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华，男，汉族，居民，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红伟、刘娜，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长芳，女，汉族，住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金燕，女，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立志，男，汉族，住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勇，男，汉族，住灌云县。被上诉人朱长芳、林金燕、林立志、林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明，江苏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住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冠宏，男，灌云县。法定代理人：李军，男，住灌云县，李军与李冠宏为父子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冠宇，男，灌云县××乡××村×组××××号。法定代理人：李军，男，住灌云县，李军与李冠宇为父子关系。被上诉人李军、李冠宏、李冠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女，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开发区东方大道109号25号楼2单元502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1号。负责人：陈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银平，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永华因与被上诉人朱长芳、林金燕、林立志、林勇、李军、李冠宏、李冠宇（以下简称”朱长芳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3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永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红伟，被上诉人朱长芳、林金燕、林立志、林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明，被上诉人李军、李冠宏、李冠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永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3792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承担240802.2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事故责任有异议，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受害人横穿马路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该交通事故是因对方违规等多种原因造成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没有对车速进行鉴定，导致事故责任大小没有查明；二、被上诉人各项赔偿明细不合法，特别是死亡赔偿金与机动车损害之间无因果关系。林某死亡是在伤后近一年才发生，根据灌云县人民医院的诊断，就现有材料而言，难以判定与本次外伤的关系，不排除其他疾病死亡的可能性，但同时林某已经火化并没有进行死因鉴定，本案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某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三、对于被上诉人举证的误工费用，因受害人已经退休，误工费用不合理，林某的其他费用由法院认定也不合法。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永华另补充以下上诉意见：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林某的死亡原因是脑梗死，但是根据陡沟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的死亡原因是脑出血，这两病症有本质区别，我们认为脑梗死和脑出血原因多样化，其中高血压可以造成脑梗死和脑出血，林某患有高血压7年，还有其他基础性疾病，一审没有对死亡原因鉴定以及对交通事故在案件死亡中原因的大小进行鉴定，直接推断是必然因果关系，这显然是错误的。因此，我们庭前也递交申请书要求对林某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如果存在因果关系，那么林某多年的高血压等基础疾病与交通事故介入的原因力大小也要进行鉴定。2、一审认定林某发生的医疗费用53万多元，但是上诉人从一审二审的卷宗中没有看到这53万元的医疗费发票，只看到3万元多的医疗费票据，而且这3万元多医疗费票据中有一半都是医疗保险报销的；3、精神抚慰金的计算一审和原先发回重审的案件，一审法院明显适用了两个不同的标准。被上诉人朱长芳等共同答辩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论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答辩认为：我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全额履行赔付义务，我司保险限额已使用。在一审审理中，朱长芳等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78333.87元（因林某死亡，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医疗费31259.46元、死亡赔偿金944282.88元、护理费52200元、误工费34000元、营养费10800元、住院伙补113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器具费9760元、鉴定费3000元、丧葬费43295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1192917.34元，扣除交强险限额外按照80%计算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张永华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事故的责任认定有异议，我不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的各项费用损失存在部分不合理、不合法，受害人是因病去世，与本案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法庭依法判决。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无异议，责任认定同张永华意见一致。张永华驾驶的涉案车辆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我司已向受害人赔付医疗费503285.50元，对主张的医疗费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已达退休年龄，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我司不予认可。因张永华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且受害人目前已经去世，按照法律规定，本案已经涉嫌交通肇事罪，精神抚慰金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我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性损失。经一审审理查明：2018年3月8日，张永华驾驶苏Ｇ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灌云县杨陡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乡××街××××××号××××××路段处，遇行人林某由北向西南过路时，人车发生碰撞，致林某受伤，后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永华负事故主要责任，林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张永华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林某受伤后先后救治于连云港市中医院、南京悦群医院，共住院283天，期间所花医疗费503285.50元由被告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垫付。另张永华给付现金20000元。林某受伤后，自行在灌云县陡沟乡莎莎超市购买辅助器具、用品（尿裤、护理床单），花费9760元。2019年4月2日，林某的伤情经连云港市灌云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作出灌云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0号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林某，因2018年3月8日交通事故致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等，经综合治疗，目前遗留右侧偏瘫，右上下肢肌力一级及开颅术后，分别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二级、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今后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需终身设置陪护，属完全护理依赖。其脑外伤急性期360日可适当增加营养。3.需后续医疗费用（包括康复及用药治疗）约为20000元人民币。林某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林某后又相继在灌云县中医院、灌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22日死亡，花医疗费31259.46元（原告主张）。另查，林某系农村户口，具有一级教师、中级资格证书，为灌云县陡沟中心小学退休民办教师，退休后被返聘担任该校二年级语文教学工作，每月工资2000元。朱长芳与林某系夫妻关系，林金金、林金燕、林立志、林勇系朱长芳与林某子女。一审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经灌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永华负事故主要责任，林某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经审查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信。本案中，张永华作为机动车一方，对行人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依法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要求对林某医疗费扣除10%非医保用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依法不予采纳。张永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辩称林某司法鉴定系个人委托，申请重新鉴定，一审认为林某举证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由有鉴定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没有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明显错误或程序违法的情形，对此辩解意见和要求重新鉴定，依法不予采纳。因司法鉴定费属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同时保险合同中也没有就该费用的承担进行例外约定，故对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依法不予采纳。张永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还辩称林某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联性，对死亡赔偿金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林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期间因脑梗死死亡，因事故致林某脑脑部严重受伤，结合其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病例资料，可认定林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对张永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辩解依法不予采纳。对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辩称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对于姓名为“王秀红”医疗费票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不予认可。林某虽系农村户口，但其作为民办教师，月工资2000元/月，故误工费按2000元/月计算至死亡前一日，护理费计算至林某死亡前一日。朱长芳等已主张护理费按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标准进行赔偿，故其主张在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的陪护费，依法不予支持。器具费用（尿裤、护理床垫），结合实际伤情确有必要，依法予以支持。朱长芳等主张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534544.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320元；3、营养费为10800元（30元×360天）；4、护理费52200元；5、误工费34000元（按2000元/月×17个月计算）；6、交通费依法酌定为2800元；7、死亡赔偿金为944282.88元（52460.16元×18年）；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鉴定费3000元；10、器具费9760元；11、丧葬费43295元。综上，朱长芳等主张的各项合理费用损失共计1696002.84元。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伤残项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576002.84元，依据本次事故责任认定，由张永华赔偿1260802.27元（1576002.84元×80%）。因本案商业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故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依法依约替代张永华赔偿100万元，即该公司共需赔偿112万元；超出商业险部分260802.27元，由张永华予以赔偿。因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已垫付503285.50元，还需赔偿616714.50元；张永华已垫付20000元，还需赔偿240802.27元。一审遂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长芳、林金金、林金燕、林立志、林勇各项损失人民币616714.50元。二、被告张永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长芳、林金金、林金燕、林立志、林勇各项损失人民币240802.27元。三、驳回原告朱长芳、林金金、林金燕、林立志、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首先对于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另外，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张永华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林某2019年8月在灌云县人民医院的病例医嘱。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即林某死亡原因为脑出血，而不是脑梗死。证据2：（2020）鲁10民终3176号民事判决、（2020）鲁04民终3844号民事判决。这两个案件是类案，判决认为交通事故并不是导致死亡的唯一的原因，是诱因。对于上述证据，朱长芳等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在一审中已经由被上诉人提交给法庭，上诉人所说的脑梗死、高血压、癫痫等疾病与死亡的关系问题，林某具体的死亡实际上就是因为交通事故导致的脑部严重受伤，其死亡就是交通事故导致的，以及诱发和并发症引起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参照依据。本院另查明，在原审中的原告林金金，在本案上诉期间因病死亡，其配偶李军，男，1974年2月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为：320823197402××××，住灌云县。其长子李冠宏，男，2003年7月1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为：320723200307××××，灌云县。其次子李冠宇，男，2006年11月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为：320723200611××××，灌云县××乡××村×组××××号。由于当事人情况的变化，本院另于2021年5月22日作出（2021）苏07民终12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上诉人林金金”变更为:被上诉人李军、被上诉人李冠宏、被上诉人李冠宇。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中事故双方责任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在本案的交通事故中，张永华为机动车一方，林某为行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为，林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的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诉人张永华上诉认定，其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林某横穿马路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对此，本院认为，机动车的出现是产生交通事故的首要因素，这是机动车侵权责任认定的一般逻辑。在本案中，林某作为已经退休的老人，事故发生于上午9时30分许，天气晴朗，这一情节能够表明，事故时具有较好的能见度，林某横穿马路也非突然发生，并不导致机动车驾驶人无法处置突发状况，在此情况下，林某横穿的马路也并非禁止行人横穿的马路，林某的过错在于未确认安全后通过，并非上诉人所称的横穿马路。而张永华的过错在于：其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注意力不集中，遇行人过路时未及时避让。这才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此，认定张永华对本案所涉的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规则要求，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对于林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上诉人张永华认为，林某死亡是在伤后一年才发生，不排除其他疾病的可能性，没有证据证明林某的死亡与本次事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在林某死亡之前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确认，林某因交通事故致：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等，目前遗留右侧偏瘫，构成二级伤残、十级伤残，今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需终身设置陪护，属完全护理依赖。这一结论表明，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林某虽经治疗，但事实上已丧失自主行为能力，致其死亡期间，均需护理依赖，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原因的情况下，交通事故的损害是林某非自然死亡的唯一因素，二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同时，林某的死亡是本次交通事故最终的损害后果，也是林某的亲属主张损害赔偿的事实依据，至于原因力大小的问题，这是对于死亡原因的医学判断，其结果不具有确定赔偿比例的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张永华要求对于死亡原因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缺乏必要性。对于精神抚慰金的金额问题，由于存在对于精神抚慰金可以优先纳入交强险进行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在实践中，存在不同的精神抚慰金确认标准，既有先按照责任比例确定抚慰金金额后纳入交强险的，也有不分责任比例直接足额纳入交强险的，本案中的精神抚慰金即为不分责任足额进行了赔偿。对此，本院认为，相较于先按照责任比例确定精神抚慰金金额再纳入交强险的情形，不分责任比例直接纳入交强险范围足额赔偿，更符合交强险设定的目的和性质。对于误工费用的问题。上诉人张永华认为，林某已经退休，要求误工费用不合理。对此，本院的观点是，退休不是不能获得误工费赔偿的法律事由，是否获得误工赔偿，是以是否存在误工损失作为依据的。林某虽然退休，但其仍然从事相关工作并获得相应的收益，因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从而无法继续从事正在进行的工作，因此产生实际收益减少，这是事实。对于上诉人张永华主张的林某发生的医疗费53万余元，但本案中仅看到3万余元的医疗费票据的问题。对此，被上诉人朱长芳等在庭审中已经作出合理的解释，即该53万余元中的绝大部分已经由保险公司预先支付，本案所涉的3万余元系林某治疗实际产生且未垫付的部分，因此，将53万余元的医疗费用票据全部提交法庭缺乏必要性，也超过了朱长芳等的诉讼请求。对于上诉人张永华在二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系用以证明林某的具体的死亡原因的，虽然一审判决认定林某因脑梗死死亡与医院证明的脑出血死亡存在不同，但并不导致本案总体事实的变化，也对本案判决结果不产生影响；证据2系山东省的两份判决，该两判决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不同，因此，也不具有参照性。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论恰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张永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0元（张永华已预交），由张永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述峰审判员  刘亚洲审判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