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8390006061H。主要负责人：高仁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立唐，山东沭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山东沭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英，女，193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山东方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兰芳，女，198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道先，男，193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延英，女，195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策，男，198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利策，男，198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莒县。上列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孙兰芳，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传报，男，198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莒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道先、李秀英、魏延英、孙兰芳、孙国策、孙利策、孙传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21）鲁112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或者改判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异议数额755238.4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已就商业三者险内的免责条款、内容、法律后果等向孙传报进行了提示告知，因此对应的免责条款已经生效，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孙传报酒后驾驶机动车导致事故发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属于保险人免除责任的范围。2.孙传报的涉案车辆系电子投保，在其投保时，已经收到了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发送的电子投保链接，该链接共分为阅读保险条款（含免责条款）、电子签名、手机验证码验证、实名支付四个环节，该四个环节前后衔接，不能选跳单一环节进行操作。虽然一审未鉴定投保单中的电子签名，孙传报否认系其所签，但也无法排除孙传报委托他人代签的可能性。同时基于电子投保的连贯性，孙传报在完成实名缴费时必然已经完成了阅读保险条款（含免责条款）的第一环节，也就是说对于商业三者险内的免责条款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故免责条款已经生效，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有权以此拒赔。3.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时已经将保险条款等内容向其告知，但因技术条件原因无法恢复微信聊天记录。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申请调取聊天记录，一审法院未准许，致使案件无法查明事实。二、孙传报无论是作为涉案车辆的车主还是驾驶人，其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如果仍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赔付相关损失，容易引发道德风险，并在社会上产生不良导向。1.保险合同中最主要的内容是保险责任和除外责任。保险责任是关于保险赔偿范围的约定，除外责任是剔除前述保险责任中无法承保的部分。而酒后驾驶机动车、驾车逃逸、无证驾驶等正是在承保过程中剔除责任的部分，所有的保险公司对于上述行为造成的损失都拒绝赔付，这不仅与法律法规的规定相契合，更符合大众的认知和价值观。2.保险是一种损失的分摊方法，以多数单位和个人的保费建立保险基金，使少数成员在遇到风险时，损失由全体被保险人分担，因为保险公司承担的是一种有限责任。如果驾驶人员的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害也应当由保险公司来承担，那么保险公司承担的就不仅仅是有限责任，这无疑是在无限扩大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三、孙道先、李秀英的相关损失应当由孙传报赔偿。1.孙传报作为机动车驾驶人，理应知道知晓酒后禁止驾驶机动车的规定。但是其仍然选择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置可能出现的危险于不顾，足可见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违法性和严重性，并最终导致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传报置法律法规于不顾，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对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孙道先、李秀英、魏延英、孙兰芳、孙国策、孙利策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传报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5日18时30分许，孙传报驾驶鲁Ｌ×××××号牌小型面包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莒县，与顺行孙仕金驾驶的鲁11F8916号牌手扶拖拉机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孙仕金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11月26日，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11221202000013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传报未安全、文明驾驶机动车，酒后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是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确定孙传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仕金不承担事故责任。孙道先、李秀英、魏延英、孙兰芳、孙国策、孙利策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莒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中队出具的鉴定书、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莒县果庄镇果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常住户口登记卡索引表》各一份，证实受害人孙仕金，男，1961年5月17日出生，2020年11月5日因交通事故致死。孙道先系孙仕金的父亲，李秀英系孙仕金的母亲，魏延英系孙仕金的妻子，孙兰芳系孙仕金的长女，孙国策系孙仕金的长子，孙利策系孙仕金的次子。孙道先与李秀英共生育子女六人。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孙传报酒后驾驶车辆，商业险免赔，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各一份，孙传报主张该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签名非本人所签，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未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尽到告知及明确说明义务，其商业险免赔的主张不能成立。2020年12月3日孙兰芳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扣押孙传报所有的由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停放于莒县众成停车场内的鲁Ｌ×××××号牌事故车辆一辆。保全价值10000元，孙道先、李秀英、魏延英、孙兰芳、孙国策、孙利策预交保全费120元。孙传报系鲁Ｌ×××××号牌事故车辆所有人和驾驶人，该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商业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孙道先、李秀英、魏延英、孙兰芳、孙国策、孙利策的各项经济损失核定如下：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20年），丧葬费42044.5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62.30元（70.82元×15人/次），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551.67元（26731元/年×5年/6人+26731元/年×5年/6人），复印费5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算到死亡赔偿金项目内。发生事故后，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已赔付孙道先、李秀英、魏延英、孙兰芳、孙国策、孙利策死亡赔偿金限额180000元及医疗费2125元，本次起诉中孙道先、李秀英、魏延英、孙兰芳、孙国策、孙利策已扣除上述死亡赔偿金及医疗费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及限额内赔偿孙道先、李秀英、魏延英、孙兰芳、孙国策、孙利策死亡赔偿金711131.67元（42329元×20年-180000元+44551.67元）、丧葬费42044.5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62.30元（70.82元×15人/次）、交通费1000元，合计755238.47元；二、孙传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道先、李秀英、魏延英、孙兰芳、孙国策、孙利策复印费5元；三、驳回孙道先、李秀英、魏延英、孙兰芳、孙国策、孙利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120元，由孙传报负担。案件受理费5791元，由孙道先、李秀英、魏延英、孙兰芳、孙国策、孙利策负担171元，孙传报负担5620元。二审中，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投保流程视频一份，用以证明其已向孙传报履行了提示义务。2.事故发生后孙传报通过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报案平台报案的电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孙传报存在逃逸、找人顶替等法律禁止性情形。经质证，李秀英认为，证据1系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单方出具，不能证明系孙传报亲自购买保险，也不能证明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孙传报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证据2电话录音音质不清，是否存在剪辑并不清楚，该录音也不能证明孙传报存在逃逸、顶替情节，且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载明孙传报逃逸。孙道先、魏延英、孙兰芳、孙国策、孙利策认为，该两份证据并非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于一审结束后获得，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供，不应将该两份证据作为新证据来认定事实。证据1是案外人杨庆伟的投保流程，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孙传报的投保情况是否适用该流程，不能仅以投保流程认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的说明提示义务。证据2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一审期间对于事故认定书无异议，该证据应不予采信，且交警部门并未认定孙传报有逃逸情节，请求综合一审庭审情况，依法驳回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孙传报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均有异议，孙传报是通过孙传良投保，孙传报只交费，没有逃逸。关于涉案保险投保情况，孙传报一审述称，其并非通过电子方式操作投保，而是通过本村孙良平投保，在投保时孙良平仅告知了保费价格，孙传报同意后，孙良平通过微信发给孙传报一个付款二维码，该二维码可通过微信或支付宝付款，在整个投保过程中，孙传报未进行任何签字，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及孙良平也未向孙传报提供任何的保单和保险条款，对于免责条款也没有进行任何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等文件中的“孙传报”均不是孙传报本人签字，孙传报未在手机上签字确认。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及客户授权书签章时间为1月19日上午9时23分，而根据孙传报与孙良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孙良平是在1月19日上午9时25分向孙传报微信发送付款二维码，在此之前未发送任何信息，也就是说投保人签章处的名字根本不是孙传报所签，可能是业务员直接代签，孙传报完成了最后的付款。此外，在同一秒中形成同一个人签章的两份文件，不符合常理。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一审申请对投保单中“孙传报”的电子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撤回申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以孙传报酒后驾驶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在孙传报投保时就相关免责条款向孙传报履行了提示义务。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孙传报系办理电子投保并提供了投保流程视频，用以证明其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但孙传报不予认可，结合孙传报一审提交的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人员孙良平向其发送付款二维码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认定孙传报系办理电子投保，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涉案车辆系电子投保的情况下，仅以电子投保流程视频不能证明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已向孙传报履行了提示义务。同时，交警部门未认定孙传报存在逃逸、找人顶替的情形，亦不能根据孙传报报案电话录音推断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孙传报酒后驾驶的行为应当受到谴责和惩治，但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于相应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并不能以孙传报是否明知其行为违法而免除。一审认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孙传报投保时未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并判令其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