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玉玲，女，1979年1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道干，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志，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红，女，1974年3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辉，江苏天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玉玲、周道干因与被上诉人李贵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1）苏1323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玉玲、周道干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存在程序违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田玉玲、周道干并未主张李贵红返还垫付款，一审法院径直判令李贵红向田玉玲、周道干返还相关款项违反了民事诉讼中不告不理的原则，属于程序违法。2.田玉玲、周道干为李贵红垫付的费用为56843.03元，一审判决遗漏了2019年8月26日田玉玲、周道干垫付的416.48元。上述费用李贵红应当全额向田玉玲、周道干返还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8699.03元、150元、7000元、994元为本金，分别自2019年8月26日、2019年8月27日、2019年10月22日、2020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李贵红赔偿因失信给田玉玲、周道干造成的损失200000元。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因李贵红逾期缴纳按揭贷款致使田玉玲被列入征信黑名单，仅2014年10月至2019年7月共计逾期24次。田玉玲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欲购买当地世纪广场住宅，其多次催促李贵红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李贵红恶意拖延，且因李贵红逾期偿还按揭贷款致使田玉玲被列入征信黑名单，无法办理房屋按揭贷款手续，无法购买房屋。根据当前与2016年、2017年间房屋差价，田玉玲损失约400000元，田玉玲自愿承担部分损失，李贵红也应向田玉玲承担其中的200000元损失。鉴于李贵红要求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费用属于过户费用应当由李贵红承担。被上诉人李贵红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的答辩意见为：1.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2.田玉玲、周道干在二审中提交的2019年8月26日还款凭证所涉及的416.48元，其在一审中未提及，李贵红对上述款项不予认可。关于田玉玲、周道干主张的利息，因其代偿贷款并未征得李贵红的同意，同时双方并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田玉玲、周道干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未针对此费用提起反诉，其在二审中提出相应的主张不符合法定程序。田玉玲、周道干就失信造成的损失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其在二审中提出也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李贵红多次要求田玉玲、周道干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其均不予办理，诉讼费应当由田玉玲、周道干承担。李贵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登记在田玉玲、周道干名下位于泗阳县房屋（权属证号：泗房权证众兴字第**）系李贵红所有，田玉玲、周道干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诉讼费用由田玉玲、周道干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09年12月11日，田玉玲与江苏和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同》，合同约定，田玉玲购买江苏和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锦都豪庭3号楼3单元309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83.26平方米，单价为1958元，总金额为163024元；付款方式：银行按揭付款，首付款自预售合同签订之前支付53024元，除首付款外，剩余房款金额110000元，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银行申请办理贷款方式向出卖人支付。合同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案涉房屋的首付款由李贵红交纳。该房屋于2011年8月23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权人为田玉玲和周道干共同共有。田玉玲于2019年8月26日为该房屋交纳按揭贷款48282.55元。该房屋房产证遗失，田玉玲补办房产证花费150元。田天玲为案涉房屋交纳物业费7994元。田玉玲庭审中陈述未曾居住过该房屋；李贵红偿还部分按揭贷款，田玉玲偿还部分按揭贷款。庭审中，李贵红提供其与田玉玲的短信，其中2017年6月27日的短信内容为：田玉玲：“请你尽快把房子过户了，别故意拖着。”李贵红：“拖着对我有什么好处吗？”田玉玲：“自觉的人早就过户了，拿着别人身份证买房还有理了。”庭审中，李贵红提供其与周道干于2019年7月31日的通话录音，录音内容：……李贵红：“周道干，我不是不过户，因为打多少年官司，我手里确实没有钱，连过户钱都没有，我跟田玉玲说的，一起去看看还有多少按揭没交，必须她身份证才能查到，还有多少按揭没交，然后呢，你自己去看，你自己去查，你查还有多少按揭，我好借钱过户过来，她连查都不帮我查”……周道干：“我跟你打电话没有旁的，你跟过户的了，2个你跟黑名单取消的了，你去向银行看看，能取消就取消的了，因为是你房子，要是我房子，挂这黑名单就黑名单吧，我就落这房子，现在都是你房子，我这一毛不拔，没有我一分钱事情，能跟解决你就跟解决的吧”。……周道干：“三天两天你跟过户的了，田玉玲也就安心了，我说一句不好听的，帮你买房子，田玉玲还烦不清，着不着急”……李贵红提供其与田玉玲于2019年11月11日的通话录音，录音内容：……李贵红：“你帮我交按揭，最起码告诉我一声”田玉玲：“找不到你人。”李贵红：“你现在告诉我。”田玉玲：“我交五六万块钱条子都在那里，加上物业那个能有七八千，逾期加上按揭那个能有六七万，反正都有条子。”……李贵红：“……你那个按揭交多少钱，我打一张条子给你，我事情处理好，到时候就还给你，还给你然后呢打一张借条给你，然后想办法过户，过户过过来。”田玉玲：“又什么时候过户？我这也没办法买房子了，房子多少钱？合适把给我吧。也不要你过户了，我也买不起房子了。”李贵红：“我房子没办法卖给你，我家小孩要上学了。”……田玉玲：“你看多少钱？早叫你过户，你也不过户，为你好帮你买房子，你一直不过户”……田玉玲：“你说这房子怎么弄，逾期怎么弄？我跟你房子卖得了，抵押的了，又不忍心，是多少年朋友。”……田玉玲：“那我不知道，反正我跟你按揭都交了，我怕再逾期，我没有撒谎的意思。”……田玉玲：“我不可能跟你白交的，你跟我弄逾期多少次了，你想我跟你交多少按揭，你就给我多少啊？你房子想翻倍卖给我，我跟你交的钱也翻倍给我，你住那么长时间，我一下还没住，还跟你交物业。”一审法院认为，借名买房是指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当事人之间关于借名买房的约定，只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应认定为有效，当事人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关于诉争房屋是否系李贵红借用田玉玲名义购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贵红提供的其与周道干的录音显示，李贵红与周道干曾协商案涉房屋过户事宜，周道干表示因李贵红逾期交纳按揭贷款导致田玉玲被银行列入黑名单，并陈述“因为是你房子，要是我房子，挂这黑名单就黑名单吧”“帮你买房子”，周道干催促李贵红抓紧交清剩余按揭贷款，将房屋过户至李贵红名下。根据李贵红提供的其与田玉玲的录音显示，田玉玲将房屋剩余按揭贷款交清后，李贵红曾询问田玉玲交纳剩余按揭数额，并表示要向田玉玲出具借条，由田玉玲将房屋过户至李贵红名下，田玉玲陈述“房子多少钱？合适把给我吧。也不要你过户了”“为你好帮你买房子，你一直不过户”，从以上录音来看，双方多次表示案涉房屋是子，你一直不过户”，从以上录音来看，田玉玲、周道干多次表示案涉房屋是李贵红房屋，田玉玲系帮忙李贵红购买房屋，田玉玲也表示想要向李贵红购买案涉房屋。关于房屋首付款及按揭贷款。案涉房屋首付款系李贵红交纳，庭审中田玉玲陈述按揭贷款部分由李贵红交纳，部分由田玉玲交纳，根据李贵红与周道干、田玉玲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由田玉玲交纳的部分按揭贷款本应由李贵红交纳，因李贵红逾期交纳导致田玉玲被列入黑名单。通话录音中田玉玲、周道干表示房屋一直由李贵红居住，庭审中，田玉玲、周道干也陈述案涉房屋田玉玲、周道干并未居住，故综合双方通话录音及案涉房屋首付款交纳、按揭贷款交纳、房屋占有使用情况，可以认定李贵红与田玉玲、周道干之间存在借名购买房屋的事实，李贵红应为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因此，在不涉及善意交易第三人，且房屋依法能够办理转移登记的情况下，借名人依据约定要求登记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予支持。故对于李贵红要求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贵红要求确认登记在田玉玲、周道干名下的房屋归其所有的确权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田玉玲、周道干为李贵红垫付的按揭贷款、物业费及补办房产证的费用共计56426.55元，李贵红同意返还，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田玉玲、周道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位于泗阳县房屋（权属证号：泗房房权证众兴字第**）户登记至李贵红名下；二、李贵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田玉玲、周道干56426.55元；三、驳回李贵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元减半收取计1820元，由田玉玲、周道干负担。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李贵红应向田玉玲、周道干返还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3.李贵红应否向田玉玲、周道干赔偿损失，如应赔偿，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田玉玲、周道干主张，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主张李贵红返还垫付的按揭贷款、物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径直判决李贵红向田玉玲、周道干返还上述款项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属于一审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不告不理原则是指民事诉讼中必须由原告提出诉讼请求，法院才能受理，并在审理中受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的约束，不审理诉讼请求范围以外的规定。是否违反该规定，应当结合具体的法律关系以及诉讼请求予以认定。本案中，李贵红与田玉玲之间是借名买房的关系，现李贵红提出要求田玉玲、周道干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主张，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其也同意偿还田玉玲、周道干为房屋垫付的费用，一审法院为了减少讼累，判令李贵红向田玉玲、周道干返还垫付的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田玉玲、周道干关于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就田玉玲、周道干上诉主张中所涉及的2019年8月26日垫付的款项及垫付款的利息损失、李贵红逾期偿还按揭贷款导致田玉玲失信造成的损失，均是田玉玲、周道干在二审中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鉴于双方分歧加大，调解不成，田玉玲、周道干应当另行起诉。关于诉讼费用，鉴于田玉玲、周道干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拒不承认涉案房屋系其借名给李贵红购买，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确定诉讼费用由田玉玲、周道干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田玉玲、周道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上诉人田玉玲、周道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振环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