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星宇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翔运街899号。法定代表人:李重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瑶，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欣，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隆鑫地热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公园路74号（信息产业园1511号）。法定代表人:辛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龙，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星宇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边隆鑫地热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星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2民初1763号判决书，改判新星宇公司不予向隆鑫公司支付工程款，并驳回隆鑫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隆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一审法院认为“因新星宇公司对隆鑫公司提供的曹明阳出具的结算单不予认可，视为双方没有最终结算，故不宜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新星宇公司在一审答辩时明确提出：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3年5月30日签订了《金色世界湾地面辐射采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上诉人承建位于南关区金色世界湾6标段地热工程，工期自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工程竣工后，新星宇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支付工程款10万，那么诉讼时效应该自此开始计算，至隆鑫公司于2019年提起诉讼，已远远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新星宇公司没有拖欠工程款，且部分工程材料是由新星宇公司提供的，在新星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内应当进行抵扣。综上，请贵院改判隆鑫公司不予支付工程款，并驳回隆鑫公司的诉讼请求。隆鑫公司辩称：隆鑫公司认为应当维持（2019）吉0101号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书。一、隆鑫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尚在诉讼时效内。1.依据隆鑫公司与新星宇公司签署的《金色世界湾地面辐射采暖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按照双方确定的实际施工地热净面积计算。即，最终的结算价款应以固定单价乘以双方认可的实际施工面积计算。换言之，双方就新星宇公司何时支付工程价款未作出明确约定。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作为债权人的隆鑫公司可以随时向新星宇公司主张权利。2.鉴于本案涉案工程价款需要最终结算，但新星宇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工程面积及载有曹明阳签字的结算单不予认可，因此，隆鑫公司与新星宇公司之间没有就涉案工程进行最终结算。此时，需要对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面积进行鉴定，确定最终的结算金额。即，确定最终新星宇公司应支付多少工程款，欠付多少工程价款或是已经结清工程价款。本案涉案工程的结算最终是以重新鉴定诉讼方式确定。即，一审庭审时，新星宇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才予以确定。故，隆鑫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新星宇公司上诉称，新星宇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支付工程价款10万元，诉讼时效即开始计算无法律依据。首先，隆鑫公司与新星宇公司于2013年时并未就涉案工程进行工程价款结算，此时无法确新星宇公司应支付全部工程价款的总额，此时隆鑫公司并不确定最终应主张欠付工程价款的总额，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此时，诉讼时效无法起算。其次，新星宇公司不认可载有曹明阳签字的结算单，视为2014年至2019年，隆鑫公司与新星宇公司就工程价款结算未达成一致，此时新星宇公司应付工程款总额仍未确定。再次，依据隆鑫公司与新星宇公司签署的《金色世界湾地面辐射采暖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结算应以单价乘以双方认可的施工面积确定，在结算总额未确认前，新星宇公司支付的10万元实际是在结算总额项下的分期履行，分期履行至实际支付完毕全部工程价款。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届满起算。最后，2019年隆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在一审诉讼中与新星宇公司完成结算。故，新星宇公司所称2013年开始起算诉讼时效违背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无法律依据。二、新星宇公司上诉称，新星宇公司没有拖欠工程款，且部分工程材料由新星宇公司提供，在新星宇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内进行抵扣没有事实依据。1.依据隆鑫公司与新星宇公司签署的《金色世界湾地面辐射采暖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按照双方确定的实际施工地热净面积计算。即，最终的结算价款应以固定单价乘以双方认可的实际施工面积计算。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委托的有资质的鉴定鉴定，涉案工程面积为26940.1m²×39元/m²=1050663.9元，新星宇公司支付工程价款82万元，仍欠付隆鑫公司工程款230663.9元。2.依据隆鑫公司与新星宇公司签署的《金色世界湾地面辐射采暖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采用包工包料承包形式，涉案工程材料均由隆鑫公司按照工程质量合格的要求自行购买材料，上诉人并未提供材料用于涉案工程上。且，新星宇公司也未就此提出证据予以佐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隆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新星宇公司立即给付尚欠原告工程款60047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4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本案起诉时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日止);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保全费等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保全费未实际发生,原告庭审中自愿撤回)。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30日，隆鑫公司（乙方）与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慧宇分公司（甲方）签订《金色世界湾地面辐射采暖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建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南四环与临河街交汇处金色世界湾6标段的地热工程，工程范围为金色世界湾6标段12#18#22#楼地热工程，包括分水器安装、地面发泡保温层、地热管敷设、打压，1:2.5水泥砂浆填充层等斯热全部施工内容及范围。施工面积约26000平方米（按实际发生结算）。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固定单价为39元/m’地热净面积。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按双方确定的实际施工地热净面积计算（不包括分集水器、地热管、不含税金)。其中乙方自愿接受一合圣达菲车(车号×××）抵账工程材料款12万元，车辆抵尾款（不计入质保金以内）。开竣工日期:2013年6月1日-2013年6月30日。合同价款:暂定合同价100万元，其中包括车款12万元。付款方式:每个栋号施工结束后拨付该栋号总价款的85%，地热分项工程竣工后，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0个工作日内，拨付工程总价的95%，工程质保金（工程总价款的5%),待工程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无工程质量问题后支付。另查明，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慧宇分公司在工商部门未作登记，新星宇公司自认该分公司为其内设部门，对该分公司的责任由其承继表示无异议。庭审中，隆鑫公司提供《金色世界湾地热面积》一份，载明:12#9930m’，22#10800m，18#8000m’，合计28730m’。总价款28730m'*39=1120470元。该面积单上有辛炎和曹明阳的签字，时间为2014年10月29日。新星宇公司对该份证据有异议，称曹明阳并不是其单位职工，单位也未曾授权曹明阳进行结算。经隆鑫公司申请鉴定，本院委托北京中外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对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南四环与临河街交汇处金色世界湾6标段12#18#22#楼地热工程面积进行鉴定。该鉴定公司于2020年8月出具造价鉴定〔2020〕第101-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金色世界湾小区（富裕棚户区A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6标段12#、18#、22#楼地热工程初步鉴定面积为26940.10m’。另庭审中，新星宇公司对隆鑫公司提出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慧宇分公司是该单位的内设机构表示无异议。另提供收据七张，用于证实隆鑫公司已收到全部工程款92万元。经质证，隆鑫公司认可收到案涉工程款72万元，对2013年7月6日出具的编号为09579的收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同时对长春市华大瑞祥经贸有限公司付款10万元不认可是给付的案涉工程款。经隆鑫公司申请鉴定，本院委托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2013年7月6日出具的编号为09579的收据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吉信达司鉴中心【2020】痕鉴字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的送检的鉴定材料检验鉴定,“2013年7月6日”编号为“NO.009579”号《收括》上右下角“经手人”处“辛炎”名字上的指印不是辛炎所捺印。同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吉信达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的送检的鉴定材料检验鉴定，“2013年7月6日”编号为“N0.009579”号《收据》上右下角“经手人”处“辛炎”签名字迹不是辛炎本人所写。2020年9月14日,长春市华大瑞祥经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实该公司7月5日转给辛炎的钱是帮新星宇公司代付款。同时，提供该公司名下吉林银行对账单一份予以佐证。隆鑫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两张，用于证实该公司支付两次鉴定费分别为5000元、3400元。经过五次庭审举证、质证，隆鑫公司最后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230663.90元、诉讼费、鉴定费8400元。一审法院认为，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慧宇分公己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作为新星宇公司的内设机构，与隆鑫公司签订的《金色世界湾地面辐射采暖工程施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应由新星宇公司承担。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瓦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案涉工程已交付业主使用，新星宇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关于应付工程款的合理数额问题。经鉴定案涉工程面积为26940.10m’、合同固定单价为39元/mr，故案涉工程总工程款应为26940.10m’×39元/m’=-1050663.90元。扣除有证据证明的且隆鑫公司自认收到的720000元工程款以及长春市华大瑞祥经贸有限公司承认的代付款100000元，总计820000元。剩余应付工程款应为1050663.90元-820000元=230663.90元。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隆鑫公司自愿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新星宇公司抗辩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节，因其对隆鑫公司提供的曹明阳出具的结算单不予认可，可视为双方就案涉工程并未进行最终结算，故不宜认定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延边隆鑫地热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230663.90元及利息（利息以230663.9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延边隆鑫地热工程安装有限公司鉴定费8400元;三、驳回延边隆鑫地热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2元，由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00元、延边隆鑫地热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302元（延边隆鑫地热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已垫付）。本院二审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另查明：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更名为新星宇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新星宇公司主张其没有拖欠工程款、部分工程材料是由新星宇公司提供的要求抵扣工程款，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新星宇公司此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新星宇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经一审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确认，此前双方未有有效结算、欠付工程款数额未明确，新星宇公司主张隆鑫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至于新星宇公司提出的其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一节，因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慧宇分公司系新星宇公司分支机构，且未领取营业执照，其签订的合同效力应当归于新星宇公司，故新星宇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上诉人新星宇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贺银婷审判员 张海胶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崔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