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虹，女，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方，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合拉，女，1965年12月30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虹因与被上诉人肖合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8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方，被上诉人肖合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合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葛虹按照肖合拉的委托，先后用肖合拉的款项为肖合拉注册了2个数字货币账户：一个是2019年9月1日35,000元账户xhl731，另一个是2019年9月10日14,000元账户xhl733；葛虹收到2笔款项后，全部用于为肖合拉注册数字货币账户，并将账户交于肖合拉，葛虹并没有因该协议取得肖合拉款项，注册后，葛虹将账户交予肖合拉，由肖合拉自行操控，买卖价格、时机完全由肖合拉本人决定并操作。起初肖合拉确实经常咨询葛虹，但到2019年10月，即案涉账户注册后第二个月，肖合拉便能熟练操作。2019年9月1日注册第一个账户时，葛虹确实向肖合拉出具协议，但是因肖合拉想获得高收益又不想承担风险，要求葛虹向其做出承诺，即使认定为协议，该协议涉及的款项也是35,000元，而非49,000元，对其第二笔投资14,000元，双方没有任何协议，葛虹也没有对肖合拉做出过任何承诺，对第一笔投资的承诺也是有期限的，自2019年9月1日起3.5个月。案涉数字货币在2019年底以后，价格一路走低，如果肖合拉在2019年底前全部卖出变现，不但可以回本还有高额收益，但肖合拉为了追求更大利益不卖出不变现，才造成今天的后果。因此，肖合拉投资失败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另，一审法院对肖合拉的损失数额未予审查，亦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   肖合拉辩称，不同意葛虹的上诉请求。葛虹称要为肖合拉投资数字货币，肖合拉分别向葛虹转账35,000元、14,000元用于投资数字货币，同时约定葛虹炒作失败则由葛虹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投资数字货币的行为违法，肖合拉也认可。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葛虹的上诉请求。   肖合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葛虹支付肖合拉投资理财本金49,000元、收益损失11,7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葛虹向肖合拉出具协议，该协议内容为：“葛虹给肖合拉投资理财3.5万元，每月还款9,420元，3个半月回完，如果投资失败，此款（3.5万）由葛虹赔偿给肖合拉。”当年9月6日，肖合拉通过银行分别向葛虹转款35,000元、14,000元。因葛虹未能履行其出具协议的内容，肖合拉向法院诉讼，请求如诉。葛虹将肖合拉的款项用于数字货币投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金融机构，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等金融业务活动的机构。”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规定：“代币发行融资是指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券、非法发行证券以及非法集资、金融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活动。有关部门将密切监测有关动态，加强与司法部门和地方政府的工作协同，按照现行工作机制，严格执法，坚决治理市场乱象……”葛虹收取肖合拉49,000元用于投资数字货币，且双方形成合意并出具协议，该协议内容因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应当认定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前述理由，肖合拉与葛虹之间关于投资理财的协议无效，葛虹因该协议所取的49,000元，应向得肖合拉予以返还。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肖合拉主张赔偿投资理财款实际应为返还投资理财款，属于表述有误，应予纠正。肖合拉请求葛虹返还49,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肖合拉与葛虹之间的协议无效，更无收益可言，肖合拉请求葛虹承担收益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葛虹返还肖合拉49,000元；二、驳回肖合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葛虹提交，1．葛虹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9718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肖合拉于2019年9月1日向葛虹转账5万元，其中3.5万元用于为肖合拉注册第一个账户，肖合拉于当月10日向葛虹转账1.4万元，用于为肖合拉注册第二个账户；2.2019年9月1日、2019年9月10日葛虹与肖合拉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葛虹在收到肖合拉款项当日即为肖合拉注册账户并将密码告知肖合拉，肖合拉也自行登录成功，且因此获得数倍奖励；3.2019年10月27日葛虹与肖合拉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肖合拉自行操作账户并获利2,707.59元；4．数字货币价格曲线图，证明截至葛虹承诺的期间，数字货币价格基本平稳，2019年12月开始下跌，肖合拉亏损是因为肖合拉自己没有卖出导致，与葛虹无关。肖合拉质证认为，1．对银行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但肖合拉于2019年9月1日向葛虹转账5万元系葛虹向其借款，与本案无关，对1.4万元转账时间认可，一审对此认定有误；2．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肖合拉确实获利2,707.59元，但葛虹向肖合拉作出承诺，若投资失败由葛虹负责赔偿，且二人对话中可以确认肖合拉对如何操作数字货币并不清楚，故对微信聊天记录、价格曲线图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1．肖合拉对葛虹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中2019年9月1日转账5万元，结合肖合拉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可以认定肖合拉所述属实，故对葛虹关于肖合拉于2019年9月1日向其转账3.5万元用于注册账户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而对于肖合拉于2019年9月10日向葛虹转账1.4万元用于投资数字货币的事实，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予以采信；2.2019年9月1日、2019年9月10日、2019年10月27日葛虹与肖合拉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葛虹提交原始载体，且肖合拉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中肖合拉有对其登录账户并操作获利的表述，本院对证据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予以采信；3．数字货币价格曲线图，本院无法核实真实性，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亦无法证明造成肖合拉损失的原因，故本院对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日，葛虹通过微信告知肖合拉账户及密码，肖合拉登录后向葛虹确认；2019年9月10日，葛虹再次通过微信告知肖合拉账户密码并告知肖合拉操作方法；2019年9月10日，肖合拉向葛虹转账14,000元；2019年10月27日，肖合拉操作账户获利2,707.59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肖合拉于2019年9月6日向葛虹转账14,000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葛虹是否应当向肖合拉返还理财投资款及应当返还的金额。肖合拉为向葛虹主张返还理财投资款，提交葛虹向其出具的协议及转账凭证，葛虹辩称其仅是受肖合拉委托注册账户且已完成委托事项，肖合拉损失由其自己原因造成，故葛虹不应向肖合拉返还投资款。本院认为，无论是肖合拉主张的葛虹以其名义投资虚拟货币并承诺赔偿损失的协议，还是葛虹主张的其接受肖合拉委托帮助肖合拉注册账户，均是进行虚拟货币投资，而案涉虚拟货币属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依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该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券等违法犯罪活动，基于此而产生的投资协议或委托理财合同，依法均应属无效，肖合拉是否自行操作相关账户不影响对案涉理财合同或委托合同的效力认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因双方法律关系无效，葛虹应当向肖合拉返还其从肖合拉处取得的款项，葛虹关于其仅帮助肖合拉注册账户并注入资金，故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葛虹应当向肖合拉返还的款项金额。双方合同无效，葛虹应当向肖合拉返还基于合同取得的款项，且葛虹在向肖合拉出具的协议中明确承诺如果投资失败，由葛虹负责赔偿给肖合拉，由此，一审法院认定葛虹向肖合拉返还49,000元，并无不当，但葛虹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肖合拉在投资期间曾获利2,707.59元，肖合拉基于无效法律行为取得的利益应当在葛虹应向其返还的款项中予以冲减，即葛虹应当向肖合拉返还的款项应为46,292.41元（49,000元－2,707.59元）。   综上所述，葛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87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肖合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87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葛虹返还肖合拉46,292.41元。   以上葛虹应付肖合拉款项合计46,292.41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争议标的60,760元，给付标的46,292.41元，给付标的占争议标的的76.19%，一审案件受理费659.5元（肖合拉已预交），由葛虹负担76.19%即502.47元，肖合拉负担23.81%即157.03元；二审争议标的49,000元，给付标的46,292.41元，给付标的占争议标的的94.47%，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葛虹已预交），由葛虹负担94.47%即968.32元，肖合拉负担5.53%即56.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欣   审  判  员   张 昊   审  判  员   王朋坤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二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王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