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8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亚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干召庙镇黄济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吴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干召庙镇黄济村第一村民小组。负责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干召庙镇黄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济村）、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干召庙镇黄济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黄济村一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802民初4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黄济村法定代表人吴某、被上诉人黄济村一组组长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黄济村、黄济村一组支付杨某土地补偿款（承包期内的既得利益）641037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济村、黄济村一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判决结果部分不公，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理应撤销，依法予以改判。一审判决认定“土地补偿费系集体土地征用后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只能由集体经济组织受领。另外，此次征地因公共利益需要，属于不可抗力，黄济村、黄济村一组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给杨某补偿该既得利益的损失，故杨某主张土地补偿款中既得利益部分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明显存在错误。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杨某作为被征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其承包经营的土地在被征收或者征用的情况下，依法应获得相应的土地补偿款。涉案土地一审已查明原来是盐碱荒地，并不是黄济村、黄济村一组原有的耕地，是经过杨某多年经营，大力投入改造为现在的耕地，虽然一审判决将未利用地与可利用地的补偿由杨某享有，但该补偿并不足以弥补杨某的实际投入和损失。土地补偿费虽然依法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但涉案土地并不存在安置黄济村、黄济村一组本村村民的情况，而杨某作为实际承包经营权人，应当属于安置的范围，根据公平原则，杨某也应该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另外，杨某已将涉案承包土地的承包费交至二轮土地承包期满即2028年年底。杨某承包经营土地被依法征收和征用，导致杨某在承包期内剩余九年无法继续耕种，杨某改良土地后刚刚才开始见效益，就被征收，没有获得相应的土地补偿显然是不公平的，一审判决仅仅以土地补偿费只能由集体经济组织受领来否定承包经营权人的补偿，根本没有考虑杨某已交承包费交至承包合同期满及承包期内的既得利益，显然存在认定不公，所作出的该部分判决理应撤销。杨某主张获取土地补偿费30%的补偿，也符合法律的公平原则。杨某被征收的承包地还有9年的承包权未能实现，而土地补偿款中除了差价部分的补偿外，另外的土地补偿款由农村集体享有70%也是合情合理的，符合公平原则，因为黄济村、黄济村一组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虽然享有土地的所有权，但其在该征用土地上并未实际投入，且将土地依法承包给了杨某，承包合同未到期土地被征收，适当对杨某承包期内的既得利益补偿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黄济村、黄济村一组支付杨某土地补偿款（承包期内的既得利益和已缴纳的承包费）641037元。黄济村一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杨某的上诉请求应当依法驳回。土地补偿费系集体土地征用后对集体土地丧失的补偿，只能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受领。另外涉案土地被征系公共利益需要，属于不可抗力，黄济村、黄济村一组不存在违约，不应该给杨某补偿既得利益的损失，杨某主张的既得利益损失以及损失的数额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黄济村辩称，同黄济村一组的答辩意见一致。杨某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黄济村、黄济村一组立即支付杨某征收土地补偿性费用（包括杨某将承包的荒地改良为耕地的费用和承包期内的既得利益）共计961749元并承担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清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济村、黄济村一组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3月1日，原临河市黄羊乡黄济村一社（现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干召庙镇黄济村一组）召开社员大会，会议由时任组长王军义主持，时任黄济村委会书记兼村主任武银龙参加，会议讨论了该组的合济渠东部分盐碱荒地对外承包事宜，决定对外承包并要求与承包人签订承包合同，该组参加会议的22位农户代表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同日，时任黄济村一组组长王军义与承包人院金奇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同年3月31日，原临河市公证处以（98）临证字第806号公证书对王军义与院金奇所签合同予以公证。院金奇承包一年后，于1999年3月10日将其承包的200亩荒地转包给了杨某，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在杨某与张某、金星华、陈亮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作出（2011）临民初字第280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某享有20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判决张某、金星华、陈亮停止对杨某承包地的侵权行为。本院作出（2012）巴民一终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上述判决。2019年9月29日，临河区人民政府颁布了临政告字（2019）116号《拟征地公告》，拟征收干召庙镇黄济村的部分土地，土地补偿标准为49.8万元/公顷（33200元/亩），征收林地为区片综合地价的92%（即45.816万元/公顷），征收未利用地为区片综合地价的85%（即42.33万元/公顷）。随后，临河区人民政府依法征收了杨某的承包地64.4亩，按耕地土地补偿标准49.8万元/公顷给黄济村拨付土地补偿款项2138080元，该款未给杨某分配。64.4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已经由杨某领取。另查明，2020年5月，黄济村一组村民通过了《黄济一组高铁征地分配方案》，对土地补偿费作出分配，内容为“村民分配分款按现有户口本”。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物权法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杨某要求分配土地补偿费的增值部分320712元。在杨某与张某、金星华、陈亮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了杨某享有20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此次被征收的64.4亩土地也包含在内，因此杨某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可以主张相应权利，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承包权的取得不是基于家庭承包的方式，所承包的土地为荒滩，因此应认定为其他方式的承包。从合法性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用益物权人）因承包地被征收的，可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的规定中，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未特指家庭承包的承包人，可见其他方式的承包人在土地被征收后也有权获得相应补偿，体现了对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权益的保护；从合理性而言，承包人取得承包地后，为提高土地效益，必然要进行投资，这种投资既包括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投资，也包括改良土地质量和对土地外部环境如修路、挖渠等的投资。这些投资所产生的效益不仅体现在地上物和青苗上，也体现在土地用途、作物年产值等价值增值方面，而这些效益与土地补偿费标准的高低有着密切关联。承包地被征收必然造成承包经营权的丧失、承包方投资和收益的损失，不是仅靠地上物和青苗补偿费所能弥补，如完全否定承包经营权人对土地补偿款的分配请求权显失公平，不利于鼓励承包经营、土地改良及经营权流转。本案中，黄济村一组在向黄济村申请免除生地费的报告中以及黄济村批准免收生地费的决定中均写明承包地为盐碱荒地。显然，经过杨某多年的承包经营，客观上使被征收土地的价值升值，增加了土地补偿费的补偿标准，而在此次的征地补偿中，未利用地与耕地的土地补偿标准也存在15%的地价之差，因此该部分的差额应归杨某所有，故杨某要求分配土地补偿费增值部分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该部分金额为320712元（耕地每亩土地补偿费33200元×耕地与未利用地差额15%×64.4亩）。杨某要求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某要求土地补偿费中应给付剩余承包期内的既得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人所有。从上述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可知，土地被征收后补偿费用包括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和土地补偿费。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杨某已领取，而土地补偿费系集体土地被征用后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只能由集体经济组织受领。另外，此次征地因公共利益需要，属于不可抗力，黄济村、黄济村一组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给杨某补偿该既得利益的损失，故杨某主张土地补偿款中既得利益部分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土地补偿费已经支付给黄济村，由黄济村实际控制，故上述补偿款应由黄济村向杨某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济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杨某支付补偿款320712元；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18元，由杨某负担8944元，由黄济村负担4474元。本院二审期间，杨某、黄济村、黄济村一组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某要求黄济村、黄济村一组支付其土地承包期内既得利益641037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的规定，本案系基于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而引发的民事纠纷，征地补偿是因土地被政府征收而造成的土地投入损失的补偿，杨某在承包了涉案土地后，对涉案土地的质量和外部环境都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改良，一审法院考虑到经过杨某改良的土地与未利用地在征地补偿方面存在15%的地价差，故将该部分差额认定为杨某对涉案土地所投入的补偿，并在杨某已领取了涉案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前提下，判决黄济村再向杨某支付15%的地价差额对应的补偿费320712元，符合法律规定，也照顾到了杨某对涉案土地投入所获得的相应补偿。杨某上诉主张，黄济村和黄济村一组在履行土地承包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给付其承包期内的既得利益损失。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违约赔偿分为既得利益损失赔偿及可得利益损失赔偿。本案中，黄济村一组与杨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政府为了公共利益需要征收涉案承包地，即因不可抗力致使双方不能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并非发包方黄济村、黄济村一组不履行土地承包合同义务所导致，黄济村、黄济村一组不存在过错和违约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黄济村、黄济村一组在履行土地承包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判决驳回杨某要求补偿既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4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淑珍审判员 边晓飞审判员 李智平二○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田易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