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长虹西路73号1幢1层M154（集群注册）。法定代表人：薛江瑜，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延冲，男，198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柏康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延冲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柏康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如涉及退费，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臻柏康文化公司按照《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约定退还史延冲培训费8060元（9500元-9课时×160元/课时）；否则，亦应当以实际应上课时16课时计算应退的未上课时费用。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史延冲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未考虑新冠肺炎疫情对上诉人线下经营造成的严重影响的事实，以致造成机械适用法律属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9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以下简称《会员协议》），约定上诉人提供线下培训课程，每周2课时，涉及退费的应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后退费，协议载明课程每课时原价160元，被上诉人实际应缴费9500元享受96课时，赠课不折抵现金上完交费课时后才可使用。因2020年3月份前由原法定代表人聂帅国经营，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相关收费情况及报名事实不清。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相关费用，仅能表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开出过相应收据。同时自2020年1月始，全国新冠肺炎疫情爆发至2020年8、9月份北京允许复课期间，因上诉人培训课程无法开展线上教学工作，该期间无法提供培训服务非属于上诉人的过错，应当构成不可抗力。但该期间上诉人仍持续支出，造成重大经济压力，又由于第三人隗秀义原因最终被迫停课。一审法院对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实际缴费基本事实审查不足，史宸绪实际上课为9课时，而一审法院经认定了7课时，亦缺乏考虑新冠肺炎疫情事实。进而，一审法院仅机械适用合同法相关条文而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相关条文不当，应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按原价扣除已上课时款项后计算退费金额符合公平原则，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而言不失公允。上诉人认为《会员协议》约定退费标准符合公平原则设定，未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协议提供者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未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且已经作出合理的提示义务，发生退费事件时计算方式理应依双方约定办理。比如课程标准为96课时/年，每周2课时，也就是通常应当于1年内完成，而协议直接延长3个月以上时间即会员卡有效期通常长于1年；比如被上诉人未经请假而“放鸽子”的情形，在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0日报名后至2020年1月，2020年10月12日至11月，每周2课时，除去法定节假日，被上诉人完成16课时，实际完成9课时，其他学员也存在相关行为而直接造成上诉人经营成本上升，而且上诉人需要将所有培训学员作为一个整体考虑进行成本分摊消化。该种设定并不属于格式条款中非通常的理解，不能就此按着当事人的理解或者进行认定为不能适用于本案情形。如涉及退费应按协议约定退费即按原价扣除已上课时款项后计算符合公平原则，于双方而言也不失公允，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史延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臻柏康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史延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史延冲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2.判决臻柏康文化公司退还培训费9500元；3.诉讼费由臻柏康文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0日，史延冲（乙方）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甲方）签订《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对乙方孩子史宸绪进行全脑智能开发训练，课程原价为160元/节，活动优惠价为98.9元/节，实收学费9500元，课时总数96节，会员卡有效期为2019年12月20日至2021年12月30日。赠送10节课，共106节课。前8节课若退费可全额退款，过后退费按活动价×剩余课时退费。《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停课或退费标准载明：“清大全脑开发作为一种渗入式训练，为保证孩子的训练成果以及训练的连续性，原则上不接受退费。（一）如遇特殊情况需明确退费的，将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余款返还。（刷卡费、发票费将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当日，史延冲按照约定支付培训费9500元，臻柏康文化公司给史延冲出具了收据，收据上载明人民币9500元，课程96节全脑开发＋赠10节课，不开发票送2节。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史宸绪在臻柏康文化公司黄村窦店校区上课。2020年1月，校区放假，后因疫情直至2020年8月复课，臻柏康文化公司向史宸绪赠送16节课。2020年11月底，臻柏康文化公司停止经营，公司的系统显示史延冲购买的96课时尚剩余89课时，赠送的12课时以及复课赠送的16课时未履行。史延冲于2021年1月7日向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其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同日，法院将起诉书、证据及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送达至臻柏康文化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臻柏康文化公司与史延冲签署的教育培训合同即《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臻柏康文化公司为史延冲孩子史宸绪提供约定的培训服务系其基本合同义务，现臻柏康文化公司单方停止营业致使史延冲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臻柏康文化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及第（四）款的规定，史延冲有权解除其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法院于2021年1月7日将史延冲要求解除合同的申请书送达至臻柏康文化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史延冲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于2021年1月7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臻柏康文化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退还史延冲相应的培训费。史延冲主张按照协议上载明的手写条款“前8节课若退费可全额退款，过后退费按活动价×剩余课时退费”，臻柏康文化公司主张按照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履行即“如遇特殊情况需明确退费的，将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余款返还。（刷卡费、发票费将由乙方承担）”。法院认为，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关于退费条款，手写条款与格式条款约定不一致，应当采用手写条款，故法院对臻柏康文化公司主张的退费标准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查明事实，史宸绪已完成培训7课时，现史延冲要求臻柏康文化公司退还其交纳的全额培训费9500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臻柏康文化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裁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史延冲与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署的《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于2021年1月7日解除；二、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史延冲9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一审判决有关史延冲交纳费用的情况及实际接收培训课时认定是否正确；二是一审判决确定臻柏康文化公司退还史延冲课时费数额是否适当；三是臻柏康所提应当考虑疫情对于合同履行的影响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史延冲于2019年12月20日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签订《会员协议》，约定史延冲以98.9元/节优惠价格为史宸绪购买96课时“激活全脑”训练课程。双方之间就上述训练课程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20年11月底，臻柏康文化公司停止营业，公司的系统显示史延冲购买的96“激活全脑”训练课程尚余89课时。因臻柏康公司停止营业导致史宸绪无法完成所购买训练课程，现史延冲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并判令臻柏康文化公司退还费用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于2021年1月7日解除并判令臻柏康文化公司返还培训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史宸绪已经实际接收培训课时，在案《清大全脑开发上课签到表》显示史宸绪共签到7次课时（含1次体验课时），上课情况与在案系统显示课时使用情况能够形成印证，臻柏康文化公司就已接收培训课时数量所提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费用交纳情况一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史延冲主张其签订《会员协议》后交纳9500元，为此提交《POS签购单》、《收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所载金额与其主张交费金额能够形成印证。臻柏康文化公司对于史延冲交费情况不予认可，但就此未提供充分有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其此节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应退还课时费金额一节，双方所签《会员协议》格式条款中虽对于退费有所明确，但在案《会员协议》亦以手写方式注明“前8节课若退费可全额退款，过后退费按活动价×剩余课时退费”。根据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因史宸绪实际接收训练课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8个课时，故此一审法院认定臻柏康文化公司按照约定全额退还史延冲全部预交费用依据充分，臻柏康文化公司就此所提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臻柏康文化公司上诉所提应当考虑疫情对合同履行的影响一节，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能够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请求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调整培训费用等方式继续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通过线上培训方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案件实际情况表明不宜进行线上培训，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有时限性要求的培训合同，变更培训期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培训合同解除后，已经预交的培训费，应当根据接受培训的课时等情况全部或者部分予以返还。本案中，疫情确会对于案涉培训课程产生一定影响，但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训练课程不宜通过线上培训方式完成，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臻柏康文化公司在疫情发生后及时与史延冲协商调整变更课程形式，且一审法院在确定返还培训费时已经扣除臻柏康文化公司实际已经开展培训课时的费用，故本院对臻柏康文化公司所提此节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臻柏康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臻柏康文化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