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东外大街109号1幢。法定代表人：韩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辉，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33号。负责人：温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军，河北挺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朋献，男，195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景，河南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金辉，男，198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宽，河南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进忠，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上诉人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心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朋献、司金辉、杨进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1）豫0923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心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其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116879.3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朋献、司金辉、杨进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时司金辉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情形。故其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其对保险单及免责条款已对司金辉尽到提示义务。司金辉是电子投保，投保人是司金辉本人，所留手机号、邮箱均是本人所有，缴费人亦是司金辉，其已通过邮箱将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及免责事项条款发送给被保险人司金辉本人，发送状态显示成功，应认定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3.一审判决认定吕朋献误工费错误。事故发生时吕朋献已年满60周岁，且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赔偿吕朋献65613.26元，不服金额20970.82元；2.案件受理费均由吕朋献、司金辉、杨进忠、安心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时吕朋献年满62岁，已达到退休年龄，不存在工资或收入减少的客观事实，依法不应支持误工费。2.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均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赔偿范围。3.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比例不当，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主次责任比例应为70%：30%。依据事故认定书杨进忠、吕朋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二人分别承担15%赔偿责任。综上，吕朋献各项损失合计203287.19元，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39604.69元、医疗限额内赔偿9412元、财产限额内赔偿1155元，下剩102943.8元应由其按15%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5441.57元赔偿责任。吕朋献辩称，1.其虽已62周岁，但平时从事农业生产，没有退休待遇，且根据村委会证明其具有劳动能力。误工费与年龄没有必然联系。2.鉴定费、评估费均是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赔偿。3.本案系三方交通事故，吕朋献驾驶车辆为非机动车，根据规定应增加机动车方10%赔偿比例。4.安心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未能证明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故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司金辉辩称，1.安心保险公司主张依据的是其内部的规定或者文件予以免赔，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2.安心保险公司并没有将其主张的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明示给司金辉，司金辉也不知道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安心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应产生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心保险公司辩称，1.对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不应支持吕朋献误工费的上诉请求，予以认可。2.诉讼费、鉴定费依法应由侵权人承担。3.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比例过高，吕朋献应按15%承担责任。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辩称，1.虽然司金辉是无证驾驶，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安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安心保险公司对于其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问题，请求法院依法认定。2.对安心保险公司关于不应支持吕朋献误工费的上诉意见予以认可。3.本案商业保险中约定主次责任赔偿比例为70%：30%，应遵循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吕朋献称非机动车应减去10%责任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安心保险公司作为事故主要责任机动车的承保人，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70%赔偿责任，吕朋献和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应分别承担15%赔偿责任。杨进忠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吕朋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司金辉、安心保险公司、杨进忠、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15756.33元；2.本案诉讼费由司金辉、安心保险公司、杨进忠、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9日18时12分许，在京广××国道××（××县西××村高强家具门前丁字路口），司金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豫Ｊ×××××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遇吕朋献驾驶三轮电动车载运国朋由南向北行驶向西转弯时相撞，相撞后司金辉驾驶的车辆又与道路西侧非机动车道头南尾北杨进忠驾驶停放的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带冀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相撞，造成三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司金辉、吕朋献、运国朋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南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后作出第4109231202000001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司金辉负事故主要责任，吕朋献、杨进忠分别负事故次要责任，运国朋无责任。安心保险公司对豫Ｊ×××××小型轿车同时承保有一份交强险和一份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对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同时承保有一份交强险和一份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上述各保险期间内。吕朋献受伤后在南乐县人民医院、濮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有21天医嘱陪护二人。共计住院47天，支付医疗费117617.80元。2020年9月3日，经司法鉴定，吕朋献右侧胫腓骨下端骨折（三踝骨折）构成十级伤残；颅脑损伤、胫腓骨骨折等，三期评定为，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无需护理依赖。吕朋献为此支付鉴定费2719.50元（含检查费819.50元）。吕朋献出生于1958年2月13日，评定伤残时62周岁。吕朋献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前尚有劳动能力，主要从事农业生产。吕朋献电动三轮车损失价值经评估为2310元，吕朋献为此支付评估费1500元。事故发生后，南乐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和司金辉分别为吕朋献垫付了医疗费44918.31元、15000元。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另一受害人运国朋同时诉至法院，司金辉、杨进忠尚未起诉。运国朋合理合法的损失有：死亡伤残项下13657.74元、医疗费用项下7605.32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司金辉驾驶机动车、吕朋献驾驶三轮电动车载案外人运国朋、杨进忠驾驶的停放在非机动车道的机动车相遇发生交通事故，致三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吕朋献、运国朋、司金辉受伤，司金辉负事故主要责任，吕朋献和杨进忠分别负事故次要责任，运国朋无责任。安心保险公司对司金辉所驾事故车辆同时承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对杨进忠所驾事故车辆同时承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吕朋献请求两保险公司在各自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相应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安心保险公司有权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司金辉追偿。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划分，考虑事故各方车辆属性、安全注意义务及过错程度，司金辉和杨进忠应分别承担66%和22%的损害赔偿责任为宜，故安心保险公司和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应分别在各自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66%和22%予以赔偿。安心保险公司辩称，司金辉无证驾驶，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商业险不予赔偿，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称其承保车辆与吕朋献人车未接触，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经审查吕朋献诉请和所举证据，以及司金辉、安心保险公司、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质辩意见，结合相关标准，吕朋献合理合法的损失有：误工费23310元（129.5元×180天）、护理费10398.78元［128.38元×（60天＋21天）］、残疾赔偿金62550.61元（34750.34元×18年×10%）、鉴定费2719.50元、交通费126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05238.89元；医疗费11761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50元×47天）、营养费1800元（20元×90天），合计121767.80元；车损2310元、评估费1500元，合计3810元。吕朋献和运国朋医疗费用项下损失共计129373.12元（121767.80元＋7605.32元），吕朋献占94.12%。司金辉和杨进忠尚未起诉，其损失无法确定，不予预留份额。安心保险公司和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应首先在各自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吕朋献52619.45元（105238.89元÷2），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吕朋献9412元（10000元×94.12%），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吕朋献1905元（3810元÷2）。下余102943.80元（121767.80元-9412元×2），安心保险公司和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应分别在各自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7942.91元（102943.80元×66%）和22647.64元（102943.80元×22%）。司金辉垫付的15000元应予折抵，折抵后，安心保险公司应当直接赔偿吕朋献116879.36元（52619.45元＋9412元＋1905元＋67942.91元-15000元）。南乐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款，吕朋献应当自行返还，以免诉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心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吕朋献116879.36元；二、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吕朋献86584.09元（52619.45元＋9412元＋1905元＋22647.64元）；三、驳回吕朋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6元，减半收取计2268元，由安心保险公司负担1247元、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负担929元，吕朋献负担92元。本院二审期间，安心保险公司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为安心保险公司对司金辉投保截屏材料，以证明司金辉通过微信形式向安心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通过微信进行实名缴费，安心保险公司也通过其提供的邮箱将保险单以及保险条款发送至司金辉本人。证据二为河南银保监局筹备组文件以及河南保险行业文件、河南省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事务要点，以证明按照以上规定，在河南省购买车险需要投保人实名缴费；本案司金辉系电子投保，投保人系司金辉本人，其留的手机号和邮箱号均为本人所有，缴费人为司金辉本人。安心保险公司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及保险条款发送给司金辉本人且其也已签收，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安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吕朋献质证认为，安心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且其提交的证据及保监会文件均没有投保人签名，不能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和提示，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司金辉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证据是复印件，不符合关于证据的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保险赔付的有关规定，其他同吕朋献质证意见。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质证认为，安心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安心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是司金辉本人进行的投保，也没有显示司金辉在免责条款上签名，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内容已向司金辉尽到提示义务，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各方当事人二审的其他争议，本院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安心保险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其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南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司金辉负事故主要责任，司金辉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安心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安心保险公司主张司金辉系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其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司金辉确属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关于交强险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司金辉在安心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吕朋献向安心保险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已告知安心保险公司追偿权利，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商业三者险赔偿，司金辉在安心保险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安心保险公司亦应将免责条款对司金辉尽到提示义务。安心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安心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保险单附有免责条款，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免责条款不生效。安心保险公司主张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问题，道路事故认定书载明，司金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和第四十二条规定，无证驾驶车辆上道路超速行驶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本次事故主要原因，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吕朋献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造成本次事故次要原因，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杨进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规定，在不得停车路段停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分析事故各方当事人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酌定司金辉、杨进忠、吕朋献分别承担66%、22%、12%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应否支持误工费问题，吕朋献为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提供有南乐西邵乡袁东邵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显示，吕朋献在事故发生前，身体××具有劳动能力，承包耕地6亩，是家庭的主要劳动力，农闲时还到附近蔬菜市场找临时活补贴家用，吕朋献没有退休金和其他养老保险待遇。证明加盖有村委会印章，且有经办人签字，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规定。安心保险公司、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虽主张不应支持吕朋献误工费，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鉴定费及评估费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吕朋献诉讼请求得到部分支持的具体情况，判决由保险公司负担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吕朋献支付的鉴定费、评估费系其为确定保险事故对其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安心保险公司、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2元，由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263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3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霞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苏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