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01行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华，女，汉族，1962年8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府新区公园城市建设局（四川天府新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建设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天府新区湖畔路北段366号。 法定代表人王科，局长。 委托代理人肖雅升，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亮，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府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大道南段288号。 法定代表人陈历章，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丹，北京隆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秋月，北京隆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川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天府大道南段1632号。 法定代表人简兴福，董事长。 上诉人张翠华因诉被上诉人四川天府新区公园城市建设局（原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管理委员会自然资源和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被上诉人四川天府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天府新区管委会）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行初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原四川高压开关厂（现川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开公司）以协议方式取得一块土地的使用权并与原成都市双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国有土地出让合同）。2005年12月12日，川开公司将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作为不动产登记材料提交行政机关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2020年4月28日，张翠华向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2002年3月20日双流县国土资源局与四川高压开关厂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政府信息”。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收到该申请后，于同月29日向川开公司发送《政府信息公开第三方意见征询函》。2020年5月6日，川开公司作出《川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第三方意见征询函〉的回复意见》，认为因国有土地出让合同涉及到其公司机密，建议不予公开。2020年5月13日，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作出GK2020029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以下简称29号告知），其主要内容为：经核实，张翠华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可能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情况。经征求第三方川开公司的意见，川开公司表示涉及到其商业秘密，不同意公开，遂遵循保留川开公司的意见，不予公开张翠华申请的政府信息。次日，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向张翠华送达29号告知。张翠华不服，向天府新区管委会申请行政复议。天府新区管委会于2020年5月18日向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于同月20日向天府新区管委会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2020年6月29日，天府新区管委会作出〔2020〕0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3号复议决定），认为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作出的29号告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决定予以维持。张翠华不服，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作出的29号告知和天府新区管委会作出的13号复议决定；2.判令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公开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3.案件诉讼费由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天府新区管委会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二款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对张翠华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有作出相应回复的职权。根据该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于2020年4月28日收到张翠华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于同年5月13日作出29号告知，程序合法。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第三十二条规定，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公开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政机关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应当自收到征求意见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第三方逾期未提出意见的，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决定是否公开。第三方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理由的，行政机关不予公开。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可以决定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书面理由告知第三方。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张翠华申请公开“2002年3月20日双流县国土资源局与四川高压开关厂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政府信息”，该合同中所涉土地为2002年川开公司以协议方式取得，且该合同涉及了项目资金运作、投资成本等信息，属于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经营信息，属于商业秘密。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在收到张翠华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依法征询川开公司的意见，在川开公司不同意公开的情况下，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作出29号告知，决定不予公开，并向张翠华说明了不予公开的理由，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作出29号告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行为合法。 张翠华不服29号告知，向天府新区管委会提起行政复议，天府新区管委会对辖区内的经济社会事务享有管理权限，其对下属部门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具有行政复议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天府新区管委会于2020年5月15日受理行政复议，于同年6月29日作出13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作出的29号告知并送达张翠华，程序合法。天府新区管委会认为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作出的29号告知正确，应予以维持，天府新区管委会作出的13号复议决定合法。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翠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张翠华负担。 宣判后，张翠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张翠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在二审中答辩称，其作出的29号告知程序合法、实体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翠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天府新区管委会在二审中答辩称，其作出的13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20年8月18日，中共四川省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川编发〔2020〕38号《关于明确四川天府新区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设立中共四川天府新区工作委员会、天府新区管委会，撤销天府新区成都党工委（管委会）。2020年10月28日，中共成都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成机编〔2020〕161号《关于四川天府新区党工委管委会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设立公园城市建设局（自然资源和规划建设局）。 本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对上诉人张翠华向其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具有作出处理或答复的法定职责。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第九条第四款以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5年11月23日发布、1998年修正的《关于禁止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对商业秘密的范围作出了如下解释：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本案中，张翠华申请公开“2002年3月20日双流县国土资源局与四川高压开关厂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政府信息”，国有土地出让合同是国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履行其职责的一种外化形式，并未经合同相对方采取保密措施予以限制，其记载信息的公开亦不会影响合同相对方的商业活动，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认定张翠华申请公开的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属于商业秘密，原审第三人川开公司明确不同意公开而不予公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在原审庭审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政府信息属于商业秘密而不应公开。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申请公开的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或者不属于政府信息的内容，但是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并对不予公开的内容说明理由。如果本案所涉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中包含有不应当公开的信息内容的，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亦应按照前述规定，在进行区分处理后，对能够公开的信息予以公开。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作出的29号告知，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天府新区管委会在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13号复议决定并向张翠华送达，但因天府新区公园城建局作出的29号告知适用法律不当，故天府新区管委会作出的13号复议决定应一并予以撤销。上诉人张翠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行初6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四川天府新区公园城市建设局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的GK2020029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以及四川天府新区管理委员会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的〔2020〕0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责令四川天府新区公园城市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答复。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天府新区公园城市建设局、被上诉人四川天府新区管理委员会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伟东 审判员  曹 巍 审判员  盛 莉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邹 琴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