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文杰，男，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昊智，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艺佳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胜利路660号14栋1层3单元103室。   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左文杰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艺佳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文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商贸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王伟与我是居间关系，王伟委托我找货源本质上是通过我牵线搭桥，并非从我处购买测温仪。王伟收货后，知道卖方巨生的姓名、联系方式及住址，也曾向北京公安机关报案，称卖方涉嫌诈骗，期间还通过电话、微信方式要求我配合找巨生退货，表明其已经认可我的居间地位。通过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20年3月8日我与王伟协商产品信息后其向我转账，我又转账给赵晓莉，赵晓莉又将该款项及发货信息转发给王元。这种快速地通过中间人进行交易的行为符合疫情防控时期的交易习惯，应认定王伟与巨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商贸公司要求退还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商贸公司未对测温仪没有中文标识进行举证，且我也没有见过测温仪，故无法确认商贸公司关于测温仪没有中文标识的说法是否属实。2．商贸公司未要求解除合同，仅以我使用欺诈手段销售伪劣产品，认为其作为买方在一个星期内有权退货。一审判决超越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直接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错误。3．商贸公司要求退还货款缺乏依据。王伟明知测温仪系美国进口也知道使用方法，其购买并使用测温仪的目的完全能够实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商贸公司辩称，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左文杰称其系居间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居间合同关系中，居间人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并不签订买卖合同及接收货款，并且应当向买卖双方披露买卖合同相对方身份。本案中左文杰在与我方达成协议时并未告知我方货物来源，商品数量及单价均是左文杰与我方协商，左文杰收取货款并赚取差价。左文杰的以上行为均说明其与我方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我方发现商品质量问题后多次与左文杰协商退换货物，该过程中左文杰从未称其是居间人，而称与发货人联系更加便利，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左文杰也告诉我方其是按照进货价出售。以上事实能够证实左文杰是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并非居间人。在买卖过程中，虽然与左文杰协商并付款的是王伟，但是王伟作为我方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其行为后果由我方承担，故我方是本案适格主体。左文杰出售的商品不符合质量标准且不能证明商品来源，不符合质量标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文杰退还货款35,000元；2．判令左文杰赔偿运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伟是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有医疗器械销售等业务，王伟也是该公司股东，其与左文杰系朋友关系。2020年3月8日晚21时18分，左文杰给王伟发送信息称，“产地：美国，现货100台，可即刻发货，单价：350”“按进货价出的，不挣钱”，并发送了图片，王伟回复称可以购买，并于当日21时48分向左文杰支付货款35,000元，同时发送了收货地址。左文杰收到货款后，回复称“收到，安排发货到指定地址”。当日22时19分，左文杰将其中的29,8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微信名为“安全第一”的好友，剩余5,200元由其自己占有。同年3月9日，王伟即在其朋友圈中发布广告图片，并注明“美国额温枪，预定从速”。2020年3月13日14时14分，王伟签收了从北京市寄来的货物，发件人署名为“巨生”。经现场调试，因货物无中文标识和说明，王伟无法调试正常使用，王伟遂将货物退回至发件人“巨生”处，但被拒收，邮件被退回给王伟。此后王伟通过电话和微信，要求左文杰解决此事，左文杰未予解决，王伟遂起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一是商贸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是商贸公司与左文杰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三是左文杰是否应当退还商贸公司货款及支付其他款项。一、关于商贸公司的主体资格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商贸公司系自然人投资公司，其经营范围有医疗器械销售项目，王伟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该公司股东，王伟自己联系货源、支付货款，并将购买商品用于其公司销售，符合常理，王伟代表公司，将此行为追认为其公司商贸公司的行为，并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商贸公司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左文杰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关于商贸公司与左文杰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可以判断，居间合同的目的是促成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建立起有效的合同关系；居间合同所称的“订立合同的事项”是指居间人知悉的与订立合同有关的所有事项，包括合同涉及的相对人的资信状况、生产能力、相关产品的质量以及履约能力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订立书面合同，只能通过双方在2020年3月8日微信沟通内容、付款方式来判断双方在订立合同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左文杰称自己是居间人身份，但其并未履行居间人的义务，并未让买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伟知悉卖方的明确信息，无法与卖方建立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左文杰亦未向王伟说明自己是居间人的身份，也未明确居间费用；左文杰自己收取货款，并称“按进货价出的，不挣钱”；在王伟不知情的情况下，左文杰占有5,200元货款，将剩余的29,800货款支付给第三人。故认定左文杰不具备居间人的身份特征，其将他人出售的货物转卖给商贸公司，从中赚取差价，应认定左文杰与商贸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左文杰的抗辩理由与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左文杰是否应当退还商贸公司货款及支付其他款项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分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进口的医疗器械应当是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已注册或者已备案的医疗器械。进口的医疗器械应当有中文说明书、中文标签。说明书、标签应当符合本条例规定以及相关强制性标准的要求，并在说明书中载明医疗器械的原产地以及代理人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没有中文说明书、中文标签或者说明书、标签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左文杰向商贸公司交付的测温仪未附中文说明书，也未付原产地及代理人名称、地址、商品产品合格证等信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及《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的前述规定，使得商贸公司无法将这些货物投入市场流通、盈利，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商贸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对商贸公司请求左文杰退回货款3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左文杰退回货款的同时，商贸公司也应将从左文杰处购买的100支测温枪退回。商贸公司未就其主张的运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商贸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理由，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一、左文杰于判决生效后立即退还乌鲁木齐市艺佳人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5,000元，艺佳人商贸公司收到货款的同时，应向左文杰退还收到的100支测温仪；二、驳回乌鲁木齐市艺佳人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商贸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与左文杰进行联系并向左文杰转账的是王伟，但王伟系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商贸公司亦对王伟与左文杰联系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进行了确认，故本案中商贸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商贸公司与左文杰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商贸公司为证明其与左文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王伟与左文杰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微信聊天内容反映，左文杰通过微信方式向王伟告知货物的数量及单价，并称“按进货价出的，不挣钱”，王伟同意并按照左文杰所报货物价格及数量支付了货款，至此，买卖合同成立且买方已经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在整个过程中，左文杰并未向王伟告知出卖人是谁且未对其系居间人并应当收取的居间费数额与王伟进行协商，故左文杰上诉称其系居间人而非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与事实不符，由谁进行发货及商贸公司收到货物后因货物质量问题产生的协商及退货事宜，均系商贸公司与左文杰因合同履行产生的相关问题，此事实不能否认左文杰系买卖合同关系相对人的事实，本院对左文杰上诉称其系居间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三、关于左文杰应否退还货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因左文杰系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双方关于测温仪的质量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左文杰应当提供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测温仪。左文杰上诉称应当由商贸公司对测温仪质量是否合格承担举证责任，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左文杰未能证明其向商贸公司提供了符合双方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标准的货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商贸公司有权要求左文杰返还货款及向左文杰退货。   四、关于左文杰上诉称一审超越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问题。本案中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左文杰退还货款35,000元、赔偿运费1,000元及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对商贸公司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未超越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对左文杰上诉称一审法院超越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左文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左文杰已预交），由左文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建艳   审  判  员   黄淑梅   审  判  员   王 菲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二 十 七 日   书  记  员   杨文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