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终4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欣，男，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心，山东方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冠明，山东方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江，男，汉族，住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环球基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文江，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黛露诗雨（北京）国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王蓉，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联亿辉天（北京）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文江，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中商万家（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金成，执行董事。上诉人李永欣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江、北京环球基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基业公司)、黛露诗雨（北京）国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露诗雨公司）、联亿辉天（北京）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亿辉天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商万家（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万家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72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并指令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李永欣提供的借款合同可以确定，李永欣的借款是基于朋友和战友关系，将款项出借给张文江本人，并非中商万家公司，张文江在2019年11月8日签订的贷款合同中明确了其本人是实际的借款人，且款项已由其本人收到，借款目的也是其本人资金周转所需，也承诺由其本人还款，并以其本人的房产予以担保，还将购房合同原件质押给了李永欣。中商万家公司收取款项只是作为收款方式，代张文江个人收取款项在转付给张文江，中商万家公司不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本案的借款和中商万家公司其他的借款有着本质的区别，即使中商万家公司涉嫌经济犯罪，但不应将张文江的个人借款行为简单的和中商万家公司向其他人借款混为一谈。1、中商万家公司的借款均不存在黛露诗雨公司的担保，黛露诗雨公司仅为李永欣和李永欣两人借给张文江的款项提供了担保，未为中商万家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2、中商万家公司的借款均与本案借款人张文江没有关系；3、只有李永欣及其配偶的借款是由张文江特批，之所以特批，是因为李永欣的借款实际不是中商万家公司借的，而只是代其董事长张文江个人收取款项；4、张文江将其购房合同原件质押给李永欣作为还款担保，但未向其他除李永欣配偶之外的出借人提供过同样担保。因此，张文江的借款是因其个人资金周转原因，向关系密切的老朋友、老战友的个人之间的借款行为，法院对双方的纠纷应予以受理和审理，李永欣之所以将中商万家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只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而并非认为中商万家公司是本案借款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当前承担还款义务的为张文江个人，债务人已经不是中商万家公司，无论中商万家公司是否涉嫌经济犯罪，张文江以其个人财产，特别是明确的以其自有房屋承担债务的行为均不是法律禁止的行为，应为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本案中无论中商万家公司是否涉嫌经济犯罪，但本案的实际债务承担人是张文江个人，与其他案件均已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中商万家公司向他人借款是否涉嫌经济犯罪与本案也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法院仍应将本案作为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最高人民法院负责人（杜万华）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答记者问时明确：在审理非法集资的案件过程中，可以涉及到担保人的担保责任的问题，我们在审理案件中不因为一部分当事人的非法集资犯罪就认定整个合同无效，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也没了，这是不行的。遇到这种情况，只要当事人起诉担保人，对这类案件，人民法院是应当予以受理的。本案中涉及多个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法院不能因为中商万家公司可能涉嫌经济犯罪，就对本案不予审理。三、一审法院认定中商万家公司有经济犯罪嫌疑，缺乏客观证据。一审法院开庭时，中商万家公司、张文江主动提出自己涉嫌经济犯罪，其依据是北京市平谷区法院的裁定书，既没有出示公安机关的案件受理通知书，也没有公安机关任何的立案证据，其目的就是想逃避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真相的情况下，驳回李永欣的诉讼请求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四、在李永欣提起本案诉讼后，张文江就在加紧转移个人财产，且已经实施了将其房产抵押和转让行为，只是因为李永欣的保全才没有得逞，如法院简单的进行驳回起诉处理，会给张文江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提供可乘之机，给李永欣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甚至家破人亡。因为张文江不归还借款，使李永欣已无房可住，无钱看病，靠着战友的接济生活，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就是能通过本案挽回部分损失。另外，一、即使法院不认定中商万家公司是替张文江收取借款，张文江此后就中商万家公司收取李永欣的款项与李永欣签订借款合同，同意以个人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还款，足以说明其以个人合法财产自愿承担还款义务，没有证据显示张文江个人存在犯罪嫌疑，李永欣要求张文江还款完全属于民事案件，法院应当审理。二、一审法院仅看到了张文江提交的北京法院的部分当事人起诉中商万家公司的案件的裁定，对本案事实不做任何审查，就草率驳回起诉是不负责任的。本案的事实与北京的案件完全不同，北京的案件毫无疑问均是中商万家公司是借款人和还款义务人，而本案中中商万家公司并不是实际借款人，也不是最终的还款义务人，通过李永欣和张文江签订的借款合同可以看出，张文江才是真正的还款义务人，没有证据表明张文江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以中商万家公司存在犯罪嫌疑而驳回李永欣对张文江的还款请求明显没有查清事实。三、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充分考虑对于权利人权利的保护，本案中因张文江个人承担还款义务，且其财产已被保全，其财产也足以偿还李永欣的债务。中商万家公司已完全没有还款能力，法院让李永欣通过刑事案件向中商万家公司主张权利，实际上是使李永欣丧失了权利。这正符合张文江的意愿，他一直在通过各种方式转移财产，当前被保全的财产也是其仅有的尚未被转移的财产，如法院仅通过案件的表面特征即对本案不予审理，实际上是帮助债务人逃避履行偿债义务。四、张文江在一审开庭时，用言语对法院施压威胁，却未受到任何惩戒和处罚，导致其公开对李永欣和证人进行威胁，使李永欣精神压力极大，已经确认患上抑郁症，因借给张文江的款项包括家中多名亲属的积蓄，导致多名亲属无钱就医，过度伤心而去世。其意图利用法院看到和刑事沾边就不审理的情况，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五、张文江已经与杨友林签定了保全房产的转让合同，只等法院裁定生效，保全措施解除，便会将房产转移至杨友林名下，望法院能够保护当事人的权益。六、中商万家公司对外借款事件，有多人于一年前即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派出所均不认为存在刑事情形，至今未有一起案件正式立案。相反，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张文江与出借人达成了还款协议，甚至在向与李永欣共同的战友和朋友大肆宣扬法律不能保护他们，越是起诉到法院的越是拿不到钱。在一审民事裁定书本案查明部分，表述李永欣要求中商万家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滞纳金，这与李永欣在开庭时表达的意思不一致，李永欣一直主张张文江是实际借款人，要求张文江偿还借款，之所以起诉中商万家公司是为了证明李永欣已将款项通过中商万家公司支付至张文江，这一点证人也就是中商万家公司的总经理，也是张文江的老乡，完全可以证实。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深入了解本案事实和准确适用法律，重新审查本案。张文江、环球基业公司、戴露诗雨公司、联亿辉天公司未作答辩。中商万家公司未作陈述。李永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文江、中商万家公司偿还李永欣借款本金505万元，环球基业公司、联亿辉天公司、戴露诗雨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决张文江、环球基业公司、戴露诗雨公司、联亿辉天公司、中商万家公司向李永欣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暂定70.7万元，自2019年9月1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以50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环球基业公司、联亿辉天公司、戴露诗雨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张文江、环球基业公司、戴露诗雨公司、联亿辉天公司、中商万家公司支付李永欣律师费29065元(后期律师费待实际支付后另行主张)，环球基业公司、联亿辉天公司、戴露诗雨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张文江、环球基业公司、戴露诗雨公司、联亿辉天公司、中商万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李永欣提交了其与中商万家公司签订的21份借款合同，并要求中商万家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滞纳金。一审法院查明，中商万家公司与包括本案李永欣在内的多名自然人均签订借款合同，结合本案查明案情以及其他关联案件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故将全卷材料移送公安机关。裁定：驳回李永欣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等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李永欣先后与中商万家公司签订了多份借款合同，将案涉款项直接支付给了中商万家公司，李永欣自认收到的部分利息也是中商万家公司支付，李永欣虽主张案涉款项系其与张文江个人的借款，但其诉讼请求是要求张文江、中商万家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环球基业公司、联亿辉天公司、戴露诗雨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责任承担的依据涉及中商万家公司与李永欣的借款合同，环球基业公司、联亿辉天公司、戴露诗雨公司为中商万家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中商万家公司与包括本案李永欣在内的多名自然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结合其他关联案件的情况及款项流向，本案有经济犯罪的嫌疑，且已经有其他法院生效文书认定当事人与中商万家公司间的借贷行为有经济犯罪嫌疑。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李永欣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永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焦玉兴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