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亮，男，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工人，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武，山东世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成成，山东世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都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开发区金晖路229号。法定代表人：王维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慧，男，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刚，男，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范亮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都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招远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5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02543.8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是违法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1、被上诉人提供的员工手册不能成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未提供员工手册依法制定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只能表明员工手册经过职工代表大会的审议，相当于只经过了讨论程序，提出了方案和意见，且决议并没有附有员工手册的具体内容，故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本案员工手册版本是经过法定程序制定并公示的，拥有法律效力的。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员工手册是经合法程序制定并公示的，该员工手册不应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2、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合法送达员工手册并依法培训。员工手册需要依法制定并向员工合法送达并学习才能对员工产生效力，被上诉人未提供向上诉人依法送达该员工手册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员工手册培训记录，一份没有上诉人签名，一份不是上诉人签名；金宝电子报也仅能证明公司宣传能力，以上证据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已经收到员工手册并经培训知晓员工手册的内容，故本案的员工手册的内容及约束力不应对上诉人有效。3、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程序严重违法。首先，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员工手册本身就是不合法，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其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四》第十二条的要求，被上诉人在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之前需要事先通知工会并征求工会的意见，而被上诉人是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议后才通知工会，且承认自己上述的行为，故本案中被上诉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上诉人的行为是工作中的失误，而不是伪造行为，不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上诉人的工作职责是巡查查岗，查岗工作具有随机性，公司也没有规定在什么时间按什么顺序查岗，也没有规定每天晚上查几次岗，上诉人在工作时每天都是亲自查岗，并按要求被查岗人员签名确认。因工作随机性，查岗工作时会出现未及时记录的现象，后补属于工作中正常弥补现象，检查记录存在时间偏差，应属于工作失误，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故意伪造行为和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上诉人工作中确实查岗，确实按照要求工作。根本不符合被上诉人主张的伪造行为，没有虚构未查岗的事实，且未谋取任何利益，故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伪造原始凭证，不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影响了单位的正常生产管理秩序，就认定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工作内容具有特殊性，不具有量化特性。劳动者不是机器人，根据工作岗位的性质及工作内容，上诉人不可能避免的会出现工作失误；在被上诉人既没有给予劳动者培训，也没有给予劳动者适当的惩罚措施，就直接使用最严厉的开除手段是不合理的。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上诉人的工作失误行为达到“严重”程度、造成“严重”损害便认定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也是不合法的。综上，上诉人自2004年就至被上诉人处工作，已经工作了16年，在2019年因工受伤，构成残疾后，仍然服从公司安排调岗。但在上诉人奉献16年青春劳苦工作后，被上诉人因为经济考虑就利用自身的优势地位、利用规章制度来“合法”单方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却不给任何经济补偿或赔偿，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也严重侵犯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故上诉人特向二审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公正判决。山东金都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合法有据。上诉人在工作中未正确履职，被上诉人通过员工手册相关规定予以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当得到支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02517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49376元，协助原告办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领取手续。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为102543.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山东金都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都电子）是山东金宝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电子）。原告原是金宝电子职工。2009年8月17日，原告在工作中因工受伤，并被评定为伤残十级。2014年4月，原告由金宝电子被安排到金都电子上班，干操作工，未履行相关手续。2018年9月，被告安排原告到保卫科工作。2020年4月10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其主要内容：范亮于2006年1月1日被我单位录用，并签订了2015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在本单位从事工作岗位安保，本单位工作年限14年3/12；因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原因，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于2020年4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已按规定发给4个月医疗补助费。该证明书已由原告签收，并报劳动部门备案。2020年4月26日，原告向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申诉请求与本案诉求一致。2020年6月2日，仲裁委以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为由，决定驳回原告的请求。原告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双方举证质证的主要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2020年4月10日被告以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证据2，工残证，证明2009年8月17日原告发生工伤，并被评为10级伤残。证据3，原告的中国银行信用卡明细，证明2019年4月24日-2020年3月27日原告的月平均工资为3307.87元。证据4，仲裁申请书、仲裁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证据5，原告在工商银行从2005年9月20日-2005年12月20日工资明细，证明自2005年8月份开始金宝公司向原告支付工资。原告在工商银行打印的2005年9月-2014年8月的往来明细，由于时间太久该工资明细中只能显示2005年9月20日曾经发放工资并且自2005年9月20日至2011年4月21日交易记录中不显示对方的账户，该工资明细是原告入职招远金宝电子有限公司后招远金宝电子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的工资明细。原告被调到被告处的4个月的时间仍然通过原来的账户向原告发放工资。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解除劳动合同。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工残证上的工作单位为金宝电子，而不是金都电子，与被告无关。对证据3被告向原告发放的工资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之前未收到相关的仲裁申请，对其仲裁请求不认可。对证据5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原告的说法不认可，2014年4月之前原告系金宝电子的员工，与被告无关，2014年4月（包含4月）-2014年8月虽然原告的工资仍是通过同一账户发放，但这不排除被告委托金宝电子发放工资，这跟原告的主张没有关联性。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书一份，证明被告于2015年1月1日同原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证据2，值班人员巡回检查记录一份，证明原告在2020年多次伪造检查记录。证据3，员工守则一份，证明员工守则第22条第5款第3项中明确指出偷窃伪造变造盗用毁损等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有权予以辞退并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证据4，培训记录表一份，证明员工守则已发放给员工包括原告，并对原告进行了培训，原告也签字确认。证据5，2019年6月20日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员工手册的决议及签字页，证明2019年6月20日公司通过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并通过了员工手册。证据6，2019年6月28日金宝电子报一份，证明报纸中记载并宣传了公司通过员工手册这一事项。证据7，关于部分保卫人员违纪的处理决定一份，证明因原告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将该决定通知工会，工会同意了公司的处理决定。经调查落实，原告所在安保部员工手册培训记录其中范亮签名事宜，因时间太久，安保部无人记得是否是原告本人签署，当时的培训讲师王晓林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与原告一同被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已无法落实是否是原告亲笔签字。但是，公司的员工手册通过了公司职工代表审议并通过，即使培训记录表中的范亮并非原告本人签署，也不能影响员工手册的效力。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说是在所有劳动合同中写着参加工作时间是2004年12月是原告记不清了，但是在2015前签订的劳动合同当中都记载着入职时间为2004年12月份。并且原告调取了原告在工商银行的工资卡明细，显示金宝电子公司自2005年8月份开始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发放工资，2005年8月份之前的交易明细银行系统无法调取。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据2不能证明原告多次伪造检查记录，原告是负责巡查查岗，被告并没有规定在什么时间按照什么顺序查岗，也没有规定每天晚上查几次岗，主要是为了体现查岗的无规律性，原告值班时每天都是亲自查岗，并要求被查岗人员签名确认，查岗时间有时候存在当时没填写而后补的现象，因此存在查岗记录上记载的时间与实际查岗时间有偏差，但属于工作失误，并非故意行为。根据伪造的定义，伪造应当是指故意利用不存在的事物来谋取利益，而本案中原告查岗属实，被查岗的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属实，原告并没有伪造事实，将没有查岗被误认为已经查岗，并且没有谋取任何利益，原告的行为属于工作失误，不属于伪造原始凭证，不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对证据3没有见过，被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员工手册经过了法定的程序制定。对证据4两份培训记录，原告没有参加过学习，其中一份不是原告签名，另一份没有原告的签名。对证据5只是表明经过职工代表大会对员工手册进行了审议，相当于只经过了讨论的程序，提出了方案和意见，且该决议也没有员工手册的具体内容，被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经过讨论而提出的方案和意见，经过用人单位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协商确定的程序，并且被告在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之前没有按照法律规定通知工会属于违法解除。对证据6只是做了宣传，但是否经过法定讨论和协商确定的程序，该宣传不能证实，原告也没有见到该报纸。对证据7，被告应当在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之前通知工会并征求工会的意见，不是做出决定后通知工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范亮在工作中未正确履职，查岗检查中多次没有据实记录，影响了单位的正常生产管理秩序，被告以原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妥，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应予认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02543.87元，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金宝电子与金都电子系紧密型关联企业，原告范亮从金宝电子到金都电子工作，亦未办理相关手续，在原告与金都电子解除劳动关系后，其基于工伤所应享受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由作为用人单位的金都电子依法承担。故被告应支付给原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374.64元（6171.83元/月×8个月），亦应协助原告办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及有关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东金都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原告范亮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374.64元；二、被告山东金都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协助原告范亮办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申领手续；三、驳回原告范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山东金都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被上诉人职工姜庆友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入职时间为2004年12月；证据2、被上诉人综合部保卫现有人员信息汇总表两张，拟证明上诉人入职时间为2004年12月；证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职工韩凯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从未对上诉人公示员工手册，也未进行培训，其在一审提交的员工手册培训记录系被上诉人为证明自己达到培训而伪造的，其中很明显的是记录中均没有上诉人的签名。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法律规定，由自然人进行证明的，自然人应当出庭作证，因此对证据1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被上诉人的任何确认，未加盖被上诉人的有效印鉴；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录音中的韩凯应当出庭作证，而且从上诉人整理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制定并发放了员工手册。被上诉人提交员工手册公示记录的照片4张，拍摄时间是2019年6月，拟证明员工手册经合法制定后依法进行了公示，合法有效。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照片显示时间为2019年6月2日，但并不能证明该照片确实是于2019年6月2日拍摄。即使该照片是真实的，但从照片上可以看出对于员工手册的公示是在金宝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但此时上诉人已在被上诉人山东金都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工作，双方系母子公司，对于母公司的员工手册，被上诉人应经民主程序制定并转化，对本单位的职工进行公示才能依法对本单位的员工生效，而不是在母公司的员工手册在母公司厂区范围内进行公示，就对上诉人产生效力。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制定的《员工手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制定程序合法并进行了公示，该《员工手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以该《员工手册》为依据，对上诉人未正确履职，未如实填写查岗记录等行为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9374.6元以及协助上诉人办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申领手续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范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范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