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5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茜，北京市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宇阳，北京市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77年8月27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王某1归还我垫付医疗费318626.18元（其中直接垫付医疗费198526.18元，银行打款12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王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1.我为王某2支付医疗费无法定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父母对子女的法定抚养义务于子女成年且能够独立生活时终止。父母基于亲子关系在成年子女婚后对子女予以经济帮助符合人之常情，但不具有法律上的强制性，夫妻才是彼此第一顺位扶养义务人。我在无法定义务情况下支付前述费用，构成无因管理，王某1应承担该医疗费用。2.我为王某2支付医疗费无约定义务，一审判决因果关系错误，有违公平原则。王某2遗产中的房屋及由我继承的车辆均是由我出资购买，王某2去世后前述财产由我继承符合谁出资谁受益的常理。我获得遗产不以支付医疗费为前提，两者之间无事实及法律上的必然关系。王某1应当且有能力承担王某2的医疗费用。王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无因管理是指未受他人委托，也无法律上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自愿为他人管理事务或提供服务的事实行为，韩某的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韩某没有为王某2垫付过任何医药费，其持有相关票据并不能证明其支付了该医药费。一审中韩某明确表示，其支付给王某2的款项是赠与王某2的，并非无因管理或借款，不应要求我返还。2.虽然父母对具有劳动能力的成年子女无抚养义务，但韩某支付医疗费是基于与王某2的母子关系，且韩某已经实际继承了王某2的大部分遗产，其为王某2支付的医疗费并非无因管理。3.退一步讲，如果韩某主张为王某2垫付款项成立，依据我国继承法相关规定，王某2的遗产应优先清偿对外债务，王某2的遗嘱侵害了韩某的合法权利，应为无效遗嘱，应撤销重新分配。4.通过一审证人王某2父亲的陈述，韩某主张的费用中有王某2父亲及老姑赠与王某2的款项，该款项不属于韩某所有。5.王某2的遗嘱及卡内遗产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6.韩某主张我在王某2生前持有王某2的工资、存款及医药费报销款不符合事实，亦未提供证据佐证。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王某1归还我垫付医疗费318626.18元（其中直接垫付医疗费198526.18元，银行打款12万元）；2.判令王某1归还我代还欠款1万元；3.判决王某1支付我遗嘱继承案件受理费5000元。总计333626.18元。诉讼过程中，韩某撤回第3项判决王某1支付其遗嘱继承案件受理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韩某增加诉讼请求：判令王某1返还我遗嘱继承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某、王某3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1年9月登记结婚，婚后于1982年8月29日生育一子王某2，1995年5月，韩某与王某3离婚。王某2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登记结婚，婚后于2009年10月19日生育一女王某4。自2014年起至2017年期间，韩某为王某2支出医疗费用198526.18元，此间，韩某曾于2016年6月5日向王某2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于2017年5月31日向王某2账户转账支付2万元。诉讼中，韩某称此款也是用于王某2支付医疗费了。2017年9月24日，徐某、赵某（均系律师，接受委托律所为北京市宝盛律师事务所，其中徐某为代书人）作为见证人，王某2立代书遗嘱1份；该份遗嘱载明：“我叫王某2，男，1982年8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605。我现在身患重病，为避免日后产生纠纷，立遗嘱如下：1.位于北京市大兴区××502室房屋由母亲韩某继承（该房屋由韩某全款购买的）。2.×××红色本田思域轿车由妻子王某1继承。×××黑色本田CRV由母亲韩某继承。3.我的个人存款贰拾叁万元，妻子王某1继承叁万元，女儿王某4继承伍万元，母亲韩某继承拾万元，剩余伍万元由母亲料理我后事使用。4.我如有意外，身后事由母亲韩某全权料理”；在该份遗嘱落款处，立遗嘱人处由王某2签字并捺印确认，代书人处由徐某签字，见证人处由徐某、赵某签字，同时注明书写时间为2017年9月24日。王某2于2017年12月5日因病去世。2019年，法院受理韩某、王某4、王某1与王某3分家析产、继承纠纷案，韩某、王某4、王某1在该案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位于北京市大兴区××502室（以下简称502室）归韩某继承所有；2.判决×××黑色本田CRV（思威）轿车归韩某继承所有；3.判决×××红色本田思域轿车归王某1继承所有。”法院对该案审理后认为“502室系经济适用房，与特定身份相联系，不能仅以出资情况确定产权归属。502室系王某2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应系遗产。1辆思域牌×××小型轿车及1辆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均购买于王某2、王某1结婚后，且均登记在王某2名下，均应认定系王某2、王某1之夫妻共同财产。遗嘱体现了王某2之真实意思表示，符合遗嘱的实质要件，虽然对于遗嘱中2辆机动车王某1系共有人，该遗嘱处分了王某1之财产份额，但王某1亦认可该处理意见”，并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王某2名下的遗产房屋，即位于‘大兴区××502’号房屋由韩某继承；二、登记在被继承人王某2名下的遗产车辆，即一辆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为×××）由韩某继承；三、登记在被继承人王某2名下的遗产车辆，即一辆思域牌小型轿车（车牌号为×××）由王某1继承。”诉讼中，韩某对诉讼请求的说明：“第1项诉讼请求垫付医疗费318626.18元，其中直接垫付的医疗费198526.18元，韩某转到王某2账户12万元（2016年6月5日转款10万；2017年5月31日分两笔转款各1万元），从2014年9月12日韩某从香格里拉饭店把王某2接出来，到2017年12月5日，是韩某为王某2花费的医疗费，都是韩某支付的现金。对应的证据是证据清单中的证据4到证据20。第2项诉讼请求代还欠款1万元，是王某2的姥姑王筱娟给王某2的钱，每次他姥姑碰到王某2都给他钱，他姥姑病了以后我去看他姥姑，说王某1不懂事，我就个人给了姥姑一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律规定或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而为其管理事务。父母对具有劳动能力的成年子女无抚养义务，但韩某支付医疗费是基于与王某2的母子关系，且依据法律规定，韩某对王某2的遗产享有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权，另，韩某已实际继承了王某2的大部分遗产，故韩某为王某2支付医疗费并非无因管理。通过韩某对支付给王某2姥姑款项的陈述，其行为属人情往来，不具备债的基础。韩某要求王某1返还遗嘱继承10万元，非本案审理范围。判决：驳回韩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韩某提交了下列证据：1.借款协议，欲证明韩某继承的502室系其出资购买和装修；2.韩某手写王某2看病支出记录，欲证明韩某承担了王某22014年9月12日-2017年12月5日期间的治疗费用。王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韩某为王某2垫付医疗费是否构成无因管理行为，王某1应否予以归还。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现韩某上诉主张其给王某2支付医疗费系代替王某1而为之，该行为构成无因管理，王某1应归还相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韩某垫付医疗费的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王某1不应予以归还，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无因管理系管理人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而进行的管理行为，而韩某为儿子王某2垫付医疗费的行为，根据常理判断主要系为了挽救儿子王某2的生命、健康，难以认定其主观上系为避免王某1的利益受损。其次，无因管理系管理人没有法定或约定义务而为管理行为。本案中，韩某诉称对于垫付的费用王某1曾表示“妈，您先垫上，等我有了给您。”“妈，你先垫着，将来还你。”，故就韩某主观而言，其系先行垫付医疗费用，而并非进行无因管理。在韩某未依据合同、债务等其他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径行以无因管理纠纷提起诉讼存在不当。最后，即使韩某与王某2之间就涉案款项不成立赠与，韩某为王某2直接支付的医疗费及转账12万元亦应先从王某2的遗产中予以扣除，非无因管理法律关系。综上，韩某主张其垫付医疗费的行为属于无因管理的说法不能成立，对其要求王某1予以归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韩某上诉主张王某1支付律师费用一节，该请求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9.39元，由韩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雪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