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大有永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法定代表人：刘德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攀，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厚德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朝凤路18号法定代表人：洪骋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勇，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大有永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厚德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6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攀，被上诉人厚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勇、周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62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厚德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决由厚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厚德公司提供的工程验收单没有大有公司的盖章确认，不具备合同约定的必备要素，且该工程验收单内容存在诸多自相矛盾之处，与事实不符的内容应属无效。（二）合同第12条约定的涉案工程的验收，承包人应提交竣工资料，包括但不限于竣工图、电子光盘、竣工报告等。合同专用条款16.1.2条约定工程整体竣工，经发包人验收合格后，并通过区域公司及集团验收，发包人支付承包人至合同价款的80%。（三）厚德公司于2019年2月在大有公司临近房屋集体交付的时候恶意退场，并未完成整体施工，给大有公司造成了重大逾期交付损失，且案涉工程并未经验收。厚德公司仅以杜撰的工程验收单主张合同价款，其实质目的在于意图通过本次诉讼来反证其已施工工程的合格，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厚德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于2019年3月26日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大有公司应按此节点支付工程进度款。厚德公司在原审法院提交的《工程验收单》有大有公司盖章、大有公司项目主管工程师汪辉和项目负责人谷晓共同签字确认，并有监理单位签字盖章，合法有效。大有公司声称工程验收单上没有合同约定负责人的签字，是因为负责人柴晓辉早已不在该项目工作。大有公司声称没有盖章，是因为大有公司和厚德公司对该项目的结算尚未达成一致。结合工程验收单和第三方造价单位海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批单》、《结算报告》，另根据《补充协议（1）》、《补充协议（2）》可计算出厚德公司总工程款为9343689元，现案涉项目已实际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大有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总价款的80%。（二）根据大有公司委托的海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报告》显示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大有公司在上诉状中并没有对此项证据提出不认可的意见。关于专用条款12条约定的竣工图和电子光盘等资料仅为双方对施工资料交接的约定，该约定并不影响竣工验收的事实。另外案涉工程早已投入使用，由此可说明厚德公司施工的工程早已被大有公司竣工验收合格，至于是否需要区域公司或集团验收完全系大有公司内部管理问题。退一步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9条第3款“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且有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可供参考。故厚德公司依据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要求大有公司支付结算款合法合理。（三）厚德公司一直要求大有公司支付包括本案进度款1774951.2元及剩余未支付结算款共计5034352.39元。大有公司拒不支付，已给厚德公司造成损失。厚德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有公司支付厚德公司工程进度款1774951.2元，并自2019年2月2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3日，厚德公司（承包人、乙方）与大有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融创城开瓏府项目1-1期景观工程》（以下简称“原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愿将融创城开瓏府1-1期项目景观工程委托由乙方实施，乙方愿意接受甲方委托完成工程项下范围内的施工、管理、维护、调试、竣工验收、修补、保修、工程保险和工程服务等工作；景观面积约为38777㎡；合同合计含税价格为1900万元（法定增值税税率为10％）；关于工期，开工日期为2018年5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规划验收施工由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30日，交付拆改由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11月1日），全部工程总日历天数110天，实际开工时间以发包方通知为准，承包方接到发包方通知后7日内必须进场，实际竣工日期以工程完工并通过发包方验收合格之日为准；关于工程验收，验收日期的确定以工程验收完成，发包方颁布验收证明之日为准，竣工日期的确定以工程移交之日为准，承包人提供竣工资料的约定为竣工图及电子光盘各3套，单项工程交工验收的约定为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本工程结算价款的5％；经双方审核无误后的变更签订费用和扣款费用，需签订工程变更价款确认书，并于工程结算时一并支付；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本工程无预付款，承包人在签订合同前向发包人提供不低于合同总金额10％的履约保函，且履约保函格式须经发包人认可，本工程选用按节点付款（综合费用、税金与实体工程款等比例支付），承包人在完成相应节点工程且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后，提交中期付款申请书交发包人审批，进行进度款的支付（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额为产值全额，税率为10％）；承包人完成工程量的30％，经发包人验收合格后，发包人支付承包人至合同价款的10％，承包人完成工程量的50％，经发包人验收合格后，支付承包人至合同价款的30％，承包人完成工程量的70％，经发包人验收合格后，支付承包人至合同价款的50％，承包人完成工程量的90％，经发包人验收合格后，支付承包人至合同价款的70％，工程整体竣工，经发包人验收合格，并通过区域公司及集团验收后，支付承包人至合同价款的80％，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但开具100％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额的5％作为保修金；承包人所提交的支付申请单的组成至少包括工程产值申报表、未下发工程设计变更单、签证单申报表、金额计算明细、合同关键页复印件、当期工期节点完成情况对比、当期费用变化事项报备表等资料；结算价款=合同价款＋发包方认可的变更签证-违约金-罚款＋奖励；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0天内将结算资料，报送发包人审核，结算资料必须完整（变更签证的原因及内容清晰），发包人及于90天内（如有重大分歧，时间可以顺延）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代表为柴晓辉，承包人代表为周剑等。2019年2月26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完毕。2020年7月14日，厚德公司、大有公司签订《郑州融创城开瓏府项目1-1期景观工程补充协议（1）》（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一份，主要约定：在2018年5月双方签订的原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基础上减少施工内容，包括铺装类、小品类、绿化类、安装类及其他；双方确认，在原合同约定价款基础之上减少（含增值税）11632483元，其中不含税价10672002.75元，税金960480.25元，此部分减少费用为固定总价，结算时不因任何原因进行调整；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当向甲方提供相应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9％，若乙方逾期提交，则甲方付款时间顺延，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日内完成付款；本补充协议系原合同的变更和补充，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与原合同不一致部分以本协议内容为准，本协议未涉及的部分仍以原合同为准等。同日，厚德公司与大有公司签订《郑州融创城开瓏府项目1-1期景观工程补充协议（2）》（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一份，主要约定：在双方签订的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一约定施工范围基础上，增加安装材料移交、春节期间加班、合同工期外及配合配套单位防尘网覆盖、材料调差、垃圾外运、雨污水过路管包封工程等；甲乙双方确认，在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一约定价款基础上增加（含增值税）1976172元，其中不含税价1813001.83元，税金163170.17元，此部分增加费用为固定总价，结算时不因任何原因进行调整；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当向甲方提供相应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9％，若乙方逾期提交，则甲方付款时间顺延，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日内完成付款；本补充协议系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一的变更和补充，与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与原合同补充协议一不一致部分以本协议内容为准，本协议未涉及的部分仍以原合同为准等。另查明，大有公司委托的海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制作的结算审批单载明：补充协议调整金额为-9656311元，设计变更金额为151998元，现场签证金额为684309元，其他（税率调整）金额为-15159.25元。原告对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及税率调整金额均有异议。大有公司已支付厚德公司工程款570万元。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年利率3.85％。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厚德公司与大有公司确认的除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及税率调整外的工程款金额为9343689元；而根据结算审批单，厚德公司所施工的工程款总金额已超出双方已确认部分的金额，故厚德公司要求大有公司支付该部分金额9343689元的80％即1774951.2元（已扣减被告已支付金额57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的结算情况，该院确定大有公司自厚德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5日起按照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宽限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大有公司称工程未竣工验收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大有公司工作人员已在工程验收单、关于融创城开瓏府项目1-1期景观工程的延期说明上签字确认，监理公司也对该两份文件予以确认，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郑州大有永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厚德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74951.2元，并自2020年11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3.85％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宽限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河南厚德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83元，由郑州大有永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775元，河南厚德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厚德公司和大有公司签订的《融创城开瓏府项目1-1期景观工程》、《郑州融创城开瓏府项目1-1期景观工程补充协议（1）》、《郑州融创城开瓏府项目1-1期景观工程补充协议（2）》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根据查明的案情，厚德公司所承包大有公司开发的融创城开瓏府项目1-1期景观工程已经交付并投入使用，且厚德公司提供的工程验收单上有大有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并加盖有监理公司的项目章；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另根据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厚德公司与大有公司确认的除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及税率调整外的工程款金额为9343689元；而根据结算审批单，厚德公司所施工的工程款总金额已超出双方已确认部分的金额，故本案中厚德公司所主张的工程进度款符合结算条件，原审法院判令大有公司向厚德公司支付该双方确认部分金额9343689元的80％即1774951.2元（已扣减大有公司已支付金额57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利息方面，根据双方结算情况，原审法院确定大有公司自厚德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5日起按照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宽限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无不当。大有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大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75元，由上诉人郑州大有永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谢颂琳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