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众为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定代表人：何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水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庆，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坚，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韶关市众为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为暖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庆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为暖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国庆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张国庆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众为暖通公司与张国庆已于2016年5月解除案涉合同，众为暖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已完成结算，互不拖欠、互不主张权利义务。张国庆要求众为暖通公司退场，且众为暖通公司退场后，张国庆自行将剩余工程交由第三方完成的行为表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事实上已解除。而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张国庆违约，故张国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张国庆的所有诉讼请求。张国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众为暖通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张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张国庆、众为暖通公司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的《地暖、中央热水安装合同》；2．判令众为暖通公司返还未安装项目款47443元；3．判令众为暖通公司向张国庆支付违约金36000元；4．诉讼费由众为暖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8日，张国庆（甲方）与众为暖通公司（乙方）签订《地暖、中央热水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安装家用地暖、中央热水事宜，工程地址：太阳城花地13-27号，合同总造价不含税金额为90000元，设备型号以及数量、材料款、安装费及其他费用详见附件，本工程除甲方提出变更等导致工程量增减外，按合同价一次包定设备正常运作费用，即本工程按固定价款结算。合同签订当天，甲方应支付预付工程款80%，乙方收到预付工程款后向厂家购置设备并按照计划配合甲方工地作前期协调和施工准备（金额：72000元）；管道材料进场前，甲方应支付预付工程款15%，乙方安排设备、管道提货、安装（金额：13500元）；工程项目竣工经乙方调试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当天甲方支付工程余款5%（金额4500元）。增减工程部分，由乙方提交工程增补单结算（按实际工程量计算）。若甲乙双方单方毁约，毁约者按定金罚则赔付对方。双方并就付款方式、工程质量、双方责任、验收及保修等进行了约定。乙方签约代表处由何水源签名。同日，张国庆与何水源于《水地暖系统+全屋中央热水系统预算》上签名，表格列明项目名称、品牌、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总价、产地；部分情况如下：序号项目名称……型号总价（元）产地一地暖供热主设备部分1博世壁挂炉……198002壁挂炉安装人工费4003系统调试测试费5004循环泵25005单盘管保温水箱8800小计32000二室内地暖管工程部分……小计53784三分水器等地暖配件部分13路分集水器3750……5分集水器箱T60028306安装费1507分集水器箱T40012158安装费150小计12201四地暖系统控制部分1温度控制器3510……小计12507五分水器外主管道和安装……小计4200工程直接费总计114692工程设备材料运输搬运费2%2294地暖规划设计费1.5%1720工程安装现场管理费3%3441工程总造价122147说明1、施工工序内容：分集水器、挤塑板、钢丝网、地暖管、试压、壁挂炉、系统调试。……6、完工后按预算配置标准进行验收，按实际数量计算（面积、管道数量除外）。张国庆陈述合同签订后其向众为暖通公司支付了18000元定金及67000元的工程款；众为暖通公司认可实际支付款项为85000元但认为双方未约定定金。2015年10月18日，众为暖通公司向张国庆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张国庆地暖工程款10000元；2015年11月8日，众为暖通公司向张国庆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张国庆地暖工程款50000元；2016年4月14日，众为暖通公司向张国庆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张国庆地暖工程款25000元。一审庭审中，张国庆陈述《水地暖系统+全屋中央热水系统预算》表格中的第一项地暖供热主设备部分约定价款32000元，第三项分集水箱T600、分集水箱T400约定价款4495元，第四项地暖系统控制部分约定价款12507元，众为暖通公司均未供货并安装，再加上工程安装现场管理费3441元，众为暖通公司未按合同实施项目52443元，故主张众为暖通公司退还47443元。众为暖通公司认可《水地暖系统+全屋中央热水系统预算》表格中的第一项地暖供热主设备部分约定价款32000元未供货及安装，但其认为第三项、第四项均已完成。经法庭询问，众为暖通公司确认地暖设备安装需与房屋装修同时进行，不可能单独拆除。一审法院向众为暖通公司释明，如张国庆举证证实《水地暖系统+全屋中央热水系统预算》第三项、第四项没有进行，则相应的款项应退还张国庆，众为暖通公司表示认可。庭后，张国庆补充提交案外人广东开怀环境设备有限公司至案涉房屋核查出具的《地暖系统现场与系统配置表核实缺失明细》显示《水地暖系统+全屋中央热水系统预算》第三项分集水箱T600、分集水箱T400均只有暗装内框，缺少外框和面板，第四项地暖系统控制部分缺少温度控制器及电动执行器约定价款8210元。众为暖通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并表示即便现场没有也有可能是张国庆自行拆除。张国庆提交其与何水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至2019年期间，张国庆多次向众为暖通公司要求解决地暖设备问题，众为暖通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明确答复“现只差地暖设备，争取3个月内完成”。众为暖通公司陈述其已于2016年完工，后续聊天记录中涉及的地暖设备与本案无关，是张国庆后来另外找众为暖通公司做的，张国庆给钱，众为暖通公司安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众为暖通公司按照张国庆要求采购设备并进行安装工作，然后交付工作成果，张国庆计付报酬给众为暖通公司，符合承揽合同的主要特征，故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张国庆、众为暖通公司签订的《地暖、中央热水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张国庆诉请解除《地暖、中央热水安装合同》的问题，众为暖通公司以自己行为明确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张国庆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众为暖通公司抗辩上述合同已于2016年12月解除，双方完成结算，互不拖欠，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张国庆主张众为暖通公司返还未安装项目款47443元的问题。《水地暖系统+全屋中央热水系统预算》作为《地暖、中央热水安装合同》的附件，有张国庆及众为暖通公司签约代表何水源签名，同样对张国庆、众为暖通公司具有约束力。张国庆按约向众为暖通公司支付大部分合同价款后，众为暖通公司认可地暖供热主设备部分约定价款32000元的设备未购买及安装，并拒绝购买、安装，众为暖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水地暖系统+全屋中央热水系统预算》价款122147元与合同约定总价款90000元的比例进行折算，地暖供热主设备部分价款应为23578元。对于地暖系统控制部分，案外人广东开怀环境设备有限公司出具《地暖系统现场与系统配置表核实缺失明细》显示缺少温度控制器及电动执行器约定价款8210元，众为暖通公司虽辩称存在张国庆自行拆除的可能，但众为暖通公司庭审确认地暖设备安装需与房屋装修同时进行，不可能单独拆除，故对众为暖通公司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折算，地暖系统控制部分未安装设备价款应为6049元。对于分集水箱T600、分集水箱T400，案外人广东开怀环境设备有限公司出具《地暖系统现场与系统配置表核实缺失明细》显示均只有暗装内框，缺少外框和面板，外框、面板为可见、可拆除设施，且对于外框、面板的价格张国庆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不予确认。综上，张国庆、众为暖通公司约定合同价款90000元，众为暖通公司未完工项目款项为29627元（23578元+6049元），张国庆应支付众为暖通公司款项60373元，张国庆实际支付众为暖通公司款项85000元，故，众为暖通公司应退还张国庆未安装项目款项24627元。对于张国庆主张众为暖通公司支付违约金36000元的问题。张国庆陈述双方约定定金18000元，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众为暖通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地暖、中央热水安装合同》关于违约金仅约定按定金罚则赔付，在张国庆未能就定金金额进行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情况等酌定众为暖通公司应支付张国庆违约金1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国庆与韶关市众为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的《地暖、中央热水安装合同》；二、韶关市众为暖通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国庆退还款项24627元；三、韶关市众为暖通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国庆支付违约金10000元；四、驳回张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6元，减半收取计943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共计1763元，由张国庆负担1064元，韶关市众为暖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众为暖通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众为暖通公司是否需向张国庆退还项目款项24627元及支付违约金。众为暖通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地暖、中央热水安装合同》已于2016年5月解除，其与张国庆已完成结算，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其无需退还张国庆项目款项及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众为暖通公司与张国庆签订《地暖、中央热水安装合同》时，同时签订并确认了《水地暖系统+全屋中央热水系统预算》，对工程项目及价款等事项进行约定。现双方均确认其中的地暖供热主设备部分未予安装，结合案外人广东开怀环境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地暖系统现场与系统配置表核实缺失明细》，亦显示缺少温度控制器及电动执行器，故应确认众为暖通公司未依约履行全部项目安装义务。众为暖通公司主张其与张国庆于2016年5月已经结算，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但并未提供结算单、解除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相反，根据张国庆与众为暖通公司的签约人何水源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张国庆于2017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要求何水源解决地暖设备问题，何水源在2018年7月16日答复“现只差地暖设备，争取3个内完成”，此举表明双方实际就案涉纠纷仍在协商沟通，与众为暖通公司主张并不相符。张国庆在多次、长期催促众为暖通公司，但众为暖通公司仍不履行相应义务的情况下委托案外人安装地暖设备，符合常理，不能以此免除众为暖通公司的违约责任。因此，众为暖通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项目价款、众为暖通公司过错程度等，一审法院确认众为暖通公司需向张国庆退还款项24627元及酌定众为暖通公司需向张国庆承担10000元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众为暖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元，由上诉人韶关市众为暖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