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3民终2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栾恒彬，女，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麻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鸡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红旗路10号。法定代表人：刘贤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元水保，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鸡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现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东县。上诉人栾恒彬因与被上诉人鸡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鸡西矿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麻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7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栾恒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于1989年6月入职被上诉人下属单位麻山大六井工作，因被上诉人原因一直未签合同，转正期限超过法律规定，1991年转正后，被上诉人仍未签订劳动合同，因被上诉人过错，上诉人有获得相关赔偿和补偿的权利。二、在陈欠工资的诉讼时效上存在中止情形。被上诉人经常拖欠工资，上诉人保留了工资单，以便核实。1994年因被上诉人拖欠工资无法生活，上诉人无奈辞职，靠蒸馒头维持生计，此后上诉人每年多次去被上诉人处索要工资无果，因此诉讼时效一直处在中止状态。三、被上诉人应提供上诉人档案，并依法为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2008年被上诉人单位解体，让所有职工自己交保险，档案委托由第三方管理。上诉人自行缴纳保险时发现没有档案，之后上诉人多次去被上诉人处查询，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编造理由、推诿至今。经上诉人去纪委求助后，2020年被上诉人才出具拖欠工资单，但迟迟不兑现工资。四、依法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诉讼费用、交通费用。因被上诉人的不负责任、拉锯扯皮使得上诉人四处求助维权，花费诉讼费用和交通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五、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从维权以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推诿扯皮，渎职怠工，让上诉人四处奔波，到处受到嘲讽和冷落，身心俱疲，保险直接关系到上诉人退休生活保障，按照国家精神赔偿基础，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到损害造成损失，有权利要求索取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保险就没有退休生活来源，这是基本的生命健康权，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精神损失费。鸡西矿业公司未答辩。栾恒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裁决原告与被告之间在1989年至1994年之间的劳动关系；2、依法裁决被告人给原告补办丢失的人事档案；3、依法裁决被告人支付给原告陈欠工资637.37元（1990-1993年）本金和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依法裁决被告人给原告补交养老保险、医疗保险（1989年-1994年）；5、由被告人支付给原告人仲裁之前的交通补助费5000元（2008年-2020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6月，原告栾恒彬经人口头介绍进入麻山矿服务公司大六井从事翻车、登勾间验收等工作，采用计件工资，原告未填写招工表等招工材料，麻山矿服务公司未给原告建立人事档案，亦未给原告缴纳过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1994年，原告因麻山矿服务公司总是拖欠工资，口头向公司管事辞职后离开了公司。被告共陈欠原告637.37元工资未付。2008年7月1日，原告向鸡西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申请缴纳社会保险，并进行社保登记，后原告按照城镇个体灵活就业人员身份进行参保，鸡西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用原告填写的养老保险登记表两张、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张和社会保险费申报表一张为原告建立了养老保险档案，并收取原告60元档案托管费。被告公司职工名册里未有原告栾恒彬的名字。1996年1月，煤炭行业社会养老保险统筹业务正式启动，被告公司在职的固定工、合同工、农协工、长临工个人按1994年平均工资的3%缴纳1995年统筹款。2002年1月被告公司开始实施医疗保险。原告于2020年5月找被告单位查询人事档案和工资陈欠情况，鸡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社会职能服务中心麻山办事处于2020年5月18日给原告出具补欠工资明细表。原告于2020年8月21日向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依法裁决被申诉人给申诉人补办丢失的人事档案；2、依法裁决被申诉人支付给申诉人陈欠工资637.37元及利息（1990-1993年）；3、依法裁决被申诉人给申诉人补交养老保险、医疗保险；4、由被申诉人支付给申诉人仲裁之前的交通补助费5000元（2008-2020年）。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1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仲裁委员会受案范围为由，下发鸡劳人仲不字（2020）第6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栾恒彬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原告栾恒彬不服仲裁，于2020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麻山矿服务公司的全称系鸡西矿务局麻山矿劳动服务公司，麻山矿劳动服务公司系麻山矿的下属单位，麻山矿后期变更名称为黑龙江龙煤鸡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杏花矿，系鸡西矿务局的下属单位，鸡西矿务局于2001年左右变更为鸡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麻山矿服务公司系被告鸡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单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法院确认其与被告之间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委员会提出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栾恒彬于2020年8月21日向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并未要求裁决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劳动关系之诉是法律规定的劳动争议案件，劳动争议必须经过劳动仲裁，法院才可以受理，故栾恒彬应该就确认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先经过仲裁，对仲裁不服才可以向法院起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为其补办丢失的人事档案的主张是否可以得到支持的问题。原告自认其进入被告公司时未填写招工表、亦未建立人事档案，直至1994年原告口头辞职离开被告单位时仍未建立人事档案，故原告主张的补办、丢失的人事档案自始未形成，亦谈不上丢失、补办的问题，至于被告招用原告时是否应该为原告建立人事档案及未建立人事档案是否造成损失，原告可以待其确认了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后再行主张，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1990年-1993年陈欠工资637.37元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劳动法》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先后规定劳动争议的普通仲裁（诉讼）时效期间为60日和1年。具体到本案，原告栾恒彬于1994年辞职时就知道被告欠其637.37元工资，但其直至2020年8月才申请仲裁，且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无论是适用《劳动法》，还是《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其诉求均已超过了仲裁时效。另外，《劳动法》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虽均未规定劳动争议的最长诉讼时效，但劳动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一种，部门法如无特别规定，应适用民法的一般规定，故《民法总则》关于“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应当适用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上述的最长诉讼时效系从“权利被侵害之日”，即权利被侵害的客观事实发生之日起算，而不考虑权利人主观上是否“知道”这一事实。具体到本案，原告栾恒彬索要劳动报酬的权利自其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即1994年就被侵害，其直至2020年8月，近26年后才申请仲裁，早已超过二十年最长的诉讼保护时效，故对其要求被告给付1990年-1993年陈欠工资637.37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原告补交1989年-1994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问题。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是建立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本案中，原告栾恒彬于2020年8月21日向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并未主张其与鸡西矿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前已阐述，确认劳动关系之诉是法律规定的独立的劳动争议案件，必须先经过劳动仲裁，当事人对仲裁不服，法院才可以受理，故原告关于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的主张，可以待其确认与鸡西矿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再行主张。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8年-2020年交通补助费5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8年-2020年交通补助费5000元，称该费用系其向被告主张权利多年花费的交通费，但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该5000元交通费确已支出的事实，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费用与其向被告主张权利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栾恒彬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合影照片一张，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确认劳动关系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处理，且该照片不能证实上诉人填写了招工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建立了人事档案，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确认劳动关系的问题。因该主张系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围，劳动仲裁部门裁决是前置程序，因上诉人之前未对该主张申请劳动仲裁，故一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拖欠的工资诉讼时效中止的问题。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诉讼时效中止的证据，并且最长诉讼时效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故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档案的问题。上诉人自认其进入被上诉人下属公司工作时未填写招工表、直至1994年口头辞职离开单位时仍未建立人事档案，故上诉人主张的补办、丢失的人事档案自始未形成，鸡西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收取上诉人60元档案托管费系建立了养老保险档案，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档案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未支持上诉人该主张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缴纳社会保险的问题。因该诉求应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而上诉人确认劳动关系的主张未经劳动仲裁部门处理，并且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征缴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故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费、交通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因上诉人该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栾恒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交纳），由上诉人栾恒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强审判员  刘兆宇审判员  李绍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马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