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占义，男，195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占武（马占伍），男，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玉香，女，194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法定代理人：马玉凤（系丁玉香女儿），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松华，凌源市杨杖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马占军（马占君），男，196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原审被告：马利国，男，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上诉人马占义、马占武因与被上诉人丁玉香、原审被告马占军、马利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2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占义、马占武，被上诉人丁玉香的法定代理人马玉凤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许松华，原审被告马占军、马利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占义、马占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马占义认为拖欠马占富牛款22,000元。马占富到沈阳血栓医院住院期间，上诉人交纳押金45,000元，实际支出医疗费40,933.51元，剩余4,066.49元，农合报销17,266.67元，合计退回21,333.16元，我为马占富支出的款项有其住院我给付10,000元，报销产生的路费、食宿费600元，为其买棺材11,000元，丁玉香被其女儿带回天津时，我给付被上诉人20,000元。为马占富办理五七、一周年、二周年祭典共支出3,500元，用我欠其牛款加退费款共计46,956.16元，减去我上述支出的费用共计45,100元，剩余1,856.16元。此款准备为马占富办理三周年祭典之用。因此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判我再给付10,000余元没有依据。2、上诉人马占武认为其拖欠牛款28,000元，另欠铡草机2,000元，合计欠款30,000元。马占富去沈阳血栓医院治病时已给付现金10,000元，期间又让女儿马艳丽带10,000元交给了马占义。马占富去世后，上诉人给司仪10,000元用于丧事花费，故30,000元已全部还清。被上诉人提到的其中10,000元属于代马占文偿还欠马占富的欠款不属实。代还此款是在马占富住院前一个月发生的事情，与我给付的30,000元款项没有任何联系。因此一审法院听信被上诉人的意见作出错误的判断，让我再给付其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丁玉香答辩称，1、上诉人与答辩人买卖事实清楚，马占富住院期间，上诉人预付医疗费共计45,000元，马占富实际住院花费支出40,933.51元，剩余4,066.49元，农合报销退款21,333.16元和剩余4,066.49元由马占义全部领取。原审时马占义对此事实完全认可，他应该给付答辩人10,299.65元，马占富给付答辩人8,00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2、在原审法院庭审调查期间，我方向法庭递交了相关的证据，上诉人并没有否认，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公正公平地维护了我方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理由，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请求。原审被告马占武、马利国陈述称，服从一审判决。丁玉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马占义给付原告19,000元，马占军给付原告29,000元，马占武给付原告28,000元，马利国给付原告11,000元；2、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丈夫马占富与被告马占义、马占军、马占武系兄弟关系，与被告马利国系叔侄关系。原告及丈夫马占富饲养有9头牛，原告的丈夫马占富（于2018年2月8日去世）因病需住院治疗，于2018年1月18日与被告马占义、马占武、马占军、马利国协商将8头牛卖给四人，四被告抓阄确定牛和数量，由马占富核价。被告马占义抓得2头牛，核价19,000元；被告马占军抓得3头牛，核价29,000元；马占武抓得一大一小两头牛核价28,000元；被告马利国抓得1头牛，核价11,000元。抓阄完成后，四被告分别在马占富的账本标注各自买牛的账目，单均未给付买牛钱。后被告马占义和马占军交换了一头牛，被告马占义实际欠原告牛款22,000元，被告马占军实际欠原告牛款26,000元。2018年1月19日，原告丈夫马占富到辽宁省血栓病中西医结合医疗中心（以下简称辽宁血栓医院）住院，被告马占义给付马占富10,000元，马占军给付马占富16,000元，被告马占武给付10,000元。马占富住院后，被告马占军让被告马利国向护理人员李国君妻子马翠平的农行卡（卡号62×××78）内转账10,000元，被告马利国也向该银行卡内转账10，000元，李国君将该卡交付给马占义。马占文曾从马占富处借款10,000元，马占文委托被告马占武偿还马占富借款，在马占富住院期间，被告马占武让其女儿将该款给付马占富，马占义将该款亦存马翠平的农行卡中。马占富在住院期间，共预交医疗费45,000元，其中马占富自己交纳住院费25,000元，被告马占义交纳20,000元；马占富出院后，由马占义办理出院结算及农合报销手续，住院医疗费40,933.51元，农合报销退费21,333.16元和多预交的4,066.49元医疗费合计25,399.65元由被告马占义领取。马占富去世后，被告马占武给付司仪人员10,000元用于办丧事，司仪人员花费6,000元后将剩余的4,000元交给了被告马占义。被告马占义购买殡葬用品花费11,100元。马占富丧礼结束后，原告去其女儿家居住时，被告马占义给付原告现金20,000元。综上，被告买牛后，为马占富看病、办丧事，被告马占义共支出合计61,100元（其中住院前给付10,000元，预交住院费20,000元，购买丧葬用品11，100元，给付原告20,000元），减去被告马占义收到款项49,399.65元（其中收到马占军银行卡转账10,000元、收到马利国的银行卡转账10,000元、领取农合报销退费21,333.16元、领取多预交的医疗费4,066.49元，收到葬礼司仪4，000元），被告马占义实际为原告及丈夫支出11,700.35元，尚欠原告牛钱10,299.65元；被告马占武为原告及丈夫实际支出合计20,000元（其中住院时给付马占富10,000元，给丧礼司仪人员10,000元）尚欠原告牛钱8,000元；被告马占军为原告及其丈夫实际支出26,000元（住院前给付16,000元，通过银行卡转账10,000元），不再欠原告牛钱；被告马利国为原告及其丈夫实际支出10,000元（银行卡转账），尚欠原告牛钱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丈夫马占富为看病通过抓阄方式将自家的8头牛卖给四被告，被告将牛拉走后，分别在欠条上登记欠账，后被告马占义和被告马占武交换一头牛，原、被告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各自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及时给付牛款。马占富去世后，被告应向原告履行给付牛款的义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牛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该买卖合同双方均系亲属关系，马占富因没钱看病卖牛，被告买牛后通过出钱为马占富看病、办丧事等方式来偿付买牛款，属于人之常情，被告因此支付的款项，应准许抵顶被告的买牛款。关于马占富住院期间，被告马占武让其女儿给付马占富的10，000元，原告认为该款系被告马占武代马占文偿还借款，因原、被告对马占文曾委托马占武向马占富偿还借款1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虽辩解于马占富住院前一个月将马占文偿还的借款转交马占富，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应认定被告马占武在马占富住院期间给付马占富的10,000元属于代马占文偿还借款；关于被告马占义称马占富去世后，马占义拿了2,000元，以及护理期间支出8,570元、办丧事支出6，380元、办理农合报销支出600元，应抵顶买牛款的辩解，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无法支持；关于被告称牛和地配套买卖，并非单独卖牛的辩解，因被告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于涉及土地买卖问题本院无法查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占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丁玉香牛款10,299.65元；二、被告马占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丁玉香牛款8,000元；三、被告马利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丁玉香牛款1,000元；四、驳回原告要求被告马占军给付牛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6元，由原告负担300元，被告马占义负担900元，被告马占武负担700元，被告马利国负担7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收条五张，分别为饭费1,500元、打车费100元，黑纸、黄纸200元，三周年用车60元，纸活五件500元。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从未委托任何人买过殡葬用品，且上诉人不能提供正规发票，显示的交钱人是马利国亦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亦未委托任何人为马占富办理三周年祭典，按照民间风俗，祭奠烧纸都是自愿购买纸张。被上诉人的丈夫与上诉人之间是亲兄弟，上坟烧纸是上诉人的自愿行为，且这些费用都是一审结束以后发生的费用，上诉人应另行起诉。原审被告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收条的真实性无法进行核实，故上诉人拟证明的问题，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是否仍拖欠被上诉人款项。第一，关于上诉人马占义是否拖欠被上诉人款项的问题。上诉人马占义代被上诉人收取的款项有：收到马占军银行卡转账10,000元、收到马利国的银行卡转账10,000元、领取农合报销退费及多预交的医疗费21,333.16元，收到葬礼司仪4,000元，共计45,333.16元。上诉人马占义代被上诉人支出的款项有：住院前给付10,000元，预交住院费20,000元，购买丧葬用品11,100元，给付被上诉人20,000元，共计61,100元，另上诉人马占义自认拖欠被上诉人买牛款22,000元，故上诉人马占义仍拖欠被上诉人61,100元-45,333.16元-22,000元=6,233.16元。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除领取农合报销退费21,333.16元外，仍领取多预交的医疗费4,066.49元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辽宁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显示，马占富住院期间交纳押金为45,000元，共花费40,933.51元（其中个人现金支付金额为23,666.84元，统筹支付金额为12,521.87元，其他医保支付金额为4,744.80元）故应返还的金额为（45,000元-40,933.51元）+（40,933.51元-23,666.84元）=21,333.16元，即多预交的医疗费与农合报销的费用两项合计为21,333.16元，一审法院在扣除农合报销费用21,333.16元后，又再扣除45,333.16元，计算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为马占富办理三周年祭典的费用亦应予以扣除的问题，自然人去世后，其近亲属举办、参加亡者的殡葬仪式及祭奠仪式，属我国传统的伦理观念和长期形成的民间风俗习惯，既是对死者表达哀思、怀念的方式，也是对生者精神上的一种安慰，故在祭奠过程中是否购买殡葬用品、购买多少以及是否愿意支付其他与殡葬有关的费用，都应遵循自愿的原则，即谁支出的费用即由谁承担，而不应强制他人负担。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购买丧葬用品的部分费用认定为代被上诉人支出，被上诉人并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被上诉人同意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办理三周年祭典的费用不予认可，故该部分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院不予扣除。第二，关于上诉人马占武是否拖欠被上诉人款项的问题。上诉人马占武代被上诉人支出的款项有：马占富住院时给付10,000元，给丧礼司仪人员10,000元，合计20，000元，马占武自认拖欠被上诉人买牛款28,000元，故上诉人马占武仍拖欠被上诉人款项8,000元。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由其女儿马艳丽代转的10,000元亦应予以扣除的问题，双方对马占文拖欠被上诉人10,000元借款、后由上诉人马占武代为偿还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仅对偿还的时间存有争议。上诉人主张代还此款发生在马占富住院前一个月，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马占武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笔10,000元款项本院不予扣除。综上，上诉人主张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处理不当的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凌源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2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上诉人马占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丁玉香牛款8,000元，原审被告马利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丁玉香牛款1,000元，驳回被上诉人丁玉香要求原审被告马占军给付牛款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凌源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2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马占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丁玉香牛款6,233.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6元，由被上诉人丁玉香负担655元，由上诉人马占义负担545元，上诉人马占武负担700元，原审被告马利国负担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元，由上诉人马占义负担33元，上诉人马占武负担50元，被上诉人丁玉香负担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兴利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袁 源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