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2号楼10A室。法定代表人：张利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妍，女，1987年7月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宁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体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章，男，1984年12月28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上诉人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字节跳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体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577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字节跳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体娱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体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体娱公司对作品名称为osports13585251的图片（以下简称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图片具有一定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摄影作品与事实不符；字节跳动公司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无侵权的主观过错；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额度明显过高，对字节跳动公司显失公平。体娱公司辩称，坚持一审判决，不同意字节跳动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图片是体娱公司的员工陈瑞光拍摄，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系陈瑞光在工作期间拍摄的与体娱公司有关的图片，属于法人作品；涉案图片的瞬间采集、拍摄监督、拍摄距离等方面均体现了作者的选择，具有一定独创性。字节跳动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图片是第三方上传。体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字节跳动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00元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000元（包括人工调查及证据保全费用），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体娱公司为了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图片在其官网发表截图、摄影师陈瑞光（网站用户名water）劳动合同及社保缴纳记录、原图属性参数截图并当庭展示作品原图。其中，劳动合同约定陈瑞光在体娱公司摄影部门从事摄影岗位工作；在工作期间，陈瑞光拍摄之所有与体娱公司开展业务有关的图片均属于法人作品。字节跳动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均未提交相反证据。体娱公司提交头条网（网站域名：toutiao.com）认证信息及侵权文章截图，证明涉案网站为字节跳动公司所有，该网站中“头条篮球”账号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配图，侵犯了体娱公司的著作权。字节跳动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字节跳动公司提交（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1013号公证书，证明涉案图片已经删除。体娱公司认可涉案图片已经删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体娱公司未举证证明字节跳动公司因此获取的经济利益，亦未就其主张的维权合理支出提供相关票据进行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字节跳动公司主张涉案图片独创性低，不构成摄影作品，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照片是借助器械在相关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涉案图片对摄影对象的瞬间采集、拍摄角度、拍摄距离等方面均体现了作者的选择，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字节跳动公司主张涉案图片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摄影作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一审法院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著作权法第十六条关于职务作品的规定，对于职务作品，作者与法人可以以合同形式约定除署名权之外的其他著作权权利由法人享有。本案中，根据体娱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可知陈瑞光担任其公司摄影师一职，所拍摄的作品均属于职务作品，其版权和著作权归体娱公司所有。字节跳动公司虽不认可上述证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体娱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图片。关于字节跳动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一节，根据体娱公司的取证截图可知涉案网站头条网（网站域名：toutiao.com）为字节跳动公司所有，该网站中“头条篮球”账号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配图。字节跳动公司主张涉案图片系第三方用户上传，其仅提供信息网络存储服务，无侵权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侵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主张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一般综合下列因素予以认定：字节跳动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网站具备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字节跳动公司网站中的相关内容明确标示了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字节跳动公司能够提供上传者的用户名、注册IP地址、注册时间、上传IP地址、上传时间以及联系方式等证据。字节跳动公司虽主张涉案图片系第三方上传，但是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字节跳动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头条网”中传播涉案图片，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体娱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一节，由于体娱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字节跳动公司因使用涉案图片而获得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考虑涉案图片系特殊场所拍摄的体育新闻类摄影作品，存在进入拍摄场所门槛较高等情况以及字节跳动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数量、时间、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500元。体娱公司还主张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赔偿金1500元及合理开支50元；二、驳回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相关截图、摄影师劳动合同及社保记录等在案证据认定体娱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依据充分，结论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此，字节跳动公司虽不认可，但于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均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反驳，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字节跳动公司上诉称涉案图片不具有独创性；上诉称字节跳动公司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无侵权的主观过错；上诉称一审判决赔偿额度过高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网站头条网为字节跳动公司运营，该网站中“头条篮球”账号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配图，字节跳动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头条网”中传播涉案图片，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图片，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字节跳动公司侵害了体娱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字节跳动公司称涉案图片为网络用户上传，但于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谓的网络用户存在，亦未能提供其他可证明被诉行为系第三方实施的证据，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涉案作品等在案证据，涉案作品对摄影对象的瞬间采集、拍摄角度、拍摄距离等方面均能体现作者的选择，应认定具有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字节跳动公司关于涉案作品缺乏独创性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赔偿数额，由于体娱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字节跳动公司因使用涉案图片而获得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系特殊场所拍摄的体育新闻类摄影作品，存在进入拍摄场所门槛较高等情况以及字节跳动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数量、时间、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依据充分，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字节跳动公司虽上诉称涉案图片不具有独创性、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等，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相关因素均已在一审法院考量范围之内，字节跳动公司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主张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字节跳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刘媛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