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梁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北京理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良辉，男，1982年6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莲，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永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良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8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服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我公司赔偿黄良辉经济损失20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非农业标准计算黄良辉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系错误认定。一审法院采用城镇标准的依据不明确，农业户籍参照非农业户籍标准赔偿必须是稳定居住在城镇和来源于城镇的稳定收入同时具备才可，而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只具备其中一项即可。黄良辉提交的居住证的时间是不连续、不稳定的，证据存在瑕疵，不能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前后均在城镇居住。2.一审法院对住宿费认定错误。本案中，黄良辉受伤后一直在本地治疗，未到外地治疗，因此不会发生住宿费问题。且黄良辉在本案中提交的住宿费均是其家属的住宿费，而非黄良辉外出就医及陪护人员的住宿费，该支出不在法定赔偿范围内。3.一审法院支持的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4一审病历中的第一次住院是右侧第3到8根骨折，第二次住院是右侧第2到10根骨折，请求对这个事实再进行查证。黄良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黄良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服务公司赔偿黄良辉医疗费34098.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840元、误工费48000元、残疾赔偿金406655.19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1259.19元）、鉴定费4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住宿费6576元、停车费725元、拉车费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元、财产损失7766元、交通费6000元，共计554810.72元；2.诉讼费由服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8时55分许，在北京市昌平区农场路与雪上路对接处十字路口处，李某某驾驶“大众牌”小型轿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由东向西行驶，适有黄良辉驾驶“豪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号：×××）由南向北驶来，小型轿车左前部与普通二轮摩托车前部刮撞，后普通二轮摩托车又与头北尾南停放在路口西南侧的“奥迪”牌小型轿车（车号：×××）右前部相撞，造成黄良辉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马池口大队认定，黄良辉无责任，李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黄良辉自2018年12月10日至12月26日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16天，诊断为：右侧3-8肋骨骨折等。自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28日在北京市昌平区医院住院治疗33天。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2-10肋骨）等。2019年8月22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良辉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四个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0%。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黄某1（1956年1月26日出生）、黄某2（1958年5月23日出生）为黄良辉的父母，共有包括黄良辉在内的三个子女。庭审中，服务公司表示事故发生时李某某所驾驶的车辆系尚未进行登记的销售车，该公司为车辆的管理人，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时李某某系为该公司工作期间。服务公司为黄良辉支付部分费用，表示其所支付的费用中北京市昌平区医院支付的5000元押金及5天的护理费1150元、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期间的伙食费押金300元，共计三笔费用包括在黄良辉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中。黄良辉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可，并表示同意从其主张的相关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黄良辉对于服务公司主张支付的北京市红十字急诊抢救中心的住院押金17.8万元、门诊费用、救护车费用及护理费、北京市昌平区南口医院救护车费用数额予以认可，但表示不在其所主张的费用中。另，黄良辉于2020年12月24日的庭审中撤销了对于李某某的起诉。经确认，黄良辉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药费29038.83元（已扣除服务公司支付的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100元/天×49天-服务公司支付的300元）；3.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4.护理费7810元【票据7560元+120元/天×（60天-49天）+护理用品费80元-服务公司支付的1150元】；5.误工费20000元（5000元/月×4个月）；6.残疾赔偿金406655.19元（73849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黄某146358元/年×17年×20%÷3人+黄某246358元/年×19年×20%÷3人）；7.鉴定费4350元；8.住宿费3369元；9.停车费725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2.财产损失5000元（包括衣物、摩托车、头盔等，酌定）；13.交通费5000元（酌定），共计512248.02元（上述费用中未包含服务公司已支付的费用）。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费用明细、护理费发票及护理用品收据、鉴定意见书、残疾辅助器具费票据、发票、收据、家庭关系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事故中，李某某与黄良辉发生交通事故，李某某承担全部责任，发生事故时李某某系为服务公司工作期间，故应由服务公司对于黄良辉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服务公司为该车辆的管理人，在车辆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即让车辆上路行驶，故服务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由服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黄良辉主张出院后家属护理，护理费每天200元，服务公司不予认可，黄良辉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家属因护理产生的误工损失，故法院认定护理费每天120元。黄良辉主张误工费按照每月8000元计算6个月，服务公司不予认可，法院认为黄良辉的主张已超过纳税标准，但黄良辉未能提供纳税证明及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故法院按照纳税起征点每月5000元计算黄良辉的误工费。误工期限一节，鉴定意见黄良辉的误工期为120日，服务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期为4个月。黄良辉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服务公司不予认可，法院认为，依据法院规定，黄良辉居住在城镇或有稳定来源于城镇的收入的，即应按照事故发生地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黄良辉提交证据证明其居住在城镇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于黄良辉的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黄良辉主张家属来京期间的住宿费，服务公司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因黄良辉受伤，其家属来京探望属人之常情，产生住宿费属于必要的损失，服务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对于住宿费的数额，法院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酌情认定在合理期限内产生的费用。黄良辉的该项主张过高，合理的数额法院予以支持。黄良辉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服务公司不予认可，依据黄良辉所提供的诊断证明中写明黄良辉的右内踝骨折等，故法院黄良辉购买轮椅存在必要性，故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黄良辉主张拉车费200元，服务公司不予认可，黄良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支出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必要支出，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黄良辉主张财产损失，但对其财产是否受损、财产的受损情况、财产修复产生的费用及财产的原值等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认为依据事故认定书，黄良辉在事故中确有衣物、摩托车等财产损坏，故法院酌情予以认定财产损失的数额。黄良辉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充分的，法院予以支持。黄良辉过高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服务公司的辩解意见中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的，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永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黄良辉医疗费用类赔偿金10000元、死亡伤残类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类赔偿金2000元，共计12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北京永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黄良辉各项损失390248.0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黄良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黄良辉因本次事故受伤后，其多名亲属来京探望，具体情况如下：1.黄某3、顾某某2018年12月11日到京，黄某32018年12月24日离京，顾某某2018年12月19日离京(两人共支出火车票费用1963.5元)；2.黄某1、黄某22018年12月19日到京，黄某12019年1月28日离京，黄某22019年1月22日离京(两人共支出火车票费用1449元)；3.黄某42018年12月19日到京，2018年12月28日离京(共支出火车票费用907元)。黄良辉自己2019年1月28日离京，2019年3月4日返京(共支出火车票费用797元)。另，黄良辉还提交了乘坐出租车及公共汽车等交通工具的交通票据若干张。再查，黄良辉提交住宿费发票两张，其中一张名称为黄某3、日期为2018年12月12日、金额140元；另一张名称为黄良辉、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金额为3229元，未标明具体单价及天数。二审期间，黄良辉表示交通费及住宿费主要是其亲属来京探望所产生。关于黄良辉肋骨骨折情况，本院认可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情况，即2-10肋骨骨折。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对黄良辉主张的相关损失的认定。一、关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服务公司认为上述项目不应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良辉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其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劳务合同、北京市居住登记卡、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经审查，上述证据合法有效，足以认定黄良辉在北京市城镇连续居住、工作一年以上，因而在计算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服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住宿费的问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黄良辉属于无责方，服务公司一方全责，且经鉴定，黄良辉所受伤情构成四个十级伤残，因而在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伤残等级、北京市生活消费水平等因素后，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并不过高，应予维持。关于交通费与住宿费，交通费与住宿费应以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或者转院治疗而产生的必要的费用计算。应结合我国国情之实际予以考量，必要的近亲属来探望、照顾伤者也是人之常情，对因近亲属来探望、照顾伤者而产生的相关合理费用，也应适当予以考虑，但对于过多的费用，相关亲属基于亲情来探望伤者而产生的费用，并非必然支出，应自行承担。经本院审查，黄良辉主张的相关交通费过高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酌情认定其交通费损失为2600元。同理，对于黄良辉主张的住宿费，不合理部分亦不应予以支持。本院结合黄良辉住院时间及地点，对其亲属住宿产生的住宿费，本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对过高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服务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黄良辉的其他损失数额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黄良辉的其他损失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83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83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北京永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良辉其他各项损失385479.02元；四、驳回黄良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永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48元，由黄良辉负担797元(已交纳)；由北京永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551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黄良辉)。一审公告费260元，由北京永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黄良辉)。二审案件受理费5984元，由北京永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893元（已交纳），由黄良辉负担91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北京永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萍审 判 员  陈立新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