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崇亮,男,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佳，安徽乐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明，安徽乐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锋,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利辛县。 上诉人马崇亮因与被上诉人王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3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崇亮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利辛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3民初65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结果的第一项至五项(上诉金额：161195.5元);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28日的10万元借款不存在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并且根据本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如果前面的借款不存在利息,出借人也不可能在后续借款时不将前面的借款进行利息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对于2015年5月28日产生的借款10万元借款的利息认定错误。二、关于还款扣除的计算方式错误。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23日偿还给上诉人17.5万,应按照先支付利息,存在多笔借款时剩余的部分应为偿还最低利息借款的本金。故应当先扣除2015年5月28日、2015年12月23日、2016年3月1日、2016年4月30日、2017年4月15日,这五笔借款的利息共计138936.7元(2015年5月28日10万元的本金至2017年5月23日产生的利息为35800元;2015年12月23日20万元的本金至2017年5月23日产生的利息为56666.7元;2016年3月1日5万元的本金至2017年5月23日产生的利息为11050元;2016年4月30日18万元的本金至2017年5月23日产生的利息为34470元;2017年4月15日5万元的本金至2017年5月23日产生的利息为950元)。在将剩余的36063.3元(175000-138936.7)作为偿还的本金进行扣除。因此,一审判决的第一至五项应为:(1)2020年8月1日的6万元本金自2021年1月13日期至款项清结时止,按年利率3.85%计算;(2)2015年12月23日的20万本金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结时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3)2015年5月28日、2016年3月1日、2016年4月30日、2017年4月15日共计38万元本金扣除36063.3元后为343936.7元本金其利息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结时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利辛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3民初659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至五项的判决,并进行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锋答辩称，2015年5月28日10万元没有利息，且我已偿还了，我取得现金偿还的，我方要求维持原判。 马崇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锋偿还马崇亮借款本金70.5万元及利息12.6万元；2.依法判令王锋自2020年1月1日起以70.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付利息110215元（暂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剩余利息直至欠款还清之日止）；3.依法判令王锋偿还马崇亮借款本金6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业拆借贷款利率计算），以上合计100121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锋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马崇亮、王锋系朋友关系，王锋因经营需要多次从马崇亮处借款，2015年5月28日，马崇亮给王锋转账10万元，2015年12月23日，马崇亮给王锋转账20万元并约定利息为一年4万元（即年利率20%），2016年3月1日，马崇亮给王锋转账5万元并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8%，2016年4月30日，马崇亮给王锋转账18万元并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8%，2017年4月15日，马崇亮给王锋转账5万元并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8%，2018年8月3日，马崇亮给王锋转账1.4万元并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8%，2018年11月22日，马崇亮给王锋转账5.5万元并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8%。2019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房屋抵押协议。2020年8月1日，王锋从马崇亮处借款6万元。 另查明，2017年5月23日，王锋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账户向马崇亮转账17.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王锋与马崇亮之间的借款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王锋拒不偿还马崇亮借款的行为，侵犯了马崇亮的合法财产权益，具有过错，应承担民事责任，故本院对马崇亮要求王锋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以每笔实际转账金额为准。 关于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或利息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锋在庭审中陈述2015年5月28日的1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且马崇亮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马崇亮要求王锋支付2015年5月28日的10万元借款利息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综上，马崇亮诉请的利息应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分别自每笔借款的实际转账之日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第二部分分别自2020年8月20日至款项清结时止，按年利率15.4%计算。本案中，王锋于2017年5月23日还款17.5万元，双方对该笔还款是对借款本金的还款还是对利息的还款约定不明，且庭审陈述不一，本院认为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原则处理，经庭审查明，自2015年12月23日至2017年5月23日，该笔2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56666元（4万元÷12个月×17个月），扣除偿还利息56666元后，还剩118334元，应视为对借款本金的还款，故该笔20万元的借款本金现为81666元（20万元-118334元）。 关于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庭审查明，2020年8月1日的6万元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本院认为应自2021年1月13日起至款项清结时止，按年利率3.85%计算。 关于收条两张金额共计10万元，马崇亮主张属借款本金，本院认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5月28日的10万元借款，王锋称该笔借款虽是事实，但已经偿还完毕，本院认为王锋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仅仅为王锋单方的一份取款记录，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王锋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房屋抵押协议，本院认为，抵押权是指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只能依法就抵押财产优先受偿。作为一项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马崇亮并未就抵押协议主张抵押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马崇亮借款本金16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21年1月13日起至款项清结时止，按年利率3.85%计算）； 二、王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马崇亮借款本金81666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结时止的利息按15.4%计算）； 三、王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马崇亮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结时止的利息按15.4%计算）； 四、王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马崇亮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结时止的利息按15.4%计算）； 五、王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马崇亮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结时止的利息按15.4%计算）； 六、王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马崇亮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结时止的利息按15.4%计算）； 七、王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马崇亮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结时止的利息按15.4%计算）； 八、驳回马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10元，减半收取6905元，由马崇亮负担2905元，由王锋负担4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5月28日的10万元是否存在借款利息?二、一审判决扣款的方式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关于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或利息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查，2015年5月28日的10万元借款无证据证明存在利息，且案涉抵押协议和2020年1月1日补写的欠条等证据，也不能证明2015年5月28日的该1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王峰对此借款也不认可有借款利息，故上诉人对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针对2017年5月23日被上诉人王锋转还上诉人马崇亮的17.5万元款，还的是以往的那笔借款本金或是利息，双方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期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以下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将2017年5月23日偿还的17.5万元仅从2015年12月23日马崇亮给王锋转账20万元的借款中予以抵充本金和利息不当，而是应当先抵充2017年5月23日前发生的四笔有利息的借款中先抵充四笔有利息借款的利息，剩余部分按照有利于借款人的原则，再抵充四笔借款中利息高的借款，即2015年12月23日，马崇亮给王锋转账20万元并约定利息为一年4万元（即年利率20%）的借款，因其他的借款均为年利率18%。故一审扣款方法不当，应予纠正。 因此，2017年5月23日偿还的17.5万元应当先抵充以下4笔借款利息及2015年12月23日马崇亮给王锋转账20万元的本金：1、2015年12月23日，马崇亮给王锋转账20万元并约定利息为一年4万元（即年利率20%），该款至2017年5月23日的利息应为56666.7元；2、2016年3月1日，马崇亮给王锋转账5万元并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8%，该款至2017年5月23日的利息应为11050元；3、2016年4月30日，马崇亮给王锋转账18万元并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8%，该款至2017年5月23日的利息应为34470元。4、2017年4月15日，马崇亮给王锋转账5万元并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8%，该款至2017年5月23日的利息应为950元。以上4笔借款利息为：103136.7元。用17.5万元抵充4笔借款利息103136.7元后，还余71863.3元可冲抵20万元借款本金，故2015年12月23日借款还剩余本金128136.7元【20万-71863.3元（17.5万-103136.7元）】未还。2015年12月23日借款剩余本金128136.7元和2016年3月1日、2016年4月30日、2017年4月15日的三笔借款的以后利息结算，应从2017年5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结时止的利息按15.4%计算。 综上，马崇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3民初6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马崇亮借款本金16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21年1月13日起至款项清结时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第六项，即王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马崇亮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结时止的利息按15.4%计算）；第七项，即王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马崇亮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结时止的利息按15.4%计算）； 二、撤销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3民初6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马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3民初6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马崇亮借款本金128136.7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结时止的利息按15.4%计算）；第三项为：王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马崇亮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结时止的利息按15.4%计算）；第四项为王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马崇亮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结时止的利息按15.4%计算）；第五项为王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马崇亮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结时止的利息按15.4%计算）； 四、驳回马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10元，减半收取6905元、由马崇亮负担1116元，由王峰负担57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4元，由马崇亮负担257元，由王峰负担32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皮桂山 审判员  罗 胜 审判员  王肖红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