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勤学，男，197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征金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世泽，男，征金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西王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文，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英宏，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勤学因与上诉人西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王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勤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包世泽，上诉人西王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勤学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自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起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为“自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起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止，按24%/年的利率计算）”，即将“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变更为“24%/年”。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自二〇一九年九月七日起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为“自二〇一九年九月七日其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止，按24%/年的利率计算）”，即将“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变更为“24%/年”。3.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自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起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为“自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起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止，按24%/年的利率计算）”，即将“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变更为“24%/年”。4.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西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勤学支付违约金7699999.36元”为“西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勤学支付违约金30799997.42元”，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23099998.06元；5.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西王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杨勤学与西王集团签署《关于认购西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股份之协议书》（以下简称《认购协议书》）合法有效，西王集团应依据《认购协议书》的约定向杨勤学支付“业绩补偿金”和“现金差额补足款”，同时针对西王集团的违约过错及其给杨勤学造成实际损失的程度，认定西王集团应当向杨勤学支付业绩补偿“滞纳金”和“违约金”。但一审法院对杨勤学实际遭受损失的考量明显偏轻，一审判决将杨勤学主张的按“24%/年”计算业绩补偿“滞纳金”的标准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的两倍计算”，同时将杨勤学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由“20%”调整至“5%”，如此调整既不足以弥补杨勤学遭受的实际损失，也不足以对西王集团的失信违约行为给予惩戒。1.杨勤学与西王集团双方约定的24%/年标准并非借款利率标准，不应适用相关规定中关于民间借贷利率按照LPR计算的规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西王集团未依据《认购协议书》约定向杨勤学支付2019年半年度业绩补偿金、未按《认购协议书》约定履行“通过大宗交易受让标的股份并补足现金义务”，均构成合同违约。杨勤学一审主张“业绩补偿滞纳金”时并未按照《认购协议书》约定的“1‰”标准计算相关滞纳金，而是主动调减至“24%/年”的计算标准。故该部分属于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而非借款利率标准，不应适用关于民间借贷LPR标准。2.一审法院将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从20%降低至5%，明显不足以弥补杨勤学所遭受的损失，有悖法律关于违约金的损失补偿性质和过错惩罚性质。西王集团存在多项严重违约情形，其中尤为严重的是“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业绩补偿金”“未按合同约定解除股票质押”及“未履行大宗交易受让股票及补足现金义务”，导致杨勤学被迫成为破产程序的债权人，被迫进入另外一场长达十年的债权清偿程序，并因此蒙受巨额损失。西王集团针对杨勤学的上诉请求辩称：1.一审法院对业绩补偿金及其滞纳金、差额补偿金及其滞纳金、违约金等裁判过高。《认购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关于认购价格不低于1＋8%的约定，系杨勤学对本次投资的收益预期，由此保本加保8%/年收益是双方的合意。一审法院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规定对杨勤学的损失、收益综合裁量，但未结合合同目的8%/年的收益，一审判决结果使杨勤学的收益达到年化率26.26%，远远超出其的预期目的。2.西王集团承担的违约责任超出杨勤学的预期收益和损失。本案合同约定的业绩补偿金及其滞纳金、差额补偿金及其滞纳金、违约金等其性质为杨勤学违约时的违约责任，均属于违约金范畴。滞纳金显然是在违约金的基础上再约定违约金的违约金；从上述各项的计算方法而言，一次重复8%。即西王集团履行合同，则杨勤学的最大收益是年化率8%，西王集团不履行合同，则杨勤学的收益为年化率26.26%。故请求二审法院参考杨勤学的预期利益和损失裁量西王集团的违约责任。3.假设西王集团关于调减部分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则杨勤学的收益也达到年化率22.25%，已经达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的顶格计算的情况，即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部分达到利息年化率24%，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部分达到利息年化率LPR的四倍。4.违约金以补偿损失为基础，本案中高额的业绩补偿金和差额补偿金已经完全能够补偿杨勤学的损失，并使其取得高额收益，故违约金不应再予以支持。5.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依其性质附属于业绩补偿金，应依业绩补偿金为计算依据和基数；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远远大于业绩补偿金，显属不当。一审法院依据认购本金为计算基数显然违反逻辑，不能成立。西王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以认购本金153999987.52元为基数”改判为“以业绩补偿金7452616.92元为基数”，计算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2.请求将判决第二项中“以认购本金153999987.52元为基数”改判为“以业绩补偿金28756077.92元为基数”，计算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杨勤学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4.由杨勤学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在西王集团进入破产程序后，一审判决不应支持杨勤学的给付请求。虽然杨勤学提起了给付之诉，但在西王集团进入破产程序以后，再判决给付义务已经没有必要，一审判决只应确认债权，而不可再支持其给付请求。2.一审判决对于一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无权审判，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二十一条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杨勤学在西王集团于2020年2月21日进入破产程序后增加了诉讼请求，该请求可以独立成诉，增加的请求应当首先申报债权，杨勤学应当在申报债权后再起诉，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可在本案中一并解决。3.案涉协议已经终止，杨勤学基于继续履行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案涉协议在进入破产程序后已经终止，杨勤学不应再继续履行，虽然杨勤学可以针对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主张权利，但应当先申报债权，其自行发生的自行交易以及损失，应当责任自负。4.方蕾的差额补偿金已经申报债权，不应在本案中重复审理。方蕾的差额补偿金已经申报债权，应当依照破产法的规定先确认后在破产法院起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5.一审判决违约责任过重，应当调低。第一，一审法院对业绩补偿金及其滞纳金、差额补偿金及其滞纳金、违约金等裁判过高。第二，西王集团承担的违约责任超出杨勤学的预期收益和损失。第三，假设西王集团调减部分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则杨勤学的收益也达到年化率22.25%，已经达到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的顶格计算的情况。第四，违约金以补偿损失为基础，本案中高额的业绩补偿金和差额补偿金已经完全补偿损失，并取得高额收益，违约金不应再予以支持。第五，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依其性质附属于业绩补偿金，应依业绩补偿金为计算依据和基数；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远远大于业绩补偿金，显属不当。6.案涉协议无效。西王集团在一审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包括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与违反公序良俗，但一审判决仅仅对于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进行了审理，对于是否违反公序良俗则没有任何回应，显然属于漏判。杨勤学针对西王集团的上诉请求辩称：1.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判令西王集团以“认购本金153999987.12元为基数”计算并向杨勤学支付逾期支付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有充分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西王集团的上诉请求不应获得支持。《认购协议书》中关于“逾期支付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计算基数的约定，即杨勤学认购本金153999987.12元，是合同双方合议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双方都应共同遵守。此外，一审法院在作出一审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采用的滞纳金计算标准，既未采纳案涉合同约定的1‰，也未采纳杨勤学主张的24%/年作为“逾期支付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的计算标准，而是将计算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该项判决已经充分考虑了西王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的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予以降低的要求。2.一审判决第四项西王集团向杨勤学支付违约金，有充分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第四项将案涉《认购协议书》约定的20%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5%，该项判决综合考虑了杨勤学的实际损失，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但20%违约金计算标准也不足以弥补杨勤学的经济损失。3.西王集团提出关于《认购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本案管辖权等问题的上诉理由，但西王集团并未将其作为上诉请求，且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其理由不能成立。4.西王集团关于“一审判决违约责任过重，应当调低”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西王集团提出的所谓“一审判决结果使”导致杨勤学“的收益率达到年化26.26%”，与一审判决结果严重不符。一审判决判令西王集团除应按案涉合同的约定履行业绩补偿义务和现金差额补足义务外，涉及的滞纳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即约7.70%/年的计算标准，故杨勤学不可能取得其所谓的年化26.26%收益。其次，西王集团提出的所谓其承担的“违约责任超出”杨勤学“的预期收益和损失”与杨勤学实际遭受的经济损失严重不符。杨勤学已提交证据证明其遭受到严重经济损失。第三，西王集团提出一审法院应按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西王集团应当承担的所谓“利息年化率”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杨勤学向西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王食品公司）缴付的认购本金是一项股权投资款而非向西王集团提供借贷款项，即杨勤学与西王集团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并不适用西王集团列举的相关法律规定。杨勤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王集团向杨勤学支付2018年业绩补偿金7041408.82元，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滞纳金15091998.74元及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业绩补偿金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滞纳金（按照《认购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约定的标准计算）；2.判令西王集团向杨勤学支付2019年半年度业绩补偿金23919185.61元、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滞纳金2463999.79元及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业绩补偿金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滞纳金（按照《认购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约定的标准计算）；3.判令西王集团根据合同约定向杨勤学支付截至2020年6月1日的现金差额补足款97007333.25元及滞纳金10999541.48元，以及自2020年6月2日起至西王集团向杨勤学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的现金差额补足款及滞纳金（按照《认购协议书》第三条第3款约定的标准计算）；4.判令西王集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公告费及保全费等费用。一审诉讼中，杨勤学增加诉讼请求：因西王集团违反了其在《认购协议书》中作出的通过大宗交易受让杨勤学所持西王食品公司本次非公开发行的股票（下称西王食品股票）并向杨勤学补足现金的承诺，以及在《认购协议书》约定期限内解除上述股票质押以使杨勤学能够足额质押所持西王食品股票的承诺，判令西王集团向杨勤学支付违约金30799997.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西王集团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西王集团与杨勤学等签订《认购协议书》。2018年1月5日，杨勤学与西王集团签订《认购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西王食品公司拟非公开发行不超过130000000股股票，本次非公开发行股票的认购价格为17.36元/股。杨勤学拟用自有资金按本次认购价格认购不少于8870967股西王食品股票，即杨勤学认购本金为154000000元。西王集团系西王食品公司的控股股东，为保障本次非公开发行股票顺利完成，西王集团自愿向杨勤学认购本金及收益提供保证，且西王集团同意按照《认购协议书》的约定为杨勤学或杨勤学的大宗交易受让方的认购本金及收益进行保证。第一条释义：1.锁定期：本次非公开发行股票自发行上市之日起12个月。2.观察期：指锁定期结束之日起11个月（观察期内如遇连续停牌超过5日的，则观察期相应顺延），在观察期内杨勤学保证西王食品股票的出售价格不低于本次认购价格×（1＋8%×Dj/360），Dj指杨勤学按《认购协议书》约定足额缴纳杨勤学认购本金当日（含）至缴款当日后的第j个交易日（含）之间的日历日日数，在观察期内日西王食品公司实施现金分红、送股、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等除权事项的，本次非公开发行股票的认购价格应作相应除权除息调整。第三条保证义务。2.西王集团承诺并保证：根据《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及登记结算业务办法》的相关规定，单只A股股票市场整体质押比例不得超过总股本的50%。杨勤学认购的西王食品股票上市之日起5日后且最长不超过2个月，如西王食品公司的股权质押额度达到《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及登记结算业务办法》规定的上限导致杨勤学无法全额质押西王食品股票的，西王集团保证将西王集团或西王集团一致行动人已经质押的股票解除质押，以确保杨勤学可以全额质押杨勤学认购的西王食品股票；如因西王集团不足额解除质押导致杨勤学无法全额质押西王食品股票的，西王集团按杨勤学认购本金的20%支付违约金。3.西王集团承诺并保证：在观察期届满之日，如杨勤学或杨勤学大宗交易的受让方仍有剩余西王食品股票未能卖出的，西王集团保证在观察期届满之日（含）起5个工作日内，由西王集团或西王集团指定的受让方通过大宗交易方式受让杨勤学剩余西王食品股票，同时西王集团或西王集团指定的第三方向杨勤学补足现金，西王集团或西王集团指定的第三方向杨勤学补足现金的金额＝杨勤学剩余西王食品股票数量×认购价格×（1＋8%×D/360）－西王集团指定的受让方通过大宗交易受让杨勤学剩余西王食品股票时支付的交易金额，其中D指杨勤学足额缴付认购本金之日（含）起至西王集团指定的受让方受让杨勤学剩余西王食品股票当日（不含）之间的日历日日数。如西王集团未能履行上述受让义务的，杨勤学有权自观察期届满之日（含）起5日后以任意价格将全部剩余西王食品股票变现，且杨勤学在西王食品股票全部变现当日书面通知西王集团承担现金差额补足义务，西王集团保证不以任何事由抗辩或拒绝履行，西王集团按杨勤学书面通知在5个工作日内向杨勤学支付的现金差额补足款＝杨勤学剩余西王食品股票数量×认购价格×（1＋8%×D/360）－杨勤学将全部剩余西王食品股票变现后取得的现金资产净额，其中D指杨勤学足额缴付认购本金之日（含）起至西王集团向杨勤学全额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当日（不含）之间的日历日日数。若西王集团未按杨勤学书面通知的要求向杨勤学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的，则每逾期1日西王集团须按照杨勤学认购本金的1‰向杨勤学支付滞纳金。第四条业绩补偿。1.杨勤学足额缴付认购本金后，西王集团对西王食品公司2018年及2019年上半年的扣非归母净利润作出如下承诺：（1）2018年西王食品公司经审计的扣非归母净利润不低于450000000元；（2）2019年西王食品公司半年报披露的扣非归母净利润以下述两组业绩中最高者为准：①2019年半年报扣非归母净利润不低于2018年半年报净利润的110%；②2019年半年报扣非归母净利润不低于250000000元。2.西王集团同意并保证，如西王食品公司未能实现《认购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任一项约定的承诺业绩，西王集团应于西王食品公司2018年年报、2019年半年报公布后的5个工作日内，按照如下公式计算的补偿金额向杨勤学进行业绩补偿：西王集团应向杨勤学支付的当期业绩补偿金额＝（当期承诺业绩－当期上市公司实际披露的扣非归母净利润）/当期承诺业绩×杨勤学认购本金×（1＋8%×N/360）。N＝杨勤学足额缴付认购本金当日（含）至西王集团向杨勤学支付当期业绩补偿金额日（不含）之间间隔的自然日日数。若西王集团未在西王食品公司2018年年报或2019年半年报公布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杨勤学支付当期业绩补偿金额的，则每逾期1日西王集团须按照杨勤学认购本金的1‰向杨勤学支付滞纳金。第七条违约责任。2.《认购协议书》签署后，如西王集团违反其在《认购协议书》项下做出的任一项保证及承诺的，西王集团须按杨勤学认购本金的20%向杨勤学支付违约金，支付违约金不影响杨勤学要求西王集团赔偿损失、继续履行协议或解除《认购协议书》的权利。双方特别在此确认，西王集团不得以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为由而拒绝全额支付违约金。2018年1月5日，杨勤学向华泰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汇款10000000元，转账汇款凭证附言中载明：西王非公开发行保证金。2018年1月9日，杨勤学分2笔向华泰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汇款共计143999987.12元，2份转账凭证附言中均载明：西王非公开发行认购款。上述3笔款项合计153999987.12元。2018年2月12日，西王食品公司发布《西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新增股份变动报告及上市公告书（摘要）》，在特别提示一栏项下记载，本次非公开发行新增股份96198152股，发行价格为17.36元/股，将于2018年2月13日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本次发行中，投资者认购的股票限售期为12个月，可上市流通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如遇非交易日顺延）。在本次发行后前10名股东持股情况一栏项下记载，杨勤学持股数量为8870967股，持股比例1.61%，持有有限售条件股份数量为8870967股。2018年4月11日，杨勤学向西王集团出具《协商函》，协商建议将《认购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西王集团及其一致行动人解除所持西王食品股票质押的时间延长至2018年4月30日（含）之前，以便西王集团及其一致行动人能够妥善安排西王食品股票解质工作，同时也使杨勤学能够顺利实现西王食品股票的质押融资。根据西王食品股票质押情况表记载，2018年4月20日，西王食品股票的质押比例为49.15%。2018年4月27日，西王食品股票的质押比例为49.34%。2019年3月11日，杨勤学与西王集团、案外人方蕾签订《合作协议》，主要内容约定：杨勤学根据《认购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约定，拟通过大宗交易方式向方蕾转让不超过50%比例的西王食品股票，方蕾同意受让上述股票，为此西王集团确认方蕾自杨勤学处受让不超过50%比例西王食品股票后，将自动按受让西王食品股票的数量和/或比例承继杨勤学在《认购协议书》中的权利和义务。第一条认购价格和方蕾受让的西王食品股票。3.杨勤学、方蕾一致同意，对于方蕾受让西王食品股票的大宗交易价格与本次非公开发行股票的认购价格（须经除权调整）之间存在差额而须向杨勤学支付或补足等事宜，由杨勤学、方蕾根据《合作协议》及《认购协议书》的约定，另行签署协议进行约定。第二条保证义务。3.西王集团向杨勤学和方蕾承诺并保证：根据《认购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的约定，在观察期届满之日，如杨勤学和/或方蕾持有剩余西王食品股票未能卖出的，西王集团保证在观察期届满之日（含）起5个工作日内，由西王集团或西王集团指定的受让方通过大宗交易方式受让杨勤学和/或方蕾持有的剩余西王食品股票，同时西王集团指定的受让方按以下公式计算的金额分别向杨勤学和方蕾补足现金。同日，西王集团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杨勤学与方蕾签订《合作协议》。同日，杨勤学与方蕾还签订了《关于的补充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第一条杨勤学、方蕾双方大宗交易安排及双方利益实现的约定。1.2杨勤学、方蕾双方一致同意并确认：（3）在《认购协议书》和《合作协议》约定的观察期届满后，如西王集团按《合作协议》第二条第3款的约定履行回购剩余西王食品股票并补足现金义务，西王集团或其指定的受让方向方蕾补足的现金（含滞纳金、违约金）归属于杨勤学所有。对于应由西王集团或其指定的受让方向方蕾补足的现金（含滞纳金、违约金），杨勤学可选择：①在方蕾按《合作协议》约定收到补足的现金（含滞纳金、违约金）后2日内，由方蕾将该等补足现金（含滞纳金、违约金）支付至杨勤学指定的银行账户，方蕾承诺并保证履行支付义务；②由杨勤学直接向西王集团或其指定的受让方主张上述应补足的现金（含滞纳金、违约金），方蕾承诺并保证予以配合，包括但不限于出具各类书面文件等。第二条承诺和保证。2.2方蕾承诺并保证：（2）除方蕾按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可以自行减持卖出西王食品股票，或者按本补充协议约定在收到杨勤学书面通知后可以自行减持卖出西王食品股票的情形下，方蕾减持卖出西王食品股票所得全部现金款项全部归属方蕾所有外，西王集团根据《合作协议》向方蕾支付的任何现金，包括且不限于补足现金、现金差额补足款、滞纳金、违约金等全部归属于杨勤学所有，且方蕾承诺并保证：方蕾在收到上述款项后的2日内按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将收到的全部款项支付给杨勤学；②如杨勤学直接向西王集团（含西王集团指定的第三方）主张上述款项的，方蕾承诺并保证予以配合，包括但不限于出具各类书面文件等。2019年5月8日和2019年5月10日，杨勤学通过大宗交易卖出西王食品股票共计6200000股；同日，方蕾买入上述西王食品股票。2019年9月2日，杨勤学出具《履行补偿义务之催告函》，要求西王集团向杨勤学支付2018年和2019年上半年业绩补偿金及相关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2020年4月23日，杨勤学卖出西王食品股票8707000股，变现金额47222275.19元。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1月21日，方蕾卖出西王食品股票8680000股，变现金额38721271.68元。上述西王食品股票变现金额共计85943546.87元。2020年4月28日，杨勤学出具《关于履行约定之现金差额补足义务的通知函》，要求西王集团按照《认购协议书》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向杨勤学履行现金差额补足义务。2020年4月28日，杨勤学通过案外人以微信方式将该通知函发送至西王集团工作人员。2020年1月21日，方蕾出具《关于履行约定之现金差额补足义务的通知函》，要求西王集团按照《合作协议》第二条第4款约定，向方蕾履行现金差额补足义务。2020年1月21日，方蕾通过案外人以微信方式将该通知函发送至西王集团工作人员。2020年4月29日，方蕾向西王集团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现杨勤学已经就西王集团按《合作协议》应履行的“现金差额补足义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西王集团依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或调解，全额履行《合作协议》的相关款项支付义务，将应向方蕾支付的“现金差额补足款”“滞纳金”全部支付给杨勤学，方蕾向西王集团承诺并保证，方蕾将不会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向西王集团索要包括但不限于“补足现金”“现金差额补足款”“滞纳金”等任何款项。另查一，2019年4月26日，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作出《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中记载西王食品公司2018年度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468462924.19元，影响母公司股东净利润的非经常损益为37044092.44元。深圳证券交易所于2019年4月27日发布了西王食品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摘要公告。根据《西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半年度报告》记载，西王食品公司2019年上半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为215778628.07元。深圳证券交易所于2019年8月31日发布了西王食品公司2019年半年度报告公告。杨勤学据此主张，西王食品公司2018年度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468462924.19元，扣减影响母公司股东净利润的非经常损益37044092.44元，所得西王食品公司2018年度扣非归母净利润为431418831.75元，低于《认购协议书》第四条“2018年西王食品公司经审计的扣非归母净利润不低于450000000元”的约定。同时，西王食品公司2019年上半年扣非归母净利润亦低于《认购协议书》第四条“西王食品公司2019年半年报扣非归母净利润不低于2018年半年报净利润的110%或2019年半年报扣非归母净利润不低于250000000元”的约定。另查二，根据《西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记载，西王食品公司2017年年度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1.08元现金（含税）。根据《西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记载，西王食品公司2018年年度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0.8元现金（含税）。杨勤学主张因持有西王食品股票，杨勤学及案外人方蕾实际取得西王食品公司分派的现金红利累计1951612.76元，上述现金红利应从杨勤学应得现金差额补足款中予以扣减。另查三，根据《西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一季度报告》记载，西王集团在西王食品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29.7%，持股数量163543737股，质押股票数量163199794股。山东永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华公司）在西王食品公司持股比例21.06%，持股数量115984800股，质押股票数量115604695股。根据《西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半年度报告》记载，西王集团在西王食品公司持股比例为29.7%，持股数量163543737股，质押股票数量163529700股。永华公司在西王食品公司持股比例21.06%，持股数量115984800股，质押股票数量115984692股。杨勤学据此主张，根据《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及登记结算业务办法（2018年修订）》第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单只A股股票市场整体质押比例不得超过50%，而西王集团及其一致行动人永华公司出质西王食品股票的比例合计已超过西王食品公司股本的50%，导致杨勤学无法就所持西王食品股票进行质押，西王集团违反了《认购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应依约按照杨勤学认购本金的20%向杨勤学支付违约金。西王集团主张，根据杨勤学出具的《协商函》及西王食品股票质押情况表，西王集团已在解除质押的延长期内将西王食品股票的质押比例降低至50%以下，可以满足杨勤学质押其所持西王食品股票的需要，西王集团不存在违反《认购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情形。另查四，2020年2月21日，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626破申1号民事裁定，以西王集团未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破产法规定的破产和解原因等为由，裁定受理西王集团的和解申请。2020年3月17日，杨勤学、方蕾分别向西王集团破产管理人提交了债权申报材料。2020年4月16日，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626破1号民事裁定，裁定认可西王集团和解协议，终止西王集团和解程序。一审庭审中，杨勤学、西王集团均认可西王集团破产管理人至今未确认杨勤学、方蕾申报的债权。另查五，本案一审审理中，方蕾于2020年11月19日到一审法院，并就本案发表意见称：认可杨勤学提交的证据8《合作协议》、证据92019年3月11日《股东会决议》、证据10《关于的补充协议》、证据12股票交易记录、证据19方蕾股票交易凭证、证据21《关于履行约定之现金差额补足义务的通知函》、证据22微信截屏、证据23《承诺书》的真实性，并表示如一审法院确认杨勤学享有现金差额补足款等权利，方蕾将不再向西王集团主张上述破产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杨勤学与西王集团所签《认购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西王集团主张《认购协议书》的性质实为定增保底协议，该保底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证券发行与承销管理办法（2017修正）》《上市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实施细则》等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西王集团主张《认购协议书》无效所依据的规定，不能认定系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部分规定也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故一审法院对西王集团关于《认购协议书》无效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杨勤学要求西王集团向其支付2018年业绩补偿金及逾期支付2018年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的诉讼请求。1.关于2018年业绩补偿金。杨勤学与西王集团所签《认购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第⑴项约定，如西王集团未能实现2018年西王食品公司经审计的扣非归母净利润不低于450000000元的承诺业绩，则西王集团应于西王食品公司2018年年报公布后的5个工作日内，按照以下公式（当期承诺业绩－当期上市公司实际披露的扣非归母净利润）/当期承诺业绩×杨勤学认购本金×（1＋8%×N/360），向杨勤学支付业绩补偿金，其中N＝杨勤学足额缴付认购本金当日（含）至西王集团向杨勤学支付当期业绩补偿金额日（不含）之间间隔的自然日日数。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勤学已于2018年1月9日缴付完毕认购本金153999987.12元。西王食品公司2018年《审计报告》载明，西王食品公司2018年度扣非归母净利润为431418831.75元。该扣非归母净利润未达到西王集团向杨勤学承诺的业绩金额。深圳证券交易所已于2019年4月27日发布了《西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摘要公告》。因此，西王集团应按照《认购协议书》的约定向杨勤学支付2018年业绩补偿金。由于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2月21日裁定受理西王集团的和解申请，依照破产法等相关规定，西王集团欠付的2018年业绩补偿金应于2020年2月21日后停止计算，即业绩补偿金计算公式中N的起止时间应自2018年1月9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综上，西王集团应付2018年业绩补偿金的计算公式为（450000000元－431418831.75元）/450000000元×153999987.12元×（1＋8%×自2018年1月9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之间间隔的自然日日数/360）。经计算，自2018年1月9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之间间隔的自然日日数为774天。据此，西王集团应向杨勤学支付2018年业绩补偿金7452616.92元。2.关于逾期支付2018年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杨勤学与西王集团所签《认购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约定，若西王集团未在西王食品公司2018年年报或2019年半年报公布后5个工作日内向杨勤学支付当期业绩补偿金，则每逾期1日西王集团须按照杨勤学认购本金的1‰向杨勤学支付滞纳金。本案中，西王集团未向杨勤学支付2018年业绩补偿金，构成违约，故西王集团应向杨勤学支付逾期支付2018年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一审庭审中，杨勤学主张滞纳金计算的起止时间应自2019年5月7日起至西王集团付清2018年业绩补偿金之日止，并将滞纳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西王集团认可滞纳金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5月7日，但认为滞纳金应于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西王集团的和解申请之日即2020年2月21日后停止计算，且认为杨勤学主张的滞纳金计算标准年利率24%过高，请求予以减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2月21日裁定受理西王集团的和解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等相关规定，上述滞纳金应计算至2020年2月21日止，之后停止计算。同时，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在西王集团主张上述滞纳金的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予以降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杨勤学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对上述滞纳金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综上，西王集团应以杨勤学已付认购本金153999987.1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向杨勤学支付逾期支付2018年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关于杨勤学要求西王集团向其支付2019年半年度业绩补偿金及逾期支付2019年半年度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的诉讼请求。1.关于2019年半年度业绩补偿金。杨勤学与西王集团所签《认购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第⑵项约定，如西王集团未能实现西王食品公司2019年半年报扣非归母净利润不低于2018年半年报净利润的110%或西王食品公司2019年半年报扣非归母净利润不低于250000000元（以上述2项业绩中最高者为准）的承诺业绩，则西王集团应于西王食品公司2019年半年报公布后的5个工作日内，按照以下公式（当期承诺业绩－当期上市公司实际披露的扣非归母净利润）/当期承诺业绩×杨勤学认购本金×（1＋8%×N/360）向杨勤学支付业绩补偿金，其中N＝杨勤学足额缴付认购本金当日（含）至西王集团向杨勤学支付当期业绩补偿金额日（不含）之间间隔的自然日日数。根据《西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半年度报告》记载，西王食品公司2019年上半年扣非归母净利润为215778628.07元。该扣非归母净利润未达到西王集团向杨勤学承诺的业绩金额。深圳证券交易所已于2019年8月31日发布了西王食品公司2019年半年度报告公告。因此，西王集团应按照《认购协议书》的约定向杨勤学支付2019年半年度业绩补偿金。由于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2月21日裁定受理西王集团的和解申请，依照破产法等相关规定，西王集团欠付的2019年半年度业绩补偿金应于2020年2月21日后停止计算，即业绩补偿金计算公式中N的起止时间应自2018年1月9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一审庭审中，杨勤学与西王集团均确认西王集团承诺的西王食品公司2019年半年度业绩金额为256672775.95元。综上，西王集团应付2019年半年度业绩补偿金的计算公式为（256672775.95元－215778628.07元）/256672775.95元×153999987.12元×（1＋8%×自2018年1月9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之间间隔的自然日日数/360）。经计算，自2018年1月9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之间间隔的自然日日数为774天，据此，西王集团应向杨勤学支付2019年半年度业绩补偿金28756077.92元。2.关于逾期支付2019年半年度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杨勤学与西王集团所签《认购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约定，若西王集团未在西王食品公司2018年年报或2019年半年报公布后5个工作日内向杨勤学支付当期业绩补偿金，则每逾期1日西王集团须按照杨勤学认购本金的1‰向杨勤学支付滞纳金。本案中，西王集团未向杨勤学支付2019年半年度业绩补偿金，构成违约，故西王集团应向杨勤学支付逾期支付2019年半年度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一审庭审中，杨勤学主张滞纳金计算的起止时间为2019年9月7日起至西王集团付清2019年半年度业绩补偿金之日止，并将滞纳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西王集团认可滞纳金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9月7日，但认为滞纳金应于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西王集团的和解申请之日即2020年2月21日后停止计算，且认为杨勤学主张的滞纳金计算标准年利率24%过高，请求予以减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2月21日裁定受理西王集团的和解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等相关规定，上述滞纳金应计算至2020年2月21日止，之后停止计算。同时，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在西王集团主张上述滞纳金的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予以降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杨勤学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对上述滞纳金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综上，西王集团应以杨勤学已付认购本金153999987.1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7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向杨勤学支付逾期支付2019年半年度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关于杨勤学要求西王集团向其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及逾期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的滞纳金的诉讼请求。1.关于现金差额补足款。杨勤学与西王集团所签《认购协议书》第三条第3款约定，杨勤学有权自观察期届满之日（含）起5日后以任意价格将全部剩余西王食品股票变现，且杨勤学在西王食品股票全部变现当日书面通知西王集团承担现金差额补足义务，西王集团保证不以任何事由抗辩或拒绝履行，西王集团按杨勤学书面通知在5个工作日内向杨勤学支付的现金差额补足款=杨勤学剩余西王食品股票数量×认购价格×（1＋8%×D/360）－杨勤学将全部剩余西王食品股票变现后取得的现金资产净额，其中D指杨勤学足额缴付认购本金之日（含）起至西王集团向杨勤学全额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当日（不含）之间的日历日日数。根据查明的事实，《认购协议书》约定的观察期已于2020年1月届满，杨勤学与案外人方蕾已于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期间将所持西王食品股票全部卖出，变现金额共计85943546.87元。杨勤学与案外人方蕾已分别于2020年4月28日和2020年1月21日通知西王集团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因此，西王集团应按照《认购协议书》的约定向杨勤学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同时，根据杨勤学一审庭审自认，该现金差额补足款中应扣减杨勤学与案外人方蕾实际收到西王食品公司的现金分红1951612.76元。由于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2月21日裁定受理西王集团的和解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等相关规定，西王集团应付现金差额补足款应计算至2020年2月21日止，之后停止计算，即现金差额补足款计算公式中D的起止时间为自2018年1月9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综上，西王集团应付现金差额补足款的计算公式为153999987.12元×（1＋8%×自2018年1月9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之间的日历日日数/360）－85943546.87元－1951612.76元。经计算，自2018年1月9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之间的日历日日数为774天。据此，西王集团应向杨勤学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92592825.27元。西王集团关于杨勤学就现金差额补足款应当向西王集团破产管理人补充申报债权，而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且杨勤学对已转让给案外人方蕾的西王食品股票，无权要求西王集团向杨勤学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逾期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的滞纳金。《认购协议书》第三条第3款约定：“若乙方未按照甲方书面通知的要求向甲方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的，则每逾期一日乙方须按照甲方认购本金的千分之一（1‰）向甲方支付滞纳金。”案外人方蕾出售所持西王食品股票并要求西王集团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的时间为2020年1月21日，杨勤学出售所持西王食品股票并要求西王集团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的时间为2020年4月28日。由于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2月21日裁定受理西王集团的和解申请，而杨勤学出售所持西王食品股票并要求西王集团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的时间在2020年2月21日之后，依照破产法等相关规定，因西王集团违约所产生的滞纳金均应于2020年2月21日后停止计算，故杨勤学此部分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关于案外人方蕾部分，杨勤学现主张自2020年2月5日起计算逾期日数，计算基数为以西王食品股票被卖出变现前杨勤学及其大宗交易受让方方蕾实际持有西王食品股票数的比例分摊杨勤学实际支付的认购本金153999987.12元，即153999987.12×[8680000÷（8680000+8707000）]＝76876793.57元。此外，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在西王集团主张上述滞纳金的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予以降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亦将上述滞纳金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综上，西王集团应以认购本金中方蕾认购部分76876793.57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5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向杨勤学支付逾期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的滞纳金。关于杨勤学要求西王集团按照《认购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30799997.42元的诉讼请求。杨勤学与西王集团所签《认购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如因西王集团不足额解除质押导致杨勤学无法全额质押西王食品股票的，西王集团应按照杨勤学认购本金的20%向杨勤学支付违约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杨勤学与西王集团约定的解除西王食品股票质押的期限内，西王集团未足额解除西王食品股票的质押，导致杨勤学无法全额质押其所持西王食品股票。因此，西王集团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西王集团主张上述违约金应由杨勤学向西王集团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而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西王集团提出上述违约金应以造成杨勤学的实际损失为计算依据，而杨勤学未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金额。对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之规定，以杨勤学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将上述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至5%。西王集团应按照杨勤学已付认购本金153999987.12元的5%，向杨勤学支付违约金7699999.36元。综上所述，杨勤学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1.西王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勤学支付2018年业绩补偿金7452616.92元，并支付逾期支付2018年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以杨勤学已付认购本金153999987.1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2.西王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勤学支付2019年半年度业绩补偿金28756077.92元，并支付逾期支付2019年半年度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以杨勤学已付认购本金153999987.1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7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3.西王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勤学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92592825.27元，并支付逾期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的滞纳金（以76876793.57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5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4.西王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勤学支付违约金7699999.36元；5.驳回杨勤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认购协议书》的效力根据《认购协议书》的约定，杨勤学认购西王食品公司非公开发行的股票，西王集团为杨勤学或杨勤学的大宗交易受让方的认购本金及收益进行保证。上述交易方式是各方当事人自愿对资金融入、退出、补偿等事宜作出的安排，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未明显增加市场风险、破坏市场稳定性，且无证据证明西王集团对杨勤学的补偿承诺损害了债权人及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西王集团关于案涉《认购协议书》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金、滞纳金标准的问题本案中，杨勤学上诉主张滞纳金应当按照24%/年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应当按照20%的比例计收，一审法院对上述计算标准的调整过低。西王集团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西王集团承担的违约责任超出杨勤学的预期收益和损失，应当予以改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认购协议书》约定，2018年及2019年上半年的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均以本金153999987.12元为基数，每逾期1日西王集团须按1‰标准向杨勤学支付，计算期间分别自2019年5月7日、2019年9月7日起至西王集团付清业绩补偿金之日止。现金差额补足款的滞纳金以认购本金为基数，每逾期1日西王集团须按1‰标准支付。根据杨勤学与案外人方蕾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约定，如西王集团按《合作协议》第二条第3款的约定履行回购剩余西王食品股票并补足现金义务的，西王集团或其指定的受让方向方蕾补足的现金（含滞纳金、违约金）归属于杨勤学所有，对于应由西王集团或其指定的受让方向方蕾补足的现金（含滞纳金、违约金），杨勤学可选择由杨勤学直接向西王集团或其指定的受让方主张上述应补足的现金（含滞纳金、违约金）。方蕾向西王集团出具的《承诺书》中亦明确表示如西王集团依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或调解，全额履行《合作协议》的相关款项支付义务，将应向方蕾支付的“现金差额补足款”“滞纳金”全部支付给杨勤学，方蕾向西王集团承诺并保证，方蕾将不会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向西王集团索要包括但不限于“补足现金”“现金差额补足款”“滞纳金”等任何款项。同时，方蕾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如一审法院确认杨勤学享有现金差额补足款等权利，方蕾将不再向西王集团主张上述破产债权。方蕾出售所持西王食品股票并要求西王集团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的时间为2020年1月21日，早于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西王集团的和解申请的2020年2月21日，故西王集团应向杨勤学支付方蕾应得的现金差额补足款的滞纳金。一审中，杨勤学将上述滞纳金的计算标准均调整为24%/年。尽管如此，在西王集团未依约向杨勤学支付2018年及2019年上半年的业绩补偿金、现金差额补足款的情况下，仍需要分别向杨勤学支付以杨勤学、方蕾的认购本金为基数计算的滞纳金。而根据《认购协议书》的约定，业绩补偿金的计算方式为（当期承诺业绩－当期上市公司实际披露的扣非归母净利润）/当期承诺业绩×杨勤学认购本金×（1＋8%×N/360）；现金差额补足款的计算方式为杨勤学（方蕾）剩余西王食品股票数量×认购价格×（1＋8%×D/360）－杨勤学（方蕾）将全部剩余西王食品股票变现后取得的现金资产净额，其中D指杨勤学（方蕾）足额缴付认购本金之日（含）起至西王集团向杨勤学（方蕾）全额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当日（不含）之间的日历日日数。比较而言，《认购协议书》中的约定内容及杨勤学诉讼请求主张的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显著背离杨勤学的实际损失和预期收益水平。并且，除上述滞纳金外，杨勤学还要求西王集团承担因其未足额解除质押而产生的违约责任，即按照认购本金20%计算的违约金。鉴于此，一审法院以杨勤学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确定滞纳金计算标准，并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低至5%具有合理性，该调整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杨勤学关于滞纳金应当按照24%/年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应当按照20%的比例计收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西王集团关于应当以业绩补偿金为基数计算滞纳金且不再承担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在《认购协议书》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合同各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杨勤学依约向西王食品公司支付了认购本金153999987.12元，但西王食品公司未完成2018年及2019年上半年的扣非归母净利润承诺，西王集团未按照约定时间向杨勤学支付业绩补偿金及滞纳金，未按照约定时间向方蕾支付现金差额补足款，且西王集团未依约足额解除西王食品股票的质押，西王集团已经构成违约，其本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而且，本案涉及股权投资业务，杨勤学与西王食品公司、西王集团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不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杨勤学的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进行了综合考量，降低了滞纳金及违约金标准，现西王集团仍然要求减少支付滞纳金及违约金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此外，本案最初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京0102民初47170号]，后于2020年8月17日移送至一审法院。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2020）鲁1626破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西王集团的和解申请，并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鲁1626破1号民事裁定，裁定认可西王集团和解协议，终止西王集团和解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本案系杨勤学提起的给付之诉，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西王集团向杨勤学支付业绩补偿金、业绩补偿金、现金差额补足款的滞纳金、违约金并无不当。但杨勤学只能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以债务人为原告、被告或者第三人的新提起的第一审民事诉讼，应当由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在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626破申1号民事裁定前已经受理，杨勤学在一审诉讼中增加的要求西王集团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系西王集团违反《认购协议书》约定所致，与本案纠纷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杨勤学系基于《认购协议书》支付的全部认购本金（即153999987.12元）向西王集团主张业绩补偿金、业绩补偿金及现金差额补足款的滞纳金、违约金。根据杨勤学与方蕾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约定，如西王集团按《合作协议》第二条第3款的约定履行回购剩余西王食品股票并补足现金义务的，西王集团或其指定的受让方向方蕾补足的现金（含滞纳金、违约金）归属于杨勤学所有，对于应由西王集团或其指定的受让方向方蕾补足的现金（含滞纳金、违约金），杨勤学可选择由杨勤学直接向西王集团或其指定的受让方主张上述应补足的现金（含滞纳金、违约金）。2020年4月29日，方蕾向西王集团出具《承诺书》称，现杨勤学已经就西王集团按《合作协议》应履行的“现金差额补足义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西王集团依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或调解，全额履行《合作协议》的相关款项支付义务，应将向方蕾支付的“现金差额补足款”“滞纳金”全部支付给杨勤学。方蕾亦于2020年11月19日到一审法院表示：如法院确认杨勤学享有现金差额补足款等权利，其将不再向西王集团主张上述破产债权。因此，杨勤学有权以自己名义就全部认购本金所产生的损失向西王集团主张权利。杨勤学起诉时间早于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西王集团的和解申请时间，故无论杨勤学、方蕾是否向西王集团管理人申报债权，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杨勤学向西王集团主张的业绩补偿金、业绩补偿金的滞纳金及现金差额补足款的滞纳金、违约金系基于西王集团在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其和解申请前的违约行为所致，即便《认购协议书》因西王集团进入破产程序而被解除，杨勤学仍然有权向西王集团要求赔偿损失。而且，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一审法院判决西王集团应当支付的滞纳金于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西王集团的和解申请之日（即2020年2月21日）后停止计算，亦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债务人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综上所述，杨勤学、西王集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814.04元，由杨勤学负担320283.92元（已交纳），由西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4530.1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绍煜审 判 员 夏林林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旭云法官助理 宋 莹书 记 员 于 静书 记 员 岳 琳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