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4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阴市旭高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顾山镇北国社区荷花路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35492549XE。法定代表人：巫海荣，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云鹏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县刘官庄镇大官庄社区西车辋沟村(高端塑料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MA3CYHPC2Y。法定代表人：庄肃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虢尚德，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旭高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云鹏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旭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支持旭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云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对云鹏公司向旭高公司交付10万元定金时间认定错误，进而对案涉复合机的应交付时间认定错误。从双方一致确认的付款及开票的时间、金额，特别是文义理解《供货合同》第五条约定“设备的50%款项”，云鹏公司于2019年1月9日支付30万元恰是60万元复合机价款的一半，可知云鹏公司足额支付10万元定金的时间是2019年2月3日，云鹏公司收到收据后，并未对收据记载内容及其性质提出任何异议，其直至起诉时才提出新观点属于反言。一审无视收据书证的高阶证明效力，采信微信聊天记录中旭高公司离职销售员在事隔5个月后的一句回忆错误。2.一审未认定云鹏公司违约事实。《供货合同》第九条约定“供方自收定金后，四个月交货”，案涉印刷机属于市场高端十色印刷机，体型大、价格高，制造流程复杂、周期长，已为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充分预见。印刷机实际制作完成时间为2019年5月9日前，正如《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9条所示，案涉印刷机绝非可以直接送货，需要云鹏公司清空场地，并将水、电、气配置到位，发货应当根据云鹏公司的具体指令。云鹏公司私下跳单与新交易对象签订合同，已构成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通知、协助义务的违反，是对诚实信用原则的严重悖离。《供货合同》对于履行地点并无明确约定，双方也没有补充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对于履行地点不明确，除货币和不动产外的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复合机的交付履行地为住所地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云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仅难以证明旭高公司存在未如期交付的违约行为，也因其怠于履行，应承担不利诉讼后果，旭高公司请求责令云鹏公司回答其拒绝回答的问题。3.一审认定云鹏公司的合同目的错误。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云鹏公司可能于2019年7月20日前收到无锡润新印刷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供货，在有证据证明旭高公司至迟于2019年6月22日就要求提货的情况下，云鹏公司另行购买，一审适用公平原则不当。二、一审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违反解除权除斥期间法律规定。一审认定解除权形成日为2019年5月9日，云鹏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提起判决解除合同的诉求不应被支持。2.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判决“解除无轴传动凹版印刷机1台、规格型号为XG-10-1050（ELS280）的履行”，旭高公司可否将标的物进行提存，云鹏公司是否仍应继续支付价款，一审未全面处理。3.一审对事实认定的错误，导致判决解除合同及适用定金罚则的法律适用错误。《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要审慎适用合同解除制度，恶意违约的云鹏公司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在云鹏公司未充分举证旭高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亦未举证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以旭高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情形为由认定云鹏公司享有解除权，释法说理不明。云鹏公司答辩称：旭高公司不按时交付设备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云鹏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云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2.旭高公司赔偿云鹏公司违约及损失21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旭高公司承担。旭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云鹏公司继续履行《供货合同》，支付无轴传动凹版印刷机价款160万元及逾期货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其中以7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8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云鹏公司支付未及时提取该印刷机场地占用费63516元（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实际提取之日，按照每日158元计算）；3.诉讼费用由云鹏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云鹏公司（需方）与旭高公司（供方）签订《供货合同》，合同编号为：20180604，约定：云鹏公司向旭高公司购买无溶剂复合机1台，规格型号为XG-LM-400，单价为60万元，标配供货范围及技术参数详见附件；无轴传动凹版印刷机1台，规格型号为XG-10-1050（ELS280），单价为170万元。一、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双方确认的技术标准。二、供方对质量保证期限和服务：①保修壹年，终身服务。质保期内因设备制造问题或正常使用而造成零部件损坏由供方免费提供备件和维修服务（人为因素除外）；②设备在保修期内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供方将在接到需方通知后的48小时之内派人到现场维修。三、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的费用负担：汽车运输。四、安装调试及验收：①设备到达需方工厂后，供方需随车或者在24小时之内派技术人员到需方工厂进行机器的安装调试，需方应积极予以协助。②经调试验收合格后，需方需在验收单上签字。五、结算方式及期限：定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两台设备全部交付需方，需方付清全部设备的50%款项计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整，调试安装后下个月起月付人民币伍万元整。直到设备款结清。八、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凡因执行合同时所发生的一切争议，应由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在其工厂所在地的当地法院起诉。九、交货日期：供方自收定金后，四个月交货。十、其他约定事项：如本合同项下货款未付清时，本合同项下机器所有权归供方所有，并不得用此设备抵押、质押给他人，如非质量问题造成的需方未按时支付款项，供方有权随时停止服务，并根据实际情况需要索回设备。十一、合同经双方签字后生效，传真件也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不得涂改，如有涂改视为无效。十二、胶辊因质量问题六个月内保修（不包括正常磨损），如三个月内出现质量问题负责包换。供方：旭高公司（加盖旭高公司合同章），法定代表人：巫海荣委托代理人：王飞；需方：云鹏公司（加盖云鹏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庄肃杰。合同签订后，双方一致确认合同没有变更。云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庄肃杰通过其尾号为4366农业银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6月5日向旭高公司在涉案合同中载明的委托代理人王飞尾号为4978的银行账户支付3万元、2019年1月7日向旭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巫海荣尾号为0672的银行账户支付2万元、2019年1月9日向巫海荣尾号0672银行账户支付30万元、2019年2月3日向旭高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飞尾号4978银行账户支付1万元、2019年2月3日通过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向王飞尾号4978银行账户支付4万元；上述款项共计40万元。旭高公司在收到云鹏公司的上述款项后出具收据3份，分别为编号为9499111，收据日期为2019年1月9日，金额为5万元，收款事由为印刷机定金；编号为9499112，收据日期为2019年1月9日，金额为30万元，收款事由为复合机款；编号为9499114，收据日期为2019年2月18日，金额为5万元，收款事由为印刷机定金。2019年1月9日，旭高公司向云鹏公司交付复合机一台。2019年6月23日旭高公司业务员吕法展通过微信向云鹏公司发出催款提货告知函，告知云鹏公司合同已到期，告知云鹏公司付款提货。2019年6月24日，云鹏公司向旭高公司发出告知函，认为旭高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四个月内向其交付设备，但旭高公司在2019年6月23日晚微信函告云鹏公司提货已经违反合同约定，故拒绝接收设备，并要求旭高公司按照设备价值日万分之三赔偿其损失。一审认为，云鹏公司与旭高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云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旭高公司支付定金后，旭高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云鹏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设备。按照《供货合同》第五条约定“定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两台设备全部交付需方，需方付清全部设备的50%款项计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整，调试安装后下个月起月付人民币伍万元整”，云鹏公司支付旭高公司定金10万元，旭高公司无异议，对云鹏公司支付旭高公司定金10万元，一审予以确认。旭高公司主张2019年1月9日收到定金5万元，2019年2月18日收到定金5万元，因云鹏公司对旭高公司记载时间不认可，并且旭高公司业务员在微信中认可2019年1月份收到定金10万元，应当认定云鹏公司首先缴纳定金，其他是根据旭高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所以云鹏公司缴纳定金时间分别是2018年6月5日3万元、2019年1月7日2万元、2019年1月9日5万元。旭高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云鹏公司支付定金后的四个月内向云鹏公司交付无溶剂复合机1台、无轴传动凹版印刷机1台。2019年1月9日旭高公司已向云鹏公司交付无溶剂复合机1台，但未在2019年5月9日前向云鹏公司交付无轴传动凹版印刷机，因此旭高公司构成违约。2019年6月23日旭高公司向云鹏公司发出催款提货通知函，2019年6月24日云鹏公司向旭高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因其违约并拒绝接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由于旭高公司不按合同约定交付无轴传动凹版印刷机，致使云鹏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所以云鹏公司有权解除无轴传动凹版印刷机合同履行；云鹏公司请求解除已交付无溶剂复合机1台，因旭高公司提出异议，并且云鹏公司正在使用、并且对产品质量未提出异议，所以一审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旭高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按合同约定交付无轴传动凹版印刷机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双倍返还云鹏公司缴纳的定金。旭高公司在收据载明印刷机定金10万元，云鹏公司主张整个合同定金10万元，根据本案案情应是合同定金10万元。根据公平原则旭高公司返还定金应当按照按复合机、印刷机金额比例进行返还。合同约定的无溶剂复合机金额为60万元，无轴传动凹版印刷机金额为170万元，按照比例计算无溶剂复合机的定金26086.96元、无轴传动凹版印刷机的定金73913.04元，故旭高公司应当双倍返还云鹏公司印刷机定金147826.08元。云鹏公司要求旭高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因旭高公司不认可，云鹏公司无证据证实，对云鹏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不予采纳。旭高公司反诉请求云鹏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印刷机货款165万元及利息，因旭高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印刷机，并且云鹏公司也依法拒绝接收印刷机，所以旭高公司该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旭高公司反诉请求云鹏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63516元，因云鹏公司提出异议，并且旭高公司违约不履行合同，所以旭高公司该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云鹏公司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一审予以支持；旭高公司反诉请求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云鹏公司与旭高公司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中无轴传动凹版印刷机1台、规格型号为XG-10-1050（ELS280）的履行；二、旭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双倍返还云鹏公司无轴传动凹版印刷机定金款147826.08元；三、驳回云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旭高公司对云鹏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云鹏公司负担597元，旭高公司负担16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86元，由旭高公司负担。二审中，旭高公司提交照片三张，主张来源于云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庄肃杰的合伙人陈树杰的微信朋友圈，信息发送时间为2019年6月18日，照片内容为机械设备，文字注明“180万新机器安装中，地址刘官庄塑料工业园，承接各种复合包装袋，350米每分……”，证明：1.2019年6月18日润新公司的机械设备就已运抵云鹏公司进行安装，云鹏公司一审提交与润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为虚假记载；2.云鹏公司另行采购的机器设备并非其与旭高公司约定应交付的十色印刷机，而是九色印刷机，云鹏公司主张因旭高公司违约交付另行购置的陈述不属实；3.根据行业惯例，九色印刷机的生产要三个月以上，云鹏公司与润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载明一个月交付，证明合同虚假。云鹏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据未表明是云鹏公司购买的机器，也未表明该机器是云鹏公司从润新公司购买。云鹏公司提交跨行转账回单打印件11张，加盖山东莒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回单专用章，载明其自2019年6月20日至2021年3月16日向润新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旭高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云鹏公司与润新公司买卖合同的真实订立时间，不能证明云鹏公司已经实际另购印刷机，即使双方买卖合同真实，也是违反合同约定的跳单行为。本院认为，旭高公司提交的三张照片，系电子数据，旭高公司未提供原始载体，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单一证据不能证明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云鹏公司提交的跨行转账回单，加盖金融机构回单专用章，载明的内容与本案相关事实相关，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供货合同》未对定金交付时间进行约定。云鹏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5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9日、2019年2月3日向旭高公司支付3万元、2万元、30万元、5万元。虽旭高公司向云鹏公司出具的定金收据载明时间为2019年1月9日和2月18日，但该出具行为系旭高公司的单方行为，云鹏公司未予认可。旭高公司工作人员吕法展在与云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中认可2019年1月份收到定金10万元，一审根据先缴纳定金、后支付货款的商事交易通常做法，认定云鹏公司10万元定金交付时间为2019年1月9日并无明显不当。旭高公司上诉主张云鹏公司足额支付10万元定金时间为2019年2月3日，与其工作人员陈述相悖，且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虽然旭高公司未在2019年5月9日前向云鹏公司交付无轴传动凹版印刷机存在违约行为，但云鹏公司不能证明其在催告后旭高公司仍未能交付致使云鹏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旭高公司尚未构成根本性违约，云鹏公司并不因此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认定云鹏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适用法律不当。但云鹏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二审提交的跨行转账回单等足以证明云鹏公司已于2019年6月20日另行购买凹版印刷机，旭高公司反诉请求云鹏公司继续履行《供货合同》、支付无轴传动凹版印刷机价款160万元，对云鹏公司而言已无实际意义且显失公平，一审结合旭高公司已向云鹏公司交付无溶剂复合机、云鹏公司正在使用且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等事实，判令“解除《供货合同》中无轴传动凹版印刷机1台、规格型号为XG-10-1050（ELS280）的履行”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供货合同》成立及其履行发生的争议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供货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云鹏公司，其无权要求旭高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一审判令旭高公司双倍返还云鹏公司印刷机定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旭高公司、云鹏公司若因《供货合同》解除产生的其他合法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旭高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虽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撤销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驳回山东云鹏彩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25元（已减半），由山东云鹏彩印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886元（已减半），由江阴市旭高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222元，由山东云鹏彩印有限公司负担3257元，江阴市旭高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0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