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万家商业科技（沈阳沈河）有限公司沈阳浑南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法定代表人：秦晓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健，北京嘉润（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法定代表人：杨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宇，北京天驰君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润万家商业科技（沈阳沈河）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武建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健，北京嘉润（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润万家商业科技（沈阳沈河）有限公司沈阳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东源公司”）、原审被告华润万家商业科技（沈阳沈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103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存在供货关系，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双方对已开发票的货款金额和实付金额进行了核对，确认开发票金额360,849.27元，实付金额298,777.68元，双方对此无异议。双方的争议事项为被上诉人应支付的服务费用及被上诉人主张供货75,842.67元未开具发票，未予结算。对此争议事项，一审法院未查清电子印鉴使用的相关事实，未查清双方之间的合作方式及结算模式，认定上诉人拖欠货款无事实依据。一、电子印鉴系被上诉人申请开通使用的印鉴，电子签章的供应商扣款确认单系被上诉人自行在确认单上加盖，与书面盖章的确认单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且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认为电子签章无确切证据显示系隆东源公司操作下加盖，对这部分抵扣款不予采纳。原审对电子签章的加盖主体未查明的情况下而对扣款不予支持的判决不合理。并且，电子印鉴对账单与书面盖章的对账单仅为盖章形式不同，并不存在效力的区别。一审法院应当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四条“可靠的电子签名与手写签名或者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的规定认定电子印鉴确认单亦为双方关于扣费事实和金额的确认，与书面确认单具有同样的效力。本案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为证明双方交易中产生扣费的确认单，上诉人向法院提供证明被上诉人同意扣费的确认单分为加盖财务印鉴的书面确认单和加盖电子印鉴的确认单。确认单上的电子印鉴系被上诉人向深圳市电子商务安全证书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电子商务公司）提出开通电子印鉴的申请并提交相关资料后（隆东源公司营业执照、经办人身份证、印模采集），由深圳电子商务公司提供给被上诉人使用的签章，深圳电子商务公司将使用电子印鉴的U盾和原始密码直接邮寄给被上诉人，其属于被上诉人专有且仅由被上诉人控制，因此被上诉人在线使用电子印鉴的行为是对确认单中各项数据进行了核对、确认的行为，与书面确认单上加盖原财务印鉴的行为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对合作方式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清双方合作中的电子签章费用结算的方式，仅认为电子签章无确切证据显示系隆东源公司操作下加盖而对抵扣款不予支持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首先，电子签章由被上诉人保管，只能由被上诉人使用，其使用该印鉴的行为是对确认单上费用发生的确认，该确认单已充分表达了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其次，使用电子签章的费用，从来都不是被上诉人自行交纳，一直都是被上诉人向深圳电子商务公司申请开通电子签章使用权限后，由上诉人垫付“深圳CA-证书序列号”费用，最终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结算货款中扣除。三、“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销售日报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75,842.67元供货未予结算。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中的销售日报，此证据不能证明待结算货款金额，更不能证明此金额未予结算。根据双方的交易模式，已对账货款是双方完成对账、开票、付款行为的货款，被上诉人依据发票主张货款；未对账货款为双方未完成对账、被上诉依据收货单、验收单进行主张货款。销售日报只能证明系统中曾销售过此货物，不能证明此货物是否完成过对账结算，即销售日报中的货物不能排除已完成了对账结算，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销售日报中的75,842.67元供货与之前的发票诉请存在重复诉讼。关于未对账的送货应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且在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中对于待结算送货和已结算送货均可查询，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导致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未查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有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隆东源公司辩称，1.关于被上诉人电子印章的申请与使用。被上诉人未向深圳市电子商务安全证书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电子商务”）申请过电子印章，也未与深圳电子商务签署过电子印章制作的合同等相关法律文件。被上诉人与深圳商务电子不存在业务往来等法律关系。深圳电子商务也未向被上诉人邮寄电子印鉴的U盾和原始密码等相关材料。被上诉人对于电子印章的相关凭证并不掌握或控制。2017年11月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没有再进行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已经不再向上诉人提供商品，上诉人销售被上诉人的商品，均为2017年11月之前的库存商品。因此，被上诉人没有理由和动机，办理电子印章用于与上诉人的业务往来。2019年被上诉人与华润万家集团（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的其他子公司进行诉讼中，方才知晓电子印章，并被第三方（怀疑系华润万家集团的内部员工）恶意进行了使用，被上诉人立即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因此，上诉人举证的，使用被上诉人电子印章的扣款确认单，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也是不可靠的电子签章。扣款确认单对应的相关费用，也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关于销售日报的未结算款项。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的销售日报，并说明销售日报的款项，系上诉人已经将被上诉人的商品进行实际销售后，购买者或消费者向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款项，并不包括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未销售的商品（库存商品）。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无需提供向上诉人供货单，相反，如上诉人不认可其已经销售了被上诉人的商品，应当向法庭举证。因此，对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不予以认可。华润万家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隆东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和华润万家公司向隆东源公司支付货款137,914.29元以及自起诉之日以137,914.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违约金；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和华润万家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隆东源公司作为乙方，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浑南仓储分公司作为甲方，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商品购销三方合同》一份约定：1.1条乙方有意将其生产或经销的商品提供给丙方销售，鉴于丙方均分布在全国的各零售门店，经乙方要求，甲方同意利用自身物流、仓储资源向乙方提供商品运输、仓储服务，甲方先行采购乙方商品后再行销售及配送至丙方，乙方在此同意并确认，除本合同特别明确约定外，对于本合同所涉及的由商品购买方所享有的全部权利由甲方和丙方同时享有，包括但不限于商品检验、退货、质量控制等。17.2条，除各方另有书面约定之外，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无条件地授予甲方一项抵销权；任何乙方应向甲方或丙方支付的款项，甲方有权在应付货款中予以抵销，不论抵销之债务是否系因退货、违约金、赔偿金，乙方应付费用和其它原因而产生，甲方均得行使。第17.3条本合同中约定的乙方给予甲方和/或丙方的折扣、违约金和其他费用依据《促销服务协议》中所约定之服务费用，如未能自甲方应付货款中扣除，乙方须在收到甲方和/或丙方书面通知后14日内以电汇的方式支付至甲方和/或丙方银行账户。隆东源公司与被告签订《折扣协议》，约定当每月销售额达到100元以上，折扣为8%，折扣方式为非票折，物流服务费3.5%，协议约定期满后，若任何一方未提出异议，则甲乙丙三方签订新的《折扣协议》前，各方仍按照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2015年8月25日至2017年4月7日，隆东源公司向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沈阳浑南分公司供货并开具商品销售发票38张，金额合计360,849.28元。2015年12月11日至2017年5月16日，被告向隆东源公司支付商品货款金额298,777.68元。2015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30日，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沈阳浑南分公司销售隆东源公司提供的商品，金额共计75,842.67元。《华润万家供应商对账单》（单号PN3201817020094）显示对账后扣款项目为旺销位置展示促销服务，金额1000元。《华润万家供应商对账单》（单号PN3201816050002）显示对账后扣款项目为合力平台费用，金额2400元。《华润万家供应商对账单》（单号PN320181704005）显示对账后扣款项目为旺销位置展示促销服务，金额559.28元。《华润万家供应商对账单》（单号PN3201816060035）显示对账后扣款项目为7档大型主题活动整体促销，金额2000元。《华润万家供应商对账单》（单号PN3201817030105）显示对账后扣款项目为旺销位置展示促销服务，金额300元。《华润万家供应商对账单》（单号PN3201817010073）显示对账后扣款金额直邮服务费，金额1111元。以上对账单隆东源公司均不持异议。《供应商扣款确认单》（单号QR20170607000077）显示对账后扣款项目为旺销位置展示促销服务，金额629元。《供应商扣款确认单》（单号QR20170515000147）显示对账后扣款项目为数据支持服务费，金额2000元。《供应商扣款确认单》（单号QR20170623000031）显示对账后扣款项目为数据支持服务费，金额9000元。《供应商扣款确认单》（单号QR20170517000157）显示对账后扣款项目为7档大型主题活动整体促销，金额36,000元。上述确认单均有隆东源公司盖章。《供应商扣款确认单》（单号NQR20180921000011）显示对账后扣款项目为直邮服务费，金额8000元。《供应商扣款确认单》（单号NQR20180521000025）显示对账后扣款项目为旺销位置展示促销服务费，金额16,750元。这两张确认单上加盖隆东源公司电子印章。隆东源公司不认可该证据，认为在此期间未使用电子印章，并已向公安部门报案。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5月29日，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更名为华润万家商业科技（沈阳沈河）有限公司。2020年6月12日，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沈阳浑南分公司更名为华润万家商业科技（沈阳沈河）有限公司沈阳浑南分公司。因给付货款问题，隆东源公司、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华润万家公司协商不成，隆东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隆东源公司向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供货金额及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从支付隆东源公司的货款中应抵扣的费用。关于隆东源公司供货金额，隆东源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向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供货金额共计436,691.95元（360,849.28元+75,842.67元），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已经向其付款298,777.68元，故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尚欠隆东源公司货款金额137,914.27元。关于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抗辩折扣费和各种活动促销费共计108,617.18元应从应付货款中抵扣的问题。根据隆东源公司与被告签订《折扣协议》，约定当每月销售额达到100元以上，折扣为8%，故销售物品的折扣金额为28,867.94元（360,849.28×8%）。根据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提供的6张对账单能认定隆东源公司同意抵扣7370.28元，对该抵扣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提交的供应商扣款确认单6张，隆东源公司其中3张确认单（金额共计11,629元）不持异议，对该抵扣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单号QR20170517000157的确认单（金额36,000元）隆东源公司不认可，该确认单有隆东源公司盖章确认，隆东源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质疑真实性的确认单（NQR20180921000011、NQR20180521000025），鉴于目前电子签章无确切证据显示系隆东源公司操作下加盖，故对这部分抵扣货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应支付隆东源公司货款金额54,047.05元（137,914.27元-7370.28元-11,629元-36,000元-28,867.94元）。关于隆东源公司主张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隆东源公司、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虽未就逾期付款利息给付问题进行约定，但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怠于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确系给隆东源公司造成损失，故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应自隆东源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20年1月9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隆东源公司拖欠货款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华润万家公司应对其分公司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拖欠隆东源公司的上述货款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华润万家商业科技（沈阳沈河）有限公司沈阳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支付原告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4,047.05元及利息（以54,047.0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华润万家商业科技（沈阳沈河）有限公司对被告华润万家商业科技（沈阳沈河）有限公司沈阳浑南分公司上述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8元，由原告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906元，由被告华润万家商业科技（沈阳沈河）有限公司、华润万家商业科技（沈阳沈河）有限公司沈阳浑南分公司负担115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提交华润万家有限公司VSS供应商电子签章系统服务合同及该合同补充协议、华润万家VSS电子签章公章印模采集页，证明电子签章由华润万家有限公司统一为供应商办理的，费用由华润万家统一收取，由供应商即被上诉人自行向深圳市电子商务安全证书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申请，也是由该公司将该签章邮寄给被上诉人，所以电子签章的所有权、管理权、使用权均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无法进行使用。隆东源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与第三方公司签署的相关协议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与本案不存在法律关系。华润万家公司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欲证明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院仅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对本案进行审查。关于电子签章问题。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主张隆东源公司以电子签章方式认可了扣款确认单，并要求扣减该部分货款。本院认为，该电子签章目前无确切证据显示系隆东源公司操作下加盖，故对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销售日报问题。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主张只能通过收货单、验货单进行货款结算，不能用销售日报确定结算数额。本院认为，双方的交易方式是隆东源公司向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批量供货，而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在货物上架销售后，按实际销售额与隆东源公司进行结算。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的销售日报正是载明每日销售情况的证据材料，故可以用于确定应当结算的数额。因此，本院对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润万家浑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8元，由上诉人华润万家商业科技（沈阳沈河）有限公司沈阳浑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金慧光书记员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