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9855号原告：董永清，男，1958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艳，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会芬，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兴发威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南各庄村西500米。法定代表人：张明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北京崇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解志海，男，195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兴发威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董永清与被告北京兴发威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发威尔公司）、被告解志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永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会芬、被告兴发威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被告解志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永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430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原告承包被告南各庄基地建设工程，于2007年完工并交付使用，但被告一直未付清原告工程尾款。2007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协议》，约定兴发威尔公司欠个人董永清工程尾款600000元，自2005年1月1日起，按年尾款的20%支付利息，以年为单位结算一次，如果不能支付利息款，将利息和本金合并转入下年一起结算，至本息结清为止。至2017年1月1日，原告登门催款，被告仍未支付，于是被告签署了《欠款证明》，写明“今有兴发威尔公司南各庄基地建设欠个人董永清工程尾款合计人民币肆佰叁拾万元整”。至起诉时，被告仍未付清所欠工程款及利息。现原告认为，被告违约行为侵犯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兴发威尔公司辩称，原告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欠款证明也只是解志海个人签署，解志海是被告公司的股东，但却没有公司授权，所以解志海出具的欠款证明没有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另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计算利息不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标准计算，返还垫资的，不应高于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解志海辩称，协议的真实性认可，确实是我签的，后来公司成立有印章了，我于2008年补盖的印章。协议上的款项没有问题。该印章是真实的，我们确实欠人家钱，当时工程做完了，我在后勤负责工程项目，公司成立之后，我任副总经理一职，负责后勤、基建，所以我在协议上签字。另原告施工的东区车间和2层办公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月1日，兴发威尔公司与董永清签订《协议》，载明：今有兴发威尔公司欠个人董永清工程尾款陆拾万元整（60万元整），自2005年1月1日起，按年尾款的20%支付利息，以年为单位结算一次，如不能支付利息款，将利息和本金合并转入下年一起结算，直至本息结清为止。双方同意盖章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协议后加盖兴发威尔公司公章，由解志海及董永清签字确认。经询问，董永清和解志海均称该协议是2008年补签的。2017年6月26日，解志海签署《欠款证明》，载明：今有兴发威尔公司南各庄基地建设欠个人董永清工程尾款合计人民币肆佰叁拾万元整。自200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双方同意盖章生效，签字。双方各执一份。欠款方兴发威尔公司欠款人：解志海。此《欠款证明》未加盖兴发威尔公司公章。兴发威尔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合法性，认为利息计算不合法，对《欠款证明》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解志海不能代表公司确认欠款及利息数额。庭审后，兴发威尔公司对《协议》中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认可，申请进行公章鉴定。2021年3月，本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协议》中兴发威尔公司的公章与2007年工商档案中加盖的公章是否为同一枚公章进行鉴定，经鉴定上述并非同一枚公章。兴发威尔公司支付鉴定费8000元。经询问，兴发威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明贵陈述，解志海在公司成立前就负责前期的厂房建设，2007年公司成立后，解志海任经理；解志海表示认可兴发威尔公司欠董永清的工程款数额。关于工程建设及追索工程款的情况，董永清陈述：解志海于2004年找其建造厂房，曾签订过施工合同，有设计图，无书面结算材料，总价是按照当时的报价确定；因时间太久，现在无法提交书面的施工合同、报价清单、设计图；在施工过程中，解志海陆续给付了200多万元，具体给付时间、给付金额均记不清楚。解志海陈述：建造厂房时有施工合同、施工图纸及报价清单、当时兴发威尔公司尚未注册，给付的工程款有支票和现金，支票是哪个公司的记不清了，解志海和张明贵都各自有自己的公司，公司收回款项就支付工程款了，现在也无法提供案涉工程的任何书面材料。兴发威尔公司称：案涉工程的房屋确系公司所有，是解志海用厂房出资的，董永清所称的工程发生在公司成立之前，公司并不清楚建设情况，也没有工程的任何书面材料。另解志海对兴发威尔公司所称其用厂房出资的事实不认可，兴发威尔公司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关于利息问题，董永清称是按照年利率20%计算复利，即第二年是按照60万元加上第一年的利息12万元作为本金，按年利率20%计算。兴发威尔公司称该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不同意支付。另查，兴发威尔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明贵，公司股东为张明贵、曹宝珠、郭淑静、北京八方通顺运输有限公司。2008年解志海成为该公司股东。解志海称郭淑静系其前妻之母，公司成立时由郭淑静代为持有股份。兴发威尔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关于解志海的身份问题，在兴发威尔公司成立前，解志海负责公司厂房建设，公司成立时解志海委托其前妻之母郭淑静代持股份，2008年解志海成为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经理至今。解志海2017年出具涉案欠款证明时，仍为公司股东。关于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问题，解志海称公司除了备案公章还有其他公章，当时其就是从公司拿的公章加盖在协议上的。关于2017年欠款证明上没有加盖公章的问题，解志海称当时公章已经不在公司。本案鉴定前，公章并不掌握在兴发威尔公司处，其法定代表人张明贵陈述公章被案外人杨宝金持有。本案鉴定所用比对样本是工商档案中预留的印鉴。在案材料显示，2013年兴发威尔公司将公章和其他材料都交给案外人杨宝金保管。董永清称自2007年一直向解志海主张给付工程款，解志海对此予以认可，称兴发威尔公司无力给付。为查明事实，本院于2020年11月14日现场勘查了兴发威尔公司建筑情况，经勘查，涉案院落由东至西有厂房三排，东数第一排、第三排厂房为车间，第二排厂房为储料区；厂区北侧两层为办公楼，厂区东北侧办公楼与第一排厂房之间有一层平房为工艺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发威尔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解志海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解志海、张明贵均系兴发威尔公司的股东，2007年兴发威尔公司成立之时，公司股东名录中虽没有解志海，但解志海和兴发威尔公司庭审中均认可股东郭淑静系解志海前妻之母，郭淑静系代为持有股份；根据兴发威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贵的陈述，解志海与其成立公司，解志海负责公司厂房的建设，公司成立后作为公司的经理管理公司，可见解志海是兴发威尔公司的发起人之一，其负责找人建设厂房系履行发起人职责的行为。兴发威尔公司在工程建设完成后，实际享有并使用该建设工程成果，庭审中亦认可相应的厂房系其公司所有，故董永清有权要求兴发威尔公司支付工程款。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解志海以公司厂房建设为由找到董永清进行工程施工，并于公司成立后对剩余工程款进行核算，以兴发威尔公司的名义签订协议，确认了剩余工程款的数额，并加盖了兴发威尔公司的公章。虽然公章和工商档案中的印章并非同一枚公章，董永清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解志海是代表公司对工程款进行核算，核算的结果应当对公司具有约束力。解志海虽在协议中签字，但系其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建设工程所有权亦非其个人所有，故解志海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所述，兴发威尔公司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解志海不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董永清不具备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实际投入使用多年，董永清有权要求兴发威尔公司按照《协议》支付工程价款尾款60万元。至于利息问题，双方虽在协议中约定了按照年尾款20%计算复利，但是解志海称其利息之约定并未征得公司同意，按年利率20%计算复利的约定，难免损害公司的权益，也存在债权人为获得高额利息而怠于行使请求权的嫌疑，且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为法定孳息，应当在国家法定利率范围内确定，故对董永清要求以年利率20%的复利计算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2007年之后三年至五年期贷款利率高低不同，本院酌情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鉴于董永清与兴发威尔公司未在《协议》中约定付款时间，董永清可以随时向兴发威尔公司主张权利，故兴发威尔公司辩称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兴发威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董永清欠付工程款600000元；二、北京兴发威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永清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05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董永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支付金钱，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00元，由董永清负担5216元（已交纳），由北京兴发成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5384元（董永清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董永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 鹏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皓宇书 记 员  许燕南书 记 员  杨 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