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3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扈天宇，男，199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峰，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华珍，女，198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燕，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琨皓，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扈天宇因与被上诉人伍华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30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扈天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伍华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伍华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扈天宇和伍华珍之间成立投资合同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普江云管家成都运营中心众筹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中约定股东的年回报率为定值100%，远远超过民间借贷中法定利率上限；第五条第六项的约定不符合民间借贷到期还本付息的基本特征；第二条第二项的约定符合公司法的资本维持原则。伍华珍虽未被登记为公司股东且对外不具有运营管理权，但这是各方在自愿、公平的基础上行使处分权的表现，应当依照各方意思表示认定为投资合同关系。二、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但伍华珍并未按照案涉《借条》约定在2020年6月21日向扈天宇实际支付借款，故案涉借款合同并未生效。三、即使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尚欠借款的本金数额和律师费金额亦认定有误。1.本案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根据该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案涉借款的年利率保护上限应为15.4%。故截至本案起诉之日，扈天宇尚欠借款本金应为115514.06元。此外，扈天宇应承担的律师费应按伍华珍的胜诉比例计算，因实际尚欠本金约占伍华珍诉请金额的57.76%，故扈天宇实际应承担的律师费为11552元（20000元×57.76%）。伍华珍辩称，一、《合作协议书》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从《合作协议书》第二、三、五条的约定可知，伍华珍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且收益率固定，伍华珍从未参与过公司的经营管理，双方也未履行法律意义上的共同出资程序。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明显不属于投资行为，且双方以《借条》的形式明确了借贷的意思表示。二、伍华珍与扈天宇签订《借条》后，伍华珍多次要求扈天宇还款，扈天宇从未否认还款事实，且有多次聊天记录显示其有承认借款的意思表示。三、一审法院认定尚欠借款本金数额正确。案涉《合作协议书》签订于2019年7月20日，案涉《借条》签订于2020年6月21日，均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适用《合作协议书》和《借条》签订之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一审法院对尚欠借款本息的计算正确。四、《借条》明确约定扈天宇应向伍华珍支付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和违约派生的实际费用），扈天宇主张律师费应按比例承担毫无法律依据。伍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扈天宇向伍华珍返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以及违约金暂计1000元(违约金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9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2.扈天宇向伍华珍支付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3.扈天宇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8日，伍华珍向扈天宇转账支付了200000元。伍华珍持有一份《普江云管家成都运营中心众筹合作协议书》一份，伍华珍、扈天宇及其他四人在该协议中约定共同投资设立湖南普江云管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江公司），第一次实际投资额为1000000元，其中伍华珍投资200000元，占股20%。各方同时约定股东方各方回报率定值100%，总分配金额为2000000元，按季度分配，即2019年10月1日总分配250000元，2020年1月1日250000元，2020年4月1日250000元，2020年7月1日1250000元。公司股东除公司负责人外不具有运营管理权，只具有分红权。2020年6月21日，扈天宇向伍华珍出具借条一份，扈天宇确认借到伍华珍200000元，应在2020年9月21日前归还本金。如逾期未归还，发生诉讼，除应归还本金外，需按本金的1%每日额外支付违约金，还应支付伍华珍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含律师费、诉讼费等）。伍华珍、扈天宇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20年9月10日：伍华珍：“我们也给了很长时间你，没有说一上来就马上让你还钱啥的”扈天宇：“我尽量，我预计21号账上只有10万元……21号有20就给20”另查明1，扈天宇于2019年10月11日、2020年1月2日分别向伍华珍转账支付了50000元、50000元。另查明2，伍华珍因本案与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由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伍华珍为此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伍华珍、扈天宇虽签订名为《普江云管家成都运营中心众筹合作协议书》的协议，但从协议的约定看，伍华珍不参加管理及经营，回报率固定为100%，至2020年7月1日，伍华珍可得本金及“收益”经计算为400000元，从该款项的实质特征来看，案涉合同的合作投资款，实为资金借贷关系，且在其后，扈天宇也向伍华珍出具了借条确认借到伍华珍200000元，双方也作出了将双方理解的“投资款”转为借款的意思表示，之后在伍华珍催收款项时，扈天宇也表示要偿还，综上，一审法院对扈天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处理。对于扈天宇偿还的款项，已经超过了当时法定利息上限，故一审法院对扈天宇的还本付息情况重新进行核算（详见一审判决附表），计得截至扈天宇最后一次付息的2020年1月2日止，扈天宇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37575.6元。现借款已逾期，扈天宇应向伍华珍偿还该款项。因本案在2020年8月20日后立案，故对于伍华珍诉请的自逾期之日即2020年9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按扈天宇逾期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付。伍华珍、扈天宇签订的合同约定了扈天宇需承担因违约而产生的费用，现扈天宇逾期未偿还款项，伍华珍因本案诉讼已向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该费用也没有超过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司法厅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所规定的收费标准，该费用实为伍华珍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扈天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37575.6元，并支付以137575.6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予伍华珍；二、扈天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律师费20000元予伍华珍；三、驳回伍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扈天宇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15元，减半收取2307.5元（伍华珍已预交），由伍华珍负担662.5元，扈天宇负担1645元并应于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迳付还予伍华珍，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扈天宇、伍华珍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普江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为扈天宇。扈天宇、伍华珍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均确认双方之间没有股份代持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伍华珍与扈天宇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2.本案尚欠本金如何计算；3.对于伍华珍已支付的律师费，扈天宇应如何负担。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伍华珍与扈天宇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从案涉《合作协议书》内容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一方面，伍华珍出资后仅享有分红权且收益率固定，不参与普江公司的经营管理，且普江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为扈天宇，扈天宇亦确认其与伍华珍之间不存在股份代持情况，可见伍华珍与扈天宇之间不符合投资合同关系“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特征；另一方面，伍华珍于2019年6月18日向扈天宇转账200000元，扈天宇于2020年6月21日出具案涉《借条》确认其借到伍华珍200000元，并在微信中向伍华珍表示愿意归还借款，可见双方已就借贷一事达成合意且借款已经交付，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名为投资合同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扈天宇主张本案为投资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尚欠本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前，对于自合同成立时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应适用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规定计算相关利息标准。该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于扈天宇在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还本付息情况，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予以核算利息并计得扈天宇尚欠借款本金137575.6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三、关于律师费问题。双方签订案涉《借条》约定“如逾期未还，发生诉讼，除应归还本金外，……还应支付债权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和违约派生的实际费用）”。现扈天宇未能按照《借条》的约定偿还借款，伍华珍提起诉讼、实现债权所需支出的合理律师费依约应由扈天宇负担。扈天宇上诉主张按胜诉比例承担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扈天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1.51元（扈天宇已预交），由上诉人扈天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廖芷艺书 记 员  黄金红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