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3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1，不识字，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系北京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系宁夏奋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石某1、董某、石某2因与被上诉人冯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20）宁0323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某1、董某及石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冯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某1、董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盐池县人民法院（2020）宁0323民初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石某1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75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借款本金为70万元。2018年7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中约定借款5万元，但被上诉人冯某并未实际向石某1交付5万元借款。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合同，只有出借人已向借款人实际交付借款，合同才能成立；如出借人不能提供充分、可采信证据证明已实际向借款人如数交付了所出借款项，法院就不能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和支持出借人要求合同（或借条）约定的借款人承担偿还约定借款诉请。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借条载明5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给上诉人石某1或董某，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仅依据借条及银行取款记录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石某2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同上诉人石某1和董某的相同外，另补充，一、石某2的保证签订过程是受欺诈和胁迫，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的。二、石某2不具有保证人资格，其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作为保证人其要求以人的信用和财产来为主合同的债务的实现提供担保，必然要求保证人有代为清偿债务的能力，石某2出生于1996年，2018年7月1日才刚从学校毕业，在2018年7月3日签订担保时候没有经济来源，不具有代为清偿债务的能力，因此不具有保证人的资格，同时也能证实石某2陈述受胁迫及欺骗签订保证的真实性。三、本案已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石某2的保证责任应当免除。本案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被上诉人提交的石某2与马培香的聊天记录证实马培香知情本案的借款及担保事宜，因此马培香与董某的聊天记录中，马培香要求董某、石某1在2018年5月20日必须把款项还清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因此本案的借款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依据《担保法》26条的相关规定，石某2在借条上签字的时间2018年7月3日，因履行期限为2018年5月20日届满，其担保期间应从2018年7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3日，此期间冯某未要求石某2承担保证责任，石某2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四、本案的借款只有70万元，5万元冯某并未实际支付，冯某此前向石某1出借款项均为银行转账方式，5万元并非小数目，其称以现金5万元交付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同时冯某的父亲冯生和证实借款金额为70万元，与石某1的陈述相互印证。五、本案利息约定不明，依据法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石某1、董某已经支付的104500元应从冯某主张的本金中扣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还款595500元，即还清全部借款。被上诉人冯某辩称，一、关于2018年7月3日借款5万元的性质及是否交付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及上诉状中称该5万元系之前的借款产生的利息，该借条载明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纯属狡辩。该笔借款答辩人在借款之日自银行取得5万元现金后交付给上诉人的，由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借款合同成立且生效。我方不否认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但首先资金交付的方式并不排除现金交付，该笔借款金额为5万元，现金交付完全符合交易习惯，出借人的资金来源系银行取款可以印证，其次借款人及保证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是清楚的，否则不可能无故给答辩人出具借条。二、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被上诉人强行让上诉人石某2作为保证人签字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石某2完全是自愿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自愿作为保证人签字的，石某2作为成年人，在其父母在场的情况下不可能存在胁迫的情况。最后一笔借款2018年７月３日，借款总计75万元，上诉人称借款期限2018年５月20日届满是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那么被上诉人妻子并不是本案债权人，保证期限届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系有息借款，上诉人已经清偿利息95500元，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认定，但未认定未支付的利息，被上诉人为了减免诉累没有上诉，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毫无根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时冯某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利息23．55万元，共计98．5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石某1与被告董某系夫妻关系，被告石某2系被告石某1与董某的女儿。2017年6月21日，被告石某1、董某共同向原告冯某借款20万元，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未书面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2017年9月26日，被告石某1、董某共同向原告借款50万元，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未书面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同时又与原告签订了一份买卖协议，约定以二被告名下位于书香雅苑6-2号营业房（面积198．58平方米）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2018年7月3日，被告石某1、董某再次共同向原告借款5万元，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未书面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上述三笔借款均由被告石某2提供担保，均未书面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上述三笔借款原被告均承认口头约定了利息，但原告与三被告对口头约定的具体利息陈述不一致。被告董某自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8月3日期间曾九次向原告的妻子马培香银行转账共计93500元，被告董某自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款88500元，法院以被告董某自认的88500元予以确认。被告董某于2018年6月29日、2019年12月4日、2019年12月5日三次向原告微信转账共计7000元。原告冯某于2019年12月23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法院依法查封被告石某2名下所有的车牌号为×××，并提供案外人侯某名下所有的商铺（盐房权证花马池镇字第XXXX号）予以担保。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依法查封了被告石某2名下所有的车牌号为×××，同时查封了担保人侯某名下所有的的位××县商铺、203商铺（盐房权证花马池镇字第XXXX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及担保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石某1、董某向原告借款并由被告石某2提供担保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的三笔借款，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原告与被告石某1与董某均承认口头约定过利息，故法院认为该三笔借款均是有利息的借款。对原告主张被告石某1与董某曾向其偿还的款项是借款利息，法院予以支持。法院认为，被告石某1与董某在庭审过程中陈述上述借款口头约定的利息高于原告陈述口头约定的利息，对有利息的借款被告应当是先清偿利息后偿还借款本金，且被告石某1与董某偿还的95500元不高于原告与二被告各自陈述的口头约定的利息，也不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被告偿还的是借款利息。对原告诉请的未付利息，因原被告双方对上述借款利息的约定陈述不一致，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法院无法查明并计算具体利息数额，故不予支持。上述三笔借款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视为连带保证担保，故被告石某2应对上述三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石某2偿还上述借款后，有向被告石某1、董某追偿的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某1与被告董某共同向原告冯某偿还借款7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石某2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石某2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石某1、董某追偿；四、驳回原告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55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15175元，由被告石某1、董某、石某2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一方提供了新的证据材料，证据一、通话录音1份，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父亲冯生和与石某1通话中认可冯某与石某1之间的借款金额70万元，而不是75万元；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冯某的妻子马培香与董某微信聊天时，确认最后还款期限为2018年5月20日。冯某提起诉讼要求石某2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为2019年11月，因还款期限为2018年5月20日，石某2的保证期间已过，因此，石某2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三、石某2的毕业证书1份，证明目的：石某2于2018年７月１日毕业，签订保证时不具有清偿能力，不符合法律要求的保证人资格，同时间接证实石某2签订保证是受到胁迫签订的；证据四、石某1、董某涉及的借贷纠纷案件共20余件的案号，证明目的：从未有石某2承担保证责任，能够间接证实当事人关于其受胁迫签订保证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案的借款双方主体与冯生和没有关系，冯生和所做的意思表示对任何一方没有约束力；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马培香不是借款主体，本案的债权人是冯某，其在借款时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的保证期间已过理由不能成立；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石某2在签订保证合同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是否有清偿能力不是保证合同能否成立的构成要件，石某2在一审及二审开庭时均缺席，可以看出石某2对担保是认可的，否则本人面对可能承担的债务怎么会放弃诉讼权利；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于石某2是否承担责任，是否受到胁迫没有必然联系。被上诉人亦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材料，证据一、被上诉人妻子马培香与上诉人石某2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1份，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妻子马培香向石某2索要借款时，石某2仅以经济困难拖延，而未作否认的表示。被上诉人不存在胁迫保证人签字的情形。证据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董某录音一份，证明目的：双方的借款系有息借款，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如不偿还借款则起诉上诉人三人，特别强调保证人石某2承担偿还责任，董某没有做出否认表示，当时上诉人认可石某2担保的事实。上诉人一方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的微信截屏打印件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石某2不是自愿作为保证人。对证据二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以石某2来威胁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考虑到孩子结婚受到影响，所以先不想让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或者来上诉人家里。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一方二审时提交的证据一效力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经审查案卷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主要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5月9日，冯某的父亲冯生和曾给石某1打电话，要求跟石某1见面，并声称石某1欠其款项70万元。本院认为，冯某的妻子马培香与董某微信聊天时可确认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20日向上诉人一方追索过借款，在先前借款追索未清偿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再给上诉人借款5万元，有悖常理，加之被上诉人父亲冯生和与石某1通话中认可冯某与石某1之间的借款金额7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石某1、董某之间的借款金额实际为70万元，上诉人对此上诉理由成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之间享有家事代理权，冯生和系被上诉人父亲日常生活中代子女催要外债也属正常，故被上诉人抗辩称马培香、冯生和不是借款主体，其行为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民事行为效力的意见不能成立。对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口头约定利息认可，一审认定的已支付的利息数额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石某2上诉称双方未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未支付的利息，被上诉人也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关于石某2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上诉人现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石某2是受到胁迫为其父母提供的担保，因借款借据上既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保证期限，根据《担保法》第25条、26条之规定，一般保证、连带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上诉人一方与被上诉人一方是邻居，从上诉人石某1、董某、石某2与被上诉人冯某及其妻子马培香、父亲冯生和之间通话及微信聊天记录中可明确的印证在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时，考虑到上诉人还款有困难，被上诉人出于邻里之情多次给予了上诉人一方还款宽限期，直至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一方的还款宽限期可认定为起诉之日，也能更好地平衡当事人之间的权益。因此，石某2的保证期间未过，上诉人一方关于石某2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事实认定部分不准确，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20）宁0323民初81号民事判决；二、石某1、董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某偿还借款700000元；三、石某2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石某2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石某1、董某追偿；四、驳回冯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55元，保全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5元，共计28830元，由石某1、董某、石某2负担20000元，冯某负担8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马海法审判员 王祺祺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冯海晶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