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4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齐，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3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明，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少坛，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多罗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法定代表人麦亚超。原审被告麦亚超，男，198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原审被告都江艳，女，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公民身份号码513××××××××××××。上诉人彭齐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多罗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罗茜公司）、原审被告麦亚超、都江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8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齐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多罗茜公司向彭齐偿还欠款189581.2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多罗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多罗茜公司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案涉款项为多罗茜公司的欠款。多罗茜公司与案外人签订案涉《室内设计、施工、安装合同书》《装修施工合同》，并盖多罗茜公司公章。公章是公司处理内外部事务的印鉴，是合同等法律文书的生效凭证，是公司意思表示外化的标识。多罗茜公司作为法人，以其名义签订且盖有公章的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多罗茜公司承担责任。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由多罗茜公司负责设计、制定施工计划、安排工人施工、管理施工现场。多罗茜公司指派公司财务记录案涉工程的往来款，并收取工程款及办理结算等，故多罗茜公司为案涉合同的履约主体。二、多罗茜公司应依约清偿案涉款项。案涉工程款均由多罗茜公司财务对接，并计入多罗茜公司公账，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等日常运营，多罗茜公司收取案涉工程利润。彭齐为多罗茜公司派驻到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其为维护公司利益垫付工程款，属于职务行为。多罗茜公司收到案涉工程款后，未专款专用，导致工程资金短缺。彭齐在施工过程中，多次催要案涉工程款，但多罗茜公司无力支付。施工过程中，案涉项目多次出现材料购买不及时等情形，彭齐为顺利推进案涉工程，在取得都江艳、麦亚超“收到其他款项后优先偿还”的承诺后，垫付工程款。因彭齐垫付工程款，案涉工程才得以顺利完工。案涉欠款具体数额系经多罗茜公司董事长都江艳承诺并予以认可。《昆山大渔湾公厕未结算项目明细》《电台巷火锅店未结算项目明细》《工程款未支付证明单》《费用报销明细》等证据反应的内容均能一一对应，且在彭齐的请求下，相关单据由多罗茜公司的财务人员制作，并由多罗茜公司董事长、财务负责人都江艳签名确认。彭齐完全有理由相信都江艳的签字行为为公司行为，故应视为其代表多罗茜公司对上述账目进行确认。多罗茜公司股东均认可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公司欠款并同意支付，其仅表示无力偿还。综上，彭齐与多罗茜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案涉钱款为公司欠款，一审法院驳回彭齐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多罗茜公司辩称，一、案涉合同不能证明多罗茜公司产生了债务，即使产生债务亦与彭齐无关，不属于对彭齐的欠款。彭齐系多罗茜公司的股东，其作为工程合伙人负责管理案涉施工工程时，多罗茜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不存在需要垫款的情况。且项目垫款需要多罗茜公司全体股东书面一致认可才生效，在《合作协议》中对此有明确的关于重大事项的说明。二、彭齐不存在垫款情况，案涉工程款系提前预支，公司亦不需要垫款。因所有工程预算均大于工程成本，必定有足够款项做成本支出。彭齐没有与都江艳、麦亚超提过垫付工程款，当工程款没到位时，彭齐作为项目管理人会暂停项目。如其中一个案涉项目“江苏公厕”，案外人“智慧家”公司为该项目垫付近10万元，而非彭齐个人垫付，当时彭齐暂停施工，案外人“智慧家”公司作为供应商垫款帮助。三、彭齐支出的款项无法证明是欠款或是多罗茜公司预支款，多罗茜公司支付给彭齐的费用加上其他成本，除预算的20%-30%利润外，还存在额外亏损。根据《合作协议》，彭齐作为多罗茜公司股东及项目管理者，对项目亏损负有重大责任。多罗茜公司把成本利润支付完毕，仍存有大额垫款，不符合行业常理。四、彭齐与大股东都江艳私下存在利益关系和合作往来。在多罗茜公司未解散时，都江艳带走公司核心设计人员和客户资源，邀请彭齐入股合伙设立“圆陆陆”公司，亦多次拿多罗茜公司公章为自己新公司接单，彭齐和都江艳至今仍在合作。根据《合作协议》，彭齐和都江艳严重损害多罗茜公司及其他股东麦亚超的合法权益。另，都江艳卷走公司公款，变卖多罗茜公司办公场所，无视对外债务，乱盖公章，怂恿他人恶意起诉多罗茜公司，导致公司劳动纠纷多达十几宗。而彭齐和都江艳不理会这些官司，反而为了个人牟利恶意起诉追索多罗茜公司。因此，都江艳的任何口头承诺及签名确认行为不能代表多罗茜公司及其他股东意见。多罗茜公司法人麦亚超一直主张公款先解决公司外债，而都江艳只顾谋求个人私利。五、多罗茜公司解散后，彭齐在微信群索债的行为不能证明多罗茜对彭齐有欠款，因工程由彭齐负责，所有款项均由其支配，仍存在项目亏损不合理。正常情况工程预算有20-30%盈利才会去做，如没有20-30%的利润，却存在欠款不符合常理。六、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法院已核实彭齐和都江艳、麦亚超之间的合伙关系，彭齐主张的案涉款项与民间借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案涉款项部分属于彭齐和都江艳、麦亚超的合伙事务，垫付款项属实的应属于清偿合伙债务。彭齐作为股东的出资款仍有90000元没有支付到位，导致多罗茜公司出现运营问题。其他款项亦不能证明彭齐和多罗茜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被告麦亚超述称，彭齐起诉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麦亚超对彭齐的上诉不认可。彭齐系多罗茜公司股东，如彭齐垫付款项属实，应属清偿合伙债务而非民间借贷。彭齐作为公司股东，其尚欠多罗茜公司90000元出资款，导致多罗茜公司运营出现问题。彭齐作为公司股东没有履行股东义务，现涉及多罗茜公司纠纷高达十几件，彭齐没有了解过多罗茜公司的具体情况，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制造更多纠纷，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都江艳未作陈述。彭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多罗茜公司立即偿还对彭齐的欠款189581.2元及利息4739.53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多罗茜公司、麦亚超、都江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20年6月15日，即189581.2×6%/12×5=4739.53元），共计194320.73元；2.多罗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麦亚超、都江艳与多罗茜公司共同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6日，彭齐（丁方）与多罗茜公司（甲方）、都江艳（乙方）、麦亚超（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各方共同投资甲方，分享利益，共担风险。其中，乙方以其办公场所、自身经营团队及客户资源出资，占股40%：丙方以其办公场所、自有技术及设计团队作价出资，占股30%；丁方以现金20万元、以及自身设计及工程团队出资，占股15%；剩余15%作为公司备用股份。2019年7月11日，多罗茜公司（承包方、乙方）与案外人电台巷火锅佛山顺联店（发包方、甲方，甲方代表签字栏为温智高，无公章）签订《室内设计、施工、安装合同书》，项目名称：电台巷。2019年8月21日，多罗茜公司（施工方）与案外人泰州市保力装配式住宅工业有限公司（发包方）签订《装修施工合同》，施工地址：昆山大渔湾公厕。2020年1月15日，都江艳在《昆山大渔湾公厕-未结算项目明细》上签名，列明欠应付款44906.2元。同日，都江艳在《电台巷火锅店-未结算项目明细》上签名，列明欠应付款114675元。都江艳（项目负责人）、彭齐（施工监理）在《工程款未支付证明单》上签名，该证明单主要内容如下：“致：广东多罗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我方已经甲方验收并完成了2018年云浮渔总管餐厅，三水广场蛙小宝餐厅，环宇城卤佛爷外招牌改造的工程项目，按施工合同及双方协商的规定，云浮渔总管餐厅剩余工程尾款36000元，三水广场蛙小宝餐厅剩余工程尾款12000元，环宇城卤佛爷外招牌2000元，合计工程尾款50000元整，2019年11月30日已支付了工程款20000元，还欠工程尾款30000元整，望贵公司落实到位。”另外，都江艳在《费用报销明细》签名，列明电台巷工地和江苏昆山工地总合计未支付金额为210810.9元。都江艳在《费用报销明细》签名，列明电台巷工地和江苏昆山工地总合计未支付金额为210810.9元。另查明，庭审中，彭齐委托诉讼代理人与麦亚超、多罗茜公司共同确认多罗茜公司工商登记股东是麦亚超、胡可胜。彭齐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彭齐起诉的金额包括《昆山大渔湾公厕-未结算项目明细》欠款44906.2元，《电台巷火锅店-未结算项目明细》欠款114675元，《工程款未支付证明单》欠款30000元。多罗茜公司前股东签协议前已经退出公司经营管理。彭齐在2019年3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后，彭齐与麦亚超、都江艳合作经营已经开始，彭齐只负责现场施工，无进行利润分配，口头约定彭齐是工程总监，麦亚超是设计总监、公司法定代表人，都江艳是公司财务负责人、董事长或总经理。涉案的工程是由多罗茜公司承揽，彭齐作为多罗茜公司的工程总监，负责联系施工人购买材料等，施工工程中和项目完工后，多罗茜公司均未按照约定向施工人和部分材料商清偿费用，但因施工人及材料商均为彭齐负责联系，也与彭齐较为熟悉，在多罗茜公司不能清偿的情况下，由多罗茜公司的财务都江艳对人工工资和材料款确认，迫于无奈彭齐对人工工资、材料款进行垫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对于彭齐主张与多罗茜公司就案涉款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法院经审查后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由于彭齐、都江艳在未工商登记为多罗茜公司股东的情况下已经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与麦亚超共同合作经营多罗茜公司，且至目前为止仍然未进行公司股东的变更登记，故法院认定彭齐与都江艳、麦亚超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二、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案涉款项中电台巷火锅店部分及昆山大渔湾公厕部分属于彭齐与都江艳、麦亚超在合伙经营多罗茜公司期间所发生的合伙事务，彭齐主张其系代多罗茜公司垫付案涉款项，故彭齐所主张的支付案涉款项的行为属于清偿合伙债务，彭齐作为合伙人对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部分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属于追偿权纠纷，与本案彭齐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至于《工程款未支付证明单》，从上述证据的行文来看，并非多罗茜公司向彭齐出具或彭齐向多罗茜公司出具，而是与多罗茜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案外人向多罗茜公司出具并由多罗茜公司确认，彭齐与都江艳系作为多罗茜公司一方签名确认，故并不能认定为彭齐与多罗茜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协议，不足以证明彭齐存在垫付相关款项的事实。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依据上述规定，如果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并且通过合意变更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可以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中，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彭齐与都江艳、麦亚超之间就合伙债务、彭齐与多罗茜公司之间就相关款项达成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协议并且通过合意变更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彭齐以与多罗茜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起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由于彭齐提交的证据6其余部分及麦亚超、多罗茜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缺乏关联性，因此均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彭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3元，由彭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彭齐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2020）粤0604民初1845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生效判决已确认彭齐与案外人都江艳、麦亚超之间的关系，彭齐为多罗茜公司的股东；2.2019年业绩表、银行流水，拟证明多罗茜公司在（2020）粤0604民初18453号案中自认案涉工程为多罗茜公司承接并施工，故多罗茜公司应依约向彭齐返还垫资款，彭齐在案涉工程中仅作为多罗茜公司的施工监理领取工资；3.《增加项目请款函》《请款函》、收据，拟证明多罗茜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案外人催讨工程款，案外人已依约向多罗茜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多罗茜公司应依约向彭齐返还上述款项；4.多罗茜公司财务微信群聊天截屏，拟证明案涉工程为多罗茜公司承接并施工，现场施工费用支付方式为彭齐先填写借支单，后多罗茜公司核实后予以报销。彭齐已将案涉钱款明细告知多罗茜公司，多罗茜公司从未对数额进行否认，只是表示多罗茜公司无力返还上述款项。多罗茜公司的股东都江艳、麦亚超明确要求彭齐先用自己资金进行周转，多罗茜公司后期会予以返还；5.都江艳与麦亚超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多罗茜公司股东都江艳、麦亚超均知悉案涉款项，且同意支付案涉款项。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对上述证据的审查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二审期间，多罗茜公司、麦亚超、都江艳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彭齐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以民间借贷主张多罗茜公司偿还款项，故一审以民间借贷为本案案由并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彭齐、都江艳与多罗茜公司法人麦亚超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多罗茜公司以及各自出资和占股等内容。事实上，虽彭齐、都江艳并未登记为多罗茜公司股东，但上述三人确实以多罗茜公司名义承接了案涉工程并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现彭齐主张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其出借款项给多罗茜公司，故起诉主张多罗茜公司返还。诉讼中，彭齐以（2020）粤0604民初18453号民事判决证实其为多罗茜公司的股东。经查，彭齐所主张的款项实际系其认为在承接工程过程中为清偿工程债务而为多罗茜公司支付的款项，其并不能举证借条等债权凭证以证实多罗茜公司向其表明案涉款项的借款合意，不足以证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此系另一法律关系。彭齐所提交的证据并非多罗茜公司出具，而是工程相对方向多罗茜公司出具并由多罗茜公司确认。彭齐并未与多罗茜公司就上述款项通过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而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彭齐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关于民间借贷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彭齐以其与多罗茜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起诉主张，一审认定其依据不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彭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6元，由上诉人彭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