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民终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文明大道西段92号。 负责人：韩国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飞，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阳市文明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崔元锋，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女，1980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中海，河南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安阳市昌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大胡同1号。 法定代表人：杜鸿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皓田，男，1993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安阳市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伟，河南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安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峰区政府）、第三人安阳市昌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阳中院）（2020）豫05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浦发银行安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飞、王帅，被上诉人文峰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谢中海，第三人昌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皓田、宋振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发银行安阳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5民初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判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文峰区政府所有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案涉账户内存款的合法真实权利人没有事实依据。在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并未向第三人账户交付资金，而是由案外人文峰区财政局、安阳市文峰区会计核算中心、中德华建（北京）国际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郑州德昌电力设计有限公司、安阳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岩土工程公司、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博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向第三人账户转入了相应资金。可见，被上诉人根本不是案涉账户内存款的原所有权人或托管人，其自始对案涉账户内的存款不享有任何权益，也无权越俎代庖对案涉账户内的存款请求排除执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案涉账户内存款的合法真实权利人毫无事实依据。2、案涉账户内的存款没有特定化，一审法院认定“各个账户内的剩余金额与冻结金额大致相当”，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最高院关于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是案涉1090、0392、4382、5451账户内存款的合法真实权利人，属于片面适用法律。对于银行存款，《最高院关于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第二十五条第（三）项明确规定应“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案外人是否为权利人。在案证据显示，（2020）豫05民初2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案涉1090、0392、4382、5451账户内的存款，而上述四个账户的账户名称均为第三人安阳市昌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文峰区政府不属于上述账户内存款的权利人，无权要求排除执行。但一审法院为了偏袒被上诉人文峰区政府，置《最高院关于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于不顾，故意割裂《最高院关于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第二十四条与第二十五条的关系，选择性适用《最高院关于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第二十四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案涉账户内存款的合法真实权利人，违反了“货币占有即所有”和“债权平等”的基本原则。依据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和《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案外人将货币交付第三人账户后，第三人就对案涉账户内的货币享有所有权。假设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形成了代理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向第三人账户实际汇入了相应资金，在货币交付后，被上诉人就交付后的货币对第三人也不享有物权返还请求权，仅享有债权请求权。基于债权平等性原则，被上诉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与上诉人享有的债权相比没有优先性。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的516条“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之规定，由于上诉人申请冻结第三人的存款在先，被上诉人亦无权请求排除执行。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账户内的存款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逻辑混乱，自相矛盾，且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对第三人案涉账户内的存款不享有所有权，那对第三人只可能享有债权。基于债权平等性原则，被上诉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与上诉人享有的债权相比没有优先性，被上诉人就不可能对案涉账户内的存款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为偏袒被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造法”，创设了能够排除执行的“特权债权”，所作出的认定逻辑混乱、自相矛盾，且违反《民诉法司法解释》第516条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文峰区政府答辩称：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昌达公司辩称，同意文峰区政府意见。 文峰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5民初2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昌达公司账户名下的28985120.84元（截止2020年6月23日余额为28985120.84元被冻结，未核算孳息、结算手续费等，具体以银行账户实际款项数额为准）实为文蜂区政府的资金。庭审中将该项诉讼请求实际冻结金额由28985120.84元变更为30605863.28元。二、判决不得执行昌达公司账户名下实为文峰区政府的上述部分资金，并解除对该执行标的采取的执行措施。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浦发银行安阳分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1、2020年3月2日，该院受理原告浦发银行安阳分行诉被告安阳市富运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昌达公司、安阳市豫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龙升置业有限公司、朱春庆、朱瑞琴、李河保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前，原告浦发银行安阳分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20）豫05民初2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安阳市富运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安阳市昌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安阳市豫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龙升置业有限公司、朱春庆、朱瑞琴、李河保名下银行存款共计41585666.67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该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20）豫05执保2号。2020年4月2日冻结了昌达公司在中国银行安阳文峰中路支行2533××××1760账户、2611××××4382账户、浦发银行安阳分行营业部2101××××0218账户、2101××××0322账户、中原银行安阳开发区支行7012××××0392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东风支行1636××××2676账户、中原银行安阳文峰大道支行7010××××1090账户、中原银行安阳老槐树支行7010××××1081账户、交通银行安阳分行营业部4160××××5451账户、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东区支行4100××××0172_1账户、中原银行安阳文峰大道支行7010××××1140账户、中信银行安阳高新区支行7398××××3145_000001账户。2020年7月1日，该院作出（2020）豫05民初2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安阳市富运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借款本金36500000元及利息（含罚息和复利，截止2020年1月15日的利息为5085666.67元，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二、被告安阳市昌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河南龙升置业有限公司、安阳市豫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朱春庆、朱瑞琴对安阳市富运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安阳市富运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7月6日，文峰区政府向该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安阳中院（2020）豫05民初20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解除对昌达公司名下专项资金账户的保全措施。2020年7月27日，该院作出（2020）豫05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文峰区政府的异议请求。文峰区政府不服，于2020年8月25日向该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形成本案。 2、第三人昌达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14日，控股股东为安阳市文峰区非税征收中心，持股比例91.07%。安阳市文峰区非税征收中心隶属于安阳市文峰区财政局，安阳市文峰区财政局属于文峰区政府下属的一个局委。在文峰区××房项目中，文峰区政府为建设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文峰区政府作为发包方先后与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郑州德昌电力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电力勘察设计合同，与安阳市水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供水工程承包合同书，与北京国信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高达建设管理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监理合同，与安阳市财政局签订安阳国开专项建设基金资金转借合同，与高达建设管理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与安阳市规划设计院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书，与安阳新兴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财政投资基建评审咨询合同等。2015年5月27日《安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安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转发下达保障性安居工程配套基础设施建设2015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第一批）的通知》显示，文峰区××房统筹小区红线内外配套基础设施项目下达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3906万元。2016年6月23日《安阳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6年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和保障安居工程配套基础设施建设中央基建投资预算（拨款）的通知》显示，文峰区××房统筹小区红线内外配套基础设施项目下达中央基建投资预算拨款1610万元。2015年1月16日，文峰区政府委托第三人昌达公司代理文峰区政府负责文峰区××房项目手续办理、资金管理等一切相关事宜。 3、1090账户情况：在昌达公司代管东风片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项目过程中，昌达公司名下的1090账户作为涉案项目中的中央资金收支使用。从2015年7月28日第一笔中央资金转入该账户至该账户被冻结，文峰区政府提供了这期间该账户的所有银行流水，银行流水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看出1090账户收入情况为：（1）2015年7月28日，安阳市文峰区财政局向昌达公司拨付中央资金1169.66万元；（2）2016年1月22日，昌达公司从其1636××××2676账户向1090账户汇入中央资金1500万元；（3）2016年9月9日，安阳市文峰区财政局向该账户转入中央资金1610万元；（4）2018年5月8日，昌达公司从1636××××2676账户汇入中央资金700万元；（5）2018年5月8日，昌达公司从0000××××2012账户转入中央资金335.285万元；（6）2015年9月29日，安阳市文峰区会计核算中心转入2000万元，当日该款转出至安阳市文峰区××镇财政局账户。（7）2016年9月22日，中德华建（北京）国际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转入5.3万元。（8）结算利息等小额收入。1090账户的支出情况为：（1）2016年9月14日，向文峰区交通运输局支付涉案项目霞光路建设工程款413.067万元；（2）2017年1月20日，支付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4850174.99元；（3）2017年12月12日，支付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3508433.14元；（4）2018年1月8日，支付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1791130.32元；（5）2018年1月15日，支付安阳市水务公司工程款260万元；（6）2018年8月31日，支付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2397030.3元；（7）昌达公司内部调拨资金4522392.33元；（8）其他开支。截止该账户冻结时，账户内余额为22317452.66元。 4、4382账户情况：在昌达公司代管东风片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项目过程中，昌达公司名下的4382账户作为涉案项目中的履约保证金账户使用。从2015年11月3日第一笔履约保证金转入该账户至该账户被冻结，文峰区政府提供了这期间该账户的所有银行流水，银行流水与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看出4382账户收入情况为：（1）2015年11月3日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转入履约保证金24707049.29元；（2）2017年7月30日郑州德昌电力设计有限公司转入履约保证金36000元；（3）安阳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岩土工程公司转入履约保证金49600元；（4）其他借款、同城交换款项等，均是先转入该账户，后又等额转出该账户，或者先转出该账户，后又等额转入该账户。（5）结算利息等小额收入。4382账户的支出情况为：（1）2016年6月2日退还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履约保证金1301446.32元；（2）2016年7月27日退还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履约保证金140552.28元；（3）2018年1月30日分三笔退还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履约保证金，分别为5489698.01元、2171408.38元、1934737.29元；（4）2018年4月27日退还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履约保证金4879642.24元；（5）2018年9月30日退还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履约保证金61767.62元；（6）2020年1月9日退还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履约保证金1285800.65元；（7）手续费等其他开支。截止该账户冻结时，账户内余额为4450580.99元。 5、0392账户情况：在昌达公司代管东风片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项目过程中，昌达公司名下的0392账户作为涉案项目中的履约保证金账户使用。从2015年11月11日第一笔履约保证金转入该账户至该账户被冻结，文峰区政府提供了这期间该账户的所有银行流水，银行流水与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看出0392账户收入情况为：（1）2015年11月11日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转入履约保证金28347448.47元；（2）2016年7月27日文峰区政府补充资金2000000元；（3）2018年1月19日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入履约保证金1424060.1元；（4）2019年9月26日河南博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转入履约保证金15065元；（5）2019年11月26日昌达公司将0000××××2012账户中的157876.66元中央资金转入该账户；（6）其他款项，先转入该账户，后又等额或分次转出该账户，或者先转出该账户，后又等额或分次转入该账户。（7）结算利息等小额收入。0392账户的支出情况为：（1）从2016年3月18日至2020年1月15日分11次退还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共计26307224.2元；（2）2016年4月22日、7月27日分别退还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履约保证金1214335.89元、1300000元；（3）手续费等其他开支。截止该账户冻结时，账户内余额为2131177.70元。 6、5451账户情况：在昌达公司代管东风片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项目过程中，昌达公司名下的5451账户作为涉案项目中的小额工程款账户使用。从2015年11月13日第一笔备付金100万元转入该账户至该账户被冻结，文峰区政府提供了这期间该账户的所有银行流水，银行流水与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看出，5451账户收入情况为：（1）2015年11月13日、安阳市财政局从国家开发银行河南省分行转入1000000元备付金；（2）2016年12月20日，安阳市财政局从国家开发银行安阳分行转入2000000元备付金；（3）结算利息等小额收入。5451账户的支出情况为：（1）支付预算审核费、评估费、审计费、咨询费、施工费、监理费临电、租赁费等相关费用38笔，共计2923123.93元；（2）手续费等。截止该账户冻结时，账户内余额为60623.1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文峰区政府请求不得执行涉案账户能否成立的关键在于文峰区政府作为案外人就涉案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首先，从文峰区政府与昌达公司的关系来看，昌达公司的控股股东为安阳市文峰区非税征收中心，安阳市文峰区非税征收中心隶属于安阳市文峰区财政局，安阳市文峰区财政局隶属于文峰区政府，在涉案工程中，文峰区政府委托昌达公司代理文峰区政府负责文峰区××房项目手续办理、资金管理等一切相关事宜，双方形成代理关系，昌达公司作为代理人是在文峰区政府的授权下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其次，从原告在涉案项目中的身份地位和作用来看，文峰区政府作为文峰区××房项目的发包人，涉案合同也是由文峰区政府与相关公司签订，合同相对方是文峰区政府，并非昌达公司。再次，从各款项的性质来看，本案涉及的资金有中央专项资金、工程履约保证金和工程备付金。中央拨付的涉案工程专项投资资金，由文峰区政府申报，拨付的对象为文峰区政府，用于涉案的文峰区××房项目；工程履行保证金是承建方依据合同向发包人文峰区政府支付的合同保证金，合同相对方支付的对象为文峰区政府；工程备付金是文峰区政府与安阳市财政局签订《安阳市国开专项建设基金资金转借合同》借用的资金，借款人为文峰区政府，只能用于涉案项目建设使用。三项资金存放在昌达公司的账户上，是基于文峰区政府与昌达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形成的，但昌达公司对三项资金均不享有所有权。最后，从四个账户的资金使用情况来看：1、1090账户，该账户为涉案工程中央专项资金使用账户，从2015年7月28日第一笔中央资金转入该账户至该账户被冻结，剩余的中央资金与冻结时的账户余额大致相当。2、4382账户，从2015年11月3日第一笔履约保证金转入该账户至该账户被冻结万元，剩余的履约保证金与冻结时的账户余额大致相当。3、0392账户,从2015年11月11日第一笔履约保证金转入该账户至该账户被冻结，剩余的履约保证金与冻结时的账户余额大致相当。4、5451账户，从2015年11月13日第一笔工程备付金100万元转入该账户至该账户被冻结，剩余工程备付金与冻结时的账户余额大致相当。同时，四个账户内虽然均有其他资金转入转出的情况，但各账户中的资金走向清楚，其他资金收支基本平衡，可以从涉案的中央专项资金、工程履约保证金和工程备付金中予以排除，根据原告提供的各个账户的银行流水、相关合同、会计凭证、收据等证据，可以认定4个账户内的资金为中央专项资金、工程履约保证金和工程备付金的余额，文峰区政府是合法真实的权利人，对4个涉案账户内的资金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其要求不得执行4个涉案账户内资金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是，鉴于4个涉案账户内的资金与原告主张的资金数额并不完全一致，故对原告要求确认4个涉案账户内的资金归其所有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安阳市昌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文峰大道支行的7010××××1090账户、安阳开发区支行7012××××0392账户内的资金；二、不得执行安阳市昌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文峰中路支行的2611××××4382账户内的资金；三、不得执行安阳市昌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营业部4160××××5451账户内的资金；四、驳回原告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726元，由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文峰区政府对涉案账户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涉案账户资金的归属问题 首先，涉案账户在昌达公司名下，昌达公司的控股股东为安阳市文峰区非税征收中心，持股比例91.07%。安阳市文峰区非税征收中心隶属于安阳市文峰区财政局，安阳市文峰区财政局属于原告文峰区政府下属的一个局委。2015年1月16日，文峰区政府出具《关于委托昌达公司代理东风片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项目事宜的通知》，决定由昌达公司代理区政府负责东风片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项目手续办理、资金管理等一切相关事宜，昌达公司以实际行为履行代理义务，文峰区政府与昌达公司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昌达公司的代理后果由文峰区政府承担，文峰区政府做到统一监管、全程跟踪。涉案账户明显区别于一般资金账户，具有资金监管账户的性质。文峰区政府作为东风片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项目的发包人，系涉案账户内中央专项资金、承建公司保证金、备付金的实际权利人。 其次，从涉案账户资金来源和使用看，由文峰区政府控制和支配。涉案账户资金收入来源于中央专项资金、履约保证金、备付金，基于文峰区政府与他人的合同，来源渠道清晰单一；开支情况显示用于支付工程进度款、退还保证金、监理费等，也是基于文峰区政府与他人的合同，用途清晰单一，足以认定涉案账户属性明确，功能单一，涉案账户资金为棚户区改造专款；文峰区政府全程参与了涉案账户资金来源、资金使用的申报、监管、报告、审批、使用等，用于文峰区××房项目的涉案账户，亦无其他资金进出记录，现有证据证实文峰区政府对涉案账户内资金享有控制支配权。 其三，昌达公司不认可涉案账户资金归其所有，昌达公司亦无合同根据对涉案账户资金享有所有权。浦发银行安阳分行主张涉案账户资金归昌达公司所有并无证据支持。 二、关于适用《最高院关于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问题 本院认为，该问题涉及执行异议之诉审理中当事人主张实体权利的判断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是执行异议复议案件审查阶段判断银行存款权利人的判断标准。之所以作出该条规定，目的在于保证执行机构根据登记物权表征迅速对案外人异议成立与否进行判断，确保执行效率。但是，通过执行异议程序作出的案外人异议审查结论并非终局结论，案外人对异议审查裁定不服的，可通过依法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等途径寻求法律救济。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程序中，如果案外人异议审查标准和执行过程中财产权属判断标准相同，则案外人异议之诉制度便失去了存在价值。所以，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对案外人主张实体权利的判断，除考查登记等公示方法和权利外观外，应全面、系统、客观认定执行标的物的权属，并作出能否排除执行的裁决。本案中，文峰区政府为实施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发包人，按照国家开发银行对棚户区改造贷款资金拨付的相关规定，将贷款资金、施工保证金等转、存涉案账户，系基于施工合同或借款关系而为，文峰区政府未丧失对案涉账户资金的控制、支配权。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判断涉案账户内资金权属，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文峰区政府对涉案账户内的中央专项资金、履约保证金、备付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浦发银行安阳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726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顺利 审 判 员 王朝阳 审 判 员 朱 虹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闫龙欢 书 记 员 乔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