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雄辉，男，195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涛，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展庆，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博信达五金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塘联北社村“门口岗”厂房自编A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53J7PL2B。法定代表人：付世红。上诉人梁雄辉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博信达五金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信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6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雄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博信达公司向梁雄辉支付自2019年11月起至2020年6月的工资报酬共8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信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梁雄辉已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在2020年1月至6月仍在博信达公司全勤工作，该公司应向梁雄辉支付工资。（一）诉讼中，梁雄辉提供了其与博信达公司另一股东秦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已证明梁雄辉在2020年1月至6月期间仍在博信达公司正常工作，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梁雄辉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二）在梁雄辉与博信达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同纠纷案【（2020）粤0605民初19582号】的庭审中，博信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世红承认其与梁雄辉均在博信达公司工作，每月领取固定工资，该事实有庭审笔录佐证。二、《股东补充合作协议书》虽约定梁雄辉不再负责模具设计工作，但对各股东重新进行了分工，梁雄辉仍在博信达公司负责其他重要工作，博信达公司仍需向梁雄辉支付工资。该补充协议第二点约定了梁雄辉主要负责采购、设备维护维修及月底盘点数据交付到财务；第八点第二项也约定，在设计方面，如果在客户的图纸设计上不合理或者有更好的方案，设计可以请教梁雄辉及付世红，在维护公司利益的情况下，梁雄辉与付世红可以给出更好的建议和方案。可见，虽然该补充协议约定了梁雄辉不再负责模具设计，但梁雄辉仍承担有关设计方面的顾问工作，最关键的是梁雄辉负责博信达公司的采购及设备日常维护和维修，技术难度大，工作量也大。补充协议虽未约定工资报酬，但这是一份补充协议，没有补充的仍执行原协议，而合伙协议明确梁雄辉每月工资12000元。因此，博信达公司仍应执行合伙协议的约定向梁雄辉支付工资报酬。综上所述，梁雄辉在2020年1月至6月期间仍在博信达公司正常工作，博信达公司应向梁雄辉支付工资报酬。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妥，应予改判。博信达公司辩称：梁雄辉的上诉不合理，博信达公司只有两个月的工资未支付给梁雄辉。梁雄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信达公司立即向梁雄辉支付拖欠的工资报酬84000元及利息2425元（以未付工资数为基数自2019年12月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应计至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2日，梁雄辉（甲方）与秦某（乙方）、蒋某（丙方）、付世红（丁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四方合伙经营模具厂。《合伙协议》关于股东“分工”作如下约定：甲方负责模具设计，丁方负责生产、业务、追讨业务款，乙方、丙方负责监督财务和业务情况；甲方每月工资12000元、丁方每月工资10000元，从正式开工开始计算工资。四方均不收业务提成。2019年7月25日，博信达公司登记成立。2019年10月18日，博信达公司通过付世红账户向梁雄辉转账支付20169元，并备注为“7月8月工资”；2019年11月16日，博信达公司通过付世红账户向梁雄辉转账支付12000元，并备注为“9月工资”；2019年12月22日，博信达公司通过付世红账户向梁雄辉转账支付12000元。2019年12月18日，梁雄辉（甲方）与秦某（乙方）、蒋某（丙方）、付世红（丁方）签订《股东补充合作协议书》，确认博信达公司因2019年7月12日运营至2019年11月30日发现一些问题，经过四名股东协商重新整合达成协议，决定调整四名股东的工作分配，其中付世红负责业务和售后服务、协助财务催款；梁雄辉负责采购及设备维护及维修及月底盘点数据交付到财务；李秋香负责财务一切事项；蒋某和李秋香职责协调其他股东关于公司重大事项决定和协调。协议自2020年1月1日生效。博信达公司确认自2019年12月后未再向梁雄辉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虽然是四名股东的内部约定，但博信达公司在成立后按约定每月向梁雄辉支付工资，应视为博信达公司同意与梁雄辉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从梁雄辉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博信达公司确认的事实，可以确认博信达公司仅支付了梁雄辉2019年7月至10月的工资，而《股东补充合作协议书》约定自2020年1月1日起生效，故可以确认博信达公司未付梁雄辉2019年11月、12月的工资共计24000元。梁雄辉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酌定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利息。对于2020年1月1日之后的工资，博信达公司辩称四名股东签订《股东补充合作协议书》对股东分工重新约定后，也约定不再支付工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梁雄辉对于其在2020年1月之后是否全勤工作，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梁雄辉作为博信达公司的股东之一，应当对此具有举证能力。其次，关于梁雄辉工资的约定存在于《合伙协议》中“分工”一节，而《股东补充合作协议书》正是对四名股东分工的重新约定，应视为四名股东对“分工”一节进行了变更。《股东补充合作协议书》重新约定梁雄辉不再负责模具设计工作，也没有约定需要支付工资。第三，博信达公司陈述之所以四名股东仅有梁雄辉与付世红需要支付工资，是因为梁雄辉提供模具设计技术、付世红提供业务资源，该陈述与《合伙协议》的约定能够印证，也符合一般商业习惯，一审予以采信。《股东补充合作协议书》是四名股东的意志体现，既然重新约定梁雄辉不再负责模具设计工作，则无需继续支付工资。综上所述，一审对博信达公司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梁雄辉主张2020年1月后的工资无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博信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劳务报酬24000元及以24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予梁雄辉；二、驳回梁雄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免交受理费。梁雄辉二审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梁雄辉与秦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梁雄辉一直在公司工作以及梁雄辉向另一合伙人秦某追讨工资的情况。2.梁安豪、韦容东及李德俊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梁雄辉自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一直在博信达公司工作，具体负责公司机器设备的维护、维修及材料采购工作。博信达公司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经审核，梁雄辉未提供证据1的原始电子载体供本院核对，未申请证据2所涉的三位证人出庭作证，故梁雄辉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求，本院均不予采纳。经审查，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付世红称其也未领取2020年1月之后的工资，并在本案诉讼中称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其无权领取2020年1月之后的工资。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梁雄辉是否有权领取2020年1月至6月的工资报酬。经查，梁雄辉、付世红等四人“合伙”成立博信达公司，并在“合伙”协议第七条“分工”项下约定由梁雄辉负责模具设计工作，每月工资12000元。其后，四合伙人于2019年12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变更了分工约定，未再约定工资。梁雄辉主张补充协议仅改变了分工而未改变原有的工资约定，且其确实于2020年1月至6月参与了博信达公司的经营。博信达公司辩称补充协议取消了工资约定，其无需向梁雄辉支付2020年1月以后的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梁雄辉与博信达公司之间并非单纯的劳动或者劳务关系，其本身是“合伙人”，在享受公司利润和分红的同时每月还领取固定“工资”，此与一般的劳动者或者提供劳务者明显有所区别。按照案涉合伙协议第七条“分工”的约定，梁雄辉每月领取固定工资是由分工情况决定的，即梁雄辉负责模具设计是其每月领取12000元工资的前提和基础。案涉补充协议对梁雄辉的分工进行了调整，由原来的“负责模具设计”变更为“主要负责采购及设备维护及维修，及月底盘点数据交付到财务。如需采购物料由跟单人员开单交由方可采购。”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模具设计是模具企业极为重要的岗位。付世红在诉讼中陈述，该岗位属于工程师级别，签订补充协议后，博信达公司另以每月15000元的工资聘请了案外人负责模具设计工作。因此，梁雄辉的分工属于根本性的调整，其每月领取12000元工资已失去了原先约定的前提和基础。梁雄辉上诉主张补充协议仅变更原先分工约定而保留工资约定，割裂了“工资”与“分工”之间的关系，依据不充分。其二，本案另一“合伙人”付世红原本每月亦有固定工资，补充协议签订后，其分工也有所调整。付世红在本案诉讼中称其未领取也无权领取2020年1月之后的工资，而梁雄辉在本案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博信达公司向付世红支付了2020年1月之后的工资，导致本院无法认定博信达公司对情况基本相同的梁雄辉和付世红给予了不公平的差别待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梁雄辉的上诉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雄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