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新乡合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法定代表人：王永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民，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玲玉，河南普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薛雪玲，女，1965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修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朝，男，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修武县。系薛雪玲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宋新房，男，1978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原朝，男，1937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军，男，1963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武陟县。系马原朝儿子。上诉人新乡合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置业）因与被上诉人薛雪玲、宋新房、马原朝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合众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民、郝玲玉，被上诉人薛雪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朝，被上诉人宋新房，被上诉人马原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众置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合众置业的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本案《购房协议》的签订系河南富农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农咨询）、河南富农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农担保）、合众置业、马原朝、宋新房协商的结果，而结合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没有任何一份证据显示合众置业与富农担保、富农咨询、马原朝、宋新房等协商约定将案涉房屋抵债给了马原朝，一审主观认定是合众置业与其协商的结果，显然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一审认定案涉房屋备案在宋新房名下，具有公示效力是错误的。案涉房屋虽备案登记在宋新房名下，但是此备案登记并不当然发生物权变动，不具有公示效力。退一步讲，合众置业与宋新房之间无论是什么原因将房屋备案在宋新房名下，但源头还是基于债而产生的，宋新房对案涉房屋也仅是享有普通的债权请求权，房屋的所有权并没有发生变动。《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商品房预售，开发企业应当与承购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开发企业应当自签约之日起30日内，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和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手续。因此，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是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的重要方式，这仅是不动产管理部门对商品房预售的一种行政管理手段，是对开发商进行一定的约束，目的是方便行政机关管理、监督和服务，保证交易安全和保护购房人利益，但该备案登记不具备不动产登记薄的公示公信功能，因此更不会发生物权变动。同时，合众置业与宋新房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房屋买卖，而仅是为了保证债的实现而做的形式备案，即便是以房抵债，那也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也只能在债的范畴内主张权利，即宋新房对房屋仅享有债权请求权，这和基于真正的房屋买卖合同所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本质区别。真正的物权变动应当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只有经过依法登记的不动产，才能完全享有物权。案涉房屋仅是备案在宋新房名下，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登记在宋新房名下，因此案涉房屋是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一审法院仅凭房屋备案登记在宋新房名下就认定案涉房产系宋新房所有，将案涉房屋进行拍卖，显然是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故案涉房屋至今仍然属于合众置业所有，合众置业当然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二、退一步讲，即便张耕普将债权转让给了马原朝，但该债权转让并未书面告知合众置业，其债权转让对合众置业不发生法律效力。张耕普与合众置业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FN-2014借字第0101号）中第十一条明确约定：出借人权利的转让应当书面通知借款人和担保人。而张耕普将债权转让给马原朝一事，并未书面通知合众置业，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张耕普所言将合众置业的部分债权转让给马原朝的行为对合众置业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三、合众置业并不欠张耕普借款本息，不存在用案涉房产进行以房抵债的事实。2014年1月，张耕普通过解三林的账户向合众置业转账800万元，后合众置业分别通过以下方式向张耕普还款：1、通过解三林的账户，在张耕普指示下给张耕普共计4870000元；2、合众置业与张耕普通过三方和四方债权转让方式，将张耕普对合众置业的5700000元及1878175元的债权分别转让给了案外第三人史利明、王桂峡；3、通过工商银行，合众置业在张耕普指示下将12000000元转账给郭立军。以上还款共计24448175元。可见，合众置业根本不再欠张耕普借款本息。也因缺乏“债权”这个基础，合众置业没有任何理由将案涉房产以物抵债给张耕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合众置业的诉讼请求，维护合众置业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薛雪玲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宋新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原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合众置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合众置业对位于新乡市凤泉区凤凰故里3号楼2单元2801室房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并依法解除对该房屋的执行查封，终止执行拍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出具（2019）豫0821民初1748号民事调解书：一、宋新房自2019年9月27日前给付薛雪玲本金40万元，利息8万元，合计48万元。如宋新房逾期支付，宋新房应给付薛雪玲利息（利息应按本金40万元月利率百分之一点五从2017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前述约定的8万利息不再支付）。宋新房未按调解书履行义务。2020年1月13日，薛雪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预查封了宋新房位于新乡市凤泉区合众凤凰故里小区3号楼2单元2801室，经薛雪玲与宋新房议价后，于2020年4月17日启动司法拍卖程序。2020年5月21日，合众置业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排除对上述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日出具（2020）豫0821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合众置业的异议请求。合众置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3年5月28日，第三人马原朝借款给富农咨询200万元（受富农咨询指示实际汇入徐昌涛账户），由富农咨询法定代表人、股东郭立军作为名义借款人，当日，郭立军给第三人马原朝出具收据，并且郭立军、第三人马原朝、富农咨询、富农担保四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郭立军）向乙方（马原朝）转让其对第三方河南佳吉轮胎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FN-2013借字第019号《借款／担保合同》）200万元，乙方（马原朝）应于本协议签订时向甲方（郭立军）一次性支付债权转让对价金200万元。双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书面通知原《借款／担保合同》中的借款人及保证人，在借款人及保证人接到该变更通知之日起上述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乙方（马原朝）即取得甲方（郭立军）在原《借款／担保合同》中的共同债权人地位。本协议生效后，本协议项下的该转让债权不能实现，甲方（郭立军）不承担对乙方（马原朝）的清偿责任，由原合同项下的借款人及保证人承担还款责任。”富农担保作为保证人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同日，第三人马原朝、富农咨询、富农担保三方签订了《还款计划书》，确认还款计划如下：受让债权金额200万元，月利率15‰，受让期限3个月。同日，富农担保、富农咨询为第三人马原朝出具《承诺函》：为《债权转让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约定：“原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到期若原合同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由我公司于到期后三个工作日内无条件代为偿还本金、利息和滞纳金。”2014年12月9日，富农咨询与马原朝签订房屋抵债协议，约定：“甲方（马原朝）的债权200万元到期不能收回，乙方（富农咨询）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乙方（富农咨询）以收回的抵债房产抵偿承担的担保债务，抵债房产位于新乡市××站前路××号合众凤凰故里，抵偿的债务资金量根据乙方（富农咨询）收回的抵债房产单价和数量确定，以不突破乙方（富农咨询）承担担保债务200万元为原则，乙方（富农咨询）负责协助甲方（马原朝）办理相关手续。”经富农担保、富农咨询、合众置业、马原朝、宋新房（马原朝的代理人）协商，2014年12月18日合众置业与宋新房签订了《购房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将合众凤凰故里面积237.2平方米，坐落地点为3#-2-2801，3#-1-1602售卖给乙方永久为业，价格双方议定为47.44万元，协议签订之时一次性付清。甲方（合众置业）有权在2015年6月1日前以不低于47.44万元的价格回收，逾期，协议房产产权永久归属乙方。回购前，甲方付给乙方月息16000元。”当日，合众置业与宋新房签订了关于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众置业为宋新房出具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收据25.42万元，并在新乡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进行了备案。2015年1月10日，第三人马原朝与富农咨询再次签订《房屋抵债补充协议》，约定：抵债房屋共八套，具体户号：…3号楼2单元2801室，房屋合同备案编号分别为：…2014-1201836。2015年6月17日，第三人马原朝与宋新房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书》、《房产代持协议书》，约定：“乙方（宋新房）代持甲方（马原朝）的七套房产…，甲方（马原朝）转让给乙方（宋新房）的房产为：3号楼2单元2801室，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14-1201836，甲方（马原朝）自愿将上述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相关票据的原件返还给乙方（宋新房）。”一审法院认为，合众置业认为本案应以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合同效力”裁判为依据，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以另案确认购房协议的效力为前提，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情形，故合众置业的该主张于法无据。本案对于实体审理的重点在于：合众置业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中，合众置业欠案外人富农咨询借款，案外人富农咨询欠本案第三人马原朝借款，后合众置业、第三人、案外人富农咨询三方约定：将合众置业名下的2801号房产以物抵债给第三人马原朝，第三人马原朝授意备案登记在其亲友宋新房名下，并同意案涉房屋权属归宋新房所有。该一系列意思表示及行为表明，合众置业、第三人富农咨询、第三人马原朝对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重新达成了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虽然案涉房屋仅进行了备案登记，但该“以物抵债”系三方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不违反公平交易原则和禁止流质的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且已进行了转让备案登记，具有公示效力。现合众置业提出“宋新房实际未向合众置业提供借款、案涉房屋为抵押贷款性质”，与事实不符；合众置业以此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应排除强制执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该“以物抵债”发生于2014年12月18日，合众置业现在方主张权利，从维护市场稳定、诚信交易、保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出发，本案中合众置业不享有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的权利，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合众置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8元，由合众置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合众置业提交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合众置业和张耕普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双方之间不存在欠款，更不存在以房抵债的法律关系。薛雪玲、宋新房、马原朝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指向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合众置业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马原朝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新乡市凤泉区法院（2020）豫0704民初499号、501号、502号、582号民事判决书4份。证明：宋新房所有名下的房产均为宋新房实际所有，涉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为合法有效。证据二：新乡市凤泉区法院庭审笔录2份。证明：宋新房名下所有的房产均为宋新房实际所有，涉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为合法有效。证据三：富农咨询法定代表人郭立军与合众置业法定代表人王永胜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材料。证明：1、王永胜对马原朝以房抵债的事实是认可的。2、宋新房名下的房产与马原朝有直接的关系，而与合众置业的所谓借款无任何关系。3、合众置业和马原朝代理人马勇军争议的核心是房产的价值，而不是房产所有权归属问题。4、宋新房名下的房产是合众置业用来抵偿所欠张耕普（富农咨询的出借人）的债务，但是合众置业在内部没有做账务处理。证据四：合众置业在新乡市凤泉区法院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书2份。证明：宋新房名下的房产是以房抵债的。合众置业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该四个判决书并没有生效，目前四个案件合众置业已经上诉，正在二审审理当中，不能达到马原朝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本案要审理的是案涉备案房产是否发生了物权变动，而马原朝所述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同时也是属于债权范畴的法律关系。案涉房产目前登记在合众置业名下，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房产是不发生物权变动的。另外，根据录音中所述的，合众置业并没有认可以房抵债的事实，无法达到马原朝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并且该申请书里也没有明确说明以房抵债的事实，同时该两份证据也与本案无关。薛雪玲、宋新房对马原朝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合众置业所提证据，薛雪玲、宋新房、马原朝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合众置业的证明指向及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被上诉人马原朝所提证据一、二、三，合众置业、薛雪玲、宋新房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系合众置业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合众置业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以及本院所了解的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4日，富农咨询以员工张耕普的名义向合众置业出借资金800万元。2015年6、7月份，合众置业在其执行异议申请书中自称，张耕普将其对合众置业的178.568万元债权转让给宋新房。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对其所提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案外人所提证据不能相互印证证明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并综合分析在案证据，马原朝与富农咨询、富农咨询与合众置业之间均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和到期债务，经富农咨询、合众置业、马原朝协商，合众置业将其开发的合众.凤凰故里的案涉房屋以及另外7套房产以房抵债转让给马原朝，并分别签订了《房屋抵债协议》。马原朝委托宋新房以自己名义代其持有上述房产并由宋新房与合众置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众置业为宋新房出具了案涉房产的收款收据并将案涉房产在房管部门备案登记在宋新房名下。后马原朝与宋新房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将案涉房产转让给宋新房，故一审法院将案涉房产作为被执行人宋新房的责任财产予以查封并无不当。合众置业上诉称其并未收到宋新房的购房款，因双方系采用抵债方式付款，且合众置业亦出具有收款收据，应视为合众置业同意以房抵债并收取了购房款。合众置业称，其并不欠张耕普借款本息，也不存在用案涉房产进行以房抵债的事实，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合众置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驳回合众置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8元，由上诉人合众置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海峰审判员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石慧慧书记员苗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