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玲，女，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元市利州区××路××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鹏远，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嘉陵办事处北街53号永隆商城。 法定代表人：桂勇，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兰芳，四川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红，四川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钊学，男，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玲与被上诉人四川永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隆公司）、原审第三人李钊学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802民初756号民事判决，永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川08民终104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802民初522号民事判决，沈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鹏远、被上诉人永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兰芳、徐小红、原审第三人李钊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玲的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802民初52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判决结果；改判：1、判令被上诉人永隆公司立即返还沈玲购房款2059801.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59801.00元为基数，从购房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判令被上诉人永隆公司立即向沈玲赔偿2059801.00元；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永隆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2020）川0802民初522号民事判决第22页倒数第8行至第23页第三行：“但原、被告签订了《成交确认单》后被告永隆实业仅向原告沈玲收取了房屋定金40000.00元，原告沈玲向李钊学交付的款项李钊学并未按博莱特电梯与永隆实业签订的《电梯销售安装合同》约定博莱特电梯所销售的商住房款到达永隆实业财务账户后七个工作日拨付给博莱特电梯；还因永隆实业与博莱特电梯通过诉讼确认永隆实业已向博莱特电梯支付工程款8424874.00元，超付工程款176974.00元；永隆实业向博莱特电梯支付的工程款8424874.00元不包含沈玲向李钊学交付的1300000.00元。由此，原告沈玲向博莱特电梯的法定代表人李钊学交付的款项不能视为向被告永隆实业交付购房款。”的表述，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其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与博莱特电梯签订的销售《电梯销售安装合同》中约定“博莱特电梯所销售的商住房款到达永隆实业财务账户后七个工作日拨付给博莱特电梯”的约定，是被上诉人与博莱特电梯之间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买卖滨利阳光10栋1单元19楼1号、9栋1单元20楼3号两套房屋的《成交确认单》上，明确约定了上诉人的购房款“抵第三人的工程款”，并未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即上诉人、被上诉人和担任博莱特电梯法定代表人的第三人签订《成交确认单》时，被上诉人已将收取上诉人上述两套房屋购房款的债权转让给了博莱特电梯。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买卖上述两套房屋的《成交确认单》上约定的房屋总价款为2059801.00元。上诉人在签订后，陆续通过自己、案外人沈敏、沈克丽向第三人转账和现金交付了购房款1300000.00元，第三人也向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条，并载明“今收到房款（滨利阳光10-1-19-1号房/9-1-20-3号房）；备注：此款为该房的总价款已付清”。四、庭审中，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博莱特电梯支付的工程款中8424874.00元不包含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的1300000.00元。综合上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永隆公司未在法定期限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审时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是公正的。二、上诉人的四个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提到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的电梯销售合同约定不能约束上诉人这是上诉人的双重标准，不符合逻辑，上诉人主张购房款是工程款抵付，而工程款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1、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在第三人自购或者代收房屋的时候，程序是先将购房款打入被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将这笔钱作为拨付工程款才能抵消，所以这个合同是约束本案的关键。2、永隆公司作为开发商、房屋的所有权人，收购房款是基本义务，成交确认单上并未约定上诉人不支付购房款，这个是三方的预约，在条件成就的情况下才能实施。3、案涉房屋是永隆公司开发的，永隆公司预售期间，第三人可以购房，但是购房款只有永隆公司出具购房款已经付清才能说明其履行了义务，且到现在为止，上诉人持有的是向第三人出借的借条，并且在起诉之前还向第三人主张了民间借贷，所以我们认为上诉人颠倒事实。4、一审庭审向第三人核实了事实，第三人明确表明800万的工程款中不涵盖上诉人的任何款项，这800万有明确的清单，清单中并无上诉人所谓的购房款或者借款，所以上诉人主张的四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希望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述称：一、二审原告都不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所以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沈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原、被告房屋买卖合同；二、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购房款2059801.00元及利息（从购房之日起计算至房款付清为止）；三、赔偿损失并承担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1日，被告永隆实业作为甲方与博莱特电梯作为乙方签订了《电梯销售安装合同》，约定:一、乙方向甲方提供乘客电梯33台用于永隆滨利阳光项目，合同总价款为10000000.00元（其中设备价款、安装、运输、税费等为9500000.00元，考虑到乙方前期50%的工程款均为抵售房产，甲方让利给乙方500000.00元）；二、合同总价款的50%（即5000000.00元）甲方用现金支付，50%乙方销售或自购永隆滨利阳光项目商住房。乙方所销售的商住房款到达甲方财务账户后七个工作日拨付给乙方。如乙方未完成合同中约定的销售任务，甲方将按照合同中约定的5000000.00元用永隆滨利阳光项目商住房进行冲抵合同中的设备款、安装款。三、电梯安装分为三个批次安装，一、二批次电梯甲方不支付乙方现金拨款部分，第一批次安装完甲方指定的八台电梯后，乙方可按照已经安装完工的电梯价款申请永隆滨利阳光项目房屋销售，第二批次六台电梯乙方设备到施工现场进行安装后，乙方可按照六台电梯的电梯价款申请永隆滨利阳光项目房屋销售，第三批次电梯安装时间以甲方要求为准，付款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进行支付。四、交货期：合同生效、审批图纸后40天内货到工地（或双方协商），或以甲方通知为准；产品安装调试期：货到工地，进场20天安装、调试、验收完毕。上述合同由被告永隆实业法定代表人桂勇代表被告永隆实业签署姓名后加盖了被告永隆实业印章、博莱特电梯法定代表人李钊学代表博莱特电梯签署姓名后加盖了博莱特电梯印章。 2016年1月17日，原告沈玲作为买受人与被告永隆实业签订了《成交确认单》，载明：“买受人姓名沈玲，联系电话188××××0198，身份证号码510824196811××××.通讯地址广元市利州区××路××号，房号9-1-20-3，建筑面积163.52㎡，套内建筑面积133.62㎡，公摊面积29.9㎡，建筑面积单价6745.00元／㎡,套房总价1102942.00元，其它约定：做电楼李总抵工程款”。原告沈玲、第三人李钊学均在该成交确认单上签署姓名、被告永隆实业亦在该成交确认单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当日，原告沈玲向被告永隆实业预缴纳了9-1-20-3房屋的购房款20000.00元，被告永隆实业向原告沈玲出具了Ｎｏ0031593号收据，载明：“收到沈玲交来滨利阳光9-1-20-3购房订金20000.00元”。当日，李钊学向沈玲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沈玲现金房款（滨利阳光）9-1-20-3号房，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备注：此款为该房的总价款已付清），收款人：李钊学，2016.1.17，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利州支行，李钊学6228452868071336576”。 2016年1月19日，原告沈玲又作为买受人与被告永隆实业签订了《成交确认单》，载明：“买受人姓名沈玲，联系电话188××××0198，身份证号码510824196811××××.通讯地址广元市利州区××路××号，房号10-1-19-4，建筑面积147.47㎡，总价为956859.00元，其它约定：李钊学抵工程款”。原告沈玲、第三人李钊学均在该成交确认单上签署姓名、被告永隆实业亦在该成交确认单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当日，原告沈玲向被告永隆实业预缴纳了10-1-19-4房屋的购房款20000.00元，被告永隆实业向原告沈玲出具了Ｎｏ0031593号收据，载明：“收到沈玲交来滨利阳光10-1-19-4购房定金20000.00元”。沈玲的妹妹沈敏亦于当日通过工商银行向第三人李钊学转款50000.00元及49000.00元；也是当日，李钊学还向沈克丽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沈克丽现金房款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滨利阳光10-1-19-4号房，注：此款为该房的总房价款已付清，收款人：李钊学，2016.1.19，李钊学工行6222××××4412”。 2016年1月20日，沈玲的妹妹沈克丽通过建设银行向第三人李钊学转款600000.00元。 2016年1月20日，原告沈玲作为贷款方甲方与第三人李钊学作为借款方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一、借款用途：借款方用于广元市利州区万元滨利阳光小区电梯安装工程；二、借款金额1300000.00元；三、借款利息和借款手续费：借款方共计应向贷款方支付利息及贷款手续费759800.00元，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贷款方有权按复利计算利息；四、借款期限从2016年1月14日起至2016年5月1日止；借款到期，借款方应一次性向出借方还清全部借款并支付完全部借款利息，借款方应按贷款方要求将全部借款及利息支付给永隆滨利阳光售房部用于抵扣贷款方在滨利阳光小区所购10栋1单元19楼4号和9栋1单元20楼3号两套住房的购房款，借款方有权提前还清借款；五、借款支付方式：乙方于2016年1月14日和2016年1月17日向甲方借款合计1300000.00元。1、甲方通过以下银行账户的方式转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金额合计700000.00元，甲乙双方对以下转账及转账金额无异议：2016年1月20日，甲方通过账户×××66，户名沈克丽，开户行建行，向乙方指定的账户4340××××1732，户名李钊学，开户行建行，转款700000.00元；2、甲方于2016年1月20日前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人民币现金350000.00元，乙方在收到现金时须向甲方出具借款收据；六、双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借款本金及利息总额20%的违约金，乙方超过三天向甲方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视为违约”。同日，第三人李钊学向原告沈玲出具《借款收据》一份，载明：“本人李钊学（身份证号码：510824197607××××）今收到与出借人沈玲（身份证号码：510824196811××××）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人民币现金壹佰叁拾万元整（小写1300000.00元），特立此据，以证明本人收到出借人给付的全部借款现金及转账款项。借款人：李钊学，2016年1月20日”。 2016年2月6日，第三人李钊学向沈珍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沈珍现金壹拾贰万元正（120000.00元），收款人李钊学，2016.2.6”。 2016年3月15日，沈玲的妹妹沈克丽向第三人李钊学的农业银行账户转入存款80000.00元； 上述滨利阳光9-1-20-3号房屋和10-1-19-4房屋已于2018年由被告永隆实业出售给案外人并登记在案外人名下。 2018年2月6日，沈玲以李钊学、王燕为被告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起诉，诉称李钊学、王燕在广元市利州区××商城开设博莱特电梯，2016年1月承揽了滨利阳光小区电梯安装工程，资金困难，向沈玲借款，因沈玲需要在滨利阳光小区购买住房，双方协商由沈玲向李钊学、王燕出借款项，由滨利阳光向李钊学、王燕支付电梯款时抵扣房款，并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了《借款合同》，沈玲通过银行向李钊学、王燕转款780000.00元并以现金方式交付520000.00元，同日李钊学出具了1300000.00元的借条。后因李钊学未与滨利阳光进行工程款结算，沈玲抵扣房款愿望未能实现，故要求李钊学、王燕偿还借款1300000.00元及利息。因沈玲未在规定的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遂于2018年2月23日对沈玲与李钊学、王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川0802民初5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沈玲撤回起诉处理。 2018年3月7日，原告沈玲向本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永隆实业立即向原告交付所购的滨利阳光10栋一单元19楼1号和9栋一单元20楼3号两套房屋。本院立案受理后，原告沈玲于2018年5月3日向本院提交申请，以为查明案件事实，保护原告的正当权益为由，申请将李钊学追加为第三人，同时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解除原、被告房屋买卖合同；2.请求变更立即返还原告购房款2059801.00元及利息；3.要求被告永隆实业承担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川0802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沈玲与被告永隆实业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永隆实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原告沈玲返还购房款2059801.00元并支付购房款的利息，其中1102942.00元从2016年1月17日起计算，其中956859.00元从2016年1月19日起开始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房款之日止；三、被告永隆实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玲2059801.00元。被告永隆实业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川08民终1044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本院重审。 另查明，2018年7月4日，被告永隆实业作为原告以博莱特电梯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电梯销售合同》，博莱特电梯向永隆实业交付七台富士达电梯使用标志、有机房曳引驱动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原件；2.博莱特电梯返还永隆实业超付价款176974.00元、博莱特电梯向永隆实业提供金额8706400.00元的税务发票；3.博莱特电梯支付违约金3000000.00元；4.诉讼费由博莱特电梯承担。该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收到达成协议：一、解除永隆实业与博莱特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的《电梯销售安装合同》；二、博莱特电梯自愿定于2019年1月10日前向永隆实业提供总金额为8706400.00元的税务发票（按《电梯销售安装合同》约定的设备价款、安装费对应的金额分别开具）以及产品编号为ZEA8568、ZEA8570、ZEA8572、ZEA8574、ZEA8586、ZEA8589、ZEA8592七台富士达电梯使用标志、有机房曳引驱动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原件；三、永隆实业应支付博莱特电梯工程款8247900.00元，实际已经支付8424874.00元，永隆实业自愿放弃要求博莱特电梯返还已经超付的电梯工程款176974.00元；四、永隆实业自愿放弃博莱特电梯支付违约金30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五、案件受理费30800.00元，减半收取计15400.00元，永隆实业自愿负担。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川0802民初350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还查明，博莱特电梯在永隆实业处收取的工程款不包括沈玲向李钊学交付的130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定等协议具有《商品房买卖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商品房买卖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商品房销售时，房地产开发企业和买受人应当订立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明确以下内容：㈠当事人名称或姓名和住所；㈡商品房基本情况；㈢商品房的销售方式；㈣商品房价款的确定方式及总价、付款方式、付款时间；㈤交付使用条件及日期；㈥装饰、设备标准承诺；㈦供水、供电、供热、通讯、道路、绿化等配套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的交付承诺和有关权益、责任；㈧公共配套建筑的产权归属；㈨面积差异的处理方式；㈩办理产权登记有关事宜；（十一）解决争议的方法；（十二）违约责任；（十三）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本案中，原告沈玲与被告永隆实业虽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签订了《成交确认单》，确定了当事人名称或姓名和住所房、商品房基本情况、商品房的销售方式、商品房价款的确定方式及总价、付款方式、付款时间。原告沈玲按约定向被告永隆实业支付了购房定金20000.00元及订金20000.00元，被告永隆实业亦向原告沈玲出具收款收据。由此原、被告之间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㈠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㈡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㈢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㈣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㈤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因本案被告永隆实业在未通知原告沈玲的情形下以将案涉房屋售与案外人，以实际行为明确不再与原告沈玲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且该合同也已无法履行。由此，原告沈玲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房屋买卖合同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永隆实业是否收取了原告沈玲的购房款1300000.00元。2015年12月11日，被告永隆实业与博莱特电梯签订的《电梯销售安装合同》，约定了合同总价款的50%（即5000000.00元）永隆实业用现金支付，50%博莱特电梯销售或自购滨利阳光项目商住房，还约定博莱特电梯所销售的商住房款到达永隆实业财务账户后七个工作日拨付给博莱特电梯。2016年1月17日及2016年1月19日，原告沈玲作为买受人与被告永隆实业签订了《成交确认单》均有明确了具体房屋及房屋总价款，博莱特电梯的法定代表人第三人李钊学也签字并在其他约定栏注明：“做电楼李总抵扣工程款”及“李钊学抵工程款”。但原、被告签订了《成交确认单》后被告永隆实业仅向原告沈玲收取了房屋定金40000.00元，原告沈玲向李钊学交付的款项李钊学并未按博莱特电梯与永隆实业签订的《电梯销售安装合同》约定博莱特电梯所销售的商住房款到达永隆实业财务账户后七个工作日拨付给博莱特电梯；还因永隆实业与博莱特电梯通过诉讼确认永隆实业已向博莱特电梯支付工程款8424874.00元，超付工程款176974.00元；永隆实业向博莱特电梯支付的工程款8424874.00元不包含沈玲向李钊学交付的1300000.00元。由此，原告沈玲向博莱特电梯的法定代表人李钊学交付的款项不能视为向向被告永隆实业交付购房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因被告永隆实业未向沈玲告知就将原告沈玲订购的房屋另售他人，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由此酿成本案纠纷，过错责任在被告永隆实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无法取得房屋的买受人可以申请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㈠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未告知买受人又将房屋抵押给第三人；㈡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又将房屋出卖给第三人。”的规定，被告永隆实业应当向原告沈玲返还交付的购房定金400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赔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永隆实业应承担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计算方法，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可以参照以下标准确定：逾期付款的，按照未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交付使用房屋的，按照逾期交付使用房屋期间有关主管部门公布或者有资格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评定的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确定。”的规定，被告永隆实业应当将收取的20000.00元从2016年1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收取的另20000.00元从2016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退还清款项时止。 因原、被告在本案中均未要求第三人李钊学承担责任，故第三人李钊学不承担本案所涉民事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沈玲与被告四川永隆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二、限被告四川永隆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沈玲返还购房款400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20000.00元从2016年1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另20000.00元从2016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退还清款项时止）；三、限被告四川永隆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沈玲赔偿40000.00元；四、第三人李钊学不承担本案所涉民事责任；五、驳回原告沈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3278.00元，由被告四川永隆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800.00元，原告沈玲承担21478.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沈玲庭审时提交两组证据： 第一组：（2018）川0802民初3509号案中一、2016年5月23日《永隆滨利阳光项目合同履行情况表》：第一批次电梯全部进场后5日内永隆公司将博莱特公司的售房款直接支付给电梯生产厂家作为第二批次电梯采购款，不足部分博莱特公司自行解决，2016年7月10日前，永隆公司按照合同代支付给电梯厂商175万元作为第三批次电梯采购费用，余款按合同执行。二、《情况说明》、《进账单》、《收条》：2016年博莱特公司另销售出永隆滨利阳光8-1-20-3号房屋给邓凯文，房屋首付款37.498万元直接以博莱特公司在永隆公司的电梯工程款抵销，邓凯文并未支付房款给永隆公司,后因的按揭贷款未过审批，申请退房，永隆公司遂将房屋首付款直接退还给了邓凯文。过后，同一套房屋，博莱特公司再销售给了王斌，购房首付款39.7611元王斌也未支付给永隆公司，也是直接以博莱特公司在永隆公司的电梯工程款抵销。能够证明的事项：一、永隆公司与博莱特公司以补充协议，变更了《电梯销售安装合同》“一、二批次的电梯工程款达到总价的50%后，博莱特公司才有权开始销售永隆滨利阳光住房，以购房款冲抵工程款”的约定。二、在以房屋销售款冲抵工程款约定时，并未执行购房款须先转入永隆公司财务账户，再转付给博莱特公司的约定。第二组：（2018）川0802民初3509号《民事调解书》：永隆公司应支付博莱特公司工程款824.79万元，实际已支付842.4874万元。2016年4月14日，支付博莱特公司21.5385万元，计账凭证只有博莱特公司的《收据》、2017年4月23日，支付博莱特公司101.3813万元，记账凭证只有博莱特公司的领条和博莱特公司委托永隆公司转付大东公司的付款委托书，但没有转账凭据和大东公司的收据。能够证明的事项：一、（2018）川0802民初3509号《民事调解书》是利州区人民法院根据永隆公司和博莱特公司的合意，就已经支付的总工程款和应支付的总工程款进行的司法确认，但永隆公司应支付博莱特公司工程款824.79万元的具体构成，并没有经双方确认，也没有经人民法院司法确认。二、该案中，永隆公司向利州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支付给博莱特公司的71笔合计824.4874万元的工程款中，至少有两笔是否真实支付存疑，第一笔：2016年4月14日，支付博莱特公司的21.5385万元，记账凭证只有博莱特公司的收据，但没有转账凭据，而且该笔款项支付，博莱特公司的电梯一部都还没进场，那支付的是什么款项；第二笔：2017年4月23日，支付博莱特公司101.3813万元，记账凭证只有博莱特公司的领条和博莱特公司委托永隆公司转付大东公司的付款委托书，但没有转账凭据和大东公司的收据。 永隆公司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这两组证据是重复的。1、这两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2、对于这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购房是否支付了购房款，上诉人提供的这个证据是我们和第三人的结算，而且这些结算的证据中并没有上诉人的款项。从这些证据可以看出，邓凯文购房，交了钱，永隆公司给他开具了凭证，但是上诉人并没有永隆公司开具的交款凭证。李钊学的质证意见：1、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对于这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请合议庭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沈玲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围绕上诉人沈玲的上诉请求，确定本案争议主要焦点为上诉人沈玲是否已向被上诉人永隆公司支付了购房款。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玲与被上诉人永隆公司于2016年1月17日签订了《成交确认单》，约定所购商品房房号为9-1-20-3、建筑面积163.52㎡、套内面积133.62㎡、公摊面积29.9㎡。建筑面积单价6745.00元/㎡,套房总价1102942.00元，其它约定：做电楼李总抵工程款。李钊学签名。当日，沈玲向永隆公司交付定金20000.00元，永隆公司向沈玲出具收据。2016年1月19日双方签订了《成交确认单》，约定所购商品房房号为10-1-19-4.建筑面积147.47㎡、套房总价956859.00元。其它约定：李钊学抵工程款。李钊学签名。当日，沈玲向永隆公司交付定金20000.00元，永隆公司向沈玲出具收据。两份《成交确认单》系沈玲和永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沈玲与永隆公司虽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签订了《成交确认单》，确定了当事人名称或姓名和住所、商品房基本情况、商品房的销售方式、商品房价款的确定方式及总价、付款方式、付款时间。沈玲按约定向永隆公司支付了购房定金20000.00元及订金20000.00元，永隆公司亦向沈玲出具收款收据。由此双方之间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永隆公司在未通知沈玲的情形下以将案涉房屋售与案外人，以实际行为明确不再与沈玲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且该合同也已无法履行。由此，沈玲请求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沈玲与永隆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主要焦点为沈玲是否已向永隆公司支付了购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原审第三人李钊学系四川博莱特电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四川博莱特电梯有限公司与永隆公司签订了《电梯销售安装合同》，双方存在工程款结算与支付的关系。因李钊学做电梯工程缺钱需向沈玲借款，沈玲购买永隆公司商品房时需向永隆公司支付房款，李钊学需要归还沈玲借款。沈玲、永隆公司、李钊学三方在《成交确认单》虽合意沈玲向永隆公司支付两套房的购房款用李钊学的电梯工程款抵扣。但沈玲所举证据2016年1月19日沈敏两次向李钊学转款4.9万元、5万元；2016年1月20日沈克丽向李钊学转款60万元；2016年2月6日李钊学收条“今收到沈玲现金12万元”；2016年3月15日沈克丽向李钊学转款8万元。沈玲陈述2016年1月17日给李钊学付现金36万元、2016年1月19日给李钊学付现金0.1万元。本院认为前述证据及沈玲陈述证明沈玲与李钊学之间的基于民间借贷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处于变动中。不能证明2016年1月17日、2016年1月19日沈玲与永隆公司签订《成交确认单》时，李钊学对沈玲负有借款债务。说明沈玲、永隆公司、李钊学三方互负债务的客观事实并未发生，三方不具有相互抵销的债务。沈玲所举两份收条即2016年1月17日李钊学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沈玲现金房款（滨利阳光）9-1-20-3号房，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备注：此款为该房的总价款已付清），”、2016年1月19日李钊学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沈克丽现金房款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滨利阳光10-1-19-4号房，注：此款为该房的总房价款已付清。本院认为李钊学向沈玲出具的两份收条不能证明2016年1月17日、2016年1月19日沈玲与永隆公司签订《成交确认单》时，李钊学已向沈玲出具了两份收条。也不能证明李钊学有权代表永隆公司以收条方式向沈玲收取房款1300000.00元并确认沈玲已付清两套房屋总价款2058901.00元的事实。因为沈玲所举《成交确认单》及定金收据证明2016年1月17日、2016年1月19日沈玲向永隆公司交付定金共计40000,00元后，依约定沈玲剩余房款2019801.00元（10-1-19-4号剩余房款为936859.00元+9-1-20-3号剩余房款1082942.00元）用李钊学电梯工程款进行抵扣。但沈玲与李钊学在永隆公司不知晓的情况下，双方对涉案房款以收条方式进行了确认。沈玲与李钊学并没有将李钊学向其出具的两份收条交由永隆公司进行确认沈玲交付两套房屋价款1300000.00元和房屋差价款758901.00元一并在支付李钊学电梯工程款时进行抵扣，沈玲也没有将两份定金收据40000.00元交由永隆公司进行确认转化为购房款。两份收条仅对沈玲与李钊学具有约束力，对永隆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三方合意抵销相互债务的行为并未实际完成，永隆公司也未明确将李钊学的电梯工程款用于抵扣了沈玲的购房款。同时，永隆公司所举沈玲在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307号沈玲与李钊学、王燕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沈玲的起诉状、借款合同、收据证明沈玲与李钊学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沈玲意图通过李钊学的工程款抵扣向永隆公司支付房款的愿望未能实现。永隆公司所举在（2018）川0802民初3509号永隆公司与博莱特公司电梯销售合同纠纷中的结算事实，证明不包括李钊学所收取沈玲的130万元购房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沈玲上诉主张《成交确认单》签订时明确约定了沈玲的购房款“抵第三人的工程款”，并未约定沈玲向永隆公司支付购房款，永隆公司已将收取沈玲上述两套房屋购房款的债权转让给了博莱特公司,已向永隆公司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沈玲向博莱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钊学交付的款项不能视为向永隆公司交付购房款并无不当。沈玲上诉请求永隆公司立即返还沈玲购房款2059801.00元及利息，永隆公司立即向沈玲赔偿2059801.00元。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鉴于永隆公司将案涉房屋另售他人，导致合同解除，存在过错的事实，一审判决永隆公司向沈玲返还购房款400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赔偿40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沈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费23278.00元，由上诉人沈玲负担21478.00元，被上诉人四川永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8.00元，由上诉人沈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洪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