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州市海腾塑料制品厂。住所地：雷州市××××××石头陆岭。法定代表人：吴康忠，厂长。委托代理人：蔡德，男，196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雷州市司法局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0××××××××03173010，系雷州市龙门镇司法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敏，男，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徐闻县××××××××××，公民身份号码440××××××××××××274。上诉人雷州市海腾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海腾塑料厂”）因与被上诉人刘小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5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腾塑料厂法定代表人吴康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被上诉人刘小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腾塑料厂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5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货款126266元及利息65658.32元(此后的利息按2%计付至付清货款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事实清楚明确,证据确凿充分。1.从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塑料菠萝筐75车(次),货款633784元事实明确清楚。被上诉人从2018年2月1日起,一直从不间断地向上诉人购买塑料菠萝筐75车(次),总金额633784元。双方均按地区行业交易习惯方式进行给付货款,基此,被上诉人第一次在2018年3月16日实名向上诉人的指定帐号汇付货款169145元;第二次于2018年4月6日实名向上诉人汇付货款人民币151639元;第三次于2018年4月18日实名向上诉人汇付货款人民币163000元;第四次于2018年5月15日实名向上诉人汇付货款人民币150000元。上述事实均有《收款收据》、《货单》以及《出货结算单》《汇款单》这些证据以予证明。但值得说明的是:(1)《送货单》上明确载明的“宋业务”则是宋小文,宋小文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及带车购货员。(2)《货单》上明确载明的“五叔”是被上诉人(刘小敏)的别名,一审的审庭时被上诉人已确认其在家排名第五,故人称“五叔”的事实。(3)每次购买货物均是被上诉人派车拖运。(4)每一张《货单》都明确载明有“宋业务”“五叔”的名称,并载明时间、数量及金额,且有拖运车辆的车牌号码及司机签名。(5)每次给付货款均是被上诉人实名汇付。2、从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6月11日拖欠上诉人货款人民币126266元是引发本纠纷的真实原因。从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被上诉人按交易惯例实名分别四次向上诉人汇付货款人民币633784元。但是,2018年5月7日起至2018年6月11日止,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20车(次)塑料菠萝筐人民币共176266元,于2018年6月5日,被上诉人按交易习惯向上诉人实名汇付货款人民币50000元,尚欠货款人民币126266元。该货款经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屡屡催讨,被上诉人却以无钱或货款已委托宋小文给付为由而拒绝给付。由此引起纠纷,为了不影响双方的感情利于今后经商合作,上诉人便向被上诉人的所在地龙塘司法所申请调解,经该所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调解时,被上诉人却认为:在所欠126266元货款中,已给宋小文63266元,只欠货款63000元。据此,被上诉人便将63000元交给龙塘司法所提存。龙塘司法所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载明:现收到刘小敏交来的拖欠龙门平湖海腾筐子厂货款人民币陆万叁仟元整(63000元)。(该款项系中介人宋小文,别名:“妃八”直接与该厂交易,故待三方结算确认后方能付款事实)。这里所称的“该款项系中介人宋小文直接与该厂交易”的表述,是由于被上诉人在调解中辩称:一直以来与该厂交易不是被上诉人本人,而是中介人宋小文,被上诉人只欠货款63000元,余下的货款已经支付给宋小文,所以,宋小文就应当一起结算。据此,行内人更应清楚知道,塑料菠萝筐是经营菠萝生意的老板通过内行人的了解和介绍而派业务人员来上诉人厂购买的,上诉人塑料制品厂从来都未有什么业务员，这是其一。其二明显是被上诉人与其业务员宋小文恶意串通,使宋小文故意躲避不参与所谓“结算”,致使上诉人无法与被上诉人“结算货款”而无奈地诉至法院。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明显故弄虚地偏袒被上诉人,滥用自由裁量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但自相矛盾、漏洞百出,而且严重欠缺事实证据,具体表现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宋小文系海腾塑料厂的业务员。刘小法敏曾向宋小文购买塑料菠萝筐。”这一认定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5日,刘小敏根据宋小文提供的银行帐号向海腾塑料厂汇款50000元。后来,宋小文从海腾塑料厂辞职。”这一认定稍懂法律常识的人不禁要问:这笔货款是宋小文提供银行帐号,但之前刘小敏所汇付的633784元货款是谁提供帐号呢?“后来,宋小文从海腾塑料厂辞职”这话是法官说的呢或是当事人说的呢?不管是谁说,需不需要事实证握来证明呢?一审法院认定:“海腾塑料厂曾多次找宋小文结算从该厂出货塑料菠萝筐数目,但找不到宋小文。2019年6月17日,海腾塑料厂派员向龙塘司法所申请调解。”这一认定更为荒唐。那么,究竟是海腾塑料厂或是刘小敏找宋小文的呢?事实上,是刘小敏一直称找不到宋小文。海腾塑料厂从来不需要找宋小文结算什么数目,因为,刘小敏每次派车购买塑料菠萝筐,塑料厂(上诉人)都将《货单》交给司机送到刘小敏的手中,《送货单》里面的数目及金额是清楚的,刘小敏自然心知肚明会按惯例向上诉人汇款,上诉人也不需要找宋小文结算,刘小敏会自觉的汇付。所谓“我找不到宋小文”是刘小敏所说的。上诉人明知刘小敏与宋小文恶意串通,企图虚构事实进行懒帐,上诉人才到其所在龙塘司法所申请调解。一审法院认定:“调解时,……由于宋小文不到场参与调解,而刘小敏不承认与海腾塑料厂存在买卖关系,不承认拖欠海腾塑料厂菠萝筐款,只承认拖欠宋小文的菠萝筐款63000元”这一认定更是荒唐绝顶。稍懂法律常识的人不禁要问:(1)这所谓的“不承认”是凭法官或刘小敏嘴说的呢?或是通过审理基础法律关系的事实证据呢?(2)“只承认拖欠宋小文的菠萝筐款63000元”,作为法官及刘小敏明知宋小文不是塑料菠萝筐的经营者,何来欠宋小文的菠萝筐款63000元呢?为何刘小敏不将2017年2月1至2018年5月4日的633784元菠萝筐款汇付给宋小文呢?一审法院认定称:“为了不造成海腾塑料厂的经济损失,刘小敏同意将其所欠宋小文的菠萝筐款63000元提存龙塘司法所”。这一认定更是荒谬绝伦。业内人不禁会问:刘小敏假如真的与海腾塑料厂不存在买卖关系,只是欠宋小文的菠萝筐款,为何如此“慈悲”地说“为了不造成海腾塑料厂的经济损失”呢?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这是其一。其二,刘小敏将63000元提存龙塘司法所时,龙塘司法所在出具《收据》时在《收据》内容上明确载明:“现收到刘小敏交来拖欠龙门平湖海腾塑料筐子厂货款陆万叁仟元整”,为何不写明是拖欠宋小文的货款呢?综上所述,不难看出,一审法院故弄玄虚地不公正地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导致对本案事实作出错误认定,显属不顾客观事实滥用自由裁量权行为,因此,特依法提起上诉,谨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刘小敏答辩称：2018年2月到5月，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也不知道上诉人厂房地址，被上诉人是根据宋小文的委托向上诉人转账，上诉人从来没有直接与被上诉人联系，也没有直接提供账号给被上诉人。宋小文是经别人介绍上门与被上诉人商谈塑料菠萝筐生意，然后被上诉人与宋小文口头约定向宋小文购买塑料筐，每个4.6元，中间不得提价，至于宋小文和哪个厂拉塑料筐，被上诉人不清楚。被上诉人从来未欠上诉人货款。在2018年5月至龙门司法所调解期间，从来没有人向被上诉人催收过货款。海腾塑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小敏向海腾塑料厂给付货款126266元及利息65658.32元（此息按利率2%从2018年6月6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止，此后的利息还应按利率2%计付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小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小文原系海腾塑料厂的业务员。刘小敏曾向宋小文购买过塑料菠萝筐。2018年6月5日，刘小敏根据宋小文提供的银行帐号向海腾塑料厂汇款50000元。后来，宋小文从海腾塑料厂辞职。海腾塑料厂曾多次找宋小文结算从该厂出货塑料菠萝筐数目，但找不到宋小文。2019年6月17日，海腾塑料厂派员向龙塘镇司法所申请调解。调解时，只有刘小敏与海腾塑料厂委托的员工参与调解。由于宋小文不到场参与调解，而刘小敏不承认与海腾塑料厂存在买卖关系，不承认拖欠海腾塑料厂菠萝筐款，只承认拖欠宋小文的菠萝筐款63000元，为了不造成海腾塑料厂的经济损失，刘小敏同意将其所欠宋小文的菠萝筐款63000元提存在龙塘镇司法所，待三方结算菠萝筐款数目后再付款。龙塘镇司法所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现收到刘小敏交来的拖欠龙门平湖海腾筐子厂货款人币陆万叁仟元整（￥63000.00元）。（该款项系中介人宋小文，别名：‘妃八’直接与该厂交易，故待三方结算确认后方能付货款。）”之后，由于三方无法一起结算菠萝筐款数目，于2020年9月8日，海腾塑料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海腾塑料厂诉称刘小敏拖欠其货款126266元，应承担举证责任。龙塘镇司法所出据的收据内容，证明海腾塑料厂、刘小敏及宋小文三方之间对海腾塑料厂销售的菠萝筐数量、价格以及价款等尚未结算确认，对此海腾塑料厂是认可。虽然刘小敏曾向海腾塑料厂汇款5000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系刘小敏购买海腾塑料厂的菠萝筐所应支付的货款，亦存在刘小敏在宋小文授意下，代宋小文支付宋小文所欠海腾塑料厂的菠萝筐款的可能。海腾塑料厂没有与刘小敏签订的书面合同，而收款收据、出货单，既没有宋小文签名确认，亦没有刘小敏签名确认，庭审时，刘小敏又不予承认。结合龙塘镇司法所出据的收据内容，上述证据以及刘小敏的汇款50000元，不足以证明海腾塑料厂与刘小敏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以及刘小敏拖欠海腾塑料厂货款126266元的事实。据此，海腾塑料厂要求刘小敏支付拖欠的货款126266元，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雷州市海腾塑料制品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8元，由雷州市海腾塑料制品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宋小文的一份《证明》，证明被上诉人是受宋小文的委托向上诉人转账的。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的来源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的法定形式和要件，这个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宋小文的证明，但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而宋小文拒不到庭，无法核实该证明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宋小文的证明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宋小文原系海腾塑料厂的业务员，刘小敏曾向宋小文购买过塑料菠萝筐，宋小文从海腾塑料厂辞职”缺乏事实依据外，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宋小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塑料菠萝筐的中间介绍人，但无法查实宋小文是海腾塑料厂还是刘小敏的业务员。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货，《收款收据》（送货单）上写明“宋业务五叔”。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从送货单可以证明涉案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购买塑料菠萝筐曾经直接向上诉人支付了5万元的货款，证明其清楚供货人是上诉人而非宋小文。故被上诉人不应直接向中介人宋小文支付货款，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宋小文的证明“经过本人介绍刘小敏购买的塑料筐都是本人提供账户给刘小敏直接转账”，但本院通知宋小文出庭，宋小文一直不到庭接受法院调查核实相关案件情况，现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宋小文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或受托人，宋小文亦不出庭，无法证实刘小敏已向宋小文支付货款，故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已向宋小文或上诉人支付货款。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送货单），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塑料菠萝筐，尚欠126266元未付，应向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至于其是否支付货款给宋小文，由其另行向宋小文主张权利。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应对其拖欠货款向上诉人承担付款的义务。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126266元，并从起诉之日（2020年9月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给上诉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5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二、限刘小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货款126266元及利息（从2020年9月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给雷州市海腾塑料制品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9元，均由被上诉人刘小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诉人预交，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丽审判员  钟斯宁审判员  梁子轩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