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大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湛江市××××××××××××××××。法定代表人：左某1，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岳，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清新区荣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清远市清新区×××××××××××××××××。法定代表人：黄某1。上诉人广东大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荣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8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802民初833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荣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由荣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华夏、梁建津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也从来没有以任何方式授权该二人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一审判决在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查明”的方式认定杨华夏、梁建津是上诉人的现场工作人员，认定梁建津以上诉人的名义出具承诺书，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本案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所承接的工程经过结算后确认最终造价为506000元，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510313元，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其完成的工作总造价为788650.84元，没有经过任何结算或者上诉人确认，明显缺乏事实依据。3.本案遗漏了重要的诉讼主体，导致本案的事实不清。荣晨公司辩称，杨华夏、梁建津都属于上诉人的员工，两人是负责现场的管理人员，也是经过监理方认可的，均代表上诉人。根据梁建津所签订的承诺书和上诉人依照承诺书支付工程款，足以证明梁建津属于上诉人的代表，其是有被授权的资格的。荣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大城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78337元及利息3435元从2020年5月14日起按年利6%计算到还清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大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0日，荣晨公司（乙方）与大城公司（甲方）签订《铝合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年产75000吨新型环保高分子材料项目”1#厂房、综合楼、辅助用房的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发包给乙方安装。承包方式：采用含税综合单价包干方式，乙方包工包料、包材料二次运输及垂直运输、包机械、包制作、包安装、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合格（不含检测费）；合同工程预算总量：1714.96平方米，合同预算工程总价（含税，不含检测费）为人民币506000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19年11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12月25日，工期总日历数48天；工程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自工程的每个施工段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付款方式：设备及每个施工段的门、窗框材料进场后，甲方应支付该施工段预算造价20%的工程款，门、窗框制安完成后，支付该施工预算造价20%的工程款，门、窗扇安装完成后，应支付该施工段预算造价30%的工程款，经初步验收并通过，支付至该施工段预算工程的97%，实际结算总价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乙方向甲方提出申请，甲方收到申请一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质量保证金。合同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就上述合同表达未能详细，荣晨公司与大城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签订《合同补充协议》，注明如下：一，原合同工程量结算明细。1、80推拉窗系列造价1634.6㎡×285元=465861元；2、70系列平开门系列造价70.54㎡×455元=32095元；3、50系列平开窗系列造价5.72㎡×335元=1916元。三项合计总造价499872元，甲乙双方商定再终造价506000元（含税，不含检测费）。二、增加工程量结算单价。80推拉窗系列造价每平方米313.5元，70系列平开门系列造价每平方米500.5元，50系列平开窗系列造价每平方米368.5元，铝合金百页窗每平方米275元，以上含13%点增值税专用发票。三、施工方案变更结算费用。1、玻璃变更：5厘普通玻璃变更5厘钢化玻璃每平方米加收8元，5厘普通玻璃变更中空玻璃每平方米加收100元窗型变更有窗头每平方米加收20元。2019年12月26日，荣晨公司、大城公司分别签订《铝合金栏杆制安工程分包合同》、《玻璃淋浴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大城公司将“年产75000吨新型环保高分子材料项目”的综合楼、1#厂房、综合楼、辅助用房的栏杆铝合金栏杆制安工程及玻璃淋浴工程发包给荣晨公司承包，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包制作包安装。其中铝合金栏杆建设规模共计约200米（工程量按结算），单价每米297元，签订合同后3天内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作工程材料预付款，栏杆成品全部到现场2天内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作工程进度款，完工后10天内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5%工程款，余5%工程款作工程保质金，质保期为一年，期满1个月内支付；玻璃淋浴工程共计约324.78平方米（工程量按结算），单价每平方米285.5元，签订合同后3天内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作工程材料预付款，材料及玻璃成品全部到现场2天内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作工程进度款，完工后10天内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7%工程款，余3%工程款作工程保质金，质保期为一年，期满1个月内支付。上述两份合同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对工程进度及工期均未进行具体约定。大城公司向荣晨公司支付款项情况：2019年12月6日付10000元、2019年12月13日支付50000元、2019年12月30日支付92727元、2020年1月2日支付25000元、2020年1月21日支付10000元、3020年3月14日支付50000元、2020年3月19日支付50000元、2020年4月13日支付56686元、2020年6月5日支付75900元，以上合计510313元。2020年5月13日、14日，经大城公司工程现场工作人员杨华厦、梁建津复核确认，就增加及变更工程量、铝合金栏杆工程量及玻璃淋浴间断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后因大城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荣晨公司将部分铝窗拆除。2020年6月1日，梁建津以大城公司名义向荣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承诺书，承诺于6月5日前将主合同的进度款75900元打入至荣晨公司帐户，但前提是必须将拆下来的铝窗重新安装好后，依时打款，同时承诺后续未付款项（包括增加部分工程量）在收到主合同的进度款75900元后，双方再协商解决。上述承诺书签订后，大城公司于2020年6月5日通过其银行帐户支付了75900元至荣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帐户上。之后，双方未能就后续未付款进行协商，荣晨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荣晨公司提供其自行计算的工程结算清单，其计算方法为根据合同约定的相关单价及上述工程量进行计算，其中铝合金门窗工程包干价506000元、玻璃淋浴工程款为94630.68元、铝合金栏杆工程款为65764.71元、增加及变更的工程款为120266.77元及零散时工费共1990元，合计为788652.16元。庭审中，大城公司陈述杨华厦、梁建津并不是公司的员工或管理人员，陈述涉案“年产75000吨新型环保高分子材料项目”为莫箭、钟宏轩承包，约定项目施工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均由其二人承担，莫箭、钟宏轩在承包施工过程中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荣晨公司施工，相关工程款为莫箭委托其公司向荣晨公司支付，故请求追加莫箭、钟宏轩二人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提供了《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委托书》等予证明。对此，荣晨公司认为，大城公司提供的《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等与本案无关联，对收取大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荣晨公司所承包的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铝合金栏杆制安工程及玻璃淋浴工程等合同均是与大城公司签订，且在履行过程中，大城公司亦是以其公司名义向荣晨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合同主体应是荣晨公司和大城公司。大城公司主张涉案工程项目为莫箭、钟宏轩承包，虽然提供了其与莫箭、钟宏轩签订的项目合同等，但荣晨公司与莫箭、钟宏轩并无合同关系，即便大城公司与莫箭、钟宏轩存在合同关系，也只是大城公司与莫箭、钟宏轩之间的内部关系，对荣晨公司而言并无约束力。因此，大城公司请求追加莫箭、钟宏轩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荣晨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问题。根据荣晨公司提供的由杨华厦、梁建津复核确认和工程量，经审查，该工程量与荣晨公司、大城公司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铝合金栏杆制安工程及玻璃淋浴工程等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吻合。杨华厦、梁建津的复核确认，应视是代大城公司对荣晨公司所做工程量的确认。荣晨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及按照该工程量进行计算工程款共计788652.1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合同并未明确竣工验收日期，但根据大城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5月13日、14日对工程量的确认，该时间应视为竣工验收日期。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印发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发包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方式预留保证金，保证金总预留比例不得高于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3%。……”。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实际结算总价的余款分别3%、5%、3%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及保质期一年，其中约定过高部分应为无效，工程质量保证金应以工程结算总额的3%计算。一审法院核算工程质量保证金为23659.57元（788652.16元×3%）。据此，因荣晨公司所承包的工程尚未超过质保期，一审法院确定大城公司现时尚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54679.59元（788652.16元-510313元-23659.57元）。根据大城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情况，大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荣晨公司主张大城公司从2020年5月14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1年期的报价利率计算。荣晨公司主张的工程款278339.16元包含了工程质量保证金，因该工程尚在质保期内，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荣晨公司可在质保期逾期后，再依合同约定另行向大城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大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工程款254679.59元及其利息（利息以254679.59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给清远市清新区荣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驳回荣晨公司清远市清新区荣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荣晨公司补充提交转账凭证截图以及清远万马施工劳务班组群，拟证明梁建津有权代表大城公司。大城公司质证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不足以证实梁建津有权代表大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案涉工程款支付主体的认定。本案中，荣晨公司所承包的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铝合金栏杆制安工程及玻璃淋浴工程等合同均是与大城公司签订，且在履行过程中，大城公司亦是以其公司名义向荣晨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主体应是荣晨公司和大城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大城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第三人莫箭、钟宏轩，结合荣晨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承诺书、转账凭证截图等证据，可以认定荣晨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员杨华厦、梁建津有权代表大城公司对外进行结算等民事行为。荣晨公司基于对大城公司产生的信赖利益应当受到保护。大城公司提出应根据与第三人莫箭、钟宏轩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由第三人承担本案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大城公司如认为与第三人莫箭、钟宏轩存在纠纷，可另行通过诉讼解决。综上，广东大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6元，由上诉人广东大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碧映审 判 员 张廷青审 判 员 黄保长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江 玥书 记 员 阳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