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新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青福镇银海新村银海路西。法定代表人：高永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巴云，内蒙古昆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根才，男，195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爱，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黄振星，女，195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爱，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永忠，男，196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巴云，内蒙古昆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头市新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根才、原审原告黄振星、原审被告高永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6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宇公司、原审被告高永忠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巴云，被上诉人李根才、原审原告黄振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除2006年5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外，于2007年9月12日在《合作协议》的基础上又订立了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对《合作协议》相关内容的补充约定，是《合作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李根才提起诉讼时，并未向法庭提交补充协议，对于我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李根才也仅部分认可。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仅陈述了“李根才与新宇公司订立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于补充协议的真实合法性却并未提及。判决第一项也仅确认解除了2006年5月7日的《合作协议》，是否包括补充协议也未提及。一审判决并未查明全案事实。2.一审庭审中，我公司明确拒付租金事出有因，不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希望可以与李根才协商，交纳欠付的租金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同时也提出，如果李根才坚持要求解除《合作协议》，那么应当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将我公司添附和增建的部分折价补偿给我公司，但李根才拒绝协商，也不认可补充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确实询问了我公司是否提出反诉。但我公司认为，我公司提出的李根才应当依照补充协议折价补偿仅是对其解除《合作协议》诉讼请求的抗辩，如果李根才不在《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届满前提起本案诉讼，那么我公司的抗辩则不能单独成立，更不能作为独立的诉讼请求存在，因此该抗辩并不符合反诉的构成要件，对于我公司提出的抗辩，一审法院应当在庭审中一并处理，所以没有也没有必要提出反诉请求。3.一审庭审时，我公司已经明确陈述了在案涉场地内的土地，除李根才向长阳农场租赁的以外，还有我公司自行向长阳农场租赁的部分，且场地内经李根才同意添附和增建的部分，与李根才原有建筑已无法分割，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对于《合作协议》终止后添附和增建部分如何结算进行了明确约定。虽然李根才不认可补充协议，但其对于我公司在场地内进行了添附和增建的事实是认可的。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我公司将案涉场地内土地及地上物无差别的腾空交还李根才，没有顾及我公司的相关财产权益，对我公司是显失公平的。李根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振星述称，我的意见同李根才。高永忠述称，我的意见同新宇公司。李根才、黄振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李根才、黄振星与新宇公司、高永忠于2006年5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新宇公司、高永忠立即腾退并交还承租的土地及房屋；2.新宇公司、高永忠向李根才、黄振星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应缴纳的租金（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为385416.66元），及利息（以385416.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6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新宇公司、高永忠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向李根才、黄振星支付自合同解除之日至新宇公司、高永忠实际腾退完成之日的土地及房屋占有使用费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25日，李根才（承租方）与案外人北京市长阳装饰布厂（出租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出租方依法将其享有的国有土地面积约为15亩租给承租方使用，租期为20年，自2005年3月15日起至2025年3月14日止。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宜。2006年5月7日，李根才（甲方）与高永忠（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已租赁土地面积约10亩与乙方合作使用；二、合作期为15年，自2006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三、年合作管理费玖万伍仟元，合同签定时乙方向甲方交清当年的管理费，从第二年开始每年的6月1日前交清当年的管理费；四、合作期间场地由乙方使用，遇到修路或整体开发，需占用场地和地上物时，自行建设的地上物，其损失赔偿的费用由乙方享有。双方合同自动解除；五、乙方要依法经营，照章纳税，合作期间场地及房产使用税由乙方承担；六、乙方必须接受有关出租方的“五项安全工作”的管理，并及时签定“五项安全工作”责任书；七、合作期间内，甲方不得将场地进行抵押，不准妨碍乙方正常使用；八、乙方在合作期间不得将甲方的地上物及土地租给第三方；九、甲方已有建筑房屋（1）厂房钢结构钢采板屋面，混凝土地面40米×16米=640平米，（2）办公室砖混结构红瓦顶混凝土地面，36米×6米=216平米。（3）切割车间砖混结构，采钢板屋顶15米×5米=75平米，（6）材料库砖混结构钢屋架石棉瓦顶混凝土地面12米×36米=432平米。需要新开一扇5米宽大门。路面硬化约1000平米；十、本合同到期后，乙方有意继续合作，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合作权；十一、水费、电费按实际用量交纳费用；十二、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十三、本协议一式四份，本协议自签定之日起生效。李根才与高永忠分别在《合作协议》上的甲方、乙方处签字确认。新宇公司在其承租的地面上出资建造的房屋，李根才与高永忠于2007年9月12日进行了确认，内容为：“由内蒙古包头市新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租李根才的地面上，内蒙古包头市新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出资建造的房屋项目明细：办公室过道：64.8平方米；厅、卫生间、小库房：42平方米；大库房：666平方米；工人宿舍、食堂：180平方米；蒙古包：1个；职工卫生间：12平方米；西车间：187平方米；锅炉房：30平方米；南车间：384平方米。此协议书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合作协议》签订后，李根才将涉案土地及地上物交付给新宇公司使用。新宇公司于2006年5月8日至2016年8月11日期间，共向李根才交纳了1020000元，包含2006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以及押金20000元。自2017年1月1日起的租金，虽经李根才催要，新宇公司至今未给付。庭审中，李根才、新宇公司均同意以新宇公司交纳的押金抵扣租金。2018年6月28日，李根才向黄振星出具了委托书，载明“全权委托黄振星办理长阳农场房屋租赁合同和一切事物”。诉讼中，李根才、黄振星、新宇公司、高永忠认可《合作协议》确定的院落位于水四路以南，长阳养殖四厂以北，西临无名路，东接李根才、黄振星自己使用的院落，大门所在东西墙长约50米，南北墙长约110米。但新宇公司主张该院自西墙向东5-6米、长约113米为其自持土地，其虽未就该地块与长阳农场签订书面合同，但已依照长阳农场指示向北京市长阳工业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40000元。李根才、黄振星对新宇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另查，李根才、黄振星提起本案之诉后，法院通过邮寄方式向新宇公司、高永忠送达了民事起诉状，新宇公司、高永忠于2020年7月6日签收。再查，2019年6月19日，法院受理了李根才与高永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李根才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支付租金、逾期利息、占有使用费等。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京0111民初1518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与李根才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新宇公司，但李根才坚持认为是高永忠，对主体不予变更和追加，故裁定驳回李根才的起诉。李根才不服上述裁定，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月1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终4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租赁关系主体问题。根据（2019）京0111民初15181号、（2020）京02民终433号民事裁定书，承租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的主体应为新宇公司。关于出租人，虽李根才认可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系其与黄振星一起出租给新宇公司，但因黄振星未在《合作协议》及《租赁协议》上签字，新宇公司亦不认可与黄振星具有租赁关系，且李根才向黄振星出具了委托办理租赁事宜的委托书，故法院确认本案租赁关系的双方主体是李根才与新宇公司。二、《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李根才与新宇公司订立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李根才已经将案涉土地及地上物交付新宇公司占有使用，新宇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及时交纳租金。新宇公司虽辩称其与李根才协商一致，以李根才使用的电费抵顶租金，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李根才不予认可，故法院对其这一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新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2017年起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及地上物却未交纳租金，拖欠租金数额巨大，致使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故李根才有权解除合同。法院确认《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为2020年7月6日。三、《合作协议》解除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后，新宇公司应当将其承租的土地及地上物腾退并交还给李根才，并向李根才支付欠付的租金。关于欠付租金，因为《合作协议》已于2020年7月6日解除，故新宇公司应向李根才给付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6日期间拖欠的租金。双方均同意以新宇公司交纳的押金20000元抵扣租金，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经核算，新宇公司仍应向李根才支付租金314061.64元。新宇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李根才要求新宇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但李根才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案涉土地及地上物占有使用费问题，合同解除后，新宇公司应当腾退并返还李根才。新宇公司应当向李根才支付自《合作协议》解除之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参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故法院酌定占有使用费按照每年95000元的标准计算。但李根才要求新宇公司支付占用使用费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宇公司承租土地及地上物的四至，新宇公司虽主张该院自西墙向东5-6米、长约113米为其自持土地，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李根才不予认可，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新宇公司出资建造的房屋，新宇公司称李根才应当折价补偿，经法院释明，新宇公司未提起反诉，故法院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新宇公司可以另行起诉。判决：一、确认李根才与包头市新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7月6日解除；二、包头市新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水四路以南、长阳养殖四厂以北、西临无名路的土地及地上物腾空交还李根才；三、包头市新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根才拖欠的租金314061.6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以26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以49061.6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四、包头市新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根才占有使用费，按照每年95000元的标准，自2020年7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五、驳回李根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黄振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2017年拖欠租金数额巨大，致使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认定李根才有权解除合同并确认《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为2020年7月6日，并无不当。关于新宇公司提及的增建房屋和添补设施等财产折价问题，一审中新宇公司经法院询问后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不宜直接处理新宇公司在一审抗辩时提出的折价补偿问题，且一审法院在确认《合作协议》解除的情况下，判决新宇公司将土地及地上物交还李根才，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就增建房屋及添补设施等问题另行解决。关于新宇公司主张在涉案土地中还有其自行向长阳农场租赁的部分一节，新宇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新宇公司上诉提及补充协议一节，诉讼中当事人对于该份证据的第一页、第二页存在争议，经本院审查，该情节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此不作认定。综上，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3元，由包头市新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何江恒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云 姣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