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2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其普，男，194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燕，广东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程宝，男，198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陆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存柏，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茂盛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蒋小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武金，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主要负责人：杨松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铸峰，广东瑞轩（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娟，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穗珠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麦某1。上诉人邓其普与被上诉人姚程宝、丁存柏、东莞市茂盛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盛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莞市分公司）、广州穗珠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珠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0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其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姚程宝、丁存柏、茂盛公司、人保东莞市分公司、穗珠公司共同向其赔偿财产损失10450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邓其普是醋酸乙酯泄漏事故影响的农户，邓其普提交了一系列中山市生态环境局古镇分局对于事故的会议纪要，其中在2017年9月12日中山市生态环境局的“调查古镇六坊、冈南其交华家用地污染情况的函”也明确了由六坊村委会对受污染事故影响的农户进行损失调查统计，邓其普也提交了由六坊村委会盖章的“六坊村受污染情况统计表”，两份材料相互印证了在醋酸乙酯泄漏事故中六坊村委会对农户的损失进行了记录，该记录并非邓其普自行申报，而是村委会实地考察下结合应急管理局、农业局以及物价局意见对受损情况的一个客观记录。邓其普的家用地在发生受污染情况下只能向当地村委会反映情况，村委会根据事故处理会议也履行职能客观记录，邓其普的损失情况是客观发生的，在事故发生的情况下没有责任方配合处理，农户只能采取自救的方式进行维权，希望二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的突发性，对在事故下村委会客观记录的损失进行认定。茂盛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3.本案损失和污染情况的证据不足。人保东莞市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穗珠公司辩称，1.邓其普主体不适格，事故发生时其未承包诉请中的鱼塘；2.穗珠公司没有违法行为；3.邓其普单方制作的《受污情况统计表》是否真实存在或如数实际损失无法确认；4.穗珠公司一直严格遵照交警等相关部门的指令处理后续事宜，并无不当，应予以免责；5.交通事故造成的醋酸乙酯泄露并未到达邓其普所称的承包鱼塘；6.中山市××××××民委员会出租鱼塘的时候没有进行相关检测，确认该鱼塘能不能养殖，才是造成邓其普损失的主要原因。姚程宝、丁存柏未予答辩。邓其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程宝、茂盛公司、人保东莞市分公司、丁存柏、穗珠公司共同向其支付树木、鱼塘污损损失1045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8日，姚程宝驾驶粤S×××××重型厢式货车沿G94(珠三角环线高速公路)往中山方向行驶，在01时40分行驶至343Km路段时，与前方由丁存柏驾驶的粤A×××××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AW450挂重型罐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路产、树木、渔塘、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与污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一大队作出江高（一）公交认定[2017]第009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姚程宝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此事故的全部过错；未发现丁存柏有过错行为，并认定姚程宝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丁存柏无责任。上述交通事故导致丁存柏驾驶的车辆控制阀门损坏，车内醋酸乙酯经由阀门泄漏。丁存柏称其打电话报警并按指引把车辆驶离至中山古镇段的西江大桥脚。约50分钟后，车内约30吨醋酸乙酯泄漏完，消防部门用水冲洗了车辆。2017年9月12日，中山市生态环境局古镇分局（原中山市环境保护局古镇分局）召开醋酸乙酯泄漏事故后续处理专题会议，决定由其联系专家组于2017年9月13日到现场进行勘察，并给出合理处理意见；二次泄漏点主要受污染水体为断头河，全长约2公里，连通古镇中心河，于9月11日开始出现发黑发臭现象；根据专家组意见，由其牵头查明水质污染是否由泄漏事故引起并制定处理方案，农业、水利、水务、冈南村、六坊村配合完成治理。中山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冈南村委会）、六坊村委会等单位参加了会议。当日，中山市生态环境局古镇分局还发函要求镇农业局、六坊村委会、冈南村委会就本次污染事故受影响的农户进行损失调查统计。2017年9月13日，中山市生态环境局古镇分局邀请到专家到事故现场提出整改意见。专家指出，乙酸乙酯是无色透明具有刺激性气味的液体，低毒性，微溶于水，水分能使其缓慢分解而呈酸性反应，并且消耗水体的氧气，一般情况下4-5天水体会开始出现黑臭现象，7天左右达到峰值，届时水体中的生物会因缺氧而死亡，受污染的水体要完全自净大概需要4-5个月。专家提出以下几点建议“1.立刻堵截河流……2.由于醋酸乙酯水溶性较低，应尽快清理河面漂浮的乙酸乙酯，降低污染，加快水体自净；……”当天中午1点，中山市小榄镇继明船舶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已开始对污染水域（水东埒河）进行河面清污作业；下午3点，冈南村委会已开始对水东埒河道进行封堵……（建议本次事故所有清理费用由所属村先行垫付，以便以后维权及索培）。中山市生态环境局古镇分局已就上述情况向中山市古镇镇政府作出汇报。2017年9月18日，中山市生态环境局古镇分局再次召开醋酸乙酯泄漏事故后续处理专题会议，指出经过多日的紧急处理，9月14日、9月15日连续两日水质监测结果显示受污染河段中醋酸乙酯检出数值为0，水体发臭现象已解决，现在水体发黑是由于厌氧反应导致，要求冈南、六坊两村尽快制定方案解决农户的临时用水问题，冈南、六坊两村与水利所协调沟通好镇内水闸开放时间……。2018年3月23日，六坊村委会（甲方）与邓其普（乙方）签订《农业用地承包合同》，约定邓其普向六坊村委会承包位于中山市××××××其交华农耕区海河沙埒新塘2，承包期限2年，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等内容。2020年7月7日，邓其普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请。六坊村委会于2020年9月11日出具证明，确认邓其普从1997年至今一直承包其辖区内上述田塘作农业用途。邓其普还提供《六坊村受污染情况统计表》及盖有六坊村委会公章的《六坊村受污染情况统计表》，用以证实其损失。前者列明花木场名称、场主姓名，受损品种，受扣面积及损失金额，备注处有相应场主的签字字样。后者内容与前者一致，加盖六坊村委会的盖章，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邓其普称，前者是事故发生后，邓其普向六坊村委会报告损失情况，村委会制作了统计表，其代理人在立案时向村委会索要统计表电子版后与邓其普确认，让邓其普签名并写上电话号码，确认损失金额。姚程宝驾驶的粤S×××××重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为茂盛公司，姚程宝是茂盛公司聘请的司机。人保东莞市分公司为该车辆保险承保公司，交强险单号：PDZA201××××××××××××063，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23日0时起至2017年9月22日24时止；商业险单号：PDAA201××××××××××××683，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183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19日0时起至2017年10月18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东莞市分公司提供的粤S×××××重型厢式货车交强险保险单、保险条款和商业险保险单、保险条款均没有茂盛公司的签章确认，其提供的商业险/交强险投保单（NO:TDZA201××××××××0926982）有茂盛公司的盖章，且载明投保险种为交强险。丁存柏驾驶的粤A×××××重型半挂牵引车、粤AW450挂重型罐式半挂车的所有人均为穗珠公司，丁存柏是穗珠公司聘请的司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为粤A×××××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承保公司，交强险单号：104××××××××236421312，商业险单号：104××××××××236421283。人保东莞市分公司已在车损险责任限额内向茂盛公司赔付修车款共146432元，已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穗珠公司赔付修车款共244447元（含交强险的财产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首先，关于邓其普的主体资格问题。邓其普已提供承包合同、六坊村委会的证明证实其从1997年起承包案涉田塘，且有关部门的处理材料也证实其所在农用地受案涉醋酸乙酯泄漏事故影响，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主体适格，故对茂盛公司、人保东莞市分公司、穗珠公司的相应抗辩不予采纳。邓其普主张案涉事故造成鱼塘污损损失10450元，但仅提供其单方统计制作的《六坊村受污染情况统计表》为证，茂盛公司、穗珠公司、人保东莞市分公司均不予认可，而邓其普也确认该统计表所涉数据为其单方申报，并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六坊村委会的盖章也仅能证明邓其普曾自行申报损失，并不能证实邓其普的实际损失情况，故邓其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的鱼塘污损损失10450元不予认定，进而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茂盛公司、穗珠公司、人保东莞市分公司的部分有理抗辩，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邓其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元，减半收取计31元，由邓其普负担。二审中，邓其普提交事故当时现场照片，拟证明本案污染事故确导致其鱼塘损失。同时，2021年5月6日，本院依职权到事发现场调查，并向邓其普、当地村委会了解本案实际损失情况，邓其普表示其有4亩多鱼塘受损，里面养殖的是南美白对虾，共800万对，价格在18元/斤，当时投放虾苗有20多万头，养了50天。事发时至发现污染有5、6小时，鱼塘一直从受污染的河中抽水进去，虾都死了。人保东莞市分公司表示对事故发生现场予以确认，但对损失无法确认。本院查明：上述事发时照片显示污染现场确种有苗木，鱼塘有鱼、虾死亡，河水被污染。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0501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污染事故造成六坊村委会损失达159178.5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邓其普的损失问题。根据有关部门现场勘查及专家意见，本案事故确实造成当地环境污染，给农户造成一定损失。中山市生态环境局发函要求六坊村委会就本次污染事故受影响的农户进行损失调查统计，邓其普于本案一审中提交的损失统计表系其自报，由六坊村委会盖章确认。现二审中经现场调查，六坊村委会、邓其普对事故污染现场进行了指认，邓其普对其损失情况能够予以详细说明，人保东莞市分公司对事故现场亦予以确认，在本案损失确实存在但实际已无法进行鉴定或通过其他方法确定损失的情况下，本院结合邓其普自行陈述及事故污染现场实际情况，酌定按其自报损失的50%计算其实际损失，即邓其普在本案中的损失为5225元，未超出人保东莞市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限额，由人保东莞市分公司予以赔偿。综上，邓其普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损失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050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赔偿款5225元给邓其普；三、驳回邓其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元，减半收取31元，由邓其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各负担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元（邓其普已预交），由邓其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各负担3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应在履行本案判决时将应负担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6.5元（即：一审案件受理费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元）迳付邓其普。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禤婕蓉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