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3行初146号原告颜晓，男，汉族，1981年10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被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深南大道**深圳证券交易所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11373422。负责人周宁，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健宇。委托代理人谢俊。原告颜晓因认为被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不履行法定职责，于2020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颜晓、被告委托代理人王健宇、谢俊到庭参加诉讼。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2020年6月17日持律师事务所介绍信、授权委托书、律师证、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向被告提出调取深圳前海万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融资租赁公司）作为质权人在被告处登记的全部股票质押信息及对应的股票质押合同，被告以不符合业务办理要求为由未受理原告的调查申请。原告认为被告构成不履行法定职责，诉至法院。原告诉称，原告系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2020年6月8日，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与郑志伟签署了《民事委托合同》，并指派原告作为郑志伟与万通融资租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因案件审理需要，原告于2020年6月17日向被告提供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民事调查介绍信原件、授权委托书原件、律师执业证复印件及原件、郑志伟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向被告调取万通融资租赁公司作为质权人在被告处登记的全部股票质押信息及对应的股票质押合同作为证据使用，但被告拒收上述律师调查手续资料，并告知原告无权调取上述证据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律师自行调查取证的，凭律师执业证书和律师事务所证明，可以向有关单位或者个人调查与承办法律事务有关的情况。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为保障律师的自行调查取证权，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提供万通融资租赁公司作为质权人在被告处登记的全部股票质押信息及对应的股票质押合同。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民事委托合同，证明原告作为郑志伟与万通融资租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郑志伟的代理人；2.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告经授权作为郑志伟的代理人；3.开庭传票，证明原告以律师的身份参与该民事案件的庭审；4.原告向被告提交的调取证据的手续（介绍信、授权委托书、委托人的身份证和原告的律师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调取证据的手续，用于调取与郑志伟案件相关的材料。被告辩称，一、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程序要求。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的规定，被告是为证券交易提供集中登记、存管与结算服务的企业法人，不是行政机关，在证券登记信息查询中也未被授权行使行政职能，不是行政诉讼适格被告。2、涉案证券登记信息查询是被告受上市证券发行人委托，代其向证券持有人提供的证券登记相关服务，是依合同约定作出的民事行为，并非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被告应当遵守证券行业信息保密规定。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被告对投资者的信息负有保密义务。2、《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被告仅向证券持有人、证券发行人、证券交易所、中国金融期货交易所及公检法、证监会依法办理证券登记信息查询业务，原告作为借款合同纠纷的诉讼代理人查询对方当事人的证券登记信息，不符合上述规定。三、原告行使调查权应当遵守法律及相关规定，首先，原告查询的信息与其承办法律事务无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关于“与承办法律事务有关的情况”的调查对象规定；其次，原告确需调取相关材料的，应依法向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的方式向被告申请办理信息查询业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券登记及服务协议，证明被告受上市证券发行人的委托，为其提供证券初始登记、变更登记、证券持有人名册服务、权益派发、查询、退出登记以及其他服务；2.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协助执法业务指南，该指南是我分公司自行出台的，指南第九条规定，律师提交人民法院出具的调查令或者协助查询文书可以办理查询业务。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根据登记业务相关管理办法和相关规则，律师到被告处查询相关资料需要提交法院出具的调查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是一份空白服务协议，证据2的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当属于无效的公司内部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取得和收集程序合法，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告颜晓是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的专职律师，2020年6月17日，原告持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介绍信、授权委托书、律师证、郑志伟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向被告调取万通融资租赁公司作为质权人在被告处登记的全部股票质押信息及对应的股票质押合同，被告以不符合业务办理要求为由未受理原告的材料。原告认为被告不履行证券登记信息查询职能，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侵害律师调查取证的权利，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原告当庭陈述其向被告查询相关资料，目的是要在其所代理的民事案件中证明万通融资租赁公司违法发放贷款，进而证明万通融资租赁公司与郑志伟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再查，2001年，经国务院批准，由沪、深证券交易所共同出资成立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原深圳证券登记有限公司的资产以股权形式投入公司后变更为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即原告，原深圳证券登记有限公司已注销，其相关业务由原告办理。上述事实，有民事委托合同、授权委托书、介绍信、律师证及郑志伟身份证复印件、开庭传票等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意见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告是否适格；二是被告拒绝原告的证券登记信息查询业务是否合法，是否构成不履行法定职责。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证券登记结算机构为证券交易提供集中登记、存管与结算服务，不以营利为目的，依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设立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必须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该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履行下列职能：（一）证券账户、结算账户的设立；（二）证券的存管和过户；（三）证券持有人名册登记；（四）证券交易的清算和交收；（五）受发行人的委托派发证券权益；（六）办理与上述业务有关的查询、信息服务；（七）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业务。《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第八条第（六）项规定，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履行依法提供与证券登记结算业务有关的查询、信息、咨询和培训服务的职能。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作为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的分支机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的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负有承办相关证券登记结算业务，具有提供与证券登记结算业务有关的查询职责。本案原、被告当庭均确认原告曾向被告提出要求履行证券登记结算业务查询职责，故原告针对被告前述查询职责提起不履行职责之诉。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关于其提供证券登记信息查询业务并非履行行政职能、其不是适格被告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律师自行调查取证的，凭律师执业证书和律师事务所证明，可以向有关单位或者个人调查与承办法律事务有关的情况。该规定赋予律师自行调查取证的权利。但是需要强调的是，权利主体应当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不得侵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这是权利行使的基本原则和边界。律师调查取证权亦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框架内行使，不得侵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查询相关信息和资料系行使律师调查取证权的行为，而其查询事项系相关企业在被告处登记的股票质押信息及股票质押合同，涉及该企业的经营信息，属于商业秘密范畴。对该类事项的调查取证行为如不加以适当规范，可能对证券登记当事人的合法权利造成侵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证券交易场所、证券公司、证券登记结算机构、证券服务机构及其工作人员应当依法为投资者的信息保密，不得非法买卖、提供或者公开投资者的信息。证券交易场所、证券公司、证券登记结算机构、证券服务机构及其工作人员不得泄露所知悉的商业秘密。《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及其工作人员依法对与证券登记结算业务有关的数据和资料负有保密义务。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具有保护企业证券登记数据和资料商业秘密的法定义务，《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关于证券登记结算机构提供查询的情形亦不包括律师自行调查取证。故无论是基于证券登记结算机构依法可以提供查询的法定情形规定，还是基于保护案外人商业秘密的法定要求，原告均无权直接要求被告提供涉及他人商业秘密的信息。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均将涉及商业秘密的证据列为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范围，即涉及他人商业秘密的证据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可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的方式获取，行政诉讼和民事诉讼程序中该调查取证规则的安排，亦是出于对他人商业秘密权利的保护。综上，与其他法定权利一样，律师享有的调查取证权利同样存在权利行使的边界和限制，即不得侵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本案被告拒绝原告的查询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主张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颜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颜晓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成明审判员  杨宝强审判员  陈锦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运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