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锦堂，男，1953年9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宝，河北中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田静，河北中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爽，女，1975年10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雨，河北万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天安伟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42号院1号楼102、103号。法定代表人：王伟平，董事长。上诉人刘锦堂因与被上诉人郑爽、原审被告北京天安伟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16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锦堂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宝、于田静，被上诉人郑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雨，原审被告天安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王伟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锦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爽返还刘锦堂首付款712900元并以712900元为基数赔偿占用资金期间给刘锦堂造成的损失（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存在多处低级错误。刘锦堂向郑爽转款的目的是为了购买案外人开发的友谊天地项目25-27层的首付款，之所以向郑爽个人转款也是因为郑爽一直以诚安地产销售总监的身份与刘锦堂进行购房洽谈。刘锦堂直到庭审中才知道郑爽已经从天安公司离职，郑爽也认可是以自己的名义收取的相关款项。其收取购房款明显属于不当得利。收据是金盛酒店为郑爽出具的，而非诚安地产为郑爽出具的。刘锦堂与金盛酒店和诚安地产从未就解除金盛酒店与诚安地产之间的《租赁协议》进行过协商，更没有委托郑爽向金盛酒店支付所谓补偿款。根本不存在刘锦堂与金盛酒店协商支付补偿款的情况，我是按照郑爽的要求，才向郑爽支付了购房首付款。本案与天实酒店没有任何关系，天实酒店向诚安地产出具工作联系函，恰能证明刘锦堂不知道郑爽不是诚安地产工作人员。郑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锦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中的笔误已经通过裁定更正。不存在刘锦堂所述购买诚安地产房屋由郑爽代收预付款的事实。刘锦堂支付相关款项是为了开办酒店，由于诚安地产与金盛酒店的租赁合同在先，为了保证刘锦堂开办酒店的唯一性，诚安地产通过刘锦堂协商解除了与金盛酒店的租赁合同，并由诚安地产和刘锦堂分别向金盛酒店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为避免金盛酒店违约，刘锦堂将应支付的相关款项转给中间人郑爽，在郑爽确认诚安地产与金盛酒店解除合同实际履行后，将相关款项全部支付给金盛酒店的执行董事姜小忠，该公司是独资，由此郑爽完成了中介义务。天安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锦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锦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爽、天安公司连带返还刘锦堂首付款712900元；2、判令郑爽、天安公司赔偿占用资金期间给刘锦堂造成的损失（以7129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现暂计至2020年7月28日损失为171096元）；3、判令郑爽、天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刘锦堂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向郑爽名下银行账户（账户号为×××）转账712900元，转款备注为首付款。关于转款原因，刘锦堂陈述如下：2015年，刘锦堂欲购买唐山市诚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安地产）开发的友谊天地项目综合楼25-27层开办酒店，在尽职调查中发现诚安地产与北京金盛家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酒店）存在排他经营合同，但是刘锦堂仍要求购买友谊天地25-27层，因郑爽一直以诚安地产销售总监的名义与刘锦堂沟通，郑爽承诺自行解决与金盛酒店的经营合同，但是担心刘锦堂不购买会有损失，要求刘锦堂打一部分款项给郑爽作为首付款。经询问，郑爽认可于2016年6月20日收到刘锦堂转账的712900元，但主张款项已分两笔汇至金盛酒店执行董事姜小忠名下，为此郑爽提供转款记录、金盛酒店工商登记信息为证。根据转款记录显示，郑爽分别于2016年6月21日和6月27日通过本人名下账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姜小忠名下账号为×××的银行账户转款662900元和50000元；根据金盛酒店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姜小忠系金盛酒店的执行董事。关于刘锦堂陈述的转款原因，郑爽不予认可，并作如下陈述：涉案款项712900元并非刘锦堂给付的首付款，而是刘锦堂开设的公司唐山天实酒店有限公司预与金盛酒店就友谊天地项目达成租赁协议，但因金盛酒店与诚安地产有约在先，为了弥补金盛酒店违约的损失，上述涉案款项是金盛酒店解除与诚安地产之间租赁合同的补偿款，为避免金盛酒店违约，刘锦堂先把钱打到郑爽账上，等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郑爽再把款项给金盛酒店。故双方达成一致后，郑爽将补偿款如数给付金盛酒店执行董事姜小忠。经查，诚安地产与金盛家园于2015年6月12日就唐山友谊天地商业项目签订租赁合同，2016年6月20日，诚安地产与金盛酒店签署租赁合同解约书，约定：“鉴于2015年6月12日，出租方（即甲方）：唐山市诚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承租方（即乙方）北京金盛家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租期：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2034年1月30日止）签订的租赁合同，因甲方原因，根据原租赁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于2016年6月20日解除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如下：1、甲方同意退还乙方经支付的首期租金（含物业费）人民币：143550元和保证金人民币：47850元（共计人民币：191400元；）2、甲方按合同约定支付该年度六个月租金标准的违约金，人民币：287100元。自该解约书双方签订之日起，并且乙方开具退还首期租金（含物业费）和保证金的收据和违约金发票后，甲方汇入乙方指定账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良多吴天支行）的款项，本解约书正式生效。”2016年6月23日，诚安地产通过河北银行电汇金盛酒店287100元。2016年6月20日，金盛酒店为郑爽出具712900元的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转账现金人民币712900元，下方收款单位处为金盛酒店公章，收款人处为姜小忠签字。收据上方写有：“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原件刘锦堂于2018年5月23日拿走”，下有刘锦堂本人签字及日期。经询问，刘锦堂认可上述收据内容的真实性，并认可其在收据上签字并拿走收据，但表示拿走收据后发现账目不对后已退还郑爽，对此刘锦堂未能提供相关证据。2016年8月10日，刘锦堂成立唐山天实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实酒店），酒店系一人独资企业。2019年6月28日公司解散注销。2017年，天实酒店给诚安地产友谊天地项目方出具工作联系函，内容如下：“我方与贵方针对友谊天地酒店项目洽谈历时已久，出于我方的人力、物力及财力等各方面因素，急于得到答复，但贵方一直拖延至今，没有回复。对此我方本着积极推进的态度，提出以下几点解决方案。一，如果贵方出于个别原因，对于租赁事宜比较为难，我方可以放弃承租，但需尽快洽谈退款事宜。二，如果贵方是由于租赁商务条款问题，贵我双方应尽快安排时间进行一次正式洽谈会，确定最终商务条款，如洽谈结果理想，贵我双方应本着诚信原则，敲定租赁事宜。三，如果是由于项目本身的工程及证件问题，贵我双方可以先就其他方面进行磋商洽谈，如洽谈结果双方满意，贵我双方应本着诚信原则，草签约定协议，我方也愿做出应有的诚信约定。综上几点建议，我方希望贵方认真对待、商议。希望贵方在2017.7.31日（下周一）之前回复我方，以便我方安排下一步工作。如我方在2017.7.31日（下周一）之前得不到答复，我方只有采取法律手段来维护我方权益。”联系函下方有天实酒店的公章和日期。对上述联系函，刘锦堂予以认可，联系函中所述的退款事宜即涉案款项712900元。但出具联系函系因双方未能就房屋买卖价格达成一致，天实酒店运行需要成本，故而转为租赁，但也未洽谈成功。故出具联系函。关于刘锦堂以个人名义向郑爽汇款和商谈，却是以天实酒店名义出具联系函，刘锦堂答复为天实酒店系一人公司，刘锦堂不了解酒店和个人名义的法律意义，故而以酒店名义出具了联系函。关于天安公司的法律责任，2015年9月15日，诚安地产（甲方）与天安公司（乙方）签署《河北唐山友谊路燕京小区改造项目销售、招商、运营管理顾问服务合同书》，2016年4月1日双方签署终止合同约定，合同约定：“鉴于唐山友谊天地项目甲方运营管理体系布局有一定变化，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双方同意自2016年4月1日起，终止双方于2015年9月15日签署的《河北唐山友谊路燕京小区改造项目销售、招商及运营管理顾问服务合同书》，并互不纠责。同时，甲方承诺：1、2016年4月1日前，支付给乙方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1月15日的服务费：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2、2016年5月1日前，支付给乙方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的服务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3、所招商业开业时，支付给乙方剩余的服务费：人民币拾万元整。乙方承诺：1、免收甲方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服务费：人民币柒万伍仟元。2、继续维护甲方利益，协助甲方与永辉超市、爱儿玛儿童乐园麦当劳及签约酒店的开业前协调工作。甲乙双方从签订本协议起，原合作合同即行解除。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持两份。”合同下方盖有诚安地产和天安公司的公章。2016年4月11日，天安公司（甲方）与郑爽（乙方）签署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因乙方主动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现就解除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的劳动关系、工资、社保福利截至到2016年4月11日；2、甲方按规定办理乙方社保、档案转移手续，出具相应的离职证明；3、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并在2016年4月11日办理完结。4、双方无其他争议。5、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询问，刘锦堂表示对上述事实并不知情，郑爽在与刘锦堂洽谈中也未向刘锦堂告知。经询问，刘锦堂坚持郑爽、天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大致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所谓给付型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因受损方的给付而受有利益者，应负返还义务。给付型不当得利的是否成立有四个要素，即一方因给付受损，另一方因受损方的给付而得利、受损与得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得利无法律上的原因。另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锦堂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郑爽返还刘锦堂给付的712900元，但根据双方提交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显示，郑爽已将上述款项如数转出给案外人诚安地产，且根据刘锦堂在案外人诚安地产为郑爽开具的收据复印件上的签字内容显示，刘锦堂已经拿走收据原件。关于刘锦堂主张将收条退回郑爽，因未能提供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法院认为郑爽并未基于刘锦堂的转账行为获取相关利益；同时，就得利“无法律上的原因”，刘锦堂认可转账系基于刘锦堂与诚安地产之间的先买后租的合同关系，刘锦堂向郑爽转账时，不知道郑爽已经离职，将郑爽的行为默认为诚安地产的公司行为，以基于与诚安地产的合同关系转账。因此，本案中不属于“无法律上的原因”。刘锦堂主张郑爽返还不当得利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锦堂主张天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锦堂主张郑爽不当得利的诉求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同时天安公司与诚安地产已经于2016年4月1日签署了《终止合同约定》，且天安公司与郑爽于2016年4月11日签署解除劳动合同书，郑爽2016年6月20日接受刘锦堂转账的行为，与天安公司没有法律关系，刘锦堂主张天安公司承担不当得利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锦堂之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构成不当得利有以下几个要件：一是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是指财产利益的增加。既包括积极的增加，即财产总额的增加；也包括消极的增加，即财产总额应减少而未减少，如本应支付的费用没有支付等。二是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受到损失，是指财产利益的减少。既包括积极损失，即财产总额的减少；也包括消费损失，即应当增加的利益没有增加。三是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是指他方的损失是因一方获得利益造成的。四是没有法律根据。没有法律根据是构成不当得利的重要要件。如果一方取得利益和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法律根据，民事主体之间的关系就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刘锦堂向郑爽转账，关于转账原因，刘锦堂主张转账系购买友谊天地25-27层的首付款，“之所以向郑爽个人转款也是因为郑爽一直以诚安地产销售总监的身份与刘锦堂进行购房洽谈。”郑爽则主张该款项系刘锦堂支付给金盛酒店的违约金，郑爽已代为转交，且刘锦堂领取了金盛酒店出具的收据原件。根据双方陈述，刘锦堂将涉案款项转给郑爽，郑爽应再转给他人，刘锦堂与郑爽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一审驳回刘锦堂之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刘锦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9.96元，由刘锦堂负担（已交纳6319.98元，余款6319.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汤 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