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微旅程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曾用名：绿野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赵大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朝朝，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利红，女，198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微旅程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旅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健、宋利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6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微旅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健、宋利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宋利红并非本案原告，并非诉讼当事人，一审判决认定宋利红为本案原告无法律依据，而应列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宋利红既非普通共同诉讼人，也非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判决关于《终止协议之补充协议》中“债务转让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微旅程公司已经向债权人履行部分转让债务的义务，由此可知在债务转让中债权人已经同意债务转让；一审判决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于2021年1月1日废止，故适用法律错误。王健、宋利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微旅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健、宋利红都属于原告，属于一个主体，应该并案处理。王健、宋利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微旅程公司支付结算款共计613768.16元，诉讼费由微旅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甲方微旅程公司，乙方宋利红，丙方王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甲、乙、丙三方拟共同出资，设立经营绿野上海分公司，在分公司的经营上，三方协商确定采用合伙制方式。合伙期限为2.5年，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甲方出资900000元，占总投资额的45%，乙方出资900000元，占总投资额的45%，丙方出资200000元，占总投资额的10%。甲方微旅程公司，乙方宋利红，丙方王健另签署《终止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于2017年7月10日在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签订了《合作协议》，后依据约定成立了绿野上海分公司，该分公司由乙方、丙方经营，丙方任该分公司负责人，并已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并刻制了分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负责人人名章。现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签订本《终止协议》，并于2017年12月28日终止《合作协议》，乙方、丙方自2017年12月29日开始办理绿野上海分公司注销手续，之后各方均不得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以上均为甲、乙、丙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无争议。绿野上海分公司员工，乙方、丙方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社保、公积金等转出，并完成员工安置工作。绿野上海分公司经营期间和携程合作订单的一切纠纷由乙方、丙方负责处理，对因此发生的损失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订单和服务：绿野上海分公司在携程账号乙方、丙方使用至2017年12月28日，在此之前乙方、丙方要维护好携程各目的地子账号。乙方、丙方有义务告知绿野上海分公司员工不抢新单，仅维护12月28日前（含）系统成交订单，对这些定案产生任何业务问题均由乙、丙两方负责，产生的投诉、差评、违规由乙丙两方继续举证并承担责任，行前行中微信群继续维护，同时将北京客服加入到微信群进行监管。甲方按照携程回款周期及时向乙丙方支付原上海分公司的业务款项，最终返还乙丙方的款项计算方法为：携程回款-乙丙方的承诺退还的投资款-甲方向乙丙两方出借的借款，如果携程因为投诉、差评、违规、异常等原因未能回款，甲方最终给乙丙方的款项也不予返还。乙丙方承诺退还的投资款：甲方不承担绿野上海分公司的经营亏损，乙丙两方承诺退还甲方投资款九十万元整，由携程回款中进行扣除。甲方向乙丙出借1648580.88元，乙丙双方至今未归还，以上借款由携程回款中扣除。携程在2017年12月17日-2018年1月2日期间结算的，携程支付结算款到公司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在扣除“乙丙方的承诺退还的投资款”900000元后归还乙丙两方指定账户，携程在2018年2月10日-2月17日期间结算的，携程支付到公司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在扣除“甲方向乙丙两方出借的借款”1648580.88元后支付至乙丙指定账户，但是携程未结算的部分甲方不予退还，甲方有权扣除，甲方支付至以下账户视为完成还款义务。2018年11月28日，甲方微旅程公司，乙方宋利红，丙方王健签订《终止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一、经三方协商确认，就因乙方导致的业务与诉讼纠纷产生的经济损失，从乙丙双方在甲方处尚未退还的结算款中进行扣除并向第三方进行支付。二、根据三方对结算款的共同核算，三方一致认可，乙丙双方在甲方处尚有业务款人民币1075631.66元未领取。三、根据案号为2018川0107民初6734号的美景上海分公司与成都永兴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永兴国旅公司）之间合同纠纷一案的情况，永兴国旅公司要求美景上海分公司向其支付业务欠款人民币193186元、违约金58857.33元、律师费人民币14523元及诉讼费5298元。经乙方与永兴国旅公司谈判，永兴国旅公司同意仅收取：业务欠款人民币193186元、律师费人民币14523元以及实际产生的诉讼费（对方同意收到业务欠款及律师费后撤诉，因此实际诉讼费待定）等费用。经乙丙双方同意上述费用从乙丙双方在甲方处尚未退还的结算款中进行扣除并向第三方进行支付。四、根据美景上海分公司与越南芽庄金兰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称金兰湾公司）之间业务纠纷的情况，金兰湾公司要求美景上海分公司向其支付业务款人民币156556元，违约金等费用。经乙方与金兰湾公司重新对账，乙方称实际未结清业务款仅为人民币99800元。经乙方与金兰湾公司沟通，金兰湾公司同意打折支付，并自愿放弃差值部分（实际费用以美景上海分公司与金兰湾公司双方签署的书面协议确认的具体金额为准）。经乙丙双方同意上述费用从乙丙双方在甲方处尚未退还的结算款中进行扣除并向第三方进行支付。五、根据案号为2017沪0106民执6390号的国旅环球（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下称国旅上海分公司）申请美景上海分公司执行案的情况，美景上海分公司向国旅上海分公司支付团费285328元、案件受理费2789.5元、保全费1946元，共计290063.5元。该笔款项经乙丙同意，已在乙丙双方在绿野上海分公司未结算款项中扣除完毕。六、针对上述三起纠纷案件，经乙丙双方同意，甲方从乙丙双方在甲方的未领取的结算款中代为支付，甲方应向乙丙双方提供对应的银行转账凭单、有权机关出具的法律文书、第三方出具的和解协议以及发票（如有）等证明材料。七、乙丙双方应当就经营绿野上海分公司期间产生的一切经济与法律纠纷向甲方如实披露，不得隐瞒。乙丙双方应当配合甲方办理绿野上海分公司的工商及税务注销手续，如因乙丙方原因产生的额外经济损失，应当由乙丙方承担责任。如在办理完上述两公司的注销工作后，新发现的法律及经济纠纷，应当由乙丙双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甲方应在办理完上述两公司注销工作后5日内将携程已退还至甲方处的乙丙方的结算款予以退还。八、甲方根据乙丙方的指示进行代付款操作，乙丙双方应就其内部债权债务自行协商解决。一审法院另查，美景上海分公司及绿野上海分公司均已注销。一审法院再查，绿野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15日更名为微旅程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针对《终止协议之补充协议》确定的应由微旅程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款项，宋利红、王健提交永兴国旅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永兴国旅公司实际收到微旅程公司支付款项为100000元。宋利红、王健另提交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微旅程公司向金兰湾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为70000元。宋利红、王健另认可微旅程公司按照约定已向国旅上海分公司支付290063.5元。故本案诉讼请求金额应为1075631.66元减去100000元、70000元、290063.5元。微旅程公司认为其均已按照《终止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第三方支付所有款项，且按照协议约定由微旅程公司向第三方付款已取得第三方的同意，王健、宋利红无权主张此部分费用。在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微旅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持有已向第三方付款的凭证。针对王健、宋利红在《终止协议》限定的日期之后仍使用公司账号一节，王健、宋利红称《终止协议》约定王健、宋利红需要维护之前的订单，如果不使用账号无法进行维护，且2018年双方签订《终止协议之补充协议》时，如果王健、宋利红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在此份协议中进行明确，协议没有约定此项内容，说明双方对于账号的使用是认可的。微旅程公司认为《补充协议》没有载明签订时间，无法确认签订在《终止协议之补充协议》之前。一审法院认为，微旅程公司与宋利红、王健签署的《合作协议》《终止协议》及《终止协议之补充协议》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应有效，各方应当履行己方应尽义务。首先，宋利红、王健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约定，宋利红、王健在注销美景上海分公司、绿野上海分公司后，微旅程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宋利红、王健支付结算款。微旅程公司虽称宋利红、王健在《终止协议》限定的日期之后仍使用公司账号，存在违约行为，但该协议同时约定宋利红、王健具有维护之前订单的义务，如果不登陆账号则无法对之前的订单进行维护。一审法院认为限制宋利红、王健使用账号的目的在于防止宋利红、王健在《终止协议》签订后接收新的订单，现微旅程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宋利红、王健存在接收新单的情形，故宋利红、王健在限定日期之后继续使用账号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其次，微旅程公司向宋利红、王健支付的结算款金额是否应当包括微旅程公司未向第三方支付的金额。宋利红、王健认为《终止协议之补充协议》虽约定微旅程公司在扣除向第三方支付的款项后再向宋利红、王健支付结算款，但微旅程公司仅完成了部分付款义务，对于剩余未付的款项微旅程公司具有向宋利红、王健支付义务。微旅程公司则认为《终止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了将宋利红、王健所在公司的债务转让给微旅程公司，已经取得协议中第三方的认可，故宋利红、王健无权主张此部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终止协议之补充协议》系微旅程公司与宋利红、王健之间签署的，并不涉及永兴国旅公司及金兰湾公司，美景上海分公司的部分对外债务的款项由微旅程公司进行支付，系宋利红、王健与微旅程公司之间的约定，因作为债务人的美景上海分公司与永兴国旅公司、金兰湾公司之间并未签署债务转让协议，故《终止协议之补充协议》中关于由微旅程公司向永兴国旅公司、金兰湾公司支付款项的约定并不对第三方债权人产生效力。按照协议约定，针对三起纠纷案件，经宋利红、王健双方同意，微旅程公司从宋利红、王健双方在微旅程公司的未领取的结算款中代为支付，微旅程公司应向宋利红、王健提供对应的银行转账凭单、有权机关出具的法律文书、第三方出具的和解协议以及发票（如有）等证明材料，鉴于关于微旅程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款项系微旅程公司与宋利红、王健之间的合作结算款，现微旅程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提交证据证明已按照协议约定足额向第三方支付，故对于微旅程公司未向第三方支付的款项，经法院核算为615568.16元，微旅程公司具有向宋利红、王健返还的义务，现宋利红、王健要求微旅程公司支付613768.16元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8日判决：微旅程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健、宋利红结算款613768.1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一审起诉时，王健以微旅程公司为被告，宋利红为第三人，要求微旅程公司支付结算款478059.16元，后在一审开庭时，宋利红申请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王健同意，王健、宋利红共同要求微旅程公司支付结算款613768.16元，其起诉的诉讼标的是共同的，一审法院准许王健、宋利红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微旅程公司上诉称已经向债权人履行部分转让债务，债权人已经同意债务转让，因债务转移需经债权人同意，对此微旅程公司未提交关于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的相关证据，微旅程公司与宋利红、王健签订的协议仅对协议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微旅程公司向债权人支付的款项应从宋利红、王健未领取的结算款中扣除。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因本案中各方签订相关协议、发生争议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一审法院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争议，具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微旅程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38元，由微旅程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琴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昂书 记 员  何 柳-10--9--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