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邦的诉讼权利义务承继人）：安毓婷，女，198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系安邦女儿，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辽宁睿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邦的诉讼权利义务承继人）：王利，女，195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系安邦妻子，住址：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辽宁睿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鹤，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刚，男，汉族，1956年6月27日出生，住址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昝腾云，女，汉族，1969年5月6日出生，住址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楠梅，女，汉族，1982年6月15日出生，住址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安毓婷、王利、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昝腾云、林楠梅、林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毓婷、王利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260万元，被上诉人咎腾云、林楠梅、林刚对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上诉费由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260万元入股款2011年4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刚、咎腾云、林楠梅(简称林刚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林刚等人将其在凯帝森所持股份20%以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为了履行出资义务，按照林刚等人的指示为其指定的不同公司、分公司购置了钢材，代支付了购吊车款，并按林刚等人指定的张鹏(林楠梅丈夫)个人银行账户转款130万元，其中用安邦女儿安毓婷的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安邦个人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后因林刚等人未依约履行转股义务，经双方多次协商，并经对账算账，双方均同意将安邦投入的款、物折合人民币共计260万元转为凯帝森公司借款。为了证明借款事实存在，林刚等人以凯帝森公司名义为安邦出具了一份欠款60万元的还款计划及欠款200万元的欠条，同时欠条及还款计划上还分别记载了根据借款时间、借款利率截至出具借款凭证之日计算出的利息金额，这足以证明两笔款项与上诉人的投资款均存在关联性。虽然还款计划记载的出借人为安毓婷和刘洋(安毓婷丈夫)，但凯帝森公司及林刚等人从未与安毓婷和刘洋建立过任何经济往来及法律关系，该笔款项是安邦为了履行股权转让付款义务，指示安毓婷按林刚等人的要求转给张鹏个人银行账户的。因为凯帝森公司系林刚等人的家庭企业，通过安邦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凡是涉及凯帝森一词的公司，包括法定代表人为张鹏的辽宁凯利森环保市政设施有限公司在内(2014年7月2日该公司投资人、股东、法定代表人由张鹏变更为林楠梅、咎腾云等人)都是林刚等人经营的企业。各公司的投资人、股东、高管均与凯帝森公司的组成人员相同，所以进一步证明了林刚等人与张鹏之间的密切关系，同时能够证明还款计划的60万元借款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关联性。2、一审判决认定负有还款义务的债务人仅为凯帝森公司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凯帝森公司工商档案，证明林刚等人认缴出资金额，该档案中的验资报告记载了林刚等人的出资情况，以及出资款存入凯帝森公司注资银行账户的情况。上诉人曾在原一审中申请了律师调查令，调查了凯帝森公司注资银行账户的情况，该注资银行在调查令回执中明确回复，凯迪森公司盛京银行沈阳市大北关街支行开立的注资账户不存在。足证，林刚等人并未按照凯帝森公司章程规定，按时、足额的履行出资义务，已经构成虚假出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林刚等人应在虚假出资范围内对凯帝森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仅根据欠条的内容确定本案的还款义务人，对林刚等人虚假出资应承担的法律后果避而不谈。故，一审判决对该基本事实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仅根据《合同法》及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凯帝森公司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根据上诉人在第一点上诉理由中陈述的内容，足以证明林刚等人在公司成立时未履行出资义务，其行为严重影响了凯帝森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能力，因林刚等人未出资造成凯帝森公司长期处于“空壳”状态，一审法院仅判决凯帝森公司对上诉人承担债务清偿的责任，根本没有切实维护上诉人和合法利益，一审判决除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外，还应当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22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林刚等人对凯帝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及法律，作出公正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安邦与林刚所代表的凯帝森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欠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不妥。昝腾云辩称，同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安邦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60万元，利息405万（至起诉之日），其余利息从起诉之日至被告全部给付之日止，按月利息2%计算；2、请求本案诉讼费、保险费7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林刚、昝腾云、林楠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林刚、昝腾云、林楠梅向原告转让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的股份，价格为400万元，同时约定乙方应于2011年4月28日前，将400万元汇入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或将同等价值的钢材运送到甲方指定地点。2013年4月16日，被告林刚作为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欠条》一份，载明：“因经营需要，2011年安邦借给林刚本金2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利息为40万元。2012年12月31日，利息为72万元。”签名处为：“法人：林刚”，并加盖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公章。同时，原告安邦在该欠条下方注明：“此欠条为唯一欠条，2013年4月16日前的所有欠条全部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从2013年4月16日欠条中标注的“此欠条为唯一欠条，2013年4月16日前的所有欠条全部无效”中可见，被告林刚向原告出具该欠条，是双方对之前款项的结算。被告未说明其出具该欠条的理由，在其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出具数额巨大的欠条，不符合常理。因此原告据此向被告主张还款，予以支持。从该欠条落款，可见认可该欠款行为的系被告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告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该欠款，不予支持。原告未举证证明其给付款项的具体时间及其计算利息的依据，且从欠条中写明的2011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利息72万元可见，其利息标准显然超过了年利率24%的范围。因此酌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1年12月31日起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费，依据不足，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2013年4月16日还款计划中的60万元，从原告所提交证据看，该借款与200万元并无联系。因该欠款与原告主张的200万元欠款并非同一诉讼标的，且被告对该欠款产生异议，并涉及案外人，对于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宜与原告主张的200万元合并审理。原告对该部分诉讼请求，可另行告诉。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安邦2000000元；二、被告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安邦2000000元之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1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安邦因病于2020年12月27日去世，经查明，其诉讼权利义务承继人为安毓婷（女儿）、王利（妻子）。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法律关系并非借款、而是购销合同的问题。安毓婷、王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欠条，已经对证明诉争款项由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的主张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诉争款项为购销合同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还款计划中的60万元是否应本案审理的问题。安毓婷、王利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还款计划》、《债权转让》及260万元的转款凭证,能够证明主张的借款数额已经交付及出借人安毓婷和刘洋将该笔债权转让于安邦的事实，且借款人均是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法院未予合并审理不妥，本院予以更正，借款利息从约定的次日（2013年4月2日）、借款利率按照年24%给付，约定的尚欠利息7.5万元亦应给付。关于安毓婷、王利主张昝腾云、林楠梅、林刚人应在虚假出资范围内对凯帝森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设立于2010年。安毓婷、王利虽然曾在一审中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了凯帝森公司注资银行账户的情况、该注资银行在调查令回执中回复为凯迪森公司盛京银行沈阳市大北关街支行开立的注资账户不存在，但是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昝腾云、林楠梅、林刚虚假出资的事实。且昝腾云、林楠梅、林刚在一审法院递交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中载明:已实际存入相应的投资款项。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107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安毓婷、王利本金260万元及利息7.5万元；三、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安毓婷、王利260万元的利息（其中200万元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1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其中60万元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4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的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583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00元，由安毓婷、王利承担40000元，由辽宁凯帝森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6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猛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宋丽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吕志真书记员赵明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