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亮，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平，男，195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民林，男，196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建国，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娟因与被上诉人于民林、张春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3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娟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字3995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于民林、张春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1.李娟与于民林、张春平签订的《合同书》实为分期付款协议，双方约定付款期间为六年，也就是自2014年到2019年至。本协议自始至终是否履行都不必然导致提前诉讼时效，而且合同中也约定了欠款至付完为止。因此合同的履行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李娟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向于民林、张春平催要过借款，而且不止一次。诉讼时效制度虽然具有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的立法目的，但是实质并不否定权利的合法存在和实施，而是禁止权利的滥用（长期不行使权利即是滥用），以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的稳定，进而保护社会的公共利益，维护社会的交易秩序，保护社会的公共利益是诉讼时效一个根本的立法目的。对权利人的权利进行了限制，权利人为保护社会公共利益要做出一定的牺牲和让步，要注意的是通过对权利人权利进行限制的方式对社会公共利益进行保护，不应该是无限度的，应该有一个合理的边界，应该在保护社会公共利益基础上进行利益的衡量，不能通过滥用诉讼时效制度使诉讼时效成为义务人逃避债务的一个规矩，随意否定权利人的权利本身，违反依法依约履行义务的权利，或者因为客观障碍无法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法律同时还规定了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等等诉讼时效的障碍制度，规定中止、中断的目的是合法准确的计算。在保护社会公共利益基础上，基于公平的原则，对各方权利进行衡量，为了避免不当的扩大诉讼时效、损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对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进行了限缩的解释，体现在对诉讼时效抗辩权的行使阶段进行了限定，对诉讼时效障碍事由的认定进行了合法的扩张解释，由于时效中止中断立法目的是在于保护权利人的权利，适用中止中断制度时候，如果既可以做有利于权利人的解释，也可以做有利于义务人解释的情况下，应本着保护权利人权利的基点，做出有利于权利人的理解。因此应当作出对李娟有利的解释，即李娟合同的约定履行期限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一审过程中李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合同书》中第二条及三条的约定足可以证实，《合同书》约定的期限为六年及三个棚的租赁费用交给李娟抵顶所欠李娟的欠款，至付完30万元欠款为止。从而进一步说明了该《合同书》实为还款协议书，诉讼时效应当按照最后一期的届满之日开始计算，而不是按照2014年冬季催要借款时开始计算。况且即使2014年冬季李娟曾去于民林处催要过借款，也只是要求其偿还2014年的借款，而不是全部的借款。2.一审法院以“鸭厂租赁合同签订后没有履行、2014年冬季向于民林催要未果，李娟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为由确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在合同履行期间内，虽然于民林、张春平未曾履行本合同，但是于民林、张春平也不可能全部履行还款义务。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严重侵犯了李娟的合法权益。李娟请求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支持李娟的上诉请求。 于民林、张春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李娟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不应得到支持，李娟所称的合同是一个租赁合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租赁期限作为抵顶欠款的条件，该合同中还约定了于民林、张春平可以对外承包，把其中三个棚的租赁费交给李娟抵顶欠款，但在合同签订后，李娟没有使用，于民林、张春平也没有对外进行承包使用，该合同没有履行，因于民林、张春平已经经营不善，没有履行能力，李娟也无法使用该鸭棚，致使上述合同没有履行，因此李娟把自己的债权转让，受转让人于2014年10月向于民林进行要账，于民林明确表示拒绝付款，自此李娟应该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一审法院判决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民林、张春平偿还李娟借款3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于民林、张春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于民林、张春平分别于2012年10月14日、10月26日向李娟借款100000元、200000元，共计300000元，张春平将鲁Ｍ×××××号车辆的登记证书、发票抵押在李娟处（由于借款时车辆尚有贷款未还清，故未进行抵押登记），于民林、张春平为李娟书写借条两张。李娟通过王某账号按照张春平指定的账号（账号尾号4185；账号尾号7616）转款。后经李娟催要，2013年6月28日，张春平还款4000元。2013年7月10日，李娟与张毅、张春平签订了鸭厂租赁合同一份，内容是租赁部分鸭棚，暂定租赁六年，租赁费抵顶所欠原告款300000元。后因故双方没有履行租赁协议。2014年冬季李娟委托他人（王某权）到于民林工作单位催要借款，于民林以借款为张春平所借为由拒绝还款。2020年10月27日李娟将于民林、张春平告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李娟是否借款和履行借款义务；2.李娟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李娟主体是否适格。 第一个焦点，李娟是否借款和履行借款义务：李娟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张春平书写的借条二份，于民林在借款人处签字，张春平将所属车辆鲁Ｍ×××××号车辆抵押在李娟处的登记证书、发票，租赁合同一份，欲证实于民林、张春平借款300000元，李娟履行借款义务，于民林、张春平为了还款租赁鸭厂。一审法审查认为，张春平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春平在没有到李娟借款的情况下，就不会发生张春平偿还原告借款、张春平抵押在李娟处的车辆登记证、购买发票并不收回的事情，结合2014年冬季李娟向于民林催要借款的行为，李娟的主张予以采信并确认。 第二个焦点，李娟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于民林、张春平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2013年6月28日，张春平还款4000元的银行票据，欲证实张春平还款后不再还款，已明确表明拒不履行还款义务；王某、刘某君出庭证人证言，欲证实2014年冬季时李娟向于民林主张权利后，未再向于民林催要。从而证实李娟的诉讼已超三年的诉讼时效。李娟辩论时称2013年7月10日，李娟与张毅、张春平签订了鸭厂租赁合同，其中约定租赁时间自2014年起暂定租赁六年，至今年提起诉讼没有超诉讼时效，期间也多次电话向于民林、张春平催要。一审法院审核于民林、张春平拒绝履行的几个时间，鸭厂租赁合同签订后没有履行、2014年冬季向于民林催要未果，李娟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结合李娟对于民林、张春平提交的债权转让证明的辩论意见，也进一步证实了李娟2014年10月份左右向于民林催要过借款。自2014年冬季至今已超过3年时间，李娟知道于民林、张春平是公职人员，应该很容易找到于民林、张春平向他们催要，而不仅仅是电话催要。李娟没有穷尽手段催要，也没有提供2014年冬季后向于民林、张春平催要的证据，故李娟承担证据不利的后果，李娟的主张不成立。于民林、张春平的主张予以采信并确认。 第三个焦点，李娟主体是否适格。于民林、张春平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了2014年10月2日李娟将债权转移给王某权的复印件证明一份，欲证实李娟主体不适格。李娟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李娟也并不认可将债权转让给王某权。假如真如于民林、张春平所述，李娟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应当将两份借款条的原件以及车辆登记证书、租赁合同的原件一起转让给王某权，这也说明王某权系替李娟催要借款。经一审法院将于民林、张春平提交的复印件中“李娟”两字与两借条中、租赁合同中、委托代理手续中李娟签字进行了比对，因于民林、张春平提供证据有瑕疵，对于民林、张春平的主张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李娟履行了借款的合意，但没有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自己的权利，要求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李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补充查明： （一）2019年6月3日李娟曾向惠民县人民法院就涉案借款网上立案，但审核未通过。 （二）二审中，李娟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王某1称，30万元的鸭棚款，我和李娟是一起做生意的，2016年年底李娟让我帮她向于民林要钱，2016年年底我和王某2去惠民县物价局找于民林了三四次，两次见到了两次没见到，我不认识于民林，王某2认识于民林。于民林在惠民县物价局三楼还是四楼上班，干什么不清楚，我去的时候于民林自己一个办公室，于民林长什么样现在记不清了，现在见到也不一定能认出来。其他时间没去找于民林要过钱，也没有找过张春平。王某2称，我跟于民林要账三四次，最后一次是2016年快过春节时，以后没去过。我是去物价局，在惠民西关街上，朝北的门那里找于民林，于民林欠李娟钱。李娟给我写过债权转让证明，是一审卷宗中的那一份，上面的字是李娟写的，王某2的签名手印是我所为。李娟和我有买卖，欠了我30多万元，就把债权转让给我，我去找于民林，于民林不给我，后来于民林让孙斌找过我，说于民林没钱，想把车顶给我，我没要。我一看要不回来就把债权给了李娟，后来李娟还了我钱。2014年刚拿着单子，2015年、2016年都去找于民林要过钱。于民林说不该我的，该李娟的，后来通过孙斌找的我。我和王某1一起去的，这三次都是。李娟质证称，无异议。张春平、于民林质证称，证人证言不可信，王某2陈述的时间和一起去要账的人数与王某1的陈述不一致，王某1陈述2016年年底去过三次，王某2陈述2014年、2015年、2016年分别去过三次，两人都称是两人一起去的，要账时间不可信。王某2当庭明确表示2014年要账时，于民林表示拒绝，应该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王某2明确表示李娟把自己债权转让给他，李娟再次主张索要欠款主体不适格。王某1自称与李娟合伙做生意，该证人证言不可信。两证人既是本案所欠款的利益人，又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不可信。两证人一审中没有出庭，依据上诉人所述，是自以为不涉及本案时效问题没有出庭，没有其他法定不能出庭障碍，二审中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人能够证实向于民林要账，于民林拒绝还款的事实，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某2、王某1所陈述的催要款项的时间、人次相互矛盾，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首先，诉讼双方均认可2013年7月10日李娟与张毅、张春平签订的《鸭厂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因《鸭厂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李娟主张诉讼时效自《鸭厂租赁合同》约定的六年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无事实依据。其次，一审时张春平、于民林即提出诉讼时效超过的抗辩，但李娟未申请证人出庭。二审时，王某2、王某1作为证人出庭，但其二人所陈述的催要款项的时间、人次相互矛盾，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仅凭存在矛盾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催要款项的真实性，本院据此对王某2、王某1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综上，李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2014年冬季后、2019年6月3日前其向张春平、于民林催要过借款，其主张诉讼时效未超过，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李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慧莲 审判员  王正真 审判员  张 珊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