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华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建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冬，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世明，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恒营造建筑科技（北京）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陈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天津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华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世明、中恒营造建筑科技（北京）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沈世明、中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恒公司变更登记之前的名称为北京中恒嘉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其名义与华建公司订立的租赁合同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4日，沈世明最先以中恒公司名义代理签收华建公司的租赁物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沈世明于诉讼中自认其明知以中恒公司名义于2016年7月14日与华建公司订立的租赁合同，所签收的租赁物即为华建公司为履行该租赁合同而交付的标的物。因此，沈世明经办签收并由其送回的租赁物的结算标准应适用该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金标准。（二）沈世明最先以中恒公司代理人的名义签收华建公司交付的租赁物，其向华建公司指示刘刚、王维堂作为其指定的提货人代表其提货，作为其授权的证明，其分别在刘刚、王维堂签名的首份提货单上共同签名作为其对此二人身份及授权的确认。此后，刘刚、王维堂各自仍以中恒公司名义陆续向华建公司签收租赁物。最终该宗租赁物又全部由沈世明本人送回华建公司。沈世明的行为足以使华建公司相信由刘刚、王维堂以中恒公司名义签收的租赁物应由沈世明承担责任。因此，华建公司要求沈世明对刘刚、王维堂签收华建公司租赁物的行为承担责任合法有据。（三）沈世明及刘刚、王维堂以中恒公司名义签收并全部由沈世明交回华建公司的租赁物，于租赁期间累计拖欠华建公司租金数十万元。中恒公司否认沈世明的代理行为，拒绝承担沈世明签收的租赁物项下的租金债务，沈世明又不能证明其以“中恒公司兴隆北”或“江中兴隆北”名义签收的行为均系由中恒公司的代理人委托其签收而实行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中恒公司自认济南兴隆工地确系由其承包施工，沈世明等人以中恒公司代理人的名义签收租赁物时，签收单上注明了“中恒兴隆工地”字样，且所签收的租赁物确实用于该工地。据此可认定华建公司有理由相信沈世明有权代理中恒公司，华建公司系善意相对人。沈世明的代理行为未经中恒公司追认，华建公司依法有权要求沈世明履行其收取的租赁物项下的租金债务。沈世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中恒公司辩称，在一审中华建公司没有要求中恒公司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沈世明不是中恒公司的员工，一审中已提供2016、2017年交纳社会保险的名单，沈世明与江中集团存在劳动关系。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给付租金263812.67元；2.赔偿损失203325.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重审过程中，华建公司提交自2016年6月22日至2016年12月21日期间共计24张提货单。上述提货单中载明提货单位为多个单位，分别为江中兴隆北、中恒公司江中北、中恒兴隆北。沈世明在收货员处签名的提货单为五张，均注明是中恒公司。其余单据中收货员签名为刘刚，加注中恒公司。2016年6月30日、7月2日、7月8日提货单中收货员处为刘刚及沈世明共同签名。6月22日提货单中收货员为王维堂及沈世明共同签名。上述提货单中载明出租物为架管、接卡、转卡、模版、木架板、十字卡数量，未记载单价及总价款。华建公司提交自2016年7月14日至2017年1月16日期间入库单22张。记载租户名称中恒公司兴隆北，送货人沈世明及归还租赁物十字卡、架管、木架板、接卡、转卡等的数量。华建公司提交结算清单一份记载：结算日期自2016年6月22日至2019年9月30日，承租单位：中恒公司江中兴隆北，流水号00027031，合同号15**01。本期应收租金为263812.67元。上述结算清单为华建公司单方面出具，沈世明不予认可。另查明，中恒公司，企业名称变更前为北京中恒嘉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健，沈世明非该公司股东。自2011年至2018年4月期间，江中集团为沈世明交纳社会保险。在重审过程中，华建公司主张，2016年沈世明到我公司，自称是北京中恒公司兴隆工地的负责人，以中恒公司的名义与我公司达成了口头协议，租赁了我公司的部分建筑设备，约定的具体价格：钢管每天0.008元/米、扣件每天0.004元/个、木架板每天0.1元/块，沈世明向我公司指示刘刚、王维堂等人作为其指定的提货人代表其提货，作为其授权的证明其分别在刘刚、王维堂签名的提货单上一同签名。后期他们拉货在出库单上签字，还货是沈世明去还的。沈世明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情况说明主张，兴隆北B2工地工程的开发商是华润置地（山东）发展有限公司，江中集团承包了该项目的土建工程，其中外墙工程以及搭脚手工程是包给中恒公司。中恒公司承租了华建公司的钢管、扣件、木架板等。当时，华建公司与中恒公司签订的书面的租赁合同，中恒公司是杨玉兵作为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名，加盖公章，华建公司是盖的公司的公章，我看到过合同。自2011年至2018年4月期间，我是江中集团的员工，岗位是保管员，在江中集团兴隆片区B2地块一期项目负责现场收发材料。为了防止中恒公司使用或租用的材料与江中集团工地的材料相混淆，江中集团兴隆北工程的项目经理仇小平要求我对中恒公司进出场的材料予以核查清点。华建公司有材料进入工地后，有的送货单及提货单写中恒公司兴隆北或江中兴隆北，收货员是中恒公司项目带班的刘刚核查签字，只有刘刚不在现场的时候，打电话委托我帮忙核查清点代签，后又让刘刚补签。只有一次是我一个人签字的。工程完工后，离场的时候，项目上的材料，我跟华建公司的人一起查数点清了的，入库单是华建公司自行制作，我只是在送货人处签名。工程完工后，应是中恒公司与华建公司进行结算，我不应该作为被告。在重审过程中，华建公司明确要求沈世明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华建公司与沈世明、中恒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据华建公司提交的提货单、入库单及结算清单中均记载承租单位为中恒公司。庭审中华建公司主张确认沈世明以中恒公司的名义与其订立合同。沈世明在其中五张提货单中以收货人身份签名确认，但均加注了中恒公司名称。华建公司所提交的其他收货单中收货人还有刘刚及王维堂。华建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沈世明与华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在重审过程中，华建公司仍要求沈世明承担支付租金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10元，案件申请费2900元，由华建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对责任主体的认定有误，本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中，华建公司提交租赁合同一份，载明出租方为华建公司、承租方为中恒公司，承租方处加盖有“北京中恒嘉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承租方经办人处有杨玉兵的签字。中恒公司对项目部印章及杨玉兵签字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中恒公司陈述，其承包涉案工地的外墙装饰工程，并将工程转包给杨玉兵。中恒公司不认可刘刚、王维堂系其所属人员。沈世明一审提交江中集团兴隆片区B2地块一期项目通讯录，载明沈世明系项目保管员，负责现场收发材料。华建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损失203325.26元中包括未还扣件的价值108401元、违约金94924.26元。沈世明对扣件价值计算方法本身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华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沈世明承担付款责任，为此提交了提货单、入库单。沈世明主张曾见到过华建公司与中恒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华建公司未予否认并在原审中提交了该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中虽加盖有中恒公司项目部印章，但中恒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不认可，亦不认可与华建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于此情形下，华建公司在本案中明确要求沈世明承担责任。另外，沈世明陈述其系江中集团在涉案项目工地的保管员，江中集团的项目经理仇小平要求其对中恒公司进出场的材料予以核查清点。对此，本院认为，沈世明虽向华建公司披露了江中集团，但华建公司明确选择向沈世明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沈世明签收了租赁物，但其不能说明实际承租方是谁，因此，沈世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字行为负责。无论是刘刚签收的租赁设备还是王维堂签收的租赁设备，均由沈世明负责退还，故华建公司主张由沈世明对全部费用承担责任，有事实依据。沈世明向华建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委托方或实际使用方追偿。华建公司为证实其主张的租赁费，提交了结算清单，其中载明2016年6月22日至2019年9月30日租赁费共计263812.67元。沈世明对计算数额本身未提出异议，故华建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华建公司主张的未归还租赁设备的损失108401元，计算方法为未还租赁设备数量（24张提货单中的设备数量减去22张入库单中的设备数量）乘以起诉时各设备的市场单价，沈世明对未还租赁设备的数量及损失计算方法本身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华建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予以支持。华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94924.26元，计算方法为以每月应付租赁费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自应付款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止。因华建公司未有有效证据证实与沈世明之间曾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达成一致，华建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因对方逾期付款给其造成除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故本院仅支持以372213.67元（263812.67元+10840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11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对华建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对华建公司上诉请求中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305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沈世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济南华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263812.67元；三、被上诉人沈世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济南华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未还租赁物的损失108401元；四、被上诉人沈世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济南华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72213.67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上诉人济南华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10元、财产保全费2900元，共计11210元，由被上诉人沈世明负担9415元，由上诉人济南华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10元，由被上诉人沈世明负担6980元，由上诉人济南华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