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男，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梅，新疆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鑫兴达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生产建设兵团图木舒克市前海东街17号3幢2层2-2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新疆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森，男，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 上诉人张文、新疆鑫兴达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兴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森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1）新2327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梅，上诉人鑫兴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被上诉人李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张文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李森租赁费355,500元及相应利息的责任。事实和理由：张文与鑫兴达公司之间并不是转包关系，而是基于施工管理产生的内部项目管理关系。1．本案所涉工程吉木萨尔县新地乡小份子村基本农田整理项目工程系鑫兴达公司中标工程，就该项目工程的施工管理，鑫兴达公司与张文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了《工程施工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的约定。从协议书第4条、第5条、第6条等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鑫兴达公司在施工中承担工程款的结算、负责开工、中检、竣工验收的组织、监督检查工作及工程日常管理工作。张文作为项目负责人，要接受鑫兴达公司对工程项目的资金、技术、质量安全、工期资料及文明施工管理等多方面的合同要求等等。从协议的约定可以看出，鑫兴达公司并非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张文，而是基于施工管理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之间是内部管理关系。2．从协议书所反映出的管理方式来看，从工程质量验收、工程款审计结算等环节被上诉人鑫兴达公司是实施全阶段管理的，并不是张文一个人承担所有环节的工程管理工作，其只是以项目经理的身份负责工地施工。虽然后期由于鑫兴达公司迁址到图木舒克市，因距离遥远无法更好地履行监督及管理职责，客观上无法要求项目负责人在工程施工中一律加盖公司公章，报进度计划、结算等事项只能使用项目部专用章。本案所涉的租赁费正是基于此种原因加盖了项目部专用章，该印章的使用也能反映张文与鑫兴达公司之间是管理关系而不是转包。二、张文与李森结算租赁费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作为项目负责人为履职而实施的职务行为，其行为之责任与后果应归于鑫兴达公司，张文个人不承担付款责任。1．张文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承包人及工地负责人，其与李森之间发生的租赁行为属于完成所负责工程施工任务的职务行为，且欠条上加盖的是鑫兴达公司的项目专用章，能证明该笔租赁费发生于鑫兴达公司所承接的新地乡小份子村基本农田整理工程，李森所诉机械租赁的费用系为完成此项目施工而形成。2．从鑫兴达公司对项目部印章在审计报告、变更设计报告等文件及资料上的使用，可以确认鑫兴达公司对项目部专用章的效力是认可的。在项目审计报告中可以看到，关于施工工程量及签证等施工内容的页面上加盖的是与欠条上名称一致的项目部专用章，而鑫兴达公司在审计报告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对审计结果予以认可，可见，其对于项目部印章的效力是认可的。同样，该项目部印章也在变更报告中使用，鑫兴达公司对此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且其后的施工和审计是按照变更设计后的要求施工和审计的，同样可以证明公司对于项目部印章效力的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对于转包及租赁关系的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张文的合法权益。 鑫兴达公司辩称，张文是借用鑫兴达公司的资质，与鑫兴达公司是挂靠关系，不是内部管理关系，李森起诉的是租赁费，鑫兴达公司不应承担，应由张文承担。 李森辩称，机子我是租给了玛纳斯新湖兴达公司（鑫兴达公司当时的名称），并不是出租给私人。 鑫兴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鑫兴达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鑫兴达公司在与吉木萨尔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新地乡小份子村的基本农田整理项目工程转包给张文施工，属于违法转包行为错误。事实上，涉案工程系张文借用鑫兴达公司的资质，以鑫兴达公司的名义承包的，鑫兴达公司与张文之间系挂靠关系，不存在建设工程非法发包、转包关系。张文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李森起诉的是租赁费，根据《民法典》合同编的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的相对性无法律规定不能任意突破，李森未提供过任何证据证明与鑫兴达公司有过任何合同关系或者向鑫兴达公司登记和催要租赁费，因此李森应向有合同相对性的张文主张权利。2．根据鑫兴达公司与张文签订的《工程施工管理协议书》第7条之约定，工程施工期间张文未经鑫兴达公司书面授权与他人所签署的与该工程相关的任何协议、欠单等均由张文承担，鑫兴达公司不负任何连带责任。而一审判决认定该《工程施工管理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张文自己承认该项目部章是其未经过公司同意私刻的。私刻公章是违法行为，鑫兴达公司的公章都是由工商局备案，也从未见过张文刻过的该项目部章子。张文所提供的审计报告等材料中盖有项目部章的材料，鑫兴达公司不予认可。因材料落款处均为鑫兴达公司，不是项目部，可以证实张文直接与发包方、审计单位等联系，私刻公章，自行处理一切与工程有关的事务。故，张文以项目部名义出具的欠条因没有鑫兴达公司的授权和同意，鑫兴达公司不予认可，无需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如前所述，鑫兴达公司与李森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租赁费适用的是民法典第十四章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的约束，而不是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相关规定来作为法律依据。鑫兴达公司与张文之间是挂靠人借用被挂靠人的资质从事施工活动。虽然挂靠双方的挂靠行为违法，但是违法的是挂靠行为本身，而设备租赁合同、材料采购合同等并未建立在被挂靠人资质的基础之上，这些交易行为是独立的法律行为，况且实施这些交易行为，完全是张文的意愿，不以挂靠为基础。挂靠双方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是施工合同导致的施工人责任，而不应及于其他债务。故鑫兴达公司对张文与李森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产生的租赁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鑫兴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做出公正判决，支持鑫兴达公司的各项诉求。 张文辩称，鑫兴达公司认为我方与其之间是挂靠关系是错误的，张文与鑫兴达公司是基于施工产生的内部管理关系，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管理方式及权利义务，张文仅是项目管理人，涉及到工程的合同签订及验收工程费用的支付等，均是由鑫兴达公司管控的，张文在工程施工签署协议结算行为是基于内部管理产生的内部授权行为，是为了实现公司利益的职务代理行为，其行为是代表公司，而不是个人，其行为的结果归之于鑫兴达公司而不是张文个人。李森起诉的租赁费，是鑫兴达公司的工程所产生，张文在欠条上对施工的工程量及铲车产生的租赁费予以确认，张文的签字是作为经办人予以确认后加盖了鑫兴达公司的专用章，因为鑫兴达公司迁址后公司公章无法及时加盖，所以加盖了项目专用章，相对方是李森与鑫兴达公司。鑫兴达公司称项目专用章是张文私刻，鑫兴达公司对张文对外使用项目部章是明知并认可的，因此应由鑫兴达公司承担支付义务。 李森辩称，不认可鑫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我就是给鑫兴达公司干活的。 李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挖掘机租赁费355,500元并自2017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付之日止；2．本案的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新疆鑫兴达建工有限责任公司（原名为“玛纳斯新湖兴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为现名称）于2015年8月30日中标吉木萨尔县新地乡小份子村基本农田整理项目工程。2015年9月21日被告新疆鑫兴达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与发包方吉木萨尔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新疆鑫兴达建工有限责任公司承建了新地乡小份子村基本农田整理项目工程。2015年10月22日被告新疆鑫兴达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张文签订《工程施工管理协议书》，被告新疆鑫兴达建工有限责任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张文施工。被告张文在施工期间租赁原告李森的240型挖掘机为其施工作业，其中2016年租用3个月又16天，2017年租用4个月又11天，共计7个月又27天，按双方的约定挖掘机每月的租赁费是45,000元，挖掘机租赁费共计355,500元。2017年8月15日被告张文给原告李森出据欠条一张并加盖原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此后，原告李森一直找被告张文结算，但张文称公司的款项没有到位，故原告起诉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新疆鑫兴达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与吉木萨尔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新疆鑫兴达建工有限责任公司承建了新地乡小份子村的基本农田整理项目工程后，该公司由与被告张文签订了《工程施工管理协议书》被告新疆鑫兴达建工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张文施工，属于违法转包行为，因此被告新疆鑫兴达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张文之间达成的《工程施工管理协议书》系无效合同。被告新疆鑫兴达建工有限责任公司明知被告张文没有相应资质，仍然允许其以自己的名义施工，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具有过错，被告新疆鑫兴达建工有限责任公司应对被告张文在工程施工中欠付原告李森的机械租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文施工中租赁原告挖掘机为其作业双方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原告李森要求被告张文、被告新疆鑫兴达建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租赁费355,500元，由被告张文给付原告出具的欠条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款中心发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对被告张文辩解，自己是公司的员工，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新疆鑫兴达建工有限责任公司辩解（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的起诉与本公司无关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张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租赁费355,500元，并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承担利息；二、被告新疆鑫兴达建工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前保全费2,298元由二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张文提交如下证据： 一、1．马尚荣的铲车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2．马尚荣与鑫兴达公司朱琴会计的聊天记录；3.2019年1月17日马尚荣给鑫兴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一张。拟证实：施工过程中，机械租赁事情的办理及相应费用的支付是由项目部处理，并提供相应的财务发票手续，但是最终是由鑫兴达公司支付。 经质证，上诉人鑫兴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根据建筑公司的财务制度及张文与我方签订的协议，协议约定了所有的材料成本发票由张文提供，张文为了拿钱，是否真实与马尚荣发生租赁设备关系，我方不进行实质性的审查，张文在这次领款时没有出示被上诉人李森的发票，25,000元是否真实收到，现在会计不在也无法核实，对25,000元即使我方付了，根据聊天记录是按照张文的指示是给马尚荣支付25,000元。被上诉人李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也认可。因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1．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2．张文与守信劳务公司乌市分公司的经理李庆源之间的聊天记录；3．完税证明两份。拟证实：涉案工程劳务工资是张文负责办理，但是支付是由鑫兴达公司，张文与鑫兴达公司之间是内部管理关系，不是挂靠关系或是转包关系。 经质证，上诉人鑫兴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工程是2015年的，工人工资应该在2017年支付，我方也有提交证据证实张文从我公司领取了200余万元的工程款，所有的材料款发票均由张文开具，张文开具的发票是否真实发生我方也不清楚。被上诉人李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也认可。因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1．由吉木萨尔县众辉公司开具的材料发票五张；2．张光全和张文的聊天记录。拟证实：张光全和张文沟通付款事宜，张光全认可收到了50万元中的40万元的预制板材料款。所涉及材料均是张文负责办理，但是支付是由鑫兴达公司，张文与鑫兴达公司之间是内部管理关系，不是挂靠关系或是转包关系。 经质证，上诉人鑫兴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所有的材料款发票均由张文开具，张文开具的发票是否真实发生我方也不清楚。被上诉人李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也认可。因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上诉人鑫兴达公司提交：1．企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款收据一份；2．领款凭证及收条。拟证实：涉案项目是由张文承建施工，鑫兴达公司在收到吉木萨尔县国土局的付款后，张文就到公司领取了工程款，张文是受益者并非职务行为。 经质证，上诉人张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国土资源局支付给鑫兴达公司的是项目预付款，是在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后，为进场支付的首笔预付款。鑫兴达公司将预付款中的246万支付给张文是为了启动了该工程项目的进场及购置材料，合计工程价是910余万元。被上诉人李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证明的问题与其无关。因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李森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租赁费的支付主体如何认定。 本案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涉案工程是由上诉人鑫兴达公司承建，被上诉人李森的挖机也是用于完成涉案项目的工程，上诉人张文亦以鑫兴达公司项目部经理的身份与被上诉人李森进行租赁合同的商议、结算，并在欠条的欠款人处加盖鑫兴达公司项目部印章。且李森去施工现场查看，在施工现场看到上诉人鑫兴达公司的牌匾、标语彩门、安全标语等。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森虽未提交证据证实张文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取得了鑫兴达公司的授权，但张文在鑫兴达公司承建的项目中施工的行为，使得李森相信其有鑫兴达公司的代理权限，故本案支付租赁费的主体应为上诉人鑫兴达公司。 上诉人鑫兴达公司虽称该项目部章是张文私刻，但在维修报告、工程量现场签证单、变更申请报告中张文均以鑫兴达公司名义加盖该项目部章，鑫兴达公司在最终的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对审计结果予以认可，可见其对于项目部印章的使用并无异议，对其效力也是认可的。故对上诉人鑫兴达公司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另，结合上诉人张文二审提交的证据，马尚荣与涉案项目的项目部签订铲车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而租赁费也是由上诉人鑫兴达公司向马尚荣支付。 综上所述，张文的上诉请求成立、新疆鑫兴达建工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1）新2327民初8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新疆鑫兴达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森租赁费355,500元，并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承担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森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因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32元，减半收取3,316元，诉前保全费2,2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5元，合计18,879元，由上诉人新疆鑫兴达建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周美蓉 审 判 员 毛春艳 审 判 员 马翔馨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新 书 记 员 邱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