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卓惠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兴围第一工业区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8693672T。法定代表人:黄秀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山，广东开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新食代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梅都社区梅林路**理想公馆3019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8527972L。法定代表人:舒慰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娅丽，广东康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卓惠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新食代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食代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卓惠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0306民初22006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1部分：通用要求”的代号为“GB4706.l-2005/IEC60335T:2004（Ed4.1）代替GB4706.1T998”，而一审判决将该国家标准的代号误写为“GB4706.1-2005”；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商用电动洗碗机的特殊要求”代号为“GB4706.50-2008/IEC60335-2-58：2002代替GB4706.50-2001”，而一审判决误写为“GE4706.50-2008”。（二）一审判决三次将正确的“GB4706.1-2005/IEC60335-1:2004（Ed4.1）”、“GB4706.50-2008/IEC60335-2-58:2002”两个国家标准都误写为“GB4706.1-2005”一项标准，且这误写的同一个标准也是引用不正确的，可见一审判决极不审慎严谨。（三）根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公告的2020年18号“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优化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的公告”的“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显示，电动洗碗机已不在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之内。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认证认可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机械工业产品实施强制性标准认定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四条，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没有依职权为查明事实通知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在查明事实中已明确卓惠公司是山东××商用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公司）的特约销售代理商，被许可在广东省内进行埃科菲商用洗碗机产品销售及售后服务，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既然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属于国家强制性认证范围内的商品，而本案产品是否通过认证证据不足，且本案产品的认证责任人又是山东××公司，而不是卓惠公司。为此，一审法院理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的规定通知山东××公司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以查明事实。故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山东××公司到庭参加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纠纷是由于卓惠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强制性标准，卓惠公司怠于履行免费维修义务引起的，该认定是错误的。根据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1981、31984号两个案件，卓惠公司与新食代公司产生纠纷的原因是新食代公司拖欠卓惠公司洗碗机清洁剂款。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开完庭后确认新食代公司欠款的事实，于是新食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双方提供的往来微信证据均未提及“产品认证方面”的问题。（二）一审判决双方买卖洗碗机的合同无效，相互返还。但合同的标的物因新食代公司私自撤除遭到毁灭性的损坏，原物早已不存在，无法返还。一审判决返还原物属认识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缺乏“公平与正义”的法的精神。新食代公司已使用卓惠公司的洗碗机两年，并且是商业性盈利性使用。洗碗机由于工作环境脏、技术含量低，属于简单易耗品。且洗碗机已被新食代公司私自撤除毁损，已无任何使用价值。一审判决以合同无效为由判决相互返还，缺乏公平正义。请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并通知案外人山东××公司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以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或将本案予以改判，驳回新食代公司的诉求。新食代公司答辩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ED3600H型号洗碗机作为商用电动洗碗机，不符合GB4706.50-2008《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商用电动洗碗机的特殊要求》强制性国家标准，《设备销售合同》无效。商用电动洗碗机除应符合GB4706.1-2005《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1部分：通用要求》之外，更应符合GB4706.50-2008《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商用电动洗碗机的特殊要求》。经在“国家标准全文公开系统”查询“洗碗机”，共查询到六条搜索结果，其中现行有效标准有四个，有关商用洗碗机的一个标准为：强制性国家标准GB4706.50-2008《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商用电动洗碗机的特殊要求》。GB4706.50-2008《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商用电动洗碗机的特殊要求》前言部分载有“本部分的全部技术内容为强制性”，即强制性国家标准。该标准为技术法规，体现的是国家法律和政府意志，必须强制执行。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第二十五条“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服务，不得生产、销售、进口或者提供”，卓惠公司作为涉案洗碗机的销售方，没有证据证明涉案ED3600H型号洗碗机符合GB4706.50-2008强制性国家标准，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卓惠公司与新食代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国家颁布强制性标准的意义在于通过国家的强制性手段要求相应产品在正常使用过程中各个方面的危险防护达到一个国际或国内可接受水平，也就是在技术方面对产品涉及健康、安全等的底线要求。此外，涉案商用洗碗机适用于大型商场的经营性餐厅，如果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未达到电气、机械、火灾等危险防护的国家强制性标准水平，有可能会危及到食客、餐厅员工甚至整个商场的人身财产安全。关于原物返还运输费用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不合理，实际上是加重了购买者的责任、减轻了销售者的义务。产品销售者无论是否盈利都负有保障产品质量的义务，更何况卓惠公司是以盈利为目的进行的出售行为。卓惠公司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关于产品的质量应该符合什么样的标准、经过什么样的检测才能够销售、符合国家对于该产品质量的要求等，应是专业的。因此本案中卓惠公司作为商用洗碗机的销售者，在明知该产品有强制性国家标准的情况下并未遵守，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卓惠公司应负有完全的过错责任。新食代公司作为产品的购买者，对于上市销售的产品，按照常理即认为该产品符合一定的程序、经过相关的检测、产品质量符合规定才予以上市销售，作为购买者在支付产品合理的对价后，就应该获得合格的产品，而不应再加重购买者的责任。本案中新食代公司并无过错，产品原物返还的运输费用应当由卓惠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食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新食代公司与卓惠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无效；二、卓惠公司退还新食代公司购买型号ED-3600H的长龙式洗碗机款项97000元；三、卓惠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卓惠公司系案外人山东××公司的特约销售代理商，被许可在广东省内进行艾科菲商用洗碗机的产品销售及售后服务，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2017年1月12日，新食代公司、卓惠公司签订《设备销售合同》，约定新食代公司向卓惠公司采购一台品牌型号为ESCOFFIER（埃科菲）/ED-3600H的环保节能型长龙式洗碗碟机，价格为97000元，卓惠公司承诺全机设备符合欧盟国际CE认证及PICC承保，保修期限为3年。在使用过程中，新食代公司以卓惠公司未能提供合格产品、怠于履行免费维修义务，且未能提供洗碗机符合标准的材料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并要求卓惠公司返还购机款。为证明己方主张，新食代公司提交了微信截图、聊天记录附件、设备铭牌照片、ED-3600H现状录像图片、GB4706.1-2005及GB4706.1-2005文本等证据予以证明。卓惠公司确认双方交易事实及微信截图、聊天记录附件、GB4706.1-2005及GB4706.1-2005文本等证据的真实性，但对ED-3600H现状录像图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照片所示机器系拆除后状态，与交货时组装完好的情况不符。对此，新食代公司确认图中设备系其拆除所致，并于一审庭审后答复称可原物返还。经查，微信截图、聊天记录附件显示双方就涉案产品出现的使用问题进行沟通的过程，但未反映双方就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或出现产品问题由谁导致达成一致意见；设备铭牌照片显示机器品牌型号为ESCOFFIER（埃科菲）/ED-3600H，执行标准为GB4706.1-2005，出厂日期为2017年3月13日；GB4706.1-2005及GB4706.50-2008文本分别系《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的“第1部分：通用”及“商用电动洗碗机的特殊要求”的国家标准文本内容，载明商用电动洗碗机除需符合GB4706.1-2005文本载明的技术标准外，还需满足GB4706.50-2008文本载明的特殊要求，上述两种技术标准均为国家强制性标准。卓惠公司为证明其关于涉案洗碗机的产品符合要求的主张，则分别提供了洗碗机检测报告、认证证书予以证明。新食代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送检洗碗机型号与涉案洗碗机型号不相符，其内容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经查，检测报告反映案外人山东××公司分别于2012年10月13日、2014年9月12日委托国家饮食服务机械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检验其产品型号为EL-200、ED-4500、EU-60B洗碗机，检测项目均为电气安全、机械危险，适用标准均为GB4706.1-2005、GB4706.50-2008，检验结论均为符合标准要求。认证证书证实案外人持有产品CE认证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卓惠公司、卓惠公司对双方存在ED-3600H洗碗机交易往来的事实不持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标准（含标准样品），是指农业、工业、服务业以及社会事业等领域需要统一的技术要求。标准包括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地方标准和团体标准。国家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推荐性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地方标准是推荐性标准准必须执行。国家鼓励采用推荐性标准。该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服务，不得生产、销售、进口或者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为了保护国家安全、防止欺诈行为、保护人体健康或者安全、保护动植物生命或者健康、保护环境，国家规定相关产品必须经过认证的，应当经过认证并标注认证标志后，方可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该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国家对必须经过认证的产品，统一产品目录，统一技术规范的强制性要求、标准和合格评定程序，统一标志，统一收费标准。统一的产品目录（以下简称目录）由国务院认证认可监督管理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定、调整，由国务院认证认可监督管理部门发布，并会同有关方面共同实施。该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列入目录的产品，必须经国务院认证认可监督管理部门指定的认证机构进行认证。根据《机械工业产品实施强制性标准认定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四条规定，机械工业产品必须向有关部门进行强制性标准认定，经确认符合强制性标准后，由机械工业部颁发认定证书。由此可见，我国实行强制性产品认证制度,凡列入强制性产品目录内的产品,没有获得指定认证机构的认证证书,没有按规定加施认证标志,一律不得出厂销售和在经营服务场所使用。本案中，卓惠公司向新食代公司交付的型号为ED-3600H商用电动洗碗机系案外人授权卓惠公司在中国境内销售的机械工业产品，其具有GB4706.1-2005、GB4706.5-2008两种国家标准，属于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内的产品。卓惠公司虽提交检测报告及CE认证证书用以证明自身产品符合质量规范，但其检测报告显示送检洗碗机型号为ED-4500，与涉案洗碗机型号ED-3600H并不相符。且案外人取得的CE认证仅系针对产品符合基本安全的欧盟强制性认证，并非针对产品符合安全质量的中国强制性认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卓惠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在国内售出的产品已依法取得强制性产品认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新食代公司据此主张双方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卓惠公司应向新食代公司退还购机款97000元，新食代公司亦应向卓惠公司退还ED-3600H商用洗碗机。因新食代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就购置特定设备是否具备强制性认证证书尽到谨慎义务，对合同的无效亦负有过错，其应当自行承担返还设备的运输费用。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双方纠纷实因涉案洗碗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继续适用合同载明的免费保修条款而产生，在尚无证据证实涉案洗碗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出现产品问题由谁导致的情况下，新食代公司已自行将设备拆解，如新食代公司未能返还原物，卓惠公司可另行主张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机械工业产品实施强制性标准认定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新食代公司与卓惠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无效；二、卓惠公司退还新食代公司购买ESCOFFIER（埃科菲）/ED-3600H环保节能型长龙式洗碗碟机的款项97000元；三、新食代公司退还卓惠公司ESCOFFIER（埃科菲）/ED-3600H环保节能型长龙式洗碗碟机。案件受理费1113元，由卓惠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涉案的《设备销售合同》不持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GB4706.50-2008/IEC60335-2-58:2002《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商用电动洗碗机的特殊要求》规定，卓惠公司向新食代公司交付的型号为ED-3600H商用电动洗碗机应符合强制性国家标准。但卓惠公司仅提交检测报告及CE认证证书，没有提交用以证明其产品符合我国强制性国家标准相关文本。新食代公司据此主张双方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因涉案《设备销售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卓惠公司应向新食代公司退还购机款97000元，新食代公司亦应向卓惠公司退还ED-3600H商用洗碗机。因新食代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就购置特定设备是否具备强制性认证证书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对合同的无效亦负有过错，其应当自行承担返还设备的运输费用。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双方纠纷实因涉案洗碗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继续适用合同载明的免费保修条款而产生，在尚无证据证实涉案洗碗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出现产品问题由谁导致的情况下，新食代公司已自行将设备拆解，如新食代公司未能返还原物，卓惠公司可另行主张赔偿。一审法院在表述强制性国家标准文书时描述不准确，但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卓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卓惠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