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延安绿原实业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东关。法定代表人：许澎涛，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省延安市洛川县永乡镇草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草地村），住所地：洛川县永乡镇黄章便民服务中心草地村。法人代表：李世明，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立军，陕西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安绿原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省延安市洛川县永乡镇草地村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洛川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9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延安绿原实业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 1、撤销洛川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9民初1549号错误的民事判决；2、依法判定1993年12月28日《联办张尧科果园合同》有效及《合同修订书》有效；3、依法判决2013年11月29日上诉人流转合同有效；4、上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洛川县 (2020)陕0629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认定事实不清。 (2020)陕0629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对本诉原告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肯定，但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上诉人提供六份证据不予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和理由，所以导致将被上诉人领导人变更，撕毁合同的违法行为，不履行“负责排除来自本村村民的干扰”义务，“拒不收取土地承包费用”变成上诉人未按约定缴纳承包费，借口以“上诉人违约在先而决定无理解除合同”的事实，演变成一场被上诉人反诉，修定合同书未开村民大会讨论，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合同无效的反诉讼。上诉人证据1：合同中明确规定“不得以领导人的变更而终止合同，甲方负责排除来自村民的干扰。”被上诉人领导变更后撕毁合同，不仅不排除干扰，反将几百亩果园推掉，这种违约失责行为不认定的理由何在？证据2：《修订书》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因农忙无法召开村民大会，但在村内红榜公示过，村民代表意见汇总，村委会、党支部开会记录，详细反映出惨改合同必须的理由。利润分成难操作，增加承包费保障村子收入，从8千元增加至2万元，村民利益有保障，延长年限同乡政府保持一致，符合一包三十年不变的政策。纠正土地重复发包，不给后任干部留后遗症。走完民主程序后报上级政府批准，保障了村民承包权不受侵害。公证处公证，显示修定书公平公正。强调“不得因领导人变更而终止合同”，并规定了严格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不认可证明目的属于狡辩！判决书不予认定有什么理由？证据3：苗圃地本在给上诉人承包的范围内，上诉人已经转给了邮电公司，被上诉人又将新平整的3-40亩林地同50亩苗圃区块地按90亩发包，苗圃区块属于重复发包。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消除后患，凭什么不予认定？证据4：XX村委会XX园，体现历任村委会诚实守信，严格履行合同。不认定前届村委会信守合同，如何显示新任村领导失信毁约？证据5、流转合同体现维护村有资产，保障增值、公平公正，体现了上诉人严格履约。新承包建成几百亩的优质果园，乡政府领导挂牌定为示范园。保障村民利益无伤害，凭什么不予认定？证据6：被上诉人因承包费为由，解除合同。站不住脚的歪理胡说。上诉人一直向法庭追要村支部、村委会、村民代表或村民大会记录，但至令未果！这些重大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村委会行为、村民大会行为？判决中为什么不为其行为正名？由于认定证据真实，事实也是真实的，既然事实是真实的，证明目的昭然若揭。由于法庭对目的不予以认定，所以无法弄清事实真相。二、适法不当。1、1993年签订合同时，1988年6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才试行，2002年修订完善合同条款时，1998年11月4日组织法正式施行，对村有土地明确规定：“村委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对必须由村民委员会、村民大会讨论，方可办理的条款中没有对土地承包合同及修订必须经过村民大会讨论的相关规定，十九条八项均与修订合同无关。八项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委员会民主议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但被上诉人村委会的村民会议一直没有做出具体的规定。应当不应该讨论的事项，由当时的村委会决定，既不是后任村委会决定的，也不由法院判决决定。更不能做为合同效力的评判根据！民主议定的原则，村民大会是其中的一种形式，核心实质是是否违背了大多数村民的意志。党支部决定、村委会决定、村民代表意见书以及红榜公示（农忙之时无法开村民大会）村民无异议，难道非要走一个村民大会讨论的XX道XX村委会修定合同就不是真实意志？公证书不能体现合同公平公正，乡政府批准，不合程序？不能防止侵害村民土地承包权，不能防止侵害农民利益。判定未对证明目的进行认定，查明修订合同前未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因此判定认为：绿塬公司与草地村签订的《关于联办果园合同修订书》虽然在原签订《关于联办张尧科果园的合同书》的基础上进行的修订，但该修订书对原承包土地的分配形式、面积和承包年限、缴款方式等重要性均发生了较大变动。该变动部分的内容与草地村集体经济组织及成员利益密切联系。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但该修定的签订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为无效。上诉人签订的流转合同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利润分成因难以操作，提高固定土地承包费是村委会的要求，更加合理，土地面积仅增加40亩，解决土地重复发包矛盾，承包年限延长30年是政府决定，这些都是必要的与变动较大较小无关。根据合同对未尽事宜修定本属合同规定，将合同和修订书分割开来显然是错误的。《合同书》有效，没有任何会议记录显示，也没有政府批准，村民小组会议也未开，更没有村民大会讨论将近300亩土地对外发包，合同有效，为了完善合同签定的修定书，却判成无效。一份合同分成两部分执行不同法律标准，显然不合逻辑，荒唐透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某某(1999)15号正在试行，其中第十五条第二款八项规定“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超过一年，或者未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投入的，对原告要求确认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承包合同的，人民法不予支持”。1549号判决，依2018年修订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作为法律依据，但此法与1998年组织法相距十余年。2002年6月《合同法》尚未出台，按82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判定，该合同无论如何合法有效。历行快20多年修订合同书，十多年来没有村民发现“未开村民大会讨论”，村民当上换届村领导才发现，坚持这是强制性规定。法院因为未开村民大会，将10多年的修定书因未经过村民大会讨论判成无效，难道只有村民大会讨论的才算民主议定，这是哪部法律的规定，拿什么释法解释认定成强制性规定？三、判决错误。村委会换届，新任领导不遵守原任村委会干部的合法行为，不尊重历史，失去诚信，将一份合同分割为两部分，合同有效，修订书却无效。合同书和修订书均为召开村民大会讨论，为什么合同有效，修订书无效。双重标淮，有失逻辑常识！用目前的法律规定规范几十年前的事实，违背“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修订书及流转合同几十年来没有任何村民提出异议，这些当今干部在当村民的时候也未提出任何意见，当上干部后，突然发现立约时未开村民大会讨论，认为违背法律强制性的规定。打着为村民谋利的旗帜，将几百亩村有资产毁掉，难道这就是为村民谋利益，这样损害社会财富，经过党支部、村委会、村民代表会，还是村民大会讨论？为什么没有这些证据。反诉人的这些行为，是否代表村民意志，至今法院没有追要证据！诚实守信是民法的灵魂，双重标准是逻辑常识的缺失，法不溯及既往是基本的法律原则。用今天的法律判定昨天的事情，实为不当。将违约失责、无理取闹，将合法有效的合同判成无效更是错误！综上所述，1549号判决认定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草地村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2002年6月30 日签订的《关于联办果园合同修订书》依法属于无效合同。涉案合同的签订情况如下：1993年12月28日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联办张尧科果园的合同书》，约定答辩人将近200余亩果园经营权承包给上诉人，期限自1993年12月28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止。1996年5月30日答辩人与延安邮电局劳动服务公司签订了《关于承包张尧科门前苗圃地合同》，约定将张尧科门前苗圃地约90余亩承包给延安邮电局劳动服务公司，期限自1996年6月1日至2013年年底。2002年6月30日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关于联办果园合同修订书》，将上述两份合同合二为一，上诉人承包果园面积增加至三百余亩，承包费用进行了新的约定，并将联办期限延长至2031年12月底。首先，关于1993年12月28日签订的《联办张尧科果园的合同书》，依据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一条之规定“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该合同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合法有效，答辩人对此无异议。其次，关于2002年6月30日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关于联办果园合同修订书》，答辩人认为该合同虽系对原合同的修订，但对原承包土地的分配形式、面积及承包年限、缴款方式等重要事项均重新进行了约定，且变动较大，与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及成员利益密切联系，属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故上述合同依法应当经过答辩人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或村民会议授权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后方可与上诉人签订。但上诉人仅提交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并未提交答辩人村民会议授权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是否与上诉人签订该合同的相关材料。同时关于上诉人一审向法庭提交的村民代表意见书以及会议记录，经答辩人核实村民代表意见书是时任潘尧科大队会计的李某某负责起草的，村民代表意见书上有关屈继锁、李顺治、李成增、李世明、杨小保的签字亦是李某某一人所签。现李顺治已经去世，经核实李成增、李世明、杨小保三人对该村民代表意见书并不知情，亦未参加过相关会议。会议记录中所提及的参会人员村干部及群众代表表示对该会议记录并不知情，亦未参加该会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延安绿原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1993年12月28日签订的合同及2002年6月30日的修订合同合法有效；2、请求依法判令2013年11月29日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3、请求依法判令下草地村委会单方面通知解除以上有效合同是程序违法，行为无效；4、请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草地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2002年6月30日签订的《关于联办果园合同修订书》属于无效合同；二、依法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返还其通过经营权流转合同所获取的利益；三、依法判令本案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2月28日，草地村与绿原公司签订《关于联办张尧科果园的合同书》，约定XX村XX园经营权承包给绿原公司，期限自1993年12月28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止。1996年5月30日，草地村与延安邮电局劳动服务公司签订了《关于承包张尧科门前苗圃地合同》，约定将张尧科门前苗圃地约90余亩承包给延安邮电局劳动服务公司，期限自1996年6月1日至2013年年底，共18年。2002年6月30日，草地村与绿原公司签订了《关于联办果园合同修订书》，将上述两份合同合二为一，绿原公司承包果园面积增加至三百余亩，承包费用进行了新的约定，并将联办期限延长至2031年12月底。2013年11月29日，绿原公司将从草地村承包的果园经营权转包给李文革等私营业主，承包期自2013年12月30日至2031年12月30日，共计17年。2019年3月14日，草地村向绿原公司发出《解除土地承包合同通知书》。另查明，2002年6月30日绿原公司与草地村签订《关于联办果园合同修订书》，对分配形式、延包期限、土地面积、缴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均做了修订，在签订该修订书前，未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一审法院认为: 原告（反诉被告）绿原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草地村于1993年12月28日签订的《关于联办张尧科果园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本诉原告绿原公司请求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本诉被告草地村对此无异议，本院对该合同效力予以确认。对于原、被告双方于2002年6月30日签订的《关于联办果园合同修订书》，本诉原告绿原公司请求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认为，绿原公司与草地村签订的《关于联办果园合同修订书》，虽系在原签订《关于联办张尧科果园的合同书》的基础上进行的修订，但该修订书中对原承包土地的分配形式、面积及承包年限、缴款方式等重要事项均发生了较大变动，该变动部分的内容与草地村集体经济组织及成员利益密切联系，属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但该修订书的签订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原告绿源公司与李文革2013年11月29日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基于原、被告之间签订《关于联办果园合同修订书》而产生，因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亦无效，故绿原公司请求确认该土地流转合同有效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故对本诉被告辩称的《关于联办果园合同修订书》及《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为无效合同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本诉原告请求判令下草地村委会单方面通知解除以上有效合同是程序违法，行为无效，本院认为，因合同无效不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故被告向原告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对于反诉原告草地村反诉请求依法确认双方2002年6月30日签订的《关于联办果园合同修订书》属无效合同，该请求已在本诉部分做出评判，不再重复；XX村XX村返还其通过经营权流转合同所获取的利益，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其诉求，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延安绿原实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洛某某XX镇XX村于1993年12月28日签订的《关于联办张尧科果园的合同书》合法有效；二、原告（反诉被告）延安绿原实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洛某某XX镇XX村于2002年6月30日签订的《关于联办果园合同修订书》为无效合同；三、原告（反诉被告）延安绿原实业公司与李文革于2013年11月29日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为无效合同；四、驳回本诉原告延安绿原实业公司和反诉原告洛某某XX镇XX村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本诉原告延安绿原实业公司负担300元、反诉原告洛某某XX镇XX村负担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和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延安绿原实业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延安绿原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 500元，由上诉人延安绿原实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199312282002630192018199915500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但   勇书 记 员     周 俞 呈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