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1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南街45号。 负责人：袁仕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男，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超琼，女，汉族，1954年8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勇，宜宾市翠屏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全英，女，汉族，1989年5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宇豪，男，汉族，1994年4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因与甘超琼、孙全英、黎宇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不支持5920元的门诊理疗费用，对医疗费、营养费计算错误部分进行更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门诊理疗费系手写收据，无正式发票，不应予以采信；2.在甘超琼住院期间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垫付了医疗费用，一审法院在抵扣时计算错误，多判了2665.45元；3.营养费应该计算在医疗费项下按事故责任划分。 甘超琼辩称，1.甘超琼因年龄、伤情等因素以及医疗成本的考虑，其在卫生室进行治疗并无不当，且法律并没有禁止性规定卫生室的手写票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如果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认为卫生室的收费不合理可以核实，且有病情诊断证明、处方签等予以佐证，该费用应当得到支持；2.判决金额计算错误的问题，判决金额计算错误与甘超琼无关，甘超琼并未在金额诉请方面存在多报等情况，二审中也在与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协商，甘超琼愿意承担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上诉多算的部分，即使计算金额错误因甘超琼无责任也表示愿意调解，如果因这个部分改判不应当加重甘超琼的负担。 甘超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全英、黎宇豪、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赔偿甘超琼损失83653.51元；2.孙全英、黎宇豪、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8日，孙全英驾驶车牌号为川ＱＹ××××号小型轿车从兴文县古宋镇光明坝方向往兴文县古宋镇久庆村方向行驶，10时00分许，当该车行驶至兴文县境内光明大道古宋镇光明坝市民广场路段处时,撞到行人甘超琼，造成甘超琼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第5115281201900002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全英负主要责任，甘超琼负次要责任。 甘超琼受伤后被送往兴文光明骨科医院进行ＣＴ检查，孙全英垫付检测费542.9元。后2019年9月28日12时46分，甘超琼被送往兴文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经过治疗后甘超琼于2019年10月25日11时54分出院，出院医嘱载明：1.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院外继续予以对症治疗，绝对卧床休息一月；3.出院后一月复查腰椎ＣＴ根据复查结果决定是否继续卧床休息；4.院外注意加强营养及补钙。甘超琼花费医疗费6040.55元。甘超琼出院后于2019年10月27日-2019年12月29日在兴文县古宋镇民主村邓毓强卫生室进行治理，花费治疗费用5920元。 甘超琼治疗结束后于2020年5月9日自行在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甘超琼因交通事故致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达1/3），评定为十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约4000元。甘超琼支付1、2项鉴定内容鉴定费分别1000元、800元。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对甘超琼自行鉴定的意见不服，请求一审法院重新组织鉴定，后委托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0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甘超琼的致残程度为十级；2.被鉴定人甘超琼的后续治疗费用约2000元。甘超琼垫付了第二次鉴定的检查费423元。 另查明，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为甘超琼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孙全英为甘超琼垫付了医疗费2800元并垫付光明骨科医院检查费542.9元，甘超琼出院后孙全英在医院退费6759.45元。川ＱＹ××××号小轿车系黎宇豪所有，在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甘超琼虽系农村居民，但从2013年以来一直跟随其儿子王伟在兴文县古宋镇香山丽景居住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依法对事故责任作出了认定，孙全英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甘超琼负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准确，予以采信。孙全英驾驶川ＱＹ××××号小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甘超琼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参照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责任认定，确认孙全英80%的民事责任。对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关于甘超琼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害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对甘超琼受损伤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甘超琼在兴文县骨科医院ＣＴ检查、兴文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兴文县古宋镇民主邓毓强卫生室医疗有住院病历和结算票据等在卷佐证，支持医疗费12503.45元；2.续医费,根据四川博宇法医学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甘超琼的后续医药费为2000元，依法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甘超琼住院治疗27天，请求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符合当地生活水平，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4.营养费，甘超琼主张住院期间27天，按照30元／天支付营养费，一审法院认为甘超琼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腰椎受伤，年龄较大，确需营养，予以支持营养费810元；5.护理费，甘超琼主张实际住院天数27天，按16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请求合理，按照160元／天标准，支持护理费4320元；6.残疾赔偿金，甘超琼的损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虽然为农村户籍但一直在城镇居住，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于1954年8月24日出生，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5月11日确定伤残等级，支持残疾赔偿金36154元／年×15年×10%＝54231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甘超琼的损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鉴定费是甘超琼为了查清伤情必要的支出费用，其自行在中证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鉴定花费1000元，后续医疗费花费800元，第二次鉴定检查费423元。因第二次在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鉴定，仅对后续医疗费由4000元调整为2000元，对甘超琼主张因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鉴定支出鉴定费2223元的请求，依法支持鉴定费为1823元；9.交通费，甘超琼在治疗过程和两次鉴定过程中必然会支出交通费，酌情支持交通费1500元。 川ＱＹ××××号车辆在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甘超琼主张由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直接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医疗费是否应扣除15%非医保费用的问题。扣除15%非医保费用属于免除责任条款，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了投保人和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另外，也未能提供甘超琼医疗中所用非基本用药的清单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关于医疗费应扣除15%非医保费用的辩驳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按照交强险限额，应列入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的费用为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5313.45元；应列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的费用为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6768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甘超琼医疗费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5313.45元，由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在承保的商业险中支付80%即4250.76元，其余部分由甘超琼自行承担。在甘超琼住院治疗期间，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孙全英垫付了医疗费2800元并垫付光明骨科医院检查费542.9元，甘超琼出院后孙全英在医院退费6759.45元，甘超琼在兴文县古宋镇民主村邓毓强卫生室处自行医疗592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经抵扣，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向甘超琼赔偿77854.76元，孙全英退还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3416.5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甘超琼赔偿损失77854.76元；二、孙全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退还3416.55元；三、驳回甘超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元，由孙全英承担，现已由甘超琼垫付，由孙全英直接向甘超琼支付。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甘超琼5920元门诊理疗费是否应当采信；2.本案的医疗费、营养费是否存在计算错误。 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甘超琼兴文县古宋镇民主村邓毓强卫生室发生的5920元的门诊理疗费应当被采信，理由如下：甘超琼的出院医嘱载明“院外继续予以对症治疗”，甘超琼出院后，根据其自身年龄、伤情、医疗成本等因素的考虑，在就近的卫生室对腰椎进行保守的康复治疗，有卫生室的收款收据、证明书、治疗费清单等予以佐证，且该费用发生在鉴定之前，本院依法确定该费用应该被计算在医疗费用项下。 针对争议焦点2，经审查，一审法院在抵扣医疗费时存在计算错误，且根据规定营养费应当计入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对计算错误的医疗费、营养费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对责任比例、费用垫付情况、其他损失项目及金额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甘超琼在本案中的损失为医疗费12503.45元、续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810元、护理费4320元、残疾赔偿金542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23元、交通费1500元，以上损失共计82997.45元。该损失应先由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66874元，对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损失，根据责任比例，由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4898.76元〔（16123.45元-10000元）×80%〕。因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孙全英垫付了医疗费3342.9元但在医院退费6759.45元，经品迭，由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向甘超琼赔付71772.76元（10000元+66874元+4898.76元-10000元），由孙全英向甘超琼支付3416.55元（6759.45元-3342.9元）。 综上所述，中银保险宜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 二、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甘超琼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1772.76元； 三、孙全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甘超琼支付3416.55元； 四、驳回甘超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996元，由甘超琼负担7元，孙全英负担959元，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30元。因当事人同意径行支付诉讼费用，根据各方当事人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情况，由孙全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甘超琼支付案件受理费939元，向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力骁 审 判 员 龙 雨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