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祥续，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万荣县南张乡太赵村第十四组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峰，山西双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男，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地址：万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勇，山西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志峰，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万荣县南张乡太赵村第九组居民。 上诉人梁祥续因与被上诉人李泽、原审原告李志峰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2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祥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峰、被上诉人李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勇、原审被告李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祥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泽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还重审。二、判决被上诉人李泽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2018年3月至2019年12月份之前，上诉人并非合伙人。2017年8月份，上诉人与李志峰准备合伙，之后因对分成达不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即提出退伙。2018年3月份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梁祥伟，由梁祥伟共出资225000元并参与经营。故2018年3月至2019年12月份之前，李泽、李志峰与梁祥伟是合伙关系。合伙期间的账单支出签字和领取合伙分成的签字都能证明当时的合伙人是梁祥伟，上诉人并未参与投资、经营、分成。（二）上诉人并未领取合伙收益283179元，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收益是错误的。一审会计李国俊提供的分成2018年的领条是梁祥伟领取的，2019年的分成并未支付给梁祥伟或上诉人，一审认定是上诉人领取分成283179元与事实不符。（三）上诉人与李志峰、被上诉人李泽合伙是从2019年12月19日才开始的。在2019年经营期间，因李志峰与被上诉人李泽不让梁祥伟参与经营和签字，经多人调解未果，梁祥伟无奈才将股权又转让给上诉人。经调解，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9日与李志峰、被上诉人李泽三人达成合伙协议。上诉人在达成协议后领取了2019年12月份的分红76000元，并在2020年4月份支付了3万元投资款。（四）2020年被上诉人李泽拒绝结算，侵占资金，致使不能分红。上诉人参与合伙后，2020年5月份被上诉人李泽拒绝在经营支出的票据上签字，致使会计无法算账；6月份被上诉人李泽私自侵占4万元砖款，拒不上交；9月20日后被上诉人李泽侵占砖款23万余元，拒不入账。故2020年之后不能结算分红，是因为被上诉人李泽造成的，过错在被上诉人李泽，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判决返还已分配完毕的收益是错误的。根据会计李国俊提供的收条，2018年至2019年每次分成都有被上诉人李泽的签字确认，是李泽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李泽在2018年至2019年间从未对分成的比例和金额提出过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泽、李志峰在南张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时，被上诉人李泽也未提出分成不公的要求，说明其对分成比例和金额是没有异议的，是已完成的民事法律行为，未经撤销和确认无效，不应予以更改。一审判决对2019年12月份之前的分成签字的条据效力未作认定，重新以判决的形式进行了分配，违反了当事人在民事行为中的意思自治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泽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1、根据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以及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中，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梁祥续与答辩人李泽、原审被告李志峰3人都认可是在2017年10月份开始合伙经营砖厂以及各自占股比例与投资比例这一事实。上诉人、答辩人以及原审被告李志峰3人在2019年12月19日万荣县张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之前，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3人曾口头协商约定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完全符合个人合伙的实质要件，另外，在2020年8月21日万荣县张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太赵村关子李敏砖厂股份确权的情况说明”中也足以证明3人各自占股比例及合伙时间，因此，应当认定3人合伙关系自2017年10月份就已经成立。2、上诉人梁祥续在庭审及询问笔录中，至始至终未提起过在2018年3月份将其占砖厂30%股权转让给梁祥伟，由梁祥伟出资并参与经营。更何况合伙事务具备非常强的人合性，根据《民法典》第974条规定，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的，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上诉人称其将占砖厂30%的股权转让给梁祥伟，答辩人并不知情也从未口头或书面同意过。这完全是上诉人为逃避法律责任而恶意虚构事实。另外，一审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中，上诉人对其出资情况明确表示，在砖厂需要第一次出资时，答辩人按持股比例40%投资30万元，上诉人与被告李志峰各按持股比例30%投资22.5万元。其并未提出自己将股权转让给梁祥伟，是由梁祥伟出资的22.5万元。而事实是上诉人在2018年3月份经答辩人与原审被告李志峰同意后，委托其弟弟梁祥伟在砖厂代表自己执行事务，至于出资与领取分红以及开销账单的签字确认都是代表上诉人履行的。在2019年3月、4月、6月、11月砖厂的分红是上诉人委托其父亲梁万有签字领取的，在2019年12月1日、12月28日还委托其妻子丁变丽领取过分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应当将侵占答辩人的分红收益予以返还。3、上诉人称其是2019年12月19日才与答辩人和原审被告李志峰经调解达成合伙协议的，纯属虚构事实。因上诉人梁祥续与答辩人李泽、原审被告李志峰3人在2017年10月未订立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合伙经营砖厂，后多次因经营、管理方面发生争议，在2019年12月11日上诉人用铲车挡住道路不让砖厂正常经营，发生纠纷后李志峰报警处理未果，才由万荣县张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出面对3股东的经营权进行调解分工，并非上诉人所称是在调解时才开始合伙的，另外，若上诉人在调解当天才合伙的，也就是说之前上诉人并非砖厂股东，为何在2019年12月1日就委托其妻子丁变丽领取过分红，为何在调解前多次到砖厂闹事，并在2019年12月11日开铲车将砖厂道路挡住，而不是梁祥伟闹事呢，为何出警记录与调解协议记载的都是上诉人梁祥续而不是梁祥伟呢，这充分可以证明上诉人梁祥续在司法所调解前就是砖厂的合伙人。因此，上诉人称其是2019年12月19日才与答辩人、原审被告李志峰合伙经营砖厂明显不符合事实。4、2020年5月20日上诉人在负责砖厂经营开支期间，在砖厂并没有因生产需要进过20万的煤泥和矸石。砖厂会计账本也没有这笔账目记载的情况下，强行要求让答辩人在支出的票据上签字，答辩人要求上诉人将这笔支出进行说明后才签字，上诉人却以此事为要挟对2020年4月开工以来的支出都不向会计报账，刻意阻挠会计核算账目，导致股东至今无法对砖厂的盈利结算分红。二、答辩人曾多次要求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李志峰按持股40%比例给其分红，要求其将多侵占的20%分红收益退还给答辩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志峰都以各种理由推托不给，无奈才诉至法院。答辩人领取分红的数额并不能证明其就放弃自己20%的分红权，另，在2020年8月21日，经万荣县张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太赵村关于李敏砖厂股份确权的情况说明”足以证实上诉人与答辩人、原审被告李志峰3人系2017年合伙经营砖厂，并对合伙时的股权比例再次确认。因此，根据《民法典》第6条公平原则、第972条的规定，应当接照答辩人持股40%比例对其分取收益。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自2017年10月至履行之日在万荣县张太赵李敏砖厂投资份额的收益6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荣县张太赵李敏砖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后投资人李敏将砖厂的经营权转让给案外人宁连科与李林登，宁连科占六股，李林登占四股。2017年8月被告梁祥续、李志峰从宁连科手中分别取得砖厂三股的经营权，2017年10月原告李泽从李林登手中取得砖厂四股的经营权，自此，原告与二被告开始合伙经营砖厂，原告按持股比例40%投资了300000元，二被告各按持股比例30%投资了225000元，三人共计投资750000元。2020年4月，原告按持股比例40%又投资40000元，二被告按持股比例30%各投资30000元，三人共投资100000元。2017年10月至2019年底，由被告李志峰负责砖厂经营，原告负责销售，期间，砖厂盈利2831790元，原告按20%比例分得566358元，二被告各按40%比例分得1132716元。2020年起，由被告梁祥续全面负责砖厂经营，被告李志峰负责生产，原告负责销售，期间因三人发生纠纷，砖厂账目未进行结算，盈利亦未进行分配。原告与二被告合伙经营砖厂未订立书面协议，三人对盈余分配等未进行明确约定。被告梁祥续主张砖厂尚有贷款未还清，应于贷款还清后再行分配利润。原告提出异议，被告对其主张的砖厂贷款未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合伙经营砖厂，应当对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订立书面协议，但三人既未订立书面协议，亦未有口头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公平原则作为民法的基本原则，不仅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的基本行为准则，也是人民法院审理民事纠纷应当遵守的基本裁判准则，根据公平原则对民事法律行为权利和义务应当一致的要求，在原、被告对合伙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未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确定盈余分配比例和债务承担比例，原告主张应按其投资比例40%分得利润，要求二被告返还其少得的20%利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7年10月至2019年12月底，原告少分得的20%利润即566358元，已由二被告分得，二被告应返还给原告。2020年1月1日至今的账目未结算，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期间的收益，该部分事实无法查清，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该部分收益，不予处理。被告梁祥续主张砖厂有贷款应予以归还，原告提出异议，被告梁祥续未提供相应证据，其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8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梁祥续、李志峰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泽2017年10月至2019年12月底在万荣县张太赵李敏砖厂投资份额的收益566358元，被告梁祥续、李志峰各支付给原告283179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负担274元，被告梁祥续、李志峰各负担2313元。 经审理查明，在一审询问上诉人梁祥续、原审被告李志峰及一审庭审笔录中、三方两次在南张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协议书》和《情况说明》里，上诉人梁祥续均承认三方是合伙关系，自2017年10月开始三人合伙。一审中，从未提过与案外人梁祥伟合伙。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泽与原审被告李志峰均不承认与梁祥伟合伙，称梁祥伟是替梁祥续经营。 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梁祥续对其于2017年10月份至2019年底与被上诉人李泽、原审被告李志峰合伙经营砖厂不持异议。二审中称其退伙转股，被上诉人李泽与原审被告李志峰不予认可，上诉人梁祥续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力，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盈余分配，三方未有书面协议，被上诉人李泽对其按两成分配一直持有异议，原审按照投资比例确定分配原则，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梁祥续应将其多分配的一成返还给被上诉人李泽。 综上所述，梁祥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梁祥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军 审判员 陶佩林 审判员 解和吉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