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9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博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慧能大厦904A。 法定代表人：李云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振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连金港联合汽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南港路8-1号3楼。 法定代表人：任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蒙京，北京市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焱，北京市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大连博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大连金港联合汽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港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终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博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金港公司占用博辉公司海关三税(即海关进口关税、消费税、增值税)款158014095元至今未还。原审判决认定案涉100份合同均为委托代理合同，金港公司利用购销合同结算的158014095元车款实为博辉公司委托金港公司为其代缴的海关三税款，实现销售收入后海关三税款应予以返还。以委托代理合同方式结算，博辉公司能够申请对海关三税进行退税；以购销合同方式结算，博辉公司仅能根据金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票申请退税，两者存在较大差异。（二）金港公司主张垫付海关三税款198840427.59元缺乏证据证明。金港公司提供的其向中央金库转款的银行凭证只能证明金港公司受委托为博辉公司代缴了海关三税款，无法证明金港公司利用自有资金进行垫付。博辉公司可以证明每月支付给金港公司的款项足以支付当月应代缴的海关三税款，即使存在垫付情形，博辉公司只有在收到全部海关三税单后才产生偿债义务。（三）金港公司应对1015台车辆的不含税车款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金港公司以结汇当天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外汇汇率中间价作为结算依据，无合同依据。《委托代理协议》明确约定以开证银行牌价（卖出价）作为押汇款结算的汇率依据。金港公司财务账目上有押汇款实际结算汇率的记载，金港公司拒不向人民法院提供，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四）博辉公司向金港公司支付款项总金额应为534553338元。除另案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72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另案728号判决）认定的507960970.84元外，还包括大连九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博辉公司向金港公司支付3025000元、博辉公司向金港公司借款22522367元支付保证金及税款等。（五）金港公司实际向银行支付的押汇利息为4314439.33元。而一审法院认定博辉公司应支付车辆押汇款的押汇利息为8801032.25元，其计算依据是《委托押汇代理确认书》记载的押汇金额、押汇期限、押汇年息。（六）本案涉及大量财务专业问题，确认金港公司与博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能仅凭金港公司单方提供的统计报表及部分财务凭证。本案双方争议巨大，有可能涉嫌刑事犯罪，金港公司存在利用购销合同将非法收入合法化、通过诉讼将高利转贷获取的非法利息合法化的行为，金港公司高管涉嫌挪用资金犯罪，应当对双方账目进行司法审计。（七）原审法院未查明金港公司与大连明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洋公司）的债务形成、转移等事实，未追加明洋公司作为被告，属于原判决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 金港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金港公司不认可双方签订的100份合同均为委托代理合同，但认可在该法律关系下计算的车辆进口成本。车辆代理进口成本包括：车价款（进口时的车价款加海关税款）、押汇利息、银行手续费、海运保险费、报关费、税金滞纳滞报金。（二）本案交易持续三年多，涉及大量合同，博辉公司付款基本上都没有指向性。博辉公司所称158014095元，已计算在另案728号判决确认的博辉公司已付款项507960970.84元中，不存在任何返还问题。无论是海关三税单还是增值税发票，博辉公司能申请退税部分都仅为增值税部分，委托代理合同模式下金港公司可以收取代理费，购销合同模式下不能收取代理费，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均为委托代理合同实际上将导致金港公司部分利益受损。（三）双方约定税款应由博辉公司直接向海关支付，由于博辉公司经常出现付款不足、延期情形，导致金港公司向海关垫付187312240.65元税款。（四）金港公司提交的《委托押汇代理确认书》是博辉公司盖章确认的合同附件。另案728号判决认定案涉964台车（不含乌鲁木齐市北方天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98台车）涉及购汇押汇款363467099.90元、垫付税金187312240.65元。本案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款项进行了详细计算和纠误，减少了19564.2元，这是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结论。博辉公司提出其向金港公司支付款项总计534553338元没有依据。（五）另案728号判决已确认博辉公司截至2016年12月31日向金港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为507960970.84元，本案没有争议必要。（六）押汇利息是依据《委托押汇代理确认书》约定利率计算，与金港公司实际向银行支付的金额无关。（七）本案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计算出双方合同款项及欠款数额，没有必要进行司法审计。（八）以明洋公司名义进口并转卖博辉公司的180辆车，是以明洋公司的名义委托进口，实际由博辉公司到港收货。金港公司与博辉公司签订的《关于博辉提走车辆的数据说明》明确记录了上述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是：原审法院依据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的基本事实进行裁判是否适当；原审法院判决博辉公司支付押汇利息的计算依据是否正确；原审法院未予司法审计是否违法；本案应否追加明洋公司为诉讼当事人。 （一）关于依据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的基本事实进行裁判是否适当问题。另案728号案件与本案均是针对金港公司与博辉公司2013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汽车进出口代理业务往来。另案728号判决所确定的基本事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该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博辉公司虽主张另案728号判决确认的基本事实错误，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基本事实的相反证据及理由。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另案728号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进行裁判，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具体评析如下： 1.关于金港公司垫付海关三税款问题。另案庭审中，博辉公司对金港公司所提交的海关三税单等证据的真实性及“税款缴纳明细对照表”中第三项“税金”的数额均没有异议，另案728号判决据此认定金港公司代博辉公司缴纳海关三税款187312240.65元。博辉公司申请再审中关于无法证明金港公司利用自有资金为博辉公司垫付海关三税款的主张，与另案查明金港公司已缴纳海关三税款的相关事实不符。博辉公司主张其向金港公司借款缴纳部分海关三税款，但未提供借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亦不能推翻上述海关三税款由金港公司代缴的事实。 2.关于博辉公司已付款项问题。另案728号判决根据双方往来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双方当事人对账情况，认定博辉公司已付款项数额为507960970.84元。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在扣除双方无异议的金港公司向博辉公司退款4461309.20元后，博辉公司实际向金港公司付款503499661.64元。博辉公司申请再审中主张大连九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其付款，以及其与金港公司签订税款代缴协议所涉借款均应计入已付款项，但博辉公司在另案及本案原审中均未提出该项主张，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能据此认定原审判决存在错误。 3.关于金港公司应否返还博辉公司海关三税款问题。博辉公司申请再审中称以购销合同结算的158014095元货款实为博辉公司委托金港公司代缴的海关三税款，应予返还。但在再审审查中，博辉公司明确认可上述158014095元已包含在另案728号判决认定的博辉公司应付款项和已付款项中。案涉购销合同均系博辉公司与金港公司自愿签订并已实际履行。博辉公司申请再审中主张，以不同方式结算存在退税差异，并提交了其自行委托的核算材料，要求对案涉合同款项进行重新结算，但其提交的核算材料未能提供具体、明晰、详尽的计算方式和计算过程及逐笔款项的性质，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对博辉公司该项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采信。 4.关于不含税车款问题。另案728号判决依据银行押汇确认单载明的银行押汇到期日的银行汇率计算银行押汇款金额，符合案涉《开证委托代理协议》中关于“进口押汇利率以开证行规定的押汇利率为准，到期结算”的约定，并无不当。案涉《委托代理协议》第四条“汇率以结算当日银行牌价（卖出价）为准”，系对委托代理业务项下产生的其他费用负担的约定。博辉公司申请再审中主张应按金港公司实际结算押汇款时的汇率计算，合同根据和法律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博辉公司支付押汇利息的计算依据问题。本案所涉押汇利息，当事人均认可是指为支付进口车款而进行押汇贷款所产生的银行利息。原审判决依据金港公司提交的博辉公司盖章认可的《委托押汇代理确认书》载明的押汇金额、押汇期限、押汇年息，确认博辉公司应向金港公司支付车辆押汇款的押汇利息，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案涉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博辉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应依据金港公司实际支付银行的押汇利息进行结算，与其盖章认可《委托押汇代理确认书》的约定内容不一致，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应否进行司法审计问题。当事人申请鉴定时，人民法院有权对当事人申请鉴定的事项进行审查。对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没必要进行鉴定或者申请鉴定缺乏正当理由的，人民法院可以不予准许。因另案728号判决已对案涉车辆交付情况及金港公司缴纳海关三税情况作出认定，原审法院根据金港公司举证情况及审理中查明的案件事实对案涉款项作出认定，并无不当。 （四）关于本案应否追加明洋公司为诉讼当事人问题。另案728号案件及本案一审中，博辉公司均认可明洋公司名下的11份协议所涉车辆包含在其与金港公司的交易中。因博辉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推翻其之前的自认，二审判决对其提出的应追加明洋公司为当事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金港公司与明洋公司之间的债务形成及资金往来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综上，博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大连博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树明 审判员  季伟明 审判员  孙勇进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昊 书记员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