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九水东路592-26号3号楼4楼。法定代表人：刘洪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冰，北京市康达（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建玺，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建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4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建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之间于2002年1月16日至2004年8月14日期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2002年1月16日至2004年8月14日期间，六和公司从未成立所谓的北京办事处，双方之间也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田建玺原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中证据《聘用合同书》中加盖的“山东六和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证据《收入证明》《证明及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山东六和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均与六和公司提交的存档备案资料中的印章通过比对明显不一致，对此，六和公司提交了证据《购销合同》，加盖有“山东六和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证据《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加盖有“山东六和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尤其是，田建玺提供的证据《关于吕永波等先生任、免职的通知》落款时间为1999年，显然与田建玺主张的期间缺乏关联性，且该证据中加盖的“山东六和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与其提供的证据《收入证明》《证明及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山东六和集团有限公司”公章通过比对也明显不一致，可见，田建玺提供的证据之间本身就存在矛盾之处。总之，田建玺原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而作出错误判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劳动争议事项，依法应当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的规定，方符合立法之本意。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本质上仍属于劳动争议事项，不同于普通的民商事等争议，其基础前提决定了应当优先直接适用劳动法律规范。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和《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相关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于法定的劳动争议事项。故，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田建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显然本案早已超出一年的仲裁时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根据该规定可见，仅仅排除了拖欠劳动报酬争议不受仲裁时效限制，而并未明确排除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不受仲裁时效限制。从文义解释角度来看，若确认劳动关系之诉也不受仲裁时效限制，也应当需要通过立法明确予以排除，方符合立法之本意。纵然，田建玺目前主张的诉讼请求仅为对劳动关系的一种确认，不具有给付内容，但从田建玺提起本诉的真实目的来看，势必将涉及到补缴社保等相关实体意义的权利，对此，田建玺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提及。因此，原审判决不能根据目前田建玺仅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之诉，而不对整个案情进行综合考量。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亦违反了立法之本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田建玺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六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田建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六和公司与田建玺在2002年1月16日起至2004年8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31日，田建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2002年1月16日至2004年8月14日期间田建玺、六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月21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1732号《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田建玺的仲裁请求。其中“经查”部分载明：“田建玺主张其2002年1月16日入职山东六和公司，担任北京办事处主任岗位，每月工资6500元，最后工作至2004年8月14日，双方劳动关系于2004年8月14日解除。田建玺就其与山东六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聘用合同书及收入证明为证，聘用合同书显示‘山东六和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分（子）公司（甲方）聘用田建玺先生（乙方）为本公司员工，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现行劳动法规及有关规定，经平等协商，自愿签订本聘用合同，共同遵守执行。一、本合同自2002年1月16日至2007年1月16日（含试用期）。合同期满，按工作需要续聘或解除合同…八、乙方要严格遵守甲方制定的符合法律、法规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该证据落款处盖有山东六和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收入证明显示‘兹证明本集团公司北京办事处主任田建玺先生，其月收入为人民币6500元，特此证明…’，该证据盖有山东六和集团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山东六和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主张上述证据中的印章痕迹与其公司存档备案中留存的印章痕迹不一致，但仲裁阶段不申请公章鉴定，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另查，田建玺于2019年7月31日提起仲裁申请。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8日由原企业名称山东六和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有限公司。田建玺未就本案请求曾向山东六和公司主张权利或向有关部门请求过权利救济的情况举证。”田建玺对于上述内容予以认可；六和公司则称，不认可六和公司与田建玺在2002年1月16日起至2004年8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就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除上述《聘用合同书》《收入证明》外，田建玺在庭审中还提交《关于吕永波等先生任、免职的通知》，载明：“……经研究决定，聘任：……田建玺先生发展建设部高级经济师……”《证明及授权委托书》载明：“兹证明田建玺先生系本集团公司北京办事处主任。为了方便开展有关业务工作，现授权委托田建玺先生全权办理‘山东六和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公章一枚事宜。”其中《聘用合同书》《收入证明》《证明及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均为2002年，《关于吕永波等先生任、免职的通知》落款时间为1999年；《聘用合同书》加盖有“山东六和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收入证明》《证明及授权委托书》《关于吕永波等先生任、免职的通知》均加盖有“山东六和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六和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与六和公司存档资料中的印章对比不一致。就此，六和公司提交2010年山东六和集团有限公司与案外主体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以及2012年《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一份，其上分别盖有“山东六和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一枚和“山东六和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一枚。田建玺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该两份证据与田建玺证据时间间隔久远，不足以否定2002年六和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六和公司，是否就上述田建玺方四份证据申请公章真实性鉴定。六和公司称，“无法申请，客观上六和公司无法提供同时期的比对样本，六和公司提供的证据《购销合同》和《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就是六和公司能找到的时间最早的公章样本了。”一审法院进一步询问，六和公司当时的公章是否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或公安部门进行过备案。六和公司称，“经过慎重考虑，我方不再申请鉴定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田建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期间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六和公司虽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六和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诉讼时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但田建玺主张的诉讼请求系确认之诉，确认劳动关系之诉有别于要求用人单位补缴社保之诉等，其本身只是对于一段法律关系的确认，不具有给付内容，不直接涉及实体权利的处分，因此不属于实体法意义上的债权请求权。故六和公司主张田建玺本诉应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因送达等程序性事项超过审限而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简单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故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田建玺与六和公司于2002年1月16日至2004年8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田建玺向本院提交了1.情况说明，证明六和公司与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公章保管人系同一人，公章实际管理混乱，在劳动合同等重要文件上错盖公章。2.聘用合同书，证明田建玺1997年就开始在六和公司处工作，当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00年双方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六和公司在该合同中采用了本案一审证据中的同样公章样式，证明公章是真实的自主加盖。3.收款凭证，证明正常公司外部人员无权向公司经常借用数额巨大款项，田建玺在六和公司北京办事处工作期间，因工作需要日常支出需要向六和公司预先借款，并在报销后由六和公司财务部开具收回借款的“收款证明”，证明田建玺为六和公司工作。4.缴纳个税情况说明，六和公司应依法代扣代缴其员工的工资薪金个人所得税，六和公司作为其员工，六和公司已代扣代缴田建玺在其北京办事处工作期间工资薪金个人所得税，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该代扣代缴申报原始记录报表作为档案在六和公司处并应保存20年以上，六和公司处理应保存的纳税申报表证明田建玺为六和公司提供了劳动。六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仲裁时效。本案中，田建玺向仲裁委提出仲裁请求，要求确认与六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此请求性质为确认之诉，不属于债权请求权，亦不存在权利被侵害一说，故不适用时效制度。故对六和公司有关田建玺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田建玺就其主张的劳动关系，提交了聘用合同书及收入证明、《关于吕永波等先生任、免职的通知》《证明及授权委托书》作为证据，六和公司虽否认前述材料中公司公章真实性，但经法院释明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于2002年1月16日至2004年8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六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