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学忠，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宪民，男，196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乐平，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强，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风庭，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乐平，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强，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绪纲，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乐平，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强，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学忠因与被上诉人艾宪民、被上诉人刘风庭、被上诉人黄绪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学忠，被上诉人艾宪民、被上诉人刘风庭、被上诉人黄绪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乐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学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关于合资事项的处理协议》（以下简称《处理协议》）及《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时，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对其违法挪用公司贷款资金一事隐瞒，致使宋学忠对协议主体山东路联交通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路联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财务状况的掌握存在重大偏差。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欺骗宋学忠，诱使宋学忠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存在欺诈行为，该协议实属无效协议。2.在协议约定付款时间内，宋学忠于2017年6月16日委托律师及专业会计师尽调山东路联公司，发现了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挪用公司贷款的转账凭证及资金去向，并凭此委托律师向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公安局报案。至此，《处理协议》及《补充协议》订立的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基础原则已经不复存在，《处理协议》、《补充协议》建立在宋学忠被隐瞒、欺骗的事实上，于法无效。3.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对宋学忠提供的真实证据均不予采信，存在严重不公平，有明确的审判倾向。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学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学忠向艾宪民支付9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向刘风庭支付145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向黄绪纲支付9000000元股权转让款;2.判令宋学忠向艾宪民支付违约金（以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以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判令宋学忠向刘风庭支付违约金（以1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以1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判令宋学忠向黄绪纲支付违约金（以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以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路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路联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9日，共有7名自然人股东，其中宋学忠出资额为41000000元，持股比例为41%；刘风庭出资额为29000000元，持股比例为29%；艾宪民出资额为10000000元，持股比例为10%；黄绪纲出资额为10000000元，持股比例为10%。褚红林出资额为9060000元，持股比例为9.06%；葛海燕出资额为520000元，持股比例为0.52%；葛红英出资额为420000元，持股比例为0.42%。该公司章程中约定，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2017年5月19日，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与宋学忠签署《处理协议》，约定艾宪民持有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宋学忠，宋学忠支付股份转让款9000000元，于2017年6月19日前支付完毕。价款支付完毕之后10个工作日内进行股份变更登记。刘风庭持有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宋学忠，宋学忠支付股份转让款14500000元，于2017年6月19日前支付完毕12500000元，价款支付完毕之后10个工作日内进行股份变更登记。另外，2000000元于2017年9月19日前支付。黄绪纲持有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宋学忠，宋学忠支付股份转让款9000000元，于2017年6月5日前支付完毕。价款支付完毕之后10个工作日内进行股份变更登记。如宋学忠在上述日期内未向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进行支付股份转让款，则每延期1天按照支付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处理协议》中约定转让的为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持有的全部股份。同日，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与宋学忠签署了《补充协议》，补充约定如宋学忠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未能进行付款，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有权解除合同或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并追究宋学忠违约责任。宋学忠自愿以其持有的北京路联公司股权作为担保。如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相应价款，则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有权要求宋学忠无条件1元价格转让股权给上述三人。如宋学忠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相应的价款，则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生效。同日，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与宋学忠签署《北京路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约定将宋学忠的股权比例调整至0，将刘风庭的股权比例调整至42%，将艾宪民的股权比例调整至24%，将黄绪纲的股权比例调整至24%，且上述转让股份的支付对价为1元。葛海燕、葛红英、褚红林的股权比例不变。宋学忠负责将葛海燕、葛红英、褚红林股权无条件转让给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接收方三人的具体比例按照持股比例。本协议根据北京路联公司股东签订的《处理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宋学忠并未向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支付股权转让款项，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亦未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至宋学忠名下。一审法院另查，2017年6月20日，山东路联公司发出《关于解聘宋学忠职务的通知》，解聘宋学忠总工程师职务。一审法院再查，2017年10月15日，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公安局决定对刘风庭等人涉嫌挪用资金案立案侦查。该刑事案件现已被公安机关撤销。一审法院认为，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和宋学忠签订的《处理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与公司章程亦不相悖，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宋学忠认为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在签订《处理协议》前对其隐瞒山东路联公司的重大财务隐患，严重影响北京路联公司股权价值，该协议无效，但宋学忠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宋学忠认为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已经在宋学忠无法按期交付股权转让款后通过解除宋学忠在山东路联公司任职的方式已经实际单方解约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宋学忠认为《处理协议》虽然合法有效，但在协议签订后，由于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侵占了公司财产，致使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应当通过刑事程序追回山东路联公司的财产后才能履行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事宜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处理协议》的约定，宋学忠支付股权转让款以获得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持有的北京路联公司股权，但宋学忠并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项，故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要求宋学忠向艾宪民支付9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向刘风庭支付145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向黄绪纲支付90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学忠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依照《处理协议》的约定，如宋学忠未按期向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进行支付股份转让款，则每延期1天按照支付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现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自愿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贷款利率的两倍，且宋学忠亦认可《处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故一审法院对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要求宋学忠向艾宪民支付违约金（以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以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向刘风庭支付违约金（以1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以1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向黄绪纲支付违约金（以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以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补充协议》及《北京路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均约定了宋学忠以1元价格将其股权转让给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但上述条款属于赋权性条款，现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在一审诉讼中选择要求宋学忠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故对宋学忠关于《北京路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效力及《补充协议》中关于1元转让股权的相关条款的抗辩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就本案中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学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艾宪民股权转让款9000000元；二、宋学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风庭股权转让款14500000元；三、宋学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绪纲股权转让款9000000元；四、宋学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艾宪民违约金（以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以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五、宋学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风庭违约金（以1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以1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六、宋学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绪纲违约金（以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以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如果宋学忠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在本案二审审理中，宋学忠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河支行的山东路联公司就“9万吨新型筑路材料建设项目”固定资产贷款的全部资料。本院认为，宋学忠主张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存在挪用、侵占山东路联公司贷款资金等行为，曾向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公安局报案，2017年10月15日，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公安局决定对刘风庭等人涉嫌挪用资金案立案侦查，该刑事案件现已被公安机关撤案，因此，本院认为宋学忠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依据不足，故对此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与宋学忠签订的《处理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宋学忠按照约定支付北京路联公司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对此，宋学忠虽提出，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在控制北京路联公司子公司山东路联公司期间，虚构合同，骗取贷款，并挪用、侵占山东路联公司贷款资金，向宋学忠隐瞒了真实情况，诱使宋学忠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故《处理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宋学忠不应承担责任。然而，宋学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宋学忠分别向艾宪民、刘风庭、黄绪纲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宋学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75元，由宋学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