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双昇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南街2幢9号。 法定代表人：林益财。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超，男，生于1978年6月30日，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刚，雅安市河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合，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兵，四川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双昇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昇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2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昇电气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的双昇电气公司诉讼请求，由张明合支付双昇电气公司货款36360.2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双昇电气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上记载的大部分货物无证据证明张明合向双昇电气公司提出了订货请求，张明合是否收到货物存疑，因此认定双昇电气公司的主张因证据不足而不予支持。一审中，双昇电气公司举证的自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2月20日向张明合销售产品的45次交易的销售单和物流运单，每一笔销售单的交易情况都有购买货物的事实，否认双昇电气公司按照其要求送货到李小兵处由李小兵组装产品后代为发货的事实，否认其拖欠货款引起派出所出警的事实，张明合就此已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张明合四十多次在物流收货单上签名属实，收到双昇电气公司销售的巨大货物属实，并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36360.21元的货物已全部退还，在双昇电气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符合双方长期以来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张明合答辩意见漏洞百出不符合常理及证据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依然采信张明合的意见，没有查清事实，导致作出错误判决。 张明合辩称，张明合通过微信向双昇电气公司订购了部分配件，实际也收到了18000元的货，包括双昇电气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是销售单送给李小兵的，在一审中是将其计算进去了的，双昇电气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关于双昇电气公司提到的双方多次形成的交易，物流签收单等，只能证明张明合签收了物流运单，并不能证明双昇电气公司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昇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明合支付其货款36,360.21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双昇电气公司与张明合达成了口头供货协议，协议约定双昇电气公司向张明合供应低压电器产品。达成协议后，双昇电气公司依口头供货协议的约定向张明合提供了低压电器产品。供货时，先由张明合通过微信方式（或其他方式）向双昇电气公司下订单，双昇电气公司填写好销售单后，通过东安物流公司将货物托运给张明合。本案庭审中，双昇电气公司提交了向张明合供货的销售单（总金额36360.21元），经审查，其中有订货单予以佐证的部分金额为18331.46元，其余部分无证据佐证。 2019年12月11日，张明合向双昇电气公司退货12箱，但双方当事人对所退货物数量、金额均有异议。庭审中双昇电气公司自认12箱退货价值16000元。 2019年12月21日，双昇电气公司向张明合发货7箱（庭审中双昇电气公司陈述该发7箱货为销售发货，且此货未包含于诉求货款中），双方当事人对此7箱货物数量、金额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双昇电气公司、张明合达成的口头供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明合是否尚欠双昇电气公司32692.89元货款。首先关于双昇电气公司供货金额的问题，双昇电气公司提供的销售单系单方制作，无对方当事人的签名确认，销售单中载明的货款金额不能独立作为认定货款金额的依据，应结合订货单、运单综合予以确认，在总额为32692.89元销售单中，有18331.46元货物张明合通过微信发送订单的形式提出了订货请求，并通过东安物流运送给了张明合，订、销、送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实张明合实际收到了18331.46元的货物。双昇电气公司销售单上记载的其余货物，无证据证明张明合向其提出了订货请求，张明合是否收到货物存疑，双昇电气公司要求支付该部分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张明合抗辩主张已退还12箱（价值为42952.49元）货物给双昇电气公司，双昇电气公司自认退货价值为16000元，对双昇电气公司自认16000元的退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余部分退货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昇电气公司2019年12月21日向张明合发货7箱，并未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扣除张明合的退货后，张明合应支付双昇电气公司货款为2331.46元（18331.46元-16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明合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成都双昇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31.46元；二、驳回成都双昇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元（已经减半收取），由张明合负担35元、成都双昇电气有限公司负担320元。由张明合负担部分成都双昇电气有限公司已交纳，张明合于本案执行时一并支付给成都双昇电气有限公司。 二审中，双昇电气公司提交了一份李某兵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张明合通过电话购买货物后，是交由李某兵代收，同时在货物组装后，发放给张明合使用，印证了双昇电气公司一审提交的供货单是送到李某兵处的。 张明合质证认为，该证据材料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认是李某兵本人的签字，与本案无关，只能说明李某兵与张明合、双昇电气公司业务往来情况，本案的核心是双昇电气公司是否向张明合供应了多少货物。 张明合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双昇电气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内容也不能达到双昇电气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双昇电气公司以出卖人的身份向张明合主张支付双昇电气公司案涉货款36360.21元，应当由双昇电气公司提供予以证明双昇电气公司向张明合交付了相应价值的货物的证据。双昇电气公司提交的《销售单》、《销售退货单》、《物流签收单》、《送货单》，除张明合认可在总额为32692.89元销售单中，有18331.46元的货物是张明合通过微信发送订单的形式提出了订货请求，并通过东安物流运送给了张明合，张明合实际收到了18331.46元的货物外，扣除双昇电气公司自认16000元的退货，尚欠案涉货款为2331.46元。本案中，双昇电气公司单方制作的《销售单》载明“温馨提示：此销售单以客户签字或物流发货凭证均可视为本公司欠条”及《送货单》等无张明合签字认可，《物流签收单》也未能载明送货的货物品种、数量、价格等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交易方式是指某一类买卖合同缔结与履行所通行的共同方式。交易习惯是指在交易中的惯常做法。双昇电气公司认为根据双昇电气公司和张明合的交易习惯，《销售单》和《物流签收单》、《送货单》都可以作为张明合收到货物的依据，但在张明合否认收货的品种、数量、价值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双昇电气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有异议的部分事实是有合意的发货、收货或者部分结算的事实。故双昇电气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所述，双昇电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上诉人成都双昇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一年五月××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