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磊旭日（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马玉芳，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燕，女，1981年4月1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兼上诉人中磊旭日（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梁燕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磊（梁燕之弟），男，1986年2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允帅，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上诉人中磊旭日（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磊公司）、梁磊、梁燕因与被上诉人孙允帅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8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磊，被上诉人孙允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磊公司、梁磊、梁燕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允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判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四条作为梁磊、梁燕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是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梁磊、梁燕仍属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该认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孙允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孙允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追加梁磊和梁燕为（2018）京0114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务的被执行人，要求梁磊、梁燕在各自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北京维智电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智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为由将中磊公司起诉至法院。2019年6月，法院依法作出（2018）京0114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一、维智公司与中磊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转让协议》及2017年12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于2018年3月18日解除；二、中磊公司退还维智公司租金127853元、押金21948元、转让费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三、中磊公司赔偿维智公司中介费22253元、装饰装修费112500元、增项工程费119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四、驳回维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0元，由维智公司负担510元，由中磊公司负担8000元。中磊公司不服，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京01民终106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中磊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维智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以（2020）京0114执1384号立案执行，后经法院核实中磊公司银行无存款，暂无可供执行财产，故2020年4月17日，法院作出（2020）京0114执13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8）京0114民初7193号民事判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后维智公司提起执行异议，申请追加梁磊、梁燕为（2020）京0114执138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020年6月1日，法院依法作出（2020）京0114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中磊公司股东出资方式是认缴出资，且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24年12月30日，目前尚未到期，故申请执行人维智公司提出的追加申请不符合执行过程中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法院不予支持，最终裁定驳回维智公司的追加申请。另查，2020年6月，维智公司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诉讼，请求追加梁磊和梁燕为（2018）京0114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务的被执行人，要求梁磊、梁燕在各自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孙允帅表示维智公司已经将（2018）京0114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转让给自己，故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维智公司退出诉讼。经法院核实，2020年8月，孙允帅作为申请人请求变更（2020）京0114执1384号的申请执行人孙允帅。法院经审理查明维智公司与孙允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孙允帅受让维智公司对中磊公司的上述债权，因此，2020年8月27日，法院依法作出（2020）京0114执异3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执行依据为（2018）京0114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权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孙允帅。因（2020）京0114执异314号执行裁定书已经将（2018）京0114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权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孙允帅，且维智公司同意退出诉讼，中磊公司、梁磊、梁燕亦表示同意变更原告，故2021年1月7日，法院依法作出（2020）京0114民初843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准许孙允帅替代维智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维智公司退出诉讼。再查，根据中磊公司的工商档案记载，中磊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目前公司股东为梁磊、梁燕，股东的出资方式是认缴出资，货币出资。其中，梁磊认缴出资额为4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24年12月30日；梁燕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24年12月30日。经询问，梁磊、梁燕均表示未实际出资。中磊公司表示目前公司没有经营，也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亦未申请破产。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现维智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提起本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规定。后经法院核实并出具（2020）京0114民初843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准许孙允帅替代维智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维智公司退出诉讼，双方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中磊公司无法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梁燕、梁磊是否应当提前履行出资义务向孙允帅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当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若此时仍以出资期限未到为由只考虑保护未届出资期限股东的出资期限利益，而忽略公司债权人的债权保护，则法律保护权益将失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中磊公司不能清偿到期的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符合破产的情形，但中磊公司并未申请破产，公司章程中记载的梁磊与梁燕出资期限未届满，但梁磊、梁燕仍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孙允帅有权要求未出资的股东梁磊、梁燕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中磊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故对于孙允帅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追加梁磊、梁燕为（2018）京0114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务的被执行人，在各自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股东出资义务是否应当加速到期。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进行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中磊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在此情况下，一旦法院受理孙允帅作为债权人提起的破产债权清算申请，则梁燕、梁磊作为中磊公司股东，应全面履行其出资义务。如一审所述，对股东出资的期限利益的保护亦应考虑债权人的利益，不应使得各方利益失衡。同时，启动破产申请对于债权人救济效益低，成本高，对于意图恢复正常经营的债务人也未必有利。基于此，从兼顾各方利益平衡，提高司法救济效率，降低当事人救济成本的角度，一审法院判决梁燕、梁磊在其各自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磊公司、梁燕、梁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磊旭日（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梁磊、梁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俊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