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成章。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志，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佳领，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郭成章、胡新因与被上诉人左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10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成章、胡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郭成章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左懿与案外人大连鼎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桐公司)于2020年4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左懿投资4台口罩机器款，鼎桐公司负责采购口罩机器，生产口罩等事宜，所得收益优先支付左懿机器成本，剩余利润，双方各占50%；合作期限3个月，到期后口罩机器归属，双方再协商。后因市场形势发生变化，合作收益无法达到预期，左懿提出退股，返还投资成本。2020年5月17日，郭成章与左懿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郭成章与乙方左懿双方因市场形势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现左懿退股，将机器转让给郭成章共计人民币300万，已支付100万，尾款200万3个月内还清。《协议》与《合作协议》之间存在承继关系，上诉人与左懿之间不存在合作投资入股的关系。郭成章与左懿签署的协议，是职务的行为，代表的是鼎桐公司，法律后果应由鼎桐公司承担。二、《合作协议》中约定20天内先付给左懿投资成本，该约定属于保底条款，违背了合作关系中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合作属性，加重了鼎桐公司的义务，损害了鼎桐公司的利益，应属于无效条款。三、《协议》显示公平，应当撤销。协议签署当天，左懿带人逼迫郭成章抄写签字的，不是郭成章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约定的机器转让价款300万远高于市场价格。对于当时的机器价格，左懿是明知的。左懿称转让款300万其中包含投资收益，双方合作期间未能收回成本，没有剩余收益可分配。《协议》约定4台机器的让给郭成章与事实不符。在签署协议前，左懿已经将其中一台机器对外转让且也已经收到了该机器的转让款。四、左懿从鼎桐公司拉走的口罩款77,500个，成本价85,200元，应一并审理，从鼎桐公司应付款项中扣除。五、案涉债务300万，且只有郭成章一人签字，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事后胡新也没有追认。胡新根据郭成章的指示用自己账户转账给左懿的款项，是因为该款项是鼎桐公司的货款，客户是按照郭成章的指示打入胡新账户的，是用于鼎桐公司的业务走账用的，款项来源和支出均是用于鼎桐公司的业务。胡新转账给左懿37万元的行为，不能够证明胡新知晓案涉债务300万并追认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鼎桐公司是由2名股东成立的公司，胡新不是鼎桐公司的股东，该笔债务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左懿辩称，不同意郭成章、胡新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左懿、郭成章双方于2020年5月17日签订的协议，系明确了合同双方的交易主体，即两个自然人，该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进行执行，郭成章有义务履行约定的给付义务。郭成章、胡新系夫妻关系，购买案涉相关设备是为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胡通过其相关帐户向左懿履行了给付义务。通过以上两点，可以看出，夫妻双方对案涉债务均予以认可，并已实际履行一部分，因此，郭成章、胡新均应当向被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左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成章、胡新共同支付转让款1,650,000元；2、诉讼费由郭成章、胡新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20年4月12日，左懿（乙方）与案外人鼎桐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合作模式。1、甲乙双方决定由乙方投资口罩机4台（一拖三），每台机器价格60万元，一共240万元。产能每日产量约为20-25万片，甲方负责订单生产、调试设备、维护、场地、水电、人工等。2、乙方投资款到甲方账户次日起，10天机器安装调试，20天内甲方先付乙方投资机器成本。3、机器归属：本项目合作有效期三个月，之后根据市场发展甲乙双方决定机器售卖问题，双方均同意后均可售卖，剩余利润甲乙双方各占50%。二、利润计算方法：净利润分配：口罩签约价格减去成本，利润甲乙双方各占50%。2020年5月17日，左懿与郭成章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因甲方郭成章与乙方左懿双方因市场形势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现乙方退股，将机器转让给甲方郭成章，共计人民币300万元整，已支付给左懿103万元整，尾款200万元在三个月内还清，如三个月未还清，甲方左懿依法向郭成章起诉民事债务关系，并经双方同意，可以将郭成章名下财产进行查封及顶账（房产），双方同意签字。”该协议签订前后：2020年5月3日，郭成章账户向左懿账户分别转账90,000元、560,000元；2020年5月6日，郭成章账户向左懿账户转账50,000元；2020年5月7日，郭成章账户向左懿账户转账230,000元；2020年5月9日，郭成章账户向左懿账户转账50,000元；2020年8月7日，胡新账户向左懿账户转账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200,000元；2020年8月16日，胡新账户向郭成章账户转账分别为42,000元、8,000元；2020年9月8日，胡新账户向郭成章账户转账20,000元，以上合计1,350,000元。其中通过胡新账户转给左懿合计370,000元，郭成章陈述该笔钱系其账户被法院冻结后，用胡新的银行账户接受的公司账款。另查，郭成章、胡新系夫妻关系。郭成章原系鼎桐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10月29日，鼎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永春。（2020）辽0211民初65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案外人鼎桐公司及郭成章价值660,000元的货币资产或者等额其他财产进行了保全。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20年5月17日，左懿与被告郭成章签订《协议》，对2020年4月12日《合作协议》进行了变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新的合同法律关系，且在《协议》签订前后，郭成章共向左懿支付款项1,350,000元，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双方的协议内容，现左懿主张郭成章支付剩余款项1,6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郭成章辩称系受到左懿威胁、胁迫签订的《协议》一节，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郭成章辩称系公司行为一节，因2020年5月17日签署《协议》的双方是左懿、郭成章，并没有鼎桐公司的盖章，也没有鼎桐公司的名称出现在协议内容里，故对郭成章该项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郭成章辩称左懿从公司拉走一批口罩一节，左懿认可购买口罩的事实，但口罩购买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郭成章辩称系从鼎桐公司购买，买卖合同的主体也非本案二被告，同时郭成章仅是口头陈述该节事实，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左懿对购买口罩的具体数量和价格存在异议，故对该节事实不予合并审理，郭成章可另行主张。关于胡新的责任一节。在（2020）辽0211民初6507号民事裁定书对案外人鼎桐公司、郭成章的银行账户采取保全措施后，郭成章为规避法律，安排由胡新的银行账户接受案外公司的货款，并由胡新账户转款370,000元给付左懿。据此，胡新对郭成章的债务是明知的，而且郭成章、胡新之间财务混同，共同支配经营收益，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左懿主张被告胡新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依法予以支持。判决：郭成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左懿款项1,650,000元；胡新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逾期给付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20,100元，减半收取10,0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50元，由郭成章、胡新共同负担。二审中，郭成章、胡新提交了新证据：2020年8月15日公安机关《受案回执》、2020年8月17日公安机关《治安调解协议书》、2021年1月5日郭成章与左懿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左懿带人强迫郭成章案涉《协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左懿对前述证据的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郭成章是否应按案涉《协议》履行及案涉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一节，虽然案涉《合作协议》系左懿与鼎桐公司签订，但案涉《协议》与《合作协议》系两份独立的书面文件，郭成章作为鼎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与左懿就合作进行结算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从《协议》内容和后续履行情况看，均无法认定案涉《协议》的一方主体实为鼎桐公司，故案涉《协议》应为有效，郭成章主张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郭成章在一、二审中均主张案涉《协议》系受左懿胁迫而签订，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郭成章提供的通话录音录制于2021年1月5日，而其提供的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时间及调解协议书的时间为2020年8月，而案涉《协议》系双方于2020年5月签订，故无法证明其主张案涉《协议》存在受胁迫应予撤销的情形。案涉《协议》中对于郭成章应承担的付款义务作出了明确的约定，郭成章应依约履行。现郭成章按时、足额支付《协议》项下款项，左懿诉请其支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郭成章已支付款项数额一节，郭成章在二审中主张其已支付140万现金，但对于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135万元之间的差额，郭成章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左懿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郭成章应予给付的数额1,6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郭成章主张的左懿已拉走价值9.5万元的口罩一节，虽然左懿在一审中对于拉走口罩一节事实予以认可，但对于口罩价格和数额，双方没有一致意见；且左懿拉走口罩一节事实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郭成章或鼎桐公司亦可另案诉讼。关于胡新的责任问题，郭成章与胡新系夫妻关系，案涉《合作协议》和《协议》亦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虽然胡新辩称其本人不参与鼎桐公司经营，左懿所投入款项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郭成章、胡新在上诉状中亦承认胡新个人账户系受郭成章安排用于鼎桐公司的业务走账、款项来源和支出均是用于鼎桐公司的业务，故胡新个人账户与郭成章与鼎桐公司账户亦存在混同的情况，可认定胡新与郭成章存在共同经营的行为，故郭成章基于案涉《协议》需向左懿承担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胡新主张其本人不应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既然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左懿在一审中亦诉请郭成章、胡新承担共同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胡新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虽然左懿未就此提出上诉，但本院亦应予以纠正，胡新应与郭成章就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责任。综上所述，郭成章、胡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106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106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成章、胡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左懿款项1,6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减半收取10,0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50元，由郭成章、胡新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郭成章、胡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