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传国泰（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武进军，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鹏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白浮泉路21号。法定代表人：闵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国，北京市鼎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传国泰（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传国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鹏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兴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0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传国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鹏兴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鹏兴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中传国泰公司与金鹏兴业公司签订《项目合作终止协议》时，金鹏兴业公司存在欺诈、胁迫中传国泰公司的情形，且该协议内容显失公平。2017年8月17日，中传国泰公司与金鹏兴业公司签订《中国（如东）东湖旅游度假区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共建中国（如东）东湖旅游度假区，协议签订后，中传国泰公司便开始积极配合金鹏兴业公司与如东县政府进行洽商、寻求合作。在与如东县政府接洽过程中，中传国泰公司投入了包括人力、物力在内的大量资源，中传国泰公司完成了《合作协议》所有的应尽义务，对接了文化产业规划研究院的设计和项目方案的规划设计，给金鹏兴业公司五位相关人员身份任命书。但在2017年9月15日，金鹏兴业公司在认为与如东县政府完成了合作的情况下，强行要求中传国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要求中传国泰公司放弃双方已经明确约定的股权，由金鹏兴业公司独自运作中国（如东）东湖旅游度假区。该度假区是价值百亿的大项目，金鹏兴业公司却用900万元强制购买中传国泰公司的股权，双方已经失去信任基础。2017年11月11日，中传国泰公司与金鹏兴业公司得知如东县政府与香江集团展开合作，共同开发中国（如东）东湖旅游度假区。此时金鹏兴业公司便要求中传国泰公司签署《项目合作终止协议》，并要求中传国泰公司支付55万元款项。中传国泰公司起初并不同意，金鹏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便采取威胁的方式，使用多种手段强迫中传国泰公司签订《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但在支付第一笔5万元后，中传国泰公司得知金鹏兴业公司在签署《项目合作终止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且《项目合作终止协议》的内容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该《项目合作终止协议》应被撤销，中传国泰公司不应承担《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中的全部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承前所述，本案《项目合作终止协议》应被撤销，中传国泰公司不承担任何形式的义务，并无存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在案件事实不清的基础上，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中传国泰公司返还金鹏兴业公司50万元项目保证金，适用法律错误。金鹏兴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中传国泰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合作协议》《补充协议》都是中传国泰公司与金鹏兴业公司在友好协商基础上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项目合作终止协议》对双方当事人是公平的，金鹏兴业公司因终止合作而遭受的损失更大，中传国泰公司主张该协议显失公平没有事实依据。中传国泰公司主张金鹏兴业公司在签署《项目合作终止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但未举证证明，金鹏兴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此外，中传国泰公司主张金鹏兴业公司在签订《项目合作终止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情形，但未在法定的期间内行使撤销权，现已无权主张撤销该协议。最后，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作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金鹏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传国泰公司返还金鹏兴业公司项目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中传国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7日，金鹏兴业公司（乙方）与中传国泰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共建中国（如东）东湖旅游度假区，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金鹏兴业公司向中传国泰公司支付50万元项目运作保证金，如果双方在合同签订后180天内不能与如东当地政府签订项目投资建设框架协议，或者双方在合同签订后顺利完成与当地政府签订项目投资建设框架协议30天后，甲方应无条件在到期三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乙方50万元保证金。2017年8月18日，金鹏兴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中传国泰公司支付20万元。2017年8月21日，金鹏兴业公司再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中传国泰公司支付15万元。同日，金鹏兴业公司通过张卫兵以现金方式向中传国泰公司支付15万元，中传国泰公司向金鹏兴业公司出具了收据。上述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载明用途均包含“中国东湖旅游度假区项目保证金”字样。2017年9月30日，金鹏兴业公司与中传国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项目如果运作成功，金鹏兴业公司可以独自成立如东项目公司，中传国泰公司放弃原定占股5%的收益方式，转为获取固定收益。双方仍以项目保证金的形式体现金鹏兴业公司合作之诚意，在原商定并已支付给中传国泰公司的项目保证金50万元的基础上，再增加40万元作为项目保证金，即保证金总金额为90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在2017年10月10日缴纳给中传国泰公司。双方如果无法成功运作由金鹏兴业公司的项目公司与当地政府签订如东项目开发协议，中传国泰公司将无条件全数无息退还90万元的项目保证金，退还时间为如东当地政府确定与金鹏兴业公司不签订项目开发协议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如中传国泰公司不能按期如数退还给金鹏兴业公司，每过一日金鹏兴业公司将按照项目保证金90万元总额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向中传国泰公司追讨保证金和资金占用成本以及相应经济损失。2017年10月10日，金鹏兴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中传国泰公司支付40万元，转账附言载明“南通如东项目运作保证金”。2018年1月20日，金鹏兴业公司与中传国泰公司签订《项目合作终止协议》，约定项目运作到2017年11月11日时，如东县政府选择与香江集团签约，由此导致项目无法继续运作，双方均同意在如东项目上的合作关系至此结束，中传国泰公司应在2018年3月15日前退还给金鹏兴业公司55万元项目保证金，如中传国泰公司到期不能返还该笔项目保证金，金鹏兴业公司可依据合同追偿该笔项目保证金以及期间的相应损失。2019年5月13日，中传国泰公司通过常晶尾号为5015的银行账户向金鹏兴业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附言载明“退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中传国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的行为，视为其放弃答辩及对原告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事实并作出判决。《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项目合作终止协议》系金鹏兴业公司与中传国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具有合同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中传国泰公司未按照《项目合作终止协议》履行按时足额退还项目保证金的义务，金鹏兴业公司据此主张中传国泰公司返还剩余保证金5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鹏兴业公司主张中传国泰公司自2018年3月15日起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在自2018年3月16日开始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利率标准一审法院依据中国人民银行〔2019〕第15号公告内容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传国泰（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北京金鹏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项目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金鹏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中传国泰公司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申请，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其需要调取如下新证据：1．如东县政府座谈会会议记录及相关与会人员的证言，用以证明在该次会议上已经确定了合作项目；2．案外人王金亭、张卫兵证人证言，用以证明金鹏兴业公司转卖了涉案合作项目，金鹏兴业公司在签订《项目合作终止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金鹏兴业公司则当庭表示其从来没有取得过涉案合作项目，亦不存在转卖合作项目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金鹏兴业公司与中传国泰公司就合作共建中国（如东）东湖旅游度假区的事宜，先后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项目合作终止协议》。现金鹏兴业公司依据《项目合作终止协议》起诉要求中传国泰公司返还尚欠的合作项目保证金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中传国泰公司上诉主张，金鹏兴业公司在签订《项目合作终止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且该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另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项目合作终止协议》签订于2018年1月20日。该协议约定，中传国泰公司应在2018年3月15日前向金鹏兴业公司退还55万元项目保证金，且中传国泰公司已于2019年5月13日向金鹏兴业公司退还5万元项目保证金。中传国泰公司上诉提出，其在支付第一笔5万元后一段时间，得知金鹏兴业公司在签署《项目合作终止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并且在二审期间表示其需要调取新证据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本院认为，中传国泰公司截至目前并未针对涉案《项目合作终止协议》提起撤销权之诉，现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期间，故本院对中传国泰公司提出的调取证据、延期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对其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项目合作终止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中传国泰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向金鹏兴业公司退还项目保证金的义务，并赔偿因其迟延退还项目保证金给金鹏兴业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中传国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传国泰（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侯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