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艺臻造园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一段**上河国际商业广场****栋**。法定代表人：阙祚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安，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劲，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三军，男，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佩，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眉影，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艺臻造园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三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1）湘0111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臻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1）湘0111民初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吴三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装修工程不存在承包和违法分包的情况。本案艺臻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与长沙市雨花区五矿万境蓝山10栋306房业主签订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属于典型的承揽合同，该业主为定作人，下达定作任务，艺臻公司作为承揽人完成承揽工作，双方形成合法承揽关系，一审法院在认定本事实时，却在一审判决书第5页本院认为部分将其认定为艺臻公司是承包房屋装修工程的承包人，明显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承揽性质的认定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存在本质影响。艺臻公司在承揽该住宅装饰装修工作后，将承揽项目中的墙面部分油漆工作交给案外人李朝阳,由其自行携带油漆施工所用专业油漆工具、防护设备等工具，以完成室内部分墙面油漆为工作标准向艺臻公司交付相应工作成果，艺臻公司完成支付相应报酬，艺臻公司与案外人李朝阳形成关于油漆工作新的承揽关系。上述整个过程与事实清晰，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仲裁委及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片面草率认定本案属于违法分包所致用工主体责任问题，进而错误适用相关法律规定，严重损害艺臻公司合法权益。二、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仲裁委及一审法院均错误适用法律条文，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不适用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劳动争议纠纷法律规定。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仲裁委及一审法院两次裁判的关键依据在于，认定承接房屋装饰装修应当具备相应资质，因案外人李朝阳不具备有效的施工资质，故李朝阳符合属于《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由艺臻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案外人李朝阳在此次墙漆项目中是否具备或需要具备有效的资质是两次裁判认定用工主体责任的关键。首先，《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系对装饰装修企业的原则性规定，对于个人从事家装工作并未明令禁止或附加强制性规定。其次，《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六、七、八、九的规定，用罗列的方式列举了下列装饰装修项目需要具备有效的资质，即装修活动涉及变动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或者装修活动涉在非承重外墙上开门、窗，拆改供暖管道和设施，拆改燃气管道和设施，增加楼面荷载，改动卫生间、厨房间防水层等改变结构或重大工程，须具有相应资质。显然，室内墙面油漆项目不在之列，未作硬性资质要求，一审法院不能将法律条文及相关规定作有利于吴三军的扩大解释，一审法院及雨花区劳动仲裁委认定李朝阳承揽油漆施工需要具备资质明显属于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另，根据案外人的当庭陈述和相关庭审笔录记载，案外人李朝阳与吴三军之间本是私下合伙关系，双方口头约定事后报酬由二人平分，在吴三军受伤无法与其继续合伙施工后，李朝阳在吴三军住院期间给予慰问金，双方不存在吴三军由李朝阳雇佣的事实。基于上述事实，吴三军与案外人李朝阳私下约定未征得艺臻公司同意就进入艺臻公司承揽的工地施工，吴三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自己的人身及财产安全应负有最高注意义务。尤其是在所有的施工工具包括脚凳在内的辅助施工工具都是由案外人李朝阳自行提供的情况下，吴三军对自身摔倒受伤的损害结果负有重大责任。因此，雨花区劳动仲裁委及一审法院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认定艺臻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艺臻公司的上诉请求。吴三军答辩称：一、吴三军与案外人李朝阳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吴三军共计在涉案项目做事三天半，李朝阳向吴三军经微信转账支付1400元，系吴三军的工资。如果是合伙关系，双方应当进行盈利分配。二、涉案房屋装修工程系艺臻公司承包，根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承接房屋装饰装修工程必须具备资质，艺臻公司与案外人李朝阳之间不存在有效分包，即便存在分包，因为李朝阳不具备分包的资质，艺臻公司应当对吴三军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综上，驳回艺臻公司的诉讼请求。艺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艺臻公司对吴三军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艺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艺臻公司承接了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栋××号别墅的装饰装修工程，并将其中的内墙油漆部分分包给案外人李朝阳。2020年6月5日，吴三军经案外人李朝阳的安排到该项目上做墙面油漆工，2020年6月8日下午三点左右，吴三军在架凳上施工时不慎摔下受伤，随后被送往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肱骨远端骨折（Ｃ3型），开放性（ＧｕｓｔｉｌｏⅠ型），艺臻公司经其员工刘文姣银行账户向吴三军支付了医药费13000元。随后，双方就吴三军受伤赔偿事项未达成一致意见。吴三军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雨劳人仲案字［2020］第12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艺臻公司对吴三军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艺臻公司对该裁决不服，遂于2021年1月4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李朝阳经微信向吴三军支付涉案项目工作报酬1400元，另支付500元表示对吴三军受伤的慰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艺臻公司承包了涉案房屋装修工程，并将其中的内墙油漆分包案外人李朝阳，吴三军系李朝阳安排在涉案项目从事墙面油漆工作。承接房屋装饰装修工程亦应当具备相关资质，仲裁委依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确认艺臻公司对吴三军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未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吴三军就其受伤事宜选择劳动争议纠纷解决，系其权利处分。因此，艺臻公司抗辩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系普通民事法律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艺臻公司主张吴三军与案外人系合伙关系，依据不足，且与本案确认用工主体责任并无关联，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艺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艺臻公司对吴三军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艺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艺臻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艺臻公司是否应当就吴三军所受伤害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艺臻公司将部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资格的案外人李朝阳施工，案外人李朝阳将工程交由吴三军实际施工，艺臻公司应当对李朝阳招用的劳动者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艺臻公司应对李朝阳招用的吴三军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艺臻公司上诉称其与业主之间系承揽关系，本院认为，艺臻公司所从事的房屋装饰装修行业，应属于建筑行业。无论艺臻公司与业主方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艺臻公司均应将工程项目分包给有资质的个人或单位。现艺臻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行为，则理应承担相应的用工主体责任。艺臻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艺臻公司称李朝阳与吴三军之间系合伙关系，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艺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艺臻造园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邓宁星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