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新晨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环城北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4MA2UT3EU9R。 法定代表人：吴耿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平，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娥，女，195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军，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根鑫，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 以上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宾，安徽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山新晨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晨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娥、吴建军和吴根鑫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2日作出的(2021)皖1004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晨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新晨医院赔偿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92330.85元；2.一审诉讼费按比例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医疗费71697.9元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经核实报销了2万元，但并未将该证据进行质证，不应采纳，其报销数额不只2万元。二、本案处理应当适用同一标准，在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起诉容溪村民委员会的案件中，认定的损失数额与本案不一致。三、死者吴连进的抢救交通费是包含在医疗费中的，不应支持，且误工费的赔偿权利人为死者自己，而非亲属。 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关于医药费问题，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医保部门进行了核实，事实就是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报销了2万元的医药费，现新晨医院主张报销的数额不正确，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损失数额问题，主要是因为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标准不一样，而在起诉容溪村民委员会的案件中最终以调解结案，与本案不存在冲突。关于误工费、交通费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是符合本地消费水平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新晨医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新晨医院赔偿王小娥、吴建军和吴根鑫各项损失236172.7元；2.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新晨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吴连进系王小娥的丈夫、吴建军和吴根鑫的父亲。2019年2月15日，吴连进因参加呈坎镇容溪村会议，因下雨路滑不慎摔伤致头部重伤，被送入被告新晨医院就诊，经诊断为“1.重型开发性颅脑损伤（左枕叶脑挫裂伤，颅底多发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2.吸入性肺炎;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三周的治疗后，吴连进上述病症缓解。但在3月7日上午10时10分突然意识丧失，心率、血氧进行性下降，双侧瞳孔散大固定，随即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死亡。王小娥、吴建军和吴根鑫起诉认为，新晨医院在医疗行为中存在严重的过错，该过错和死亡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应当依法进行赔偿。但新晨医院认为死亡原因考虑心源性猝死，不排除有脑栓塞，心肌梗死等可能。 一审另查：为查明新晨医院对死者吴连进的诊断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参与度，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该鉴定所履行严格合规的鉴定程序以及对死亡原因等方面作出分析说明后，认定新晨医院的诊治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参与度为30%左右为宜。诉讼参与各方对该鉴定意见未再提出质疑，对该鉴定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一审再查：经核实，王小娥于2019年7月29日报销20000元和应补交给新晨医院的医疗费用4464.01元也应在其主张医疗费中抵扣，对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主张的各项赔偿标准认定如下：1.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因诊断治疗自付的医疗费用为71697.9元（96161.91元-24464.01元）；2.双方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的计算无异议，小计为93829.5元；3.对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主张死者吴连进住院20天的误工费2570.8元予以认定；4.对死者吴连进受伤后被送医院抢救的交通费，据情酌定为600元，对其亲属为办丧而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主张的4250元，没有明显超出当地同等办丧费用的支付标准，予以认定；5.对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依据2020年度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91630元，予以认定；综上，吴连进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764578.2元。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新晨医院在吴连进的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与吴连进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司法鉴定所已经明确新晨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30%左右，故一审法院确认对吴连进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764578.2元,承担30%的过错赔偿责任为229373.46元，直接赔付给死者吴连进的受益人即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除此之外的经济损失，应由其自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新晨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给付王小娥、吴建军和吴根鑫人民币229373.46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7元（已减半收取），由新晨医院负担；司法鉴定费6000元，王小娥、吴建军和吴根鑫负担4200元，新晨医院负担1800元。 双方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经审理查明：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在二审中确认吴连进的医疗费用为94161.91元。另双方当事人对王小娥的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均无异议，在该账户交易明细中显示“交易日期为2019年7月29日，摘要描述为城乡医疗，交易金额为20000元”。 二审另查明：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起诉黄山市徽州区呈坎镇容溪村民委员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以调解结案。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新晨医院赔付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损失的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医疗费问题。新晨医院上诉主张对医疗费报销金额有异议，但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对王小娥的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且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的医疗费报销金额高于2万元，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同时，经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核对，其认可支付的医疗费总额为94161.91元，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吴连进因案涉事故住院治疗20天，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判决新晨医院支付误工费并无不当。 关于抢救交通费问题。新晨医院上诉主张该笔费用包含在医疗费中，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另，新晨医院上诉认为本案认定损失的数额与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起诉黄山市徽州区呈坎镇容溪村民委员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中认定数额不一致的问题，鉴于后者在二审阶段以调解结案且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对该主张不予采纳。 据此，吴连进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762578.2元。新晨医院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228773.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21）皖1004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即黄山新晨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给付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228773.46元； 二、驳回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7元，由黄山新晨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由王小娥、吴建军和吴根鑫负担57元；司法鉴定费6000元，王小娥、吴建军和吴根鑫负担4200元，黄山新晨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1元，由黄山新晨医院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王小娥、吴建军、吴根鑫负担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浩之 审 判 员 蒋 薇 审 判 员 余陶然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曹 君 书 记 员 吴 奇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三、《最高人民法院》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四、《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