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伯平，男，198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进龙，宁夏信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罗县裕粤种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法定代表人：张俊峰，平罗县裕粤种养殖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雅芳，宁夏宁众（平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伯平因与被上诉人平罗县裕粤种养殖有限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伯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进龙、被上诉人平罗县裕粤种养殖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雅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伯平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自2018年胡兴华以案涉土地撂荒收回案涉土地，提出中止合同，并且2018年、2019年两年发包给他人种植，并收取承包费”该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第三人胡兴华没有到庭，也未向法庭出示任何证据，仅有第三人胡兴华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过程中，陈述其中止了与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并收取了2018年、2019年的承包费。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第三人胡兴华的陈述便认定上述事实，明显违背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的规则。2.判决书第9页第三段第四行记载胡兴华的陈述时有误。第三人胡兴华笔录中关于胡勇的签字的表述为“我的名字和手印都是我签的，胡勇的名字也是他签的”。该表述内容应当是胡勇的签字是胡勇本人签的，而不是判决书所记载的胡勇的签字系胡兴华代签。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以《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为依据，认定第三人胡兴华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解除了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该法律适用明显错误。(1)合同法定解除权虽然是形成权，但严格受到合同契约性的限制。第三人胡兴华仅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的情形出现后，才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通过对一审第三人胡兴华的询问笔录可得知，胡兴华是以土地撂荒为由解除合同，但土地是否撂荒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退一步讲，即便第三人胡兴华行使了解除权，也不应当认定发生解除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法律效果。(2)若一审第三人胡兴华行使了合同法定解除权，也需要通过合法的程序履行通知义务。这也是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合同解除与否的重要依据。在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中，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胡兴华及案外人胡勇明确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方式为书面方式。而本案没有任何一份书证能够证明一审第三人向上诉人履行过通知义务，并且上诉人也未认可收到过一审第三人胡兴华相应解除合同的通知。一审法院不应当直接认定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解除。(3)一审法院在第三人胡兴华未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的情况下，直接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认定涉案合同解除，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以《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在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推定一审第三人对胡兴华解除合同未提出异议，该法律适用明显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从未主张过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解除，仅有第三人胡兴华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过。根据举证规则，应当由第三人承担举证责任证实涉案合同已通过合法方式和程序解除了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但一审中，被上诉人、第三人均未向法庭出示过相应证据。一审法院错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推定上诉人对第三人胡兴华解除合同未提出异议，法律适用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下草率下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平罗县裕粤种养殖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1.上诉人和胡兴华之间是借款关系，其向胡兴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是借款，并非承包费，2017年至2018年上诉人也从未种植过案涉土地。2.案涉的土地承包合同虽然胡兴华自认签字是其自己的签字，但是胡兴华并非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合同上也没有加盖公司的公章，在该合同签订时，胡兴华仅占股5.51％，胡勇仅占股7.65％，仅凭上述两人的同意是无权处分公司的800亩土地，对于公司大额财产的处分，应当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召开股东会议，并进行表决，此后通过公司的追认，才能产生实际发包的效果，而案涉承包合同并没有得到公司的追认，也没有召开过股东会议进行表决，胡兴华因个人借款擅自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因公司没有对此发包行为进行追认，对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3、根据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土地经营权受让方在连续荒种两年以上，发包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因此即使上诉人和胡兴华之间的承包关系成立，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上诉人从来没有种植过案涉土地，因此被上诉人完全有权收回案涉土地，在2020年被上诉人自行种植土地时遭到上诉人的阻拦，被上诉人认为案涉土地合法的承包关系归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对案涉土地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权利，在本案中主张对案涉土地享有权利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伯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位于平罗县前进农场二站八号地（东至平沙路，南至八一渠，西至农户承包地中间水沟大坝，北至原始荒地）的侵权使用。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20日，胡兴华将平罗县裕粤种养殖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宁夏国营前进农场签订《荒地承包、开发、生产、经营合同》中的部分土地与原告唐伯平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法定代表人胡勇以担保人名义签字。合同约定原告以每年288000元承包被告位于平罗县前进农场二站的800亩耕地（该地东至平沙路，南至八一渠，西至农户承包地中间水沟大坝，北至原始荒地）。承包期为30年，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44年11月20日止。合同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唐伯平的岳父王权交纳了2015年、2016年两年的承包费，同时将案涉土地外包给他人耕种。2017年的承包费胡兴华认可以借王权的钱进行抵顶。自2018年胡兴华以案涉土地撂荒收回案涉土地，提出中止合同，并且2018年、2019年两年发包给他人耕种，并收取承包费。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6年12月29日，胡兴华将其在平罗县裕粤种养殖有限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张俊峰，2017年4月1日在平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变更登记。2020年2月28日，春耕时，平罗县裕粤种养殖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使用农用设备对案涉土地进行生产作业，唐伯平进行阻止，并告知其耕种土地系其承包的土地。平罗县裕粤种养殖有限公司公司的工作人员未停止耕种，双方发生争执并报警，派出所民警出警告知双方当事人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土地使用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犯土地使用权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胡兴华于2014年10月20日唐伯平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将被告平罗县裕粤种养殖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宁夏国营前进农场签订《荒地承包、开发、生产、经营合同》中部分的土地，即位于平罗县前进农场二站约3795.6亩地中的800亩（八号地）耕地（该地东至平沙路，南至八一渠，西至农户承包地中间水沟大坝，北至原始荒地）承包给原告，原告只交纳了2015、2016年的承包费用，2017年的承包费胡兴华认可以借王权的钱进行抵顶，双方对此没有异议，因此该合同虽未以被告平罗县裕粤种养殖有限公司名义对外发包，仅是以胡兴华的名义对外发包给被告的，但在此期间被告平罗县裕粤种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勇以担保人名义签字，表明胡勇对胡兴华对外发包的行为明知且认可，故可以认定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但至2018年，胡兴华提出要求与原告中止合同，并收回案涉土地发包给他人经营，并实际收取承包费，原告对此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原告同意解除案涉合同，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收回并由被告平罗县裕粤种养殖有限公司享有，因此，2019年被告平罗县裕粤种养殖有限公司对土地进行管理、种植是合法的，并不属于侵权行为，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伯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唐伯平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证据一，往来账目对账确认书1份，收据1份，石嘴山农商行盛鼎支行交易明细2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承包费系由案外人王权代为交纳，双方不存在承包合同解除的问题，因胡兴华与王权存在借贷关系，双方间进行对账，同时证实案涉土地不存在撂荒的事实。证据二，（2016）宁0221执418号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1份，王国祥与王平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1份。证实胡兴华无履行债务的能力，只能以土地承包费作为还款手段，上诉人不可能将土地撂荒，双方不可能解除承包合同。证据三，被上诉人、胡兴华、张淑琴与胡肖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1份。证明被上诉人从案外人国营前进农场承包的所有土地均有胡兴华和妻子张淑琴及其家族人员名义对外进行出租。结合一审中上诉人申请从案外人国营前进农场调取的农业补贴清单以及被上诉人企业信息，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在2017年一直处于胡兴华和妻子张淑琴及其家族人员控制之中，被上诉人人格事实上不独立了，持续性的缺乏公司独立意志，属于胡兴华及其家族成员与被上诉人人格混同。证据四，证人证言，证实协议的真实性以及案涉土地不存在撂荒的问题。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中业务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往来账目对账确认书和收条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往来账目对账确认书系上诉人与胡兴华之间形成的，且系上诉人方书写，该确认书恰好证实上诉人和胡兴华之间是借款关系，所谓的土地承包关系是为了担保借款不落空而产生的虚假关系，借款关系没有实际发生。收条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相印证，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也无法证实王权实际给胡兴华给了576000元，银行转账凭证中所涉及的转账金额共计30万元，不足以清偿上诉人所谓的承包费，且张淑琴并非本案涉案合同的相对方，该笔款项属于王权、王国祥借给胡兴华及其配偶张淑琴的借款，并非承包费，且上述交易时间发生在2017年，与上诉人自述的承包时间互相矛盾，对于上诉人所称的花费26万元改良土地没有相关的改良土地所发生的收据、购买凭证、施工费用等凭证予以佐证，仅凭双方的对账确认书难以认定，不排除虚假陈述。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执行裁定书系打印件，没有与原件核对，且执行裁定书只能证实胡兴华是被执行人，缺乏偿还能力，与本案没有任何实际关联。王国祥和王平的土地承包合同上也没有加盖被上诉人公司的公章，因此对被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属于王国祥恶意处分被上诉人公司财产，属于无权处分，被上诉人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经被上诉人追认，发生对被上诉人的溯及力，恰好证实上诉人所主张权利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经过被上诉人追认，不对被上诉人发生任何法律效力，该合同也无法证实胡兴华及其家属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证据四，只能证实上诉人与胡兴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能证实承包关系，同时，证人王平的说法也与上诉人的说法矛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且该部分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实际对案涉土地继续进行实际的经营，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了借款合同2份。证明在2015年4月24日和2015年12月30日，胡兴华先后向王权借款共计70万元，双方系借款关系，而非土地承包关系，所谓的土地承包合同是阴阳合同中的阳合同，其存在是为了担保借款，并没有产生真正的土地承包关系。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在与王国祥、王权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二审案件中，总共出示了4份借款合同，借款双方均为王权与胡兴华，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只出示了2份时间在2015年的借款合同，而未出示剩余两份借款合同，是想掩盖胡兴华与王权之间借款的连续性，并非仅2015年期间产生借款关系。因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被上诉人欲证明本案承包合同系阴阳合同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对“自2018年胡兴华以案涉土地撂荒收回案涉土地，提出中止合同，并且2018年、2019年两年发包给他人耕种，并收取承包费。”有异议，认为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胡兴华提出中止合同的通知，案涉土地一直是处于对外承包情况，土地始终有人种植，不存在土地撂荒。被上诉人对“合同签订后，唐伯平的岳父王权交纳了2015年、2016年两年的承包费，同时将案涉土地外包给他人耕种。”有异议，唐伯平的岳父王权给胡兴华的钱是王权借给胡兴华的钱，并不是2015年、2016年的承包费，双方的承包关系没有实际发生。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上诉人与胡兴华就本案争议土地签订承包合同时，双方当事人均清楚知晓涉案土地的实际经营权利人为本案被上诉人。本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应当依法进行。本案中，上诉人唐伯平与胡兴华明知涉案土地的经营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双方签订本案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将被上诉人享有经营权的土地承包给上诉人，且在上诉人并未实际经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于2020年对其自行享有经营权的土地进行正常经营，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正常经营活动要求排除妨碍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2017年后到被上诉人经营前一直是其在经营，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也与胡兴华在一审法院所作的笔录相矛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其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唐伯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王德俊审判员 辛爱丽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 晖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