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南平西路广东夏西国际橡塑城一期12号楼首层A12-103、第二层A12-201（住所申报）。负责人：文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亨云，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文清，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素青，湖南金州（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兴建，男，198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合川区，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前海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龙文清、何兴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3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发生时，何兴建驾驶保险车辆从事“哈啰出行”营运，何兴建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从事营业运输并收取了费用，其发生事故和违法载客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行为显著增加了保险车辆的行驶风险，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湖南吉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不客观真实、明显没有依据，且收费过高，不能被采信。龙文清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该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调查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龙文清的车辆损失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何兴建答辩称，我有正式工作，并非以车辆营运为业，本次是去湖北孝感看望朋友，顺路搭乘了几名乘客。对案涉车辆损失的答辩意见，与龙文清答辩意见一致。龙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809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5月29日15时许，被告何兴建驾驶粤Ｅ2××××号小客车沿许广高速公路由南往北行驶至766公里＋40000米路段（湖南段）时，因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追尾碰撞前方由原告龙文清驾驶的湘ＭＭ××××号小客车，并推动该车与案外人黄盛驾驶的湘Ａ1Ｙ06Ｑ号小客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粤Ｅ2××××号车乘车人蔡俊、刘桂蓉、杨华清、杨天赐、湘ＭＭ××××号车乘车人邓二九、邓艳芳、刘丽鹏等七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湘潭支队雨湖大队第4353044202005004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何兴建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龙文清、黄盛、蔡俊、刘桂蓉、杨华清、杨天赐、邓二九、邓艳芳、刘丽鹏无责任”。2020年7月25日湖南锦湘价格评估事务所对原告龙文清的受损车辆进行了修复价格评估，并作出锦湘所评［2020］172号《关于对湘ＭＭ××××东风标志牌小型轿车修复价格评估报告》，其结论为：“湘ＭＭ××××东风标志牌小型轿车修复价格在评估基准日的结论55185元”。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支付施救费400元、评估费2500元。由于原、被告未能达成赔偿协议，为此形成纠纷，原告遂诉至法院。在一审中，因被告前海保险公司对湖南锦湘价格评估事务所锦湘所评［2020］172号《关于对湘ＭＭ××××东风标志牌小型轿车修复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该院委托，湖南吉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受损车辆的损失价值进行了重新评估，并作出吉利司评［2020］第89号《关于湘ＭＭ××××号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价格评估报告》，其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湘ＭＭ××××号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修复损失价值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48460元”。（二）粤Ｅ2××××号小客车登记所有人系被告何兴建，该车在被告前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三）对原告龙文清的损失，确认如下：1.车辆修复损失48460元，依据湖南吉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吉利司评［2020］第89号《关于湘ＭＭ××××号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价格评估报告》确认；2.施救费400元（凭票认定）；3.评估费2500元（凭票认定）；以上1—3项损失合计5136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何兴建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采取紧急制动的安全距离，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在本案中应负全部责任。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具有证明力，该院予以确认。粤Ｅ2××××号小客车在被告前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故被告前海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关于被告前海保险公司以被告何兴建案发时从事“哈啰出行”营运，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为抗辩理由，商业三责险拒赔的问题，经审查，被告前海保险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中，杨华清、蔡俊、何兴建的询问笔录均不能证明案发时，被告何兴建从事“哈啰出行”营运，虽调查报告中显示蔡俊于2020年5月28日支付哈罗出行733.1元，但未显示相关车牌号码，且案外人杨华清、蔡俊未到庭质证，故被告前海保险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足以证明被告何兴建存在“哈啰出行”营运并获利的情形，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前海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原告龙文清声明自愿放弃对湘Ａ1Ｙ06Ｑ号车交强险财产保险公司无责赔付的追偿，交强险财产损失无责赔付款100元，由其自行承担。原告龙文清的损失共计48860元（不含评估费2500元），被告前海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龙文清48760元（即：4886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无责赔付款100元），余款100元（即：交强险财产损失无责赔付款），由原告龙文清自行承担。评估费2500元，由被告何兴建承担，重新鉴定费由被告前海保险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龙文清48760元；二、被告何兴建赔偿原告龙文清2500元；三、驳回原告龙文清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限被告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何兴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至原告龙文清银行账号（户名：龙文清，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安县支行，账号：6217××××1258）。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减半收取625元，由被告何兴建负担。二审期间，何兴建提交了下列证据：工作证明、中国农业银行的转账回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拟证明何兴建有正式工作，并非从事车辆营运工作，本次事故中搭乘乘客只是减少出行成本。前海保险公司质证称，对工作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中国农业银行的转账回单、个人明细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本次事故还造成了何兴建驾驶的粤Ｅ2××××号小客车车辆受损，何兴建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起诉前海保险公司请求支付车辆损失赔偿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粤0605民初19359号民事判决，判决前海保险公司支付何兴建车辆损失保险赔偿金43350元。前海保险公司不服，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6日作出（2021）粤06民终77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本案一审中前海保险公司提供的调查报告、何兴建在二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上述生效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能够认定：1.2020年2月起，何兴建在佛山市威苗服饰有限公司工作。2.何兴建在“哈啰出行”平台注册为顺风车司机，案涉事故发生时，乘客蔡俊、刘桂蓉夫妇通过“哈啰出行”平台向何兴建支付了733.1元车费。一审判决对于何兴建是否在“哈啰出行”平台注册及收费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何兴建通过“哈啰出行”平台接顺风车订单是否属于前海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的情形。参照《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网约车是网络预约出租车的简称，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两者非同一概念。网约车按乘客的出行计划提供出行服务，通过计里程、计时来收取费用，具有营运性质。而网约顺风车是由合乘服务的提供者事先发布出行计划，或者由乘客发布出行路线后，由出行路线一致的人进行响应，其实质是顺路搭乘，共同分担出行成本的共享出行方式，不具有营运性质，故驾驶人以私人小客车接顺风车订单，并未改变驾驶车辆性质和使驾驶车辆风险显著增加。本案中，根据何兴建在“哈啰出行”平台的接单情况，显示其所接订单为顺风车订单，且其对所接订单的出行目的、行驶路线能作出合理解释，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存在以私人小客车合乘名义提供网约车经营服务的行为，故前海保险公司提出何兴建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并显著增加车辆危险程度，前海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保险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湖南吉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就受损车辆的损失价值作出的评估报告，该鉴定机构及人员均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机构收集的资料完整，鉴定结论依据充足，前海保险公司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予以佐证，该鉴定结论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前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上诉人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向君菡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