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口桑德美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滨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岳运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峰，男，海口桑德美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土人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北大街127-1号505室。法定代表人：张志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步峰，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乾旭，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桑德美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土人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人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桑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土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桑德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并未投入使用。2.土人公司至今未向桑德公司提交初步设计成果的蓝图和施工图成果，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3.一审法院混淆了初步设计成果和施工图成果这两个概念，土人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土人公司向桑德公司提交了部分初步设计成果，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土人公司提交了施工图成果。4.土人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的能力，无法在桑德公司支付设计费后提供合格施工图成果，一审法院判决桑德公司承担全部付款义务损害了桑德公司的利益。土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桑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土人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提交了符合国家设计规范和标准的设计成果，并配合完成了施工项目投入使用。在土人公司起诉前桑德公司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桑德公司已经确认。2.桑德公司主张逾期违约金不能成立。土人公司提交初步设计蓝图时桑德公司未在约定时间提出异议，应视为没有异议。土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桑德公司支付设计费3695620元；2.要求桑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9562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7年6月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至起诉之日数额为1754500元。桑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土人公司立即按协议约定向桑德公司支付赔偿金300万元；2.要求土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13万元，从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土人公司是具有风景园林工程设计专项甲级资质单位。2017年2月，土人公司（设计人）与桑德公司（发包人）签订《美舍河景观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约定由土人公司负责美舍河景观工程设计，设计服务费暂定2953万元；由于本项目设计范围较大，成果图纸会按节点分步提供，原则上提供某节点成果的付款额度按该节点工程造价占工程总造价的比例核算，该节点设计费的支付进度以主合同的比例为依据，实施节点的付款额度以补充协议为准。合同第四条约定，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1.方案成果提交，提交日期：方案确定并收到确认函后15日内，份数：8份文本及成果电子文件光盘2份，备注：ppt汇报文本。2.初步设计成果提交，提交日期：收到第一笔设计费，和地勘资料后25个工作日，份数：8份文本及成果电子文件光盘2份，备注：蓝图。3.施工图成果提交，提交日期：收到第二笔设计费，和地勘资料后20个工作日，份数：8份文本及成果电子文件光盘2份，备注：蓝图。以上具体进度计划应根据项目的具体特点及双方对方案的沟通情况，允许作适当调整，具体时间应结合项目推进过程由双方协商确定。第五条，本工程合同总设计费暂定为2953万元，双方约定：本工程实际执行以根据工程进度分阶段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双方约定，设计人按本合同第二条和第四条规定的内容、进度及份数向发包人交付资料及文件。发包人对设计人提供的阶段性成果必须以盖有公章的书面意见或确认函的形式回复设计人，若在提交阶段性成果后10日内发包人不给设计人意见，将被视为确认。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7.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双方另签订《美舍河景观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一条：合同范围包括方案、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第二条：美舍河景观工程一期的总投资为25997万元，占总体投资额109756万元的23.68%，占《美舍河景观工程设计合同》总设计费用的23.68%，按比例算得出本补充协议设计费（暂定价）为699.27万元，最终以政府审计的工程造价及甲方确定的收费标准进行确定设计费（结算价）。设计费支付进度详见如下：第一次付费：付款比例为付设计费（暂定价）的30%，付费额为2097810元，付费时间为合同签署后五日（工作日）内；第二次付费：付款比例为付设计费（暂定价）的30%，付费额为2097810元，付费时间为初步设计成果提交后五日（工作日）内；第三次付费：付款比例为付设计费（暂定价）的30%，付费额为2097810元，付费时间为景观施工图成果提交前五日（工作日）内；第四次付费：付款比例为累计付至设计费（暂定价）的100%，付费额为结清，付费时间为审计完毕且甲方确定设计费结算价后五日（工作日）内。合同签订后，土人公司依约进行了设计工作，桑德公司已向土人公司付款2597810元，其中于2017年5月12日支付第一笔设计费2097810元，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了第二笔设计费50万元。诉讼中，经土人公司申请，法院查封了中国工商银行及浦发银行桑德公司名下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土人公司与桑德公司签订的《美舍河景观工程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根据土人公司提供的来往邮件、技术资料输出卡等证据，可以证实土人公司边设计、边施工，并将设计文本交付给桑德公司。桑德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发文认可土人公司《美舍河景观工程设计一期概念方案》已通过，并于2017年9月3日发文认可初步设计成果已通过专家审核，证实土人公司已完成合同范围内的方案、初步设计工作，并已将初步设计成果、图纸、说明书、概算书移交桑德公司。故桑德公司就应该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设计费用。但桑德公司仅如期支付第一笔设计费用，第二笔费用中仅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50万元，剩余1597810元未付，已构成违约。《补充协议》约定，桑德公司第三次付费的时间是在景观施工图成果提交前五日。因土人公司在实施合同履行过程中，提供了施工设计图纸，且美舍河一期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故根据双方总合同约定原则，即提供某节点成果的付款额度按该节点工程造价占工程总造价的比例核算，因土人公司已实际完成了全部施工设计，工程已投入使用，故桑德公司应当支付第三笔费用。土人公司未提供施工图成果，系因桑德公司未履行在先应支付的第二笔付款义务，故其行使抗辩权并无不当，法院对于桑德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法院对于土人公司主张的支付所欠设计费请求予以支持。土人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因桑德公司未按期支付第二笔付款金额违约事实明确，故应当自认可初步设计成果后的五个工作日后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且桑德公司申请降低，法院酌情予以降低，按照年息15.4%计算；因双方对于第三笔付款金额争议较大，土人公司亦未明确提出景观施工图成果全部提交完毕的具体日期，故其主张第三笔付款金额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桑德公司反诉称，由于土人公司多次变更设计，导致其遭受损失，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设计变更系土人公司过错造成，且在实际施工中桑德公司并未对土人公司提出的更改表示异议，故其反诉提出的赔偿金300万元与土人公司之间缺乏因果关系，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桑德公司要求支付逾期违约金，经法院核实，虽然土人公司交付成果略有延期，但在土人公司提交成果后，桑德公司均发文予以认可土人公司的工作成果并未提出异议，故桑德公司主张土人公司逾期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亦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海口桑德美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北京土人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设计费369.562万元；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海口桑德美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向北京土人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159.781万元基数，按年息15.4%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土人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海口桑德美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9月3日，桑德公司向土人公司出具《关于海口市美舍河-沙坡水库环境综合治理PPP项目-美舍河景观工程一期初步设计成果通过专家评审的说明》，载明：初步设计成果材料经过几次修改后，目前已通过市水务局组织的专家审核。2017年9月28日，海口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了《海口市美舍河保护管理规定》，海口市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海口市水务局负责人在就该规定答记者问时表示，美舍河第一期5个示范段工程基本完工。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土人公司与桑德公司签订的《美舍河景观工程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土人公司向桑德公司交付的初步设计成果于2017年9月3日通过海口市水务局组织的专家审核，美舍河景观工程第一期于2017年9月底就已经基本完工，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进度，桑德公司应完成第三次付费。现在土人公司起诉要求桑德公司按照三次付费的总额支付至设计费的90%，即桑德公司在已经支付2597810元的情况下，再支付3695620元，理由充分，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土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土人公司应当在桑德公司支付设计费达到90%后5个工作日内提交景观施工图成果，桑德公司以土人公司后履行的义务作为其先履行义务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约定，桑德公司应当于2017年9月10日前支付第二笔设计费，每逾期一日，应承担应付金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故桑德公司应当对其欠付土人公司第二笔设计费中的1597810元自2017年9月11日起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桑德公司的申请将违约金酌情确定为年息15.4%，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桑德公司反诉主张因土人公司多次变更设计给其造成损失进而要求土人公司向其支付赔偿金300万元，但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桑德公司另反诉要求土人公司应支付逾期违约金，因桑德公司对土人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未提出异议且发文表示已通过政府组织的专家审核，故桑德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桑德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桑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950元，由海口桑德美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7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土人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24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855元，由海口桑德美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3570元，由海口桑德美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付雅卓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