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195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某，男，196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山东瑞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7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某，女，198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黄某1、凌某与上诉人黄某2、乔某因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674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1、凌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房屋归二上诉人共同所有，并判令二被上诉人立即搬离并腾出上述房屋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就涉案房屋所在社区及相关人员做的询问笔录未经质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该证据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且一审判决书中也并未提及该询问笔录的任何内容及证明事项，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单方去社区制作的询问笔录应属证据，该证据未经当事人质证，故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且一审判决书中从未提及该询问笔录的任何内容及证明事项，一审法院基于询问笔录的内容认定的内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证据及未经质证的询问笔录便认定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出资翻建从而确认被上诉人和其父亲黄某3就xx号房屋共同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4协议书系一份复印件，且协议书中协议相对方系其父亲黄某3和村委。被上诉人黄某2只是作为一个代理人签名，该份协议并不能证明xx号房屋系由被上诉人出资及翻建，事实上该房屋在黄某3在世时确实进行过小范围的翻修，但是出资是由黄某3本人及其弟弟黄某4出资的，黄某2作为黄某3的儿子及房屋同住人只是出力翻修事宜。即便涉案房屋在翻修过程中，被上诉人就零星的材料出资购买过，上诉人认为这是被上诉人对父亲黄某3的赠与及赡养行为，无法律依据就此认定涉案房屋应属于二人共同共有，且被上诉人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出资及其出资额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定其占有涉案xx号房屋二分之一份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不仅违背了房屋所有权人即遗赠人的主观意志，且不利于社会遗赠扶养协议的履行及老年人晚年赡养问题。本案系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审法院就《遗赠扶养协议》签订及上诉人尽扶养义务的事实已确认。无论是遗赠扶养协议还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判决书证据均可证明房屋所有权人黄某3坚决不将房屋留给被上诉人的主因，系被上诉人在黄某3晚年时常进行殴打辱骂甚至存在虐待行为。黄某3也因此多次提起诉讼与被上诉人解除父子关系。上诉人因黄某3赡养的问题也多次找被上诉人交涉，因被上诉人的不管不问行为发生了多次肢体冲突矛盾，均系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上诉人及本案案外人黄某4作为遗赠人黄某3的近亲属，在被上诉人作为子女不尽赡养义务的情形下，主动承担扶养了晚年的黄某3，且期间不仅花费了巨额的养老院服务费、医疗住院费、日常衣食住行等费用，还付出了较多的时间进行陪护照料等，对遗赠人的晚年从经济及日常照料上尽到了全面充分的扶养义务，故理应尊重遗赠人的遗赠意愿，将涉案房屋确认为上诉人所有。同时也从社会层面提倡子女对父母应履行赡养义务，发扬中国的传统美德，保障老年人晚年的基本生活。 黄某2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 乔某未作答辩。 黄某2、乔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确认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房屋由上诉人黄某2享有全部份额，被上诉人对该房屋无任何权益份额，确认被上诉人与黄某3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无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976年7月14日上诉人黄某2出生，父亲黄某3与上诉人黄某2的生母王某于××××年登记结婚，上诉人黄某2母亲于1982年去世，上诉人黄某2由父亲黄某3扶养长大成人。随着时间流逝父亲黄某3年事己高，无论身体方面，还是思维方式和语言表达能力都有限，在这期间上诉人黄某2与父亲黄某3生活在一起尽到赡养义务。在2001年由上诉人黄某2出资将xx号房屋重新翻建。2009年，由上诉人黄某2出资将涉案的傅家埠社区xx号房屋重新翻建并装修，房屋都翻建十好几年了，在这期间一直由上诉人黄某2和妻子乔某及孩子在此占有居住生活，无其他人主张权益和干涉。后听说傅家埠要拆迁，为了获取不正当利益，被上诉人黄某1和凌某乘黄某2不在家的情况下，在2018年偷偷的把上诉人父亲黄某3弄走与我失去了联系，因我父亲年老体衰头脑不甚清醒，被上诉人用了不正当手段使我无法见到父亲黄某3，我多次与被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出于非法目的屡次拒绝。被上诉人出示的所谓《遗赠扶养协议》，系被上诉人在2013年与上诉人的父亲黄某3签订。在这期间黄某1和凌某多次殴打上诉人黄某2，2013年由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城民初字3258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确认了上诉人黄某2的父亲黄某3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父亲黄某3一生中有三位夫人：第一位××患者，第二位是上诉人黄某2的母亲是癫痫病患者，第三位比黄某3大十几岁，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户口簿为证，并在2012年11月上过青岛电视台，在这期间黄某3每次出门都留有便条，但便条的纸质千奇百怪，有彩票、餐巾纸、还有上坟用的烧纸，思路清晰的人是不可能用烧纸和餐巾纸作便条。所以被上诉人出示的所谓《遗赠扶养协议》，属被上诉人非法所立，无效，没有任何证据效力，并不能构成对涉案房屋权益的非法占有。上诉人父亲黄某3生前的保险金和储蓄都由被上诉人及黄某4非法控制支配，该费用足够黄某3生前维持生活，被上诉人对黄某3生前并未尽到扶养义务，并且该行为系被上诉人非法强加的，更能验证被上诉人出示的所谓《遗赠扶养协议》违法无效。梁某身为律师和证人为了见证书生效，教唆黄某3多次起诉上诉人，并为黄某1代理(2013)城民初字323号。其证人身份与本案案件有重大关系，所以其证人证言无效。2020年12月30日由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4民初16743号判决书判决内容含糊，没有以事实和法律为依据，没有作出客观公平公正的裁判，该判决中确认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房屋由上诉人黄某2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由被上诉人黄某1、凌某共同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实属判决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拆迁拆的是房子，而不是宅基地，安置的是房子，且也不是宅基地。房子是上诉人黄某2出资盖的，只是宅基地是父亲黄某3的名字而已。上诉人出资建造并实际占有居住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涉案房屋的任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村镇内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乡(镇)、村居民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黄某1、凌某辩称，涉案xx号房屋实际出资翻建人系被上诉人的父亲黄某3及黄某4，不是被上诉人所述的由他出资翻建，其所述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 黄某1、凌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城阳区房屋归两原告所有；判令两被告立即搬离并腾出上述房屋；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黄某1是黄某3的亲妹妹，原告凌某是黄某3的亲外甥，两原告作为扶养人与黄某3作为遗赠人于2013年6月19日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书》一份，并进行了见证。约定遗赠人在百年之后将其所有的位于城阳区房屋遗赠给两原告共有。后在两原告精心扶养照顾下，遗赠人黄某3于2020年1月9日去世，但其所有的上述xx号房屋在两被告的无理占有下，经两原告多次交涉仍拒不腾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3生于1937年10月11日，原系青岛市城阳区傅家埠社区居民，于2020年1月9日因病去世。1976年7月14日，黄某2出生。黄某3与黄某2的生母王某于××××年登记结婚，黄某2系黄某3继子。黄某2生母于1982年去世，黄某2由黄某3抚养长大。自2010年开始，黄某3与黄某2出现矛盾，黄某3先后两次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父子关系。2013年6月19日，黄某3与其弟弟黄某4、妹妹黄某1（原告）、外甥凌某（原告）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书，约定黄某3将位于城阳区房屋遗赠给其弟弟黄某4，将城阳区房屋遗赠给其妹妹黄某1和外甥凌某共同所有。黄某3在城阳区傅家埠社区登记有两处宅基地房屋，其中，位于傅家埠社区**房屋对应的地号为xxxx；；位于傅家埠社区**房屋对应的地号为xxxx黄某2与黄某3共同生活期间，2001年，由黄某2出资将xx房屋重新翻建。2009年，由黄某2出资将xx房屋重新翻建。 一审法院认为，黄某1、凌某与黄某3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书》是协议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黄某3与黄某2系继父子关系，黄某2自幼由黄某3抚养成人，父子在共同生活期间，为改善居住条件，黄某2已经出资将两处房屋重新翻建，翻建房屋时，黄某3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上述两处房屋应归黄某3与黄某2共同共有，黄某3与黄某2应当各自享有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黄某3处分其财产，只能处分属于自己的部分财产，对于黄某2享有的财产部分，其无权处分。黄某3将其所有的财产赠与黄某1、凌某共同所有，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其无权将整栋房屋一并作出处分。位。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房屋应由黄某2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黄某1、凌某共同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判决：确认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房屋由黄某2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由黄某1、凌某共同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凌某、黄某1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证言一份，证明黄某2对其继父黄某3存在不赡养极其恶劣行为，从而证明黄某3不想将登记在其名下房产留给黄某2的原因；xx号房屋原系黄某4在1971年当兵期间自行购买的房产，购买时宅基地上有建筑物，因黄某4当兵在外户口不在家，后1992年便登记在黄某3的名下；证人在一审询问笔录中所述的翻建指的是因黄某2实际在翻建活动中出过力，故部分村民便主观上认为系其出资翻建，但实际出资人是黄某3和黄某4，故黄某2就涉案房屋并未出资进行过翻修的行为。2.黄某3出具的全权委托书一份，证明黄某3在生前的生活均是由其弟弟黄某4负责，对黄某2已经没有信任可言，故黄某3委托其名下全部的房产均由其弟弟黄某4作主并办理手续。黄某2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黄某2提交如下证据：1.离婚证一份，证实黄某2与乔某于2014年离婚，乔某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凌某、黄某1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2009年之前乔某和黄某2就住一起了，黄某2在一审答辩中自认涉案房屋现由黄某2、乔某及其儿子黄某5居住在其内。2.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323号判决书一份及相关诉状、（2013）城民初字第3258号判决书一份及相关诉状和证据一宗，证明梁某律师曾经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过上述诉讼，与凌某、黄某1有利益关系。凌某、黄某1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评析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遗赠扶养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以及涉案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问题。经查，涉案房屋登记在黄某3名下，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于2009年翻建过，现由黄某2占有使用。虽然黄某1、凌某主张涉案房屋翻建实际出资人为黄某3及黄某4，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结合翻建房屋时黄某3已七十余岁、黄某2已结婚生子的事实，黄某2出资翻建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为黄某3、黄某2共有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涉案遗赠扶养协议系在律师见证下签订，虽然见证人之一梁某曾经作为代理人代理过相关案件，但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人，黄某2否认该协议的效力，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其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真实有效并无不当。但协议中处分了不属于黄某3的财产部分，一审法院确认协议中黄某3对自己财产部分处分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乔某已与黄某2离婚，但其自认居住在涉案房屋中，且一审参与了诉讼，一审判决将其列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黄某1、凌某、黄某2、乔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黄某1、凌某负担100元，上诉人黄某2、乔某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珍平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 贾晓颖 书记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