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孙立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法定代表人：房爱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青，济南莱芜衡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万超，男，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初毅，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莱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物流公司）、赵万超、淄博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莱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华邦物流公司、赵万超、联众运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营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人保莱芜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莱芜分公司在与华邦物流公司签订的投保单中已经明确告知了免责义务，华邦物流公司亦在投保单中加盖了公章，也足以证实对人保莱芜分公司的免责条款是明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侵权人为赵万超、华邦物流公司，应当由其承担责任。赵万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众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邦物流公司未作答辩。联众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000元、停运损失35006元，共计390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莱芜分公司、华邦物流公司、赵万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及交警部门认定：2020年8月25日12时40分，赵万超驾驶鲁S35283号重型自卸货车沿2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济南市莱芜区205国道苗山镇下佛羊村路段时，撞至前方魏允龙驾驶的鲁CP1328（鲁C35Z8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尾部，鲁CP1328（鲁C35Z8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又撞至前方李成驾驶的鲁CP3881（鲁C66K8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尾部，造成三车受损。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第3701165000000011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万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魏允龙、李成不承担事故责任。二、车辆保险情况：鲁CP1328（鲁C35Z8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联众运输公司，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为魏允龙。鲁S35283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华邦物流公司，事故发生时驾驶人赵万超为实际所有人，二者为挂靠关系。该车辆在人保莱芜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三、被侵权人情况：事故发生后，联众运输公司将鲁CP1328（鲁C35Z8挂）号车辆送至淄博富路兴汽修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并花费维修费32170元，并出具发票。2020年9月29日，淄博富路兴汽修有限公司出具盖有“淄博富路兴汽修有限公司服务专用章”维修证明一份，内容为：“鲁CP1328车于2020年9月2日进我厂维修，于2020年9月25日维修完毕，车主试车正常，2020年9月25日提走。特此证明2020.9.29”。四、鉴定意见：经联众运输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中益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8日出具评估结论书，意见为：鲁CP1328号鲁C35Z8挂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损失价格为：1522.00元整，人民币大写：壹仟伍佰贰拾贰圆整。联众运输公司花费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侵权人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对本次事故发生经过、事故形成原因、事故责任等进行了认定，魏允龙、李成不承担事故责任，赵万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认定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经质证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赔偿责任承担问题。鲁S35283号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赵万超，华邦物流公司为其车辆挂靠的公司。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对联众运输公司的损失，华邦物流公司作为挂靠公司应与实际车主赵万超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人保莱芜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保莱芜分公司辩称诉求为间接损失，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联众运输公司主张停运损失，人保莱芜分公司认为该损失为间接损失，并依据保险条款中间接损失免于赔偿的约定主张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但人保莱芜分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于格式条款应当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标识等作出提示。经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仅仅使用加粗字体，而保险条款全文加粗字体近一半，免责条款未采用区别于其他条款的字体、符号、标识等予以区分，无法起到引起投保人注意的作用。人保莱芜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字体较小，内容笼统概括，该栏内容无法引起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注意，华邦物流公司虽然在“投保人声明”条文间盖章，没有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字，并不足以证明人保莱芜分公司尽到了明确的说明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生效。故人保莱芜分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保莱芜分公司应当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鲁S35283号车辆在人保莱芜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联众运输公司的损失应由人保莱芜分公司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实际车主赵万超予以赔偿，华邦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交通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二条的规定，替代性交通工具费是指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联众运输公司的鲁CP1328（鲁C35Z8挂）号车辆为经营性车辆，并诉请了停运损失，其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即2020年度）统计数据，联众运输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计算如下：1.停运损失35006元。经鉴定，联众运输公司的鲁CP1328（鲁C35Z8挂）号车辆停运日损失为1522元，淄博富路兴汽修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维修时间为23天，期限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停运损失为1522元/天*23天=35006元。2.鉴定费3000元。由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予以证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联众运输公司各项损失共计38006元。因赵万超驾驶机动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上述赔偿数额38006元应由人保莱芜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承担。人保莱芜分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诉讼费，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邦物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淄博联众运输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38006.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淄博联众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88元，由淄博联众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负担37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莱芜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停运损失、鉴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莱芜分公司虽主张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停运损失、鉴定费，但人保莱芜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仅加盖了华邦物流公司的印章,并无公司经办人签字,不足以证实人保莱芜分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莱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停运损失、鉴定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