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百吉健乐蜂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团河南村村委会东500米。法定代表人：马淑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燕，北京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天天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楼**。法定代表人：赵秀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湘，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世亮，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湘，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百吉健乐蜂产品有限公司（下称“百吉健乐公司”）因与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天天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天天通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世亮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4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吉健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天天通公司的反诉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薛世亮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上诉费由天天通公司、薛世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百吉健乐公司要求薛世亮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该院判决百吉健乐公司支付天天通公司水电等费用系认定事实不清。天天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天天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百吉健乐公司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108333元及押金52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诉讼费由百吉健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百吉健乐公司无需承担2020年5月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明显不公；百吉健乐公司的搬家费与天天该公司无关。百吉健乐公司不同意天天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百吉健乐公司的上诉主张。天天通公司不同意百吉健乐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天天通公司的上诉主张。薛世亮书面答辩称：同意天天通公司的上诉主张，不同意百吉健乐公司的上诉主张。百吉健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百吉健乐公司与天天通公司签订的经营场地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1日解除；2.天天通公司和薛世亮连带返还百吉健乐公司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租金130000元、押金52000元；3.天天通公司赔偿百吉健乐蜂搬库房运费56000元；4.诉讼费由天天通公司和薛世亮承担。天天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1.百吉健乐公司向天天通公司支付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1月9日期间的电费8228元、水费72元、卫生费100元、占用资源费100元，2020年1月10日至同年3月5日期间电费12465.9元、卫生费100元、占用资源费200元，2020年3月6日至同年5月31日期间的电费12465.9元、卫生费100元、占用资源费200元，以上共计340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百吉健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日，天天通公司（甲方、出租方）与百吉健乐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经营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高家堡甲1号内22号院租赁给乙方用于仓储运输经营，场地面积1400平方米”，合同第二条“租赁期限”约定“租赁期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合同第三条“租金及其它费用”约定“1.合同有效期内，经营场地每年租金贰拾陆万元整；2.租赁期内，每年缴纳卫生费100元；3.合同期内，水、电费由乙方按实际使用数（计量）计缴，每月25日前缴纳，不得拖欠；4.乙方按其年租金的20%一次向甲方缴纳安全责任保证金及场地租赁管理保证金伍万贰仟元整，合同到期后乙方无违反相关承诺及管理条例，甲方全额无息退回”，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及时间”约定“1.乙方在每年9月1日前支付甲方一年的场地租金贰拾陆万元整。2.水电费按月实际数由专管员在每月25日收取，不得拖欠；3.各项保证金应于2016年9月1日前一次性缴纳完成”；经法院询问，天天通公司认可收到百吉健乐公司交纳的押金52000元，租金交纳至2020年10月31日；2020年5月9日，北京市大兴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出具《限期拆除决定书》，载明“当事人：天天通公司及相关的产权人、所有人、使用人，案由：违法建设，2020年5月1日，北京市大兴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执法人员在检查中发现，你单位有违法建设行为，遂予以立案调查。经查：你单位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高家堡村甲1号院内建设的砖混、彩钢结构房屋232处（建筑面积共约35577.8平米）经规划自然资源部门协查复函证明，该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规划许可证以及选址意见书、规划条件或者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审查同意意见等规划条件，属违法建设，以上事实有现场勘验、现场检查、照片等材料为证。你单位搭建违法建设的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影响了本市城市规划管理秩序，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限你单位收到本决定壹日内拆除上述违法建设，并接受复查。逾期拆除的，本行政机关将报请大兴区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百吉健乐蜂称该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搬离涉案房屋，产生搬运库房损失56000元，并提供收据予以佐证；天天通公司称该公司不清楚百吉健乐公司何时搬离，双方没有办理交接手续；涉案房屋于2020年5月31日拆除；天天通公司提交的水电、卫生费统计表显示，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1月9日期间百吉健乐公司产生电费8228元、水费72元、卫生费100元、占用资源费100元（共计8506元），2020年1月10日至同年3月5日期间百吉健乐蜂产生电费12465.9元，水费0、卫生费100元、占用资源费200元（共计12765.9元）；经法院询问涉案房屋是否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天天通公司称该公司没有；百吉健乐公司主张涉案房屋为违建；经法院释明，百吉健乐公司同意如合同认定为无效，该公司同意撤销第一项诉讼请求，将诉讼请求中的租金变更成房屋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合法的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手续，故法院认定百吉健乐公司与天天通公司于2016年9月2日签订的《经营场地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虽然涉案租赁合同被确定无效，但百吉健乐公司占有使用租赁房屋期间，应给付占有使用费；关于退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问题，百吉健乐蜂称自2020年5月1日，因为火灾，场地无法实际经营；天天通公司称该公司不清楚具体搬离时间，并提交出入登记表，证明百吉健乐公司5月13日、5月14日仍有进出记录；法院综合考虑火灾、疫情等因素，对百吉健乐公司主张天天通公司退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13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退还押金问题，因百吉健乐公司已经搬离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故对百吉健乐公司要求天天通公司返还押金52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百吉健乐公司要求薛世亮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百吉健乐公司主张的搬库房运费，涉案房屋因系违法建筑被拆除，天天通公司存在过错，故对百吉健乐公司产生的该项损失，根据百吉健乐公司提交的证据，法院酌情支持39200元；关于天天通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天天通公司主张百吉健乐公司未缴纳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水电费、卫生费、占用资源费，双方签订的《经营场地租赁合同》并未对占用资源费进行约定，故天天通公司主张百吉健乐公司支付占用资源费的相关诉请，缺少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天天通公司提交的抄表单，虽没有百吉健乐公司签字确认，但水电费、卫生费数额符合常理，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百吉健乐公司称该公司缴纳了上述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天天通公司要求百吉健乐蜂支付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1月9日期间的电费8228元、水费72元、卫生费100元，2020年1月10日至同年3月5日期间电费12465.9元、卫生费100元，合计20965.9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天天通公司主张的2020年3月6日之后的水电费、卫生费，因天天通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12月30日判决：一、北京天天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百吉健乐蜂产品有限公司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130000元、押金52000元，以上共计182000元；二、北京天天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百吉健乐蜂产品有限公司搬库房运费39200元；三、北京百吉健乐蜂产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天天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1月9日期间的电费8228元、水费72元、卫生费100元；2020年1月10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电费12465.9元、卫生费100元，共计20965.9元；四、驳回北京百吉健乐蜂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天天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百吉健乐公司补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天天通公司开具的编号为0043163的《收据》，以证明百吉健乐公司已在2020年3月26日支付了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1月9日期间的水、电、卫生费8500元整，天天通公司向百吉健乐公司开具了收据；2.天天通公司出具的12月-2月水、电、卫生等费用条，以证明天天通公司向百吉健乐公司出具12月-2月催费条，向百吉健乐公司催收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的电费12466元、水费0元、卫生费100元、占用资源费100元；3.天天通公司开具的编号为0043168的《收据》，以证明百吉健乐公司已在2020年4月7日支付了天天通公司催收的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的水、电、卫生费、占用资源费共计12666元。天天通公司称，2020年4月7日收据记载为管理费，而非百吉健乐公司主张的水电费，两张收据均未显示收款人、交款人，亦无相应的付款凭证，天天通公司对百吉健乐公司所交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薛世亮同意天天通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双方应退及应付费用是否适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租赁合同无效，双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百吉健乐公司主张薛世亮应当对天天通公司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其已经缴纳了2020年3月5日之前的水电费、卫生费及占用资源费，其应当自己的上述主张承担证明责任；经查，百吉健乐公司主张其通过现金方式缴纳上述费用，天天通公司对此方式不予认可，且百吉健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实其所提诉讼主张，该公司亦未继续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同时，天天通公司指定收款账户及变更法定代表人系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百吉健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薛世亮个人通过滥用股东有限责任的方式侵害其债权的具体行为，一审法院综合案涉证据并听取当事人陈述后，判决认定由天天通公司承担返还房屋占有使用费及押金的责任，并由百吉健乐公司缴纳欠付的水电费及卫生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天天通公司主张百吉健乐公司搬走时未与其进行交接，其并不清楚百吉健乐公司的搬迁情况，故百吉健乐公司应当承担2020年5月31日之前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且无论合同何时履行完毕，都会产生搬家费用，并非因天天通公司的过错所致，故其不应当承担搬家费，天天通公司应当对自己的上述主张承担证明责任；由于天天通公司并未提供反证证明百吉健乐公司的具体搬迁时间，一审法院考虑到五月初场地发生火灾后的实际影响及行政机关出具的限期拆除决定书等证据，认定天天通公司对于案涉合同的无效后果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百吉健乐公司的搬迁费用并返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百吉健乐公司、天天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0元，由北京百吉健乐蜂产品有限公司负担650元（已交纳），由北京天天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8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