。(三）吴希田本人涉及多起民间借贷案件，并且利息高达每月四分利，结合本案情况，被上诉人所诉缺乏证据证明台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321民初354号及（2020)辽0321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中均涉及吴希田民间借贷的事实，并且两个案件均指向吴希田是放高利贷的，每月利息高达四分利。结合上述判决及本案被上诉人与吴希田的关系和被上诉人妻子在公安机关的自述，能够证明吴希田为了获取非法放贷的资金曾向被上诉人借款。所以，即使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实真实存在，也是与吴希田之间的借贷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所诉主体错误，法院应驳回被上诉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中断认定错误。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吴希田的转款行为无法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即使借贷关系存在，上诉人也无需履行还款义务。通过被上诉人的自认，借贷关系的形成时间是在2010年12月2日，被上诉人的起诉时间是在2020年。依据当时适用的《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在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况下，该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在2010年12月3日至2012年12月2日。但被上诉人自此期间内并未向上诉人告主张还款义务，所以诉讼时效自2012年12月3日已经届满，上诉人无需履行还款义务。即使案外人吴希田2017年的微信转账行为能够认定为是本案借款的还款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历年对诉讼时效届满后重新起算的裁判观点可知：“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债权，如果存在债务人对原债务重新确认的情形的，将导致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该债权债务关系仍应受法律保护。”也就是说，仅在债务人对原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的情况下，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债权才能够重新计算。但在本案中，诉讼时效届满后，上诉人并未对原债务进行重新认定。即使能够认定吴希田的转账行为是本案借款的还款行为，但此笔还款行为并不能够认定为是上诉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本案借款在2012年12月3日起已成为自然债务，其中部分款项的清偿并不能够恢复或者复活其余部分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的诉讼时效应于2012年12月2日起即已届满，被上诉人的证据无法证明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是由，也无法证明有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事实。故其于2020年起诉已是诉讼时效届满8年之后，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当时适用的《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上述观点在最高院2017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再63号案件中，关于诉讼时效认定的观点一致。说明，在本案上诉人没有对原债务进行重新确认的情况下，即使在该笔债务诉讼时效届满后对部分债务进行清偿，也无法导致对剩余债务可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同时，对于吴希田作为会安县汇存寄卖商行的代账会计，并且在2013年吴希田已不在寄卖商行工作故其代账会计的身份已经不存在，而一审法院在吴希田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同学关系的前提下,却依据不存在的交易习惯认定吴希田的还款行为即为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的还款行为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且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上诉人承担大额的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贾玉秀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李铁存辩称：其并非台安县商行的股东，也非经营者或工作人员。其在资账凭证上签字仅仅是为了帮助金利强，代为签字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贾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0年12月2日，因金力强开办的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急需资金周转，通过同学吴希田介绍，金力强借给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人民币20万元，借期5个月，约定月利息3分，当时，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为金力强出具支款凭证一张，并由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加盖了公章，同时李铁存也在审批人处签字确认，该单位会计吴希田、现金唐娜及工作人员于福昌也在支款凭证上签字。到期后，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为金力强结清利息。但因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仍然资金周转困难，就提出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要继续用这笔钱，并给付同样的利息，当时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金力强同意。但后来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并没有按约定的利息给付。金力强多次向被告索要本金，被告只是星星点点给点利息。2017年11月13日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给付金力强最后一笔利息。2019年，汇存寄卖商行人去楼空，我又去公安局向金力强和李铁存主张权利。另据金力强了解审批人李铁存和金力强一起经营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金力强借给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的这笔借款也一直都是李铁存在使用，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的工作人员也一直在替金力强讨要这笔借款，但至今未还。金力强认为，金力强的这笔借款是借给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的，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合理有效，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具有偿还金力强借款的义务。但因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于2019年1月17日在台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注销，其经营者金力强和李铁存应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和无限连带责任。但金力强和李铁存至今没把钱还给金力强。请求依法判决金力强、李铁存给付金力强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8年1月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利息1.5%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23日按10%给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日，安县汇存寄卖商行从金力强处借款20万元，约定借款5个月，月息3分，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向金力强出具一张支款凭证，李铁存在审批人处签字，收款单位及收款人处有安县汇存寄卖商行的公章，吴希田在该支款凭证的会计处签字。金力强系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的经营者。2017年11月份，吴希田以支付宝向金力强转账一次。2019年1月3日金力强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李铁存、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偿还借款60000元。另查，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于2019年1月17日办理注销手续，被告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变更为金力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0年12月2日，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向贾玉秀借款20万元，约定借款5个月，月息3分，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向金力强出具一张支款凭证，李铁存在审批人处签字，收款单位及收款人处有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的公章，吴希田在该支款凭证的会计处签字。金力强与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于2019年1月17日注销，金力强系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的经营者，应由经营者金力强承担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的责任，故金力强要求被告金力强偿还借款20万元本息有理，该院予以支持。吴希田作为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的会计人员，于2017年11月份通过支付宝向何振忠支付款项，其中包含金力强利息3000元，依据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交易习惯该转账3000元部分应为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对金力强的还款，金力强于2020年9月23向人民法院就本案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关于李铁存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一节。吴希田为金力强出具支款凭证并加盖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公章系其会计职务行为，其责任应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承担。李铁存虽在审批人处签字，但该笔借款系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所借，金力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铁存是实际借款人或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的实际经营者，结合杨艳红、于福昌、李铁存、金力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该院认为金力强要求李铁存偿还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力强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金力强贾玉秀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息1.5%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23日按年利率10%计算）；二、驳回金力强贾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限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5元，由被告金力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金力强提交鞍山市人民检察院通知书及民事案件监督受理通知书，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金力强提供鞍山商业银行取款凭条，拟证明不是吴希田从银行取现金借给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该款项是贾玉秀取的，说明贾玉秀在公安机关询问及本案的一审、二审中其一直在说谎。本案的借款没有实际履行，金力强一方没有实际收到该款项。本院认为该取款凭条真实性予以采信，虽然取款与贾玉秀陈述由吴希田取款不一致，但不能因此证明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未收到该款项。贾玉秀提交取款凭证（与金力强提供的凭证相同）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取款凭证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刘某与上诉人有诉讼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2010年12月2日，贾玉秀在鞍山商业银行取款20万元。本院另查明，2020年9月23日，贾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铁存、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3日金力强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李铁存、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偿还借款60000元”有误，一审认定事实中写明原告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错误，应为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向贾玉秀出具支款凭证，该凭证写明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等，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在收款单位处盖章，贾玉秀在交款人处签名，李铁存在审批人处签字，吴希田、于福昌在会计处签字。该支款凭证具有借款凭证的主要内容，能够证明贾玉秀与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金力强、李铁存、于福昌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够证明上述事实。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于2019年1月17日注销，金力强系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的经营者，应由经营者金力强承担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的债务，一审法院判决金力强偿还贾玉秀借款本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一节。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向贾玉秀出具支款凭证，该支款凭证载明了交款人、收款单位等能够证明款项交付双方主体的内容，上诉人虽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并未作出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合理说明，且案涉借款中的审批人、会计亦未提出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意见，同时，贾玉秀提供的在案涉支款凭证形成当日的鞍山商业银行取款凭条，能够证明贾玉秀有出借案涉借款的能力，并在借款时间、借款金额上高度契合案涉支款凭证内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吴希田向被上诉人支付宝转账，不能认定是上诉人的还款行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节。金力强、李铁存、于福昌、杨艳红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够证明吴希田是原台安县汇存寄卖商行的会计人员，吴希田通过支付宝向贾玉秀支付款项系职务行为，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上诉人主张该还款行为是由于被上诉人与吴希田之间有借贷关系无事实依据，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力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金力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冷新生书记员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