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益田路1006号益田创新科技园19栋13层。 法定代表人：周世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婷婷，女，1990年4月17日出生，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屹，男，1986年6月18日出生，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鑫，男，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岭创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家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02民初388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岭创投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家鑫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事实，且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查明事实，保护红岭创投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明红岭创投会员服务规则（以下称“会员规则”）对李家鑫是否适用；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明红岭创投公司平台公告的《关于红岭创投兑付安排相关事项的公告》（以下称“兑付安排”）的性质，亦未考虑网贷行业良性清退业务的宏观政策要求及社会影响。一、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错误，会员服务规则既在法律上系无效性的规则约定，且事实上对李家鑫已不再适用。（1）李家鑫的VIP会员期限实际是从2014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7月5日止，李家鑫于2018年11月19日在红岭创投平台上以点击确认“我已同意风险揭示书”按钮的形式认可了红岭创投平台的《风险揭示书》，且个人用户页面的安全中心页面显示（红岭创投公司提供的证据3），用户同意《风险揭示书》（红岭创投公司提供的证据4）后可继续参与网络借贷。该《风险揭示书》第一部分第四条注明“不对您的任何交易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或承诺，包括但不限于明示、默示或法定的担保，您自愿承担参与网络借贷所产生的一切后果”，且红岭创投公司与李家鑫、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均不存在红岭创投公司提供担保的内容，故红岭创投公司不存在向李家鑫债权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本案所涉的未结清13笔债权均是李家鑫在2018年11月19日之后（红岭创投公司提供的证据7），在红岭创投公司平台上自主出借的，红岭创投公司已明确告知其风险并且明示不提供任何担保，因此，会员服务规则对李家鑫已不适用，并且，本案亦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8页第8行认定“现投资项目未能及时兑付，红岭创投公司先行垫付未清偿本金具有法律依据”系事实与法律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混淆了“兑付”与“垫付”的概念，也未查明“兑付”与“垫付”适用的事实基础。实际上，红岭创投公司从未对李家鑫未结清的款项进行过垫付；目前，兑付行为是红岭创投公司根据国家宏观政策的调整，良性清退网贷业务，形成计划性的兑付方案，进而对网贷平台出借人进行本金兑付。未能及时兑付并不是垫付适用的法律依据，反而，红岭创投公司的兑付行为从未停止，截止目前已累计兑付48次。二、一审法院认定兑付安排是兑付合同，对兑付安排的性质认定错误，无事实依据，也违反了《合同法》、《民法总则》的基本原则。关于红岭创投公司违约的认定，而要求红岭创投公司向李家鑫支付款项，亦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1）红岭创投公司提交的证据“2020年10月23日福田区地方金融风险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其个人手机发送的福田政务短信”（红岭创投公司提供的证据13）反证了兑付安排的出台背景与性质。红岭创投公司发布的兑付安排是基于《深圳市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良性退出指引》（以下简称：良性退出指引）的规定开展退出工作的必要步骤，该兑付安排是地方政策的产物，非民事法律关系上基于《合同法》最基本的公平、自愿原则通过要约、承诺方式而达成的新的合同关系，亦即不存在“兑付合同”。（2）红岭创投公司对平台出借人的兑付行为是居间服务的延伸内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8页第11、第12行认定“红岭公司与兑付人之间形成了兑付合同”是事实认定错误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因为兑付款项并非来源于红岭创投公司，而是清收款项的回款并接受监管部门的监管，不存在“兑付人”在这一说法，且李家鑫亦不是“兑付人”，“尚欠款项”的支付义务人是实际债务人，因此红岭创投公司无需向李家鑫支付“尚欠款项”（3）对于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需要强调的是除本条前述第1款理由外，红岭创投公司从2019年5月开始对李家鑫的兑付工作从未停止过，且每月进行兑付并且截至目前，李家鑫已全部提现，不存在法定的根本违约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红岭创投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辩论的红岭平台待兑付资产规模涉及160多亿，待兑付出借人人数涉及7万多人，均有事实依据，且本案对其它案件及其他出借人效仿效应的影响不言而喻，另若法院完全将贵任转嫁至平台也会间接及进一步滋长更多的借款人恶意逃废债；一审法院对红岭创投公司的答辩意见未予采纳，无视案件行业背景、案件事实、案件社会影响性，请二审法院慎重结合本案的行业背景、社会影响性等方面支持红岭创投公司的上诉请求。（1）2020年5月15日，福田区地方金融风险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证明》，载明“红岭公司在按照《深圳市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良性退出指引》等相关规定开展良性退出或转型，目前仍有7万多出借人、待偿金额约160多亿元……为维护广大出借群体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请法院依法予以考虑”（详见附件1）。2020年5月22日，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也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证明》，同样载明上述内容（详见附件2）。另外，2020年12月1日，福田区地方金融风险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分别向重庆市第一人民法院、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亦载明上述内容（详见附件3、附件4）。同时，经核实，目前山东省有约出借人5045人，待偿金额9.7亿元。前述证明材料，已邮寄给相关法院，故该等数据真实性及社会影响性不言而喻。（2）红岭创投平台待兑付资产规模涉及160多亿，待兑付出借人人数涉及7万多人，故本案对其它案件及其他出借人效仿效应的影响不言而喻；若法院完全将责任转嫁至平台也会间接及进一步滋长更多的借款人恶意逃废债；若个案支持个别出借人的提前兑付（退出），全国各地法院同类型案件的受理将会大幅度增加，不利于红岭或同类平台在政府监管下以切实提高清偿率、保障参与主体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的角度进行有序、良性退出。 李家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红岭创投公司以会员费用支付时间作为认定会员权益享受期间是错误的，李家鑫至今仍为平台的四级VIP会员，会员规则不但有效且应当适用。1.红岭创投公司认可李家鑫至2019年7月5日的VIP会员期限，但红岭创投公司在2019年的3月即发布了清盘公告，发布清盘公告后会员的充值业务即告暂停。因此，李家鑫在清盘公告发布时尚在会员期内，理应享受红岭创投公司的会员权益。红岭创投公司通过网站、手机APP等的广告、视频专访等多种形式明确表示为借贷提供担保，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情形：“网络贷款平台的提供者通过网页、广告或者其他媒介明示或者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为借贷提供担保，出借人请求网络贷款平台的提供者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会员规则本案中的适用具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红岭创投公司提交的《风险揭示书》李家鑫并不知情更没有同意，退一步讲，即便存在也系红岭创投公司单方制作的免责条款是无效条款对对李家鑫并不适用。2.垫付依据是基于红岭创投公司会员权益的担保责任，兑付是基于红岭创投公司的兑付安排，无论“兑付”还是“垫付”均不影响其应当支付李家鑫全部款项的责任承担，红岭创投公司2019年4月发布的兑付安排明确承诺出借人全部借款分三年兑付，第一年（2019）兑付20%，第二年（2020）兑付35%，第三年（2021）兑付45%。红岭创投公司第一期就没有如约兑付，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一审法院判决红岭创投公司支付李家鑫全部借款完全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兑付安排是兑付合同是正确的，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理应全部支付一审法院判决红岭创投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1.红岭创投公司于2019年4月发布的兑付安排内容具体明确，后经投票公告表示“兑付安排正式通过，后续将严格按照兑付安排执行并实施”显然，被上诉人与出借人之间形成了新的兑付合同。红岭创投公司虽然进行了兑付，李家鑫也予以认可，但兑付数额甚微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一审法院判决红岭创投公司支付李家鑫全部借款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福田区地方金融风险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并非金融监管部门，无论红岭创投公司出台上述兑付安排是基于什么背景都不影响该行为是一个法律行为，也不影响红岭创投公司民事责任的程度。一审法院判决红岭创投公司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并不存在任何不妥。三、一审法院并非没有考虑该案的社会影响力，恰恰正是考虑了该类型案件的社会影响力才做出了一审判决的结果，众所周知，近两年是各大类似PTP平台集中暴雷，如果对于该种网络PTP平台不进行严格管控，会有更多这种平台无视我们国家的法律和政策损害出借人的合法权益，毕竟对于体量如此庞大的平台，出借人才是真正的弱者。1.红岭创投公司具有大量的不动产抵押权、股权质押权、无形资产等，作为上市公司其资产足以对所有出借人的依约兑付，红岭创投公司所述的个别兑付将影响平台其他出借人兑付纯属无中生有。2.福田区地方金融风险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证明初衷就是为了让红岭创投公司尽可能的避免诉讼通过和平方式来实现兑付，但事实证明，红岭创投公司对于自己出台兑付安排置若罔闻，如果按照红岭创投公司目前的兑付进度，李家鑫至少需要等上三十年方可拿回全部的本金。因此，法律的强制性才是督促红岭创投公司尽快履行还款责任最有力最直接的方式。也是保护出借人合法权益的最后一根稻草。3.红岭创投公司根据会员规则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兑付安排同样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红岭创投公司承担的还款责任是具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非如红岭创投公司所言，是法院将责任转嫁给了平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红岭创投公司在其他同类型的案件中也均在上诉中被驳回了上诉请求，如果被上诉人考虑到本案的社会影响应当尽快偿还上述借款本金，还不应当打着政策引导良性推出的旗号损害出借人的合法权益。 李家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红岭创投公司偿还李家鑫借款本金351050.64元以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1万为基数自借期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年息11%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岭创投公司设立红岭创投网站。该网站系红岭创投公司投资并经营的为民间借贷提供专业中介服务的电子平台。李家鑫在该平台以真实身份认证注册VIP会员，账户名为风暴游侠。红岭创投网站公布的《服务规则》中第一项第1条……（3）普通会员仅可享受网站基本功能，在缴纳VIP费后可升级成为VIP会员，VIP会员可以享受网站全额垫付、自动投标、添加好友、红币兑换等增值服务和功能。第2条第（2）项规定，出借人出借的借款标逾期后由网站进行垫付，…VIP会员在垫付执行时享受本金全额垫付（信用标垫付本金，快借标、特标、议标、推荐标、公信贷、净值标、宏信短期贷、资产标、承销标、债权置换项目、保费分期垫付本息）。2018年8月13日至2019年2月9日，李家鑫多次在该平台充值并购买债权置换项目，截至2019年4月17日，李家鑫尚有13个债权项目未到期。李家鑫提交在红岭创投公司平台的账户页面显示，截止诉讼之日，资产收益权为342823.24元,资产统计为350193.39元。李家鑫以此确认红岭创投公司尚欠资金350193.39元。2019年4月17日，红岭创投公司发布《兑付安排》，内容为，一、兑付安排1.出借人全部出借款分三年兑付，第一年（2019年）兑付20%（保底）、第二年（2020年）兑付35%（保底）、第三年（2021年）兑付45%；2.每季度（2019年4月9日起）保底兑付1次，兑付金额不应低于应兑付总额的3%；…二、权益确认1.本金确认：“兑付安排”实施时，出借人账户净资产；…四、操作流程1.公布当日兑付2019年4月8日13：30前已审核提现；2.确认提现权。将出借人所有不同标的按不同期限给予出借人不同期限的资产收益权，按比例兑付时，将对应的资产权益转入可提现账户，可提现账户的余额，出借人可随时提现；…2019年4月22日，红岭创投公司在其网站发布《关于红岭创投兑付安排相关事项的公告》，投标表决结果显示，参与投票用户共计32527人、涉及总净资产金额共计1383465万元，支持票数30768票，占总投票人数的94.59%，占总净资产金额的94.59%；不支持票数1759票，占总投票人数的额5.41%，占总净资产金额的5.41%，公告称兑付安排正式通过，后续将严格按照该兑付安排执行实施。截至开庭之日，红岭创投公司已累计向李家鑫兑付人民币69723.02元。庭后经李家鑫对账后确认，截至开庭之日，即2021年2月25日，除去红岭创投公司已兑付的款项，红岭创投公司尚欠资产收益权342823.24元。红岭创投公司认为342823.24元包含2019年5月1日之前的利息74340.95元，该部分是利息，不是本金，截至目前剩余的本金是268482.29元，以上本金268482.29元加上利息74340.95元就是李家鑫手机显示的342823.24元。红岭创投公司对其辩称理由另提交如下证据:1.李家鑫的电子签名授权协议及存证页，证实李家鑫已授权对相关协议进行电子签章，电子签章文件对李家鑫具有约束力；2.李家鑫的13份债权转让协议及10份存证页，证实李家鑫通过红岭创投公司网络平台撮合而成交的13份相关债权转让协议均真实存在，且红岭创投公司在上述合同中均仅为居间方，并非借款人;3.红岭创投平台个人账户-安全中心页面及风险揭示书，证实红岭平台已明确告知用户红岭仅作为居间方提供网贷撮合中介服务，且《风险揭示书》及安全中心页面均显示用户需同意《风险揭示书》内容方可出借资金。该《风险揭示书》第一部分第四条明确说明红岭不就网络借贷业务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或承诺;4.李家鑫账户充值流水明细表。证实李家鑫系通过第三方支付机构充值，并未入账至红岭创投公司银行账户。李家鑫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均有异议。并认为证据一、二、四系红岭创投公司单方制作，李家鑫并未签字,证据三显示的账号并非李家鑫账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家鑫与红岭创投公司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红岭创投公司应否向李家鑫偿还借款本息。李家鑫主张其与红岭创投公司系民间借贷关系。红岭创投公司则称双方系居间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即出借人与借款人应当就借款的种类、数额、时间、利率、还款方式等达成合意，且有款项的实际交付。居间合同系居间人向委托人汇报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从本案交易形式看，李家鑫在红岭创投网站上注册账户，在平台自主选取投标项目。虽李家鑫对红岭创投公司提交的李家鑫电子签名授权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不认可，但亦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与红岭创投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故对李家鑫主张的双方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红岭创投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及李家鑫在红岭创投平台上自主选择对手客户、自行投标确定不同的债权数额及期限，红岭创投公司为李家鑫提供平台撮合服务的事实，可以判定李家鑫与红岭创投公司间形成居间服务关系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家鑫与红岭创投公司间应系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平台的提供者通过网页、广告或者其他媒介明示或者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为借贷提供担保，出借人请求网络平台的提供者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红岭创投公司通过媒体宣传及会员规则，公司平台享有本金先行代付制度，在此宣传之下李家鑫在平台注册并进行投资，现投资项目未能及时兑付，红岭创投公司先行垫付未清偿本金具有法律依据。另，红岭创投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发布清盘兑付安排，并经投票后，红岭创投公司公布兑付安排正式通过。实际履行中，红岭创投公司也进行部分兑付，故一审法院认定，红岭创投公司与兑付人之间形成了兑付合同。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按兑付安排约定，出借人全部借款分三年兑付，即2019年兑付20％，2020年兑付35％，2021年兑付45％。而截至一审判决作出前，红岭创投公司均未按照该兑付比例进行兑付己构成违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截至2021年2月25日，李家鑫账户尚有资产收益权数额为342823.24元，该数额李家鑫与红岭创投公司双方均认可，红岭创投公司虽称该款中本金只268482.29元，但根据红岭创投公司发布的《兑付安排》中操作流程第二条可知，资产收益权即出借人参与兑付的所有资金，经兑付、提现后资产收益权相应发生变化。截至2021年2月25日，经部分兑付、提现后，李家鑫账户资产收益权数额为342823.24元，该数额即为红岭创投公司尚欠兑付的金额，李家鑫有权要求全部支付。因兑付安排未约定逾期兑付或违约利息的约定，故李家鑫关于判令红岭创投公司按照年利率11%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既无法定亦无约定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红岭创投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家鑫支付截至2021年2月25日的尚欠款项342823.24元；二、驳回李家鑫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3元，由李家鑫负担62元，红岭创投公司负担322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双方均认可红岭创投公司于2021年3月2日、3月29日、4月20日、5月13日分别向李家鑫兑付850.09元、849.77元、849.39元、849.0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红岭创投公司是否应承担一审认定的尚欠款项的给付义务。红岭创投网站系红岭创投公司投资并经营的为民间借贷提供专业中介服务的电子平台。李家鑫在该平台以真实身份认证注册VIP会员并进行投资，现投资项目未能及时兑付出借资金。关于上述情形下互联网借贷平台的责任问题，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因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20年8月6日，早于2020年8月20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予以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网络贷款平台的提供者通过网页、广告或者其他媒介明示或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为借贷提供担保，出借人请求网络贷款平台的提供者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从一审认定的平台《服务规则》关于VIP会员可以享受的服务和功能等内容进行审查，可以认定该平台对其VIP会员提供了本金全额垫付承诺，该承诺系红岭创投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对红岭创投公司具有约束力。红岭创投公司主张基于监管规定，本案不应适用上述服务规则。本院认为，应区分民事审判与金融监管之间的差异。金融监管的目标着眼于整体，注重过程监管、行为监管，重点在于金融风险的预防。在监管政策中，之所以禁止平台自身为投资者提供担保，不得承诺贷款本金的收益，主要目的在于防止信用风险、流动性风险和系统风险。而民事审判重在纠纷解决并通过纠纷解决影响行为人的行为。在现行法未明确禁止P2P平台承担担保义务的情况下，不认定P2P平台的保证人地位，不令其承担保证责任，不仅不利于债权人利益的保护，而且不利于维护诚实信用原则。结合红岭创投公司公布兑付安排后进行部分兑付但未按照比例进行兑付的事实，一审认定红岭创投公司已构成违约并应就李家鑫截至2021年2月25日的尚欠款项342823.24元承担给付义务，并无不当。至于红岭创投公司在尚欠款项截止日（2021年2月25日）之后向李家鑫实际兑付的款项，双方可在执行时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红岭创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66元，由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