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倩，女，汉族，1981年10月25日出生，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聿山，青岛李沧永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孙建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宏，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岩，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尚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22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一审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重新指定答辩期，也没有进行释明。2.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进行鉴定。3.一审遗漏当事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参加诉讼。4.一审时，上诉人申请审判法官回避，一审法院对此未上予依法处理，也未在3日内告知回避处理结果，程序不合法。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被上诉人不是保险人，而应该是实际放款人。第一，保险合同是各主编号合同、借款合同是附属编号合同，被上诉人明知自己不具备贷款资质，借用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名义放款，并收取保险费、滞纳金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无权依据阳合同（保证保险合同）主张保证保险合同相关权利，该合同为虚假意思表示。第二，本案案由应为借款合同纠纷，不应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2.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履行保证责任。被保险人并没有实际履行其陈述的保证责任，并没有任何支付保证责任的相关记录，不能仅凭案外人一个书面材料就认定其履行了保证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支付保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不是保险人，而应该是实际放款人，保险合同为阳合同，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4.一审法院判决支付滞纳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不是保险人，而应该是实际放款人，保险合同为阳合同，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5.被上诉人不应对案涉房屋有优先受偿权。该房屋系按揭贷款（25年期）房屋，已经抵押给中国建设银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房屋系套一住房（建设面积），也是上诉人唯一住房，房屋价值不可能达到112300元。被上诉人置现实于不顾，仍然认为该房屋市值112300元，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即使实际上办理了二次抵押登记，也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尚倩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理赔款410655.82元（包括：代偿本金399033.72元、代偿利息10810.03元、代偿罚息812.07元）；2.判令尚倩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费1981.98元；3.判令尚倩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17851.21元，以理赔款410655.8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9日起，按照0.063%/天计算至尚倩偿清全部款项之日（暂计到2020年3月7日）；4.判令尚倩承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需要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5.依法判令确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就抵押物（青岛市城阳区户房屋，产权证号：青房地权市字第××号）的处分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尚倩承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5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将诉讼请求1变更为“判令尚倩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理赔款人民币406549.26元（包括：代偿本金395043.38元、代偿利息10701.93元、代偿罚息803.95元）”；将诉讼请求3变更为“判令尚倩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17672.7元，以理赔款406549.2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9日起，按照0.063%/天计算至尚倩偿清全部款项之日（暂计到2020年3月7日）”。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11日，尚倩作为借款人与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贷款人，签订编号为xxxx-xx的《借款合同》，约定由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对尚倩发放个人经营贷款455000元。合同约定借款期限36个月，本息偿还方式为36期等额本息，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2%。合同第一条第10款约定：“因乙方未于正常还款日当日10点前在还款账户中存入足额应还款项，而导致甲方及/或甲方委托的第三方支付平台扣款失败的，即视为逾期。借款逾期期间为自逾期发生日起至清偿日止。借款人发生逾期的，逾期款项中的借款本息部分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按日计收逾期罚息，按月计收逾期罚息复利，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合同第二条第6款约定：“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发放借款后，借款人应按照所约定的期限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如有）。”合同第二条第10款约定：“乙方确认并知悉，若本合同项下贷款已投保保证保险或/及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则乙方确认在保险人或/及担保人向甲方进行实际赔付后，出借人在赔付范围内的违约贷款债权均相应转让至保险人或/及担保人，保险人或/及担保人可依据有关赔付证明直接向乙方主张追索（该等赔付证明即视为相关债权转让通知且无需出借人进一步确认）。”合同第二条第14款约定：“①甲方在发放借款前，乙方同意以投保人的身份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保险人）就该笔借款的偿还投保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单的被保险人为甲方。保险期间自所对应借款发放时开始至该笔借款的本金、利息、罚息等全部偿还之日止。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承保范围为本条前述所有费用的99%。②如发生上述个人借款保证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自向甲方赔偿保险金之日起，享有并行使甲方对乙方请求赔偿的权利，该代位求偿权及追索权的范围包括贷款人所享有的借款主债权、抵押权、质权及相关附属权益，乙方完全认可前述权益一并整体不可撤销地由甲方转让至保险人（不论乙方该笔借款是否己全部提用），并承诺保险人行使前述代位求偿权时仅需以有关保险赔付证明即可直接向乙方追索（该等赔付证明即视为相关债权转让通知且无需甲方进一步确认），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提出抗辩，且无条件予以配合。④乙方确认保险人依法取得上述代位求偿权或追索权或收到权益转让书时无需通知乙方。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自甲方加盖（电子）公章或（电子）合同专用章，乙方签字或电子签名后成立。” 2018年5月16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尚倩作为乙方签订《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协议签订于青岛市崂山区。该协议约定乙方在本协议项下可向甲方申请的保证保险的业务规模累计最高不超过1123000元的保证保险金额，因履行本协议发生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均由本协议各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合同签订地的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进一步确认和承诺，若甲方在应乙方申请出具的任何保险单项下实际履行任何保险理赔义务的，甲方将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享有对乙方的代位求偿权及/或追索权，此时该保单项下被保险人在保险理赔范围内针对乙方的债权相应转让至甲方，甲方可依据有关理赔证明直接向乙方主张追索，乙方对此予以完全认可和接受，并且一经甲方通知即应立即向甲方履行全部清偿义务。” 2019年4月11日，尚倩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尚倩以其所有的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户【产权证号：青房地权市字第××号】作为抵押物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债权人在自2019年4月11日至2027年7月20日止的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债务（包括出具保证保险保单）所发生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债权人就债务人诸类借款所出具保证保险等情形而发生的债权（例如债权人依据保险法在承担保证保险赔付责任后对债务人享有的追索权或代位求偿权）。抵押担保最高本金金额为1123000元。抵押担保的主合同为：债务人和债权人为前述“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之目的而办理各类业务（包括出具保证保险保单）所签署的一系列合同、文件或票据，包括但不限于：债权人（作为下述协议书之甲方）与债务人（作为下述协议书之乙方）于2019年4月11日签署的一份《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2019年4月12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尚倩就该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取得鲁（2019）青岛市城阳区不动产证明第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 2019年4月11日尚倩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投保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尚倩的上述借款提供保证保险，保险期间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该笔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被保险人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尚倩签发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单，同意为尚倩的借款提供保证保险，保证保险金额为500500元，绝对免赔比例1%，保险期间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该笔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保费按月缴纳，每月保费费率为0.12%，每月保险费金额为540.54元，缴费日期为借款合同载明的还款日。保险单“保险责任”第1条载明：“投保人拖欠任何一期借款达到80天，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进行理赔。保险单“违约责任”第1条载明：保险人理赔后，保险人有权向投保人行使请求赔偿的权利，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理赔款和未付保费，包括但不限于被保险人对投保人所享有的借款债权。从保险人理赔当日开始，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上述全部款项的，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理赔金额为基数，从保险人理赔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0.063%，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保险单“保险责任”第3条载明：“本保险实行绝对免赔，免赔金额为《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条款》第四条的情形发生时投保人所欠被保险人借款本息的1%。” 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向尚倩发放贷款455000元，将款项支付到其指定的账户（尚倩62×××55）中。尚倩在还款过程中自2019年10月起未按约定期限足额偿还相应的款项，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通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9日之前按照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所签发的《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单》（编号为：xxxx）履行保险责任，向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理赔贷款本息金额406549.2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上述保险单分别于2019年12月30日、2019年12月31日向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理赔款本息406440.36元、108.90元，合计406549.26元，保险责任已全部履行完毕。 庭审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另主张尚倩还应向其支付逾期保险费1981.98元，并支付滞纳金，根据《保险单》约定，尚倩应当承担的滞纳金应以理赔金额406549.2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63%的标准自2019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尚倩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3月7日为17672.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其为进行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0元，提供了《法律服务专项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 庭审后，尚倩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原件上的“尚倩”的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不同意尚倩提出的鉴定申请，认为：一、本案借款事实清楚，无需对证据一进行鉴定。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4月11日向尚倩的账户发放了贷款455000元。根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等一系列证据，均证明了三方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尚倩提交的房产证和不动产登记证，证明了尚倩是房屋产权人，其若不同意办理抵押，则涉案房产是无法办理抵押登记的。如果借款合同不是其本人所签，对借款不知情的话，其为何将自己的房产抵押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另外，尚倩自2019年5月至9月正常还款、包括向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还本息、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费。之后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只是其自身原因无力偿还欠款。二、涉案借款合同系电子签名，无鉴定的必要性。涉案借款合同是典型的电子合同，系由尚倩使用自己的信息注册APP后，经过认证、申请、审批后在线签署。根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等签署确认函、电子签名签署确认函，证明尚倩本人确认通过线上签署的方式完成签署的涉案材料系本人所签。证据六的投保单等签署确认函系尚倩手写签名并捺手印。基于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尚倩对于证据一《借款合同》的签署方式是知情并同意的。三、尚倩系恶意拖延诉讼，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本案证据链中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恳请法庭采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意见，作出公正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尚倩为向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借款而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个人借款保证保险，原、尚倩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单》对原、尚倩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尚倩未按期偿还《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据《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单》实际理赔共计406549.26元后向尚倩追偿符合双方约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尚倩支付尚欠保险费1981.98元的主张，根据《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投保单》《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单》的约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符合双方约定，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投保单》《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单》明确约定了滞纳金，即“保险人自理赔当日开始计算，以理赔金额为基数，按每日0.063%，向投保人收取滞纳金”,该滞纳金的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故滞纳金应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实际理赔款406549.2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尚倩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3月7日为17672.7元（406549.26元×0.063%×69天）。 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因本案中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就此作出过明确约定，故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尚倩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不动产登记证明，足以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尚倩名下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户房屋在尚倩上述付款义务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即有权就该房屋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不同意尚倩申请对借款合同中尚倩“尚倩”的笔迹鉴定的理由，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证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尚倩应否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理赔款。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尚倩签订《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对申请保证保险及保险理赔后的债务追索及滞纳金予以约定，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尚倩未按期归还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出具的理赔证明载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尚倩偿付款项，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尚倩主张支付理赔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尚倩虽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偿事实不认可，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偿还了借款，亦未提交证据否定理赔证明的效力，故其该项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并非《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的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尚倩以原审未追加其参加诉讼为由主张原审程序瑕疵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一审中降低诉请，尚倩亦依据新的诉请予以答辩；尚倩在一审中申请审判人员回避，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212民初22760号《复议决定书》对其回避申请及复议申请均予以驳回，故原审审判程序不存在瑕疵。 综上，上诉人尚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7元，由尚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李 蕾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