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学展，男，1987年9月5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双，辽宁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福达，男，1958年7月2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淑梅，女，1958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振龙，男，1982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为、王明旭,辽宁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学展因与被上诉人迟福达、戴淑梅、迟振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学展上诉请求：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未将2019年9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迟福达等3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认定为2018年3月26日借款协议的展期协议是明显错误的。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无论是在诉前调解阶段还是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迟福达夫妻二人本人从未到庭，其儿子迟振龙本人都积极参与调解、开庭全过程，对借款事实没有任何争议，只是对还款时间一直请求上诉人给予宽限期。从始至终其本人均表述他父母在家务农，是朴实的农民，这笔借款就是他实际用来使用的，他不忍心看着父母为他背负债务。2018年3月26日，被上诉人迟福达、戴淑梅向原告借款80万元后一直没有偿还。2019年9月9日，经过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协商，对80万元的借款偿还及利息给付相关事宜重新明确，于是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借款期限明确载明24个月，即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原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协议书是一份双方未履行的新的借款，那么怎么会出现借款期限起始时间发生在借款协议书签订日之前，并且恰好与80万元借款本金出借日为同一天。所以原审法院对此节事实认定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与证据所体现的事实相违背，显然原审法院对此节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2.关于80万元的借据没有收回的问题。因为两份借款协议指向的是同一笔借款(80万元)，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偿还过借款，所以签订的第二份借款协议书只是进一步明确了借款本金80万元和利息40万元及还款时间2020年4月1日的事项，故80万元的基础借据仍在上诉人手中持有，没有返还给被上诉人的做法更加符合常理。所以原审法院以此认定两份借款协议不具关联性是错误的。二、关于年利率24%的利息约定应予保护的问题。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借款80万元的事实十分清晰明确，被上诉人自2018年3月26日起使用该笔借款直至2019年9月9日没有进行过偿还，于是双方进一步明确借款期限为两年，2020年4月1日还款期限届至。两年期间的利息为40万元，即双方约定按年利率25%计付。到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主动将利息进行了调整，而原审法院对利息约定未予保护显然是错误的，对作为款项出借人上诉人一方是极其不公平的。三、关于迟振龙应当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问题。如上面第一条所述，迟振龙是该笔借款的使用人，他通过朋友介绍从上诉人处借款解决资金周转问题。在其不能及时偿还借款的情形下，于2019年9月9日与父母一同重新给上诉人出具《借款协议书》，同时为了保证具有偿还借款的实力并愿意如到期不能按时还款，自愿将自已名下的房屋抵债给上诉人，其将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给了上诉人保管，并与上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等文件。由此均可以证明迟振龙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事实清晰明确，于法有据。迟福达、戴淑梅、迟振龙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学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自18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因保全而支付的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戴淑梅与被告迟福达系夫妻关系，被告迟振龙系二人婚生子。因资金周转需要，2018年3月26日，被告戴淑梅、被告迟福达向原告借款80万元，当日，原告将借款本金80万元付至被告迟福达个人银行账户内。二被告于同日为原告出具借款协议及收条各一份，载明借款的事实。2019年9月9日，三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款协议书一份，载明三被告借款120万元，借期24个月，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如逾期还款，三被告需按借款总金额的0.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三被告自愿提供产权证号为金字第01070137号房屋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但未能办理他项权登记。原被告均确认2019年9月9日借款120万元并未实际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负有按时偿还借款的义务,拖欠不付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戴淑梅、被告迟福达向原告借款80万元，并为原告出具借款协议及收条，原告亦将所借款项实际给付被告，二被告对此无异议，故应认定原告与二被告间存在借贷关系，二被告应及时足额偿还欠款，其久拖不付的行为，违反了民事活动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被告辩称其已经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对此原告亦未认可，故对被告的此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无据支持，故被告戴淑梅及被告迟福达应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迟振龙与被告戴淑梅、被告迟福达共同偿还上述欠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迟振龙虽为被告戴淑梅与被告迟福达婚生子，但其未在2018年3月26日借款协议及收条上签字确认，案涉借款亦未由被告迟振龙收取，原告虽提供了三被告于2019年9月9日签署的借款协议书，但该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出借金额并未实际给付，原告自述该借款协议书系三被告对2018年3月26日借款80万元本金及后续利息40万元的展期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一般生活常识,如借款人与出借人就原有出借款项达成新的展期借款协议，借款人一般应收回原有的借款协议。本案中，原告虽自述2019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系对2018年3月26日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展期，但2019年9月9日协议书中并无上述字样，被告对此亦未认可，该协议书中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6日，即首份借款协议出具时间开始计算，但两份借款协议中借款金额与借款人均不同，原告无据证明双方达成了展期的合议，亦未能对为何持有两份借款协议书作出合理解释，其认为2019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系对2018年3月26日借款展期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迟振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据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以8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3月26日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利息，2019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虽约定了违约金，但该借款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故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3月26日始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据支持，因原告在提起诉讼时主张被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应当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20年8月5日始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迟福达、被告戴淑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韩学展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8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韩学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保全费452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迟福达、被告戴淑梅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除“如逾期还款，三被告需按借款总金额的0.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被告均确认2019年9月9日借款120万元并未实际给付”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9月9日，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若三被上诉人逾期还款，三被上诉人自愿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按日计付，每逾期一日，三被上诉人按借款总金额的0.5%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签订本协议时，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下列财产做担保：产权证金字第01070137号。产权证金字第01070137号房屋为迟福达所有，三被上诉人将该产权证原件交付给上诉人用于担保案涉80万元债务。此外，三被上诉人还将迟振龙所有的产权证金字第**房屋产权证原件交付给上诉人用于担保案涉80万元债务。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2019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是否系四方当事人就案涉80万元债务重新达成的协议。对此，上诉人主张2019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是四方当事人对80万元的借款偿还及利息给付相关事宜的重新明确，借款期限明确载明24个月，即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进一步明确了借款本金80万元和2年借期内利息40万元的事项。而三被上诉人则予以否认，主张2019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与案涉80万元债务无关，四方当事人签订该协议书后，上诉人未依约提供120万元借款出借给三被上诉人。综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2019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是四方当事人就案涉80万元债务重新达成的协议。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于2018年3月26日向被上诉人迟福达、戴淑梅出借了案涉80万元款项。而2019年9月9月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6日开始。若如三被上诉人所述，2019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系双方对另一笔120万元借款达成的协议，那么借款期限起始时间应为120万元款项的实际出借日，而非案涉80万元款项的出借日。第二，2019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约定“签订本协议时，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下列财产做担保：产权证金字第01070137号。”产权证金字第01070137号房屋为被上诉人迟福达所有，三被上诉人自述确实将该产权证原件交付给上诉人用于担保案涉80万元债务。此外，三被上诉人还将被上诉人迟振龙所有的产产权证金字第**屋产权证原件交付给上诉人用于担保案涉80万元债务。至于三被上诉人主张其是于2018年3月26日将两个房屋产权证原件交付给上诉人一节，因2019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载明签订该协议时，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迟福达产权证做担保，且三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早于2018年3月26日已将产权证交付给上诉人。故对三被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既然三被上诉人自认2019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担保物系用于担保案涉80万元债务，则可认定2019年9月9月借款协议书系四方当事人就案涉80万元债务重新达成的协议。第三，被上诉人迟福达、戴淑梅于2018年3月26日出具借条性质的《借款协议》。嗣后，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9日就同一笔债务又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对案涉80万元债务的还款期限、利息、逾期还款违约责任、担保事项等重新作出了补充约定。即2019年9月9月借款协议书并非三被上诉人重新出具的借条，而是四方当事人达成的补充协议，上诉人同时保有最初的借条（即2018年3月26日借款协议）及事后达成的补充协议，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及生活常识，故一审判决以“如借款人与出借人就原有出借款项达成新的展期借款协议，借款人一般应收回原有的借款协议”为由，认定2019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非案涉80万元债务的展期协议，显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债务人应依约定时间足额向债权人偿还借款。2019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数额120万元。上诉人主张其中80万元为本金，剩余40万元为两年借期内利息。上诉人仅出借了80万元本金，故认定该协议书约定的40万元借款数额（120万元-80万元）为借期内利息，符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5日受理本案。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利息40万元高于年利率24%的法定利率保护上限。故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被上诉人应依据2019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约定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二、迟福达、戴淑梅、迟振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韩学展欠款800,000元，并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0,420元（上诉人韩学展预交），由被上诉人迟福达、戴淑梅、迟振龙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上诉人韩学展预交），由被上诉人迟福达、戴淑梅、迟振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王良家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