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民申23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家增，男，196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北雀路**。 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陈家增因与被申请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3民终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家增申请再审称：（一）涉案项目的土建部分是由陈家增完成的，陈家增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生效的（2014）秀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认定了涉案《建设工程土建劳务分包合同》实际上是一份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认定陈家增采取包工、包周转材、包机械设备完成了涉案项目的土建部分，而非单纯的提供劳务。（二）按照（2014）秀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三建公司应当向陈家增支付其完成土建部分的工程款而非劳务费。即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第二个造价的22984819.47元。（三）一审法院将鉴定报告的第一个造价当成土建工程款判决给陈家增，实际上还是按合同约定的劳务单价支付给陈家增的劳务费。据此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判决三建公司给付陈家增工程欠款8562024.79元，并给付陈家增的欠款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至生效判决书确定的欠款给付之日止）；3、判决三建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及鉴定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表明，2011年12月22日，三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桂林市秀峰区经济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三建公司承建桂林市秀峰区琴潭组团“三条路”拆迁安置点B5B6地块工程第四标段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建筑面积暂定53426.571平方米。2012年4月11日，三建公司委托吕德海作为甲方与陈家增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土建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节录）：“一、工程名称：桂林市秀峰区琴潭组团B5B6地块11#、12#、13#、14#、15#楼及地下室。……四、承包范围：承包11#、12#、13#、14#、15#楼及地下室工程。包括模板、钢筋、砼、砌筑、抹灰、屋面等施工图内（含图纸会审、审计变更通知、甲方修改通知等）所有的土建工程，包工程质量、安全、工期、文明施工及周转材，大、中、小型机械、机具（含塔吊、物料提升机）等全部工作内容。工程质量达到优良，安全达标……具体承包内容如下：……6.材料、周转材及辅 材乙方自供的主要周转材、辅材如下（所列明细）：扎丝、铁钉、铁线、从发包方配电箱引出的支路线缆（二、三级配电）及配电箱、开关箱、、地拖照明灯、碘钨灯、扫帚。7.大、中、小型机具：1）所有大小型机械设备、机具及相关联的配套用品，模板，内外脚手架均由乙方承担。2）乙方自供的主要设备、小型机具如下（不限于所列明细）：手提电钻、电锯、电刨扳手、钳、线锤、铁锤、撬棒、铁铲、铁撬、安全帽，安全带、斗车手套等劳保用品。3）机械（塔吊4台）、物料提升机5台等所有机械费由乙方负责。乙方在完成该工程合同约定范围工作后，外架，外架竹排，机械（塔吊）免费提供给甲方60天精装修使用。超过60天的，甲方按市场价格向乙方租用，甲方并承担租用期间的费用。由于甲方的原因造成的停工（20天以上），甲方应承担乙方所造成的损失费用。五、承包方式及取费标准（一）承包方式：劳务分包，即包工、包周转材料（模板、方条、顶撑、脚手板、拉条等等）、包中、小型机具，包对木工组的管理和配合工作，采用固定综合总单价。（二）详细价格：（见附表一）（三）取费标准：1.包干单价表中为包干综合单价：包含乙方承包范围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机具费、管理费、与各对组的配合费、超时工作费、误工费、雨季施工费、劳保费、不可预见费及利润等所有费用，乙方按甲方要求完成全部的工作内容，才能按规定单价办理结算。2.零星用工、安全文明、交叉施工配合费以及不可预见等费用已包含在综合单价中。乙方未完成相应工作内容时或者因此导致一定后果产生经济损失等，甲方有权从该包干费中扣除相应产生费用。3.若甲方取消或改由第三方施工的单项工作（如楼地面找平、飘窗台填渣、捣垫层，板房地基平整、捣基础、捣地台等等），其项目价款按本合同相关规定在进度及结算款中相应扣除。4.本单价不含甲方供应材料。如需乙方采购，对具体价格计取方法，由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协议。5.若因甲方原因双方终止合同的，结算工程量按实际发生量计算，单价按合同单价，合同无单价的，由双方协商定价。因乙方原因双方终止合同的，乙方承包范围内工程完成量按以下分项工程项目单价进行结算，不再以平方米包干为准，且辅材、机械、机具等费用不予计算。1.砼±00以下含±00，5元／㎡，±00以上3元／㎡2.砌体80元／M³3.内抹灰5元／㎡4.外抹灰8元／㎡5.天棚抹灰6元／㎡6.地坪3元／㎡中途终止合同的，最终以甲方审定额为准。……九、单价、计算方式及工程款支付及结算1.工程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320元计算给乙方（不包税金及劳务管理费）本工程按桂林市及公司文明施工标准要求施工，工程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325元计算。2.按国家有关规定计算建筑面积。……”合同附表（一）载明：“±0.000以下为440元／㎡±0.000以上主体为110元／㎡（其中砌砖为15元／㎡）周转料为40元／㎡钢筋：元／㎡管理费为10元／㎡模板：元／㎡外架为35元／㎡砼：元／㎡机械为15元／㎡贴砖：元／㎡批灰为40元／㎡零工：元／天平均价为320元／㎡”。陈家增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3年年底、2014年年初，因人工费上涨，双方协商增加施工单价，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陈家增停止了12#、14#、15#号楼的施工。三建公司于2014年2月18日向陈家增发出了《关于及时恢复施工的通知》，通知载明：“桂林市斌斌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及陈家增：本公司与贵公司于2012年2月6日及2012年4月1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土建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合作补充协议书》，根据《建设工程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第13条第3款的规定：若乙方无理停工，未能积极及连续施工，或存在其他违反合同的情况，经甲方书面通知，乙方上述情况在甲方要求时限内仍无明显改正的。除处罚约定外，乙方还需补偿甲方因解除合同而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经查实，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2月18日期间，贵公司的中隐路琴潭组团B5、B6的11#、12#、13#、14#、15#及地下室等工程处在停工状态。严重影响本公司的工程进度，为了及时恢复施工，将因停工而耽误的工期补回来，现本公司通知贵公司必须在2014年2月21日前恢复施工，并按合同约定的工期竣工。否则，本公司将解除与贵公司关于中隐路琴潭组团B5、B6和11#-15#等所有合同。”此后，双方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三建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4）秀民初字第285号判决：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陈家增于2012年4月1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土建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驳回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陈家增提起本案诉讼后，向该院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该院依法组织双方抽取了广西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广西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依据四个计价方式作出四个造价，第一个造价以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25元为主要依据；第二个造价按照陈家增的意见，即按照其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资质的定额标准计算；第三个造价按照其不具备施工主体资质的定额标准计算；第四个造价按照三建公司的意见，即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第5点中因为乙方原因双方终止合同约定的结算单价计算。鉴定意见书载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为：“1.原告施工的桂林市秀峰区琴潭组团B5B6地块11＃、12＃、13＃、14＃、15＃楼及地下室的工程造价：①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价格作为鉴定的主要依据其造价为13899898.27元。②按陈家增意见，其造价为21490786.54元。③陈家增不具有施工主体资质，其造价为13961485.51元。④按三建公司意见，其造价为840509.29元。……”另查明，陈家增施工的11#楼、12#楼、13#楼、14#楼、15#楼及地下室工程，均于2016年12月16日经五方竣工验收合格。 一、二审法院均未支持陈家增的诉讼请求，现向本院申请再审。 关于陈家增请求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8562024.79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 本案中，根据三建公司与陈家增签订的《建设工程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确定劳务价款为：1、砼正负0以下5元/每平米、正负0以上3元/每平方米，2、砌体80元/立方米，3、内抹灰8元/平方米，4、外抹灰8元/平方米，5、天棚抹灰6元/平方米，6、、地坪3元/平方米可见，双方对于劳务作业费用的定价是明确的。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分包管理办法》的规定，接受专业工程及劳务作业的一方必须是具有建设资质的建设单位或劳务派遣机构，三建公司将劳务作业分包给没有劳务输出和派遣资格的陈家增承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2014）秀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因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被确认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上述劳务费的定价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双方工程结算的依据。陈家增在本案中并非按照合同约定价款提出诉请，而是在合同单价外增加了管理费、利润、环境保护费、文明施工增加费、安全施工增加费、临时设施费、雨季施工增加费、检验试验配合费、规费、税金等费用。上述费用只有具备有建设资质的单位才能享有收取的权利，且必须向相关部门缴纳环境保护、文明施工、安全施工保证、规费、税金，依照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陈家增并不具备有建设单位资质，也没有承担上述义务，当然不能享有上述费用的权利。因此，一、二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结算单价，结合鉴定机构的评估审计结果所作的结算价款认定陈家增的工程总价款为14874555.68元是公平合理的。按照三建公司提供的有效票据及陈家增诉请领款报告、授权委托结算凭据，三建公司已经支付陈家增工程款15074555.68元。故陈家增请求按照定额标准计算，并同时享有施工主体应计取的管理费、利润、环境保护费、文明施工增加费、安全施工增加费、临时设施费、雨季施工增加费、检验试验配合费、规费、税金等税费，三建公司仍需支付其工程款8562024.79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陈家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家增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韦伟强 审 判 员 周家开 审 判 员 曾亦桦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茹 超 书 记 员 陈安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