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7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309号自编3-07A。法定代表人：丁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苗苗，女，199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方视角（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于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女，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东方视角（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荔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方视角（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视角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000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荔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方不构成侵权且无须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方视角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东方视角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我方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对网络用户上传的内容依法不具有是否侵权的事先审查义务，且我方不知道也没用合理理由知道所涉节目可能构成侵权。三、东方视角公司并未证明其实际损失，我方也未从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一审法院判决金额过高。东方视角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广州荔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录音制品开始改编以及构思时间是在2014年1月9日，制作完成时间是在北京东方视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变更名字之后，声明的签署时间是在涉案录音制品制作完成后，但日期签订为开始制作时间2014年1月9日。该签署时间不影响我方取得录音制品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另外，我方作为录音制作者，是否合法取得文字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不影响我方就录制的录音制品向侵权人主张录音制作者权。且涉案录音制品实际制作完成并正式对外使用时间是在取得授权之后，不存在尚未取得合法授权的问题。东方视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判令广州荔支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二、判令广州荔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6000元。庭审中，因广州荔支公司已删除涉案作品，东方视角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东方视角公司依法享有《步步惊华：懒妃逆天下》的录音制品的录音制作者权。广州荔支公司未经东方视角公司授权，在其经营的“荔支FM”手机客户端中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由东方视角公司制作的上述录音制品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严重侵犯了东方视角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东方视角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维护东方视角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权利归属等事实2015年10月1日，高月（甲方）（笔名：穆丹枫）与北京博采雅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3年6月18日（甲方签字时间）就《步步惊华》（暂定名）出版事宜，签署了《图书委托代理出版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对合同进行修订，达成如下补充条款：1.原协议中，作品名称为《步步惊华》，在编辑策划过程中，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作品名称变更为《步步惊华·终结篇：全2册》；2.甲方授权乙方享有该作品的外文、影视、音频改编权、表演权、改名权以及转授权；3.此补充协议的生效日期以实体图书上市时间为准，参照版权页。授权期限为2015年9月1日-2025年9月1日。”2014年8月，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出版图书《步步惊华（上、下）》，ISBN号为978-7-5500-0880-9，署名“穆丹枫著”。2015年9月，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图书《步步惊华·终结篇：全2册》，ISBN号为978-7-5399-8320-2，署名“穆丹枫著”。2016年1月14日，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具《声明》，主要内容为《步步惊华·终结篇：全2册》作者真实姓名为高月，著作权归属作者。北京博采雅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书》和《作品声音版权许可使用协议》，称其为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步步惊华·终结篇：全2册》（ISBN号为978-7-5399-8320-2）的合法版权拥有者，2015年10月16日通过签订作品声音版权许可使用协议，已将该作品声音版权专有使用权及转授权许可给北京东方视角影视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期限为2015年10月26日至2018年10月26日。北京东方视角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拥有自行或委托第三人将该作品制作成有声读物的权利，以及在制作中需要行使的改编权、汇编权、表演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和其他为完成有声读物制作所需要的所有相关权利。为履行相关协议，北京东方视角影视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向北京博采雅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了对价60000元，并有电子银行转账凭证和支付发票佐证。2017年6月15日，北京东方视角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称其享有音频作品《步步惊华：懒妃逆天下》完整的录音制作者权及表演者权，将该等权利授予东方视角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专有使用，包括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7年6月15日至2027年6月14日。《授权书》另注明“实体书ISBN：9787539983202”“文字作品作者高月（穆丹枫）”“表演者韩宇、田娟、郝俊越等”。东方视角公司另提交有部分涉案录音制品文件。韩宇、田娟、郝俊越分别出具有《声明》，声明其为《步步惊华：懒妃逆天下》有声录音作品的创作者、表演者和录音制作者，其本人除署名权之外在全世界范围内的著作权、录音制作者权均归属北京东方视角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完整、独立、永久所有。以上事实，有《补充协议》、版权页、《声明》《声明书》《授权书》《作品声音版权许可使用协议》、发票、银行支付凭证、录音制品文件等证据在案佐证。二、与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东方视角公司于2020年4月8日和2020年4月9日通过可信时间戳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取证，根据录屏文件显示：在广州荔支公司运营的荔枝FM网站“www.lizhi.fm”中下载并在模拟器中安装Android版“荔枝FM”APP。登录涉案APP，首页左上角显示有“关注”“推荐”“话题”三个选项；点击“话题”选项进入新页面，新页面左侧栏显示有“我的”“热门”“最新”“明星粉圈”“情感记录”“音乐”“听小说”“广播剧”等栏目；点击“听小说”选项，页面右侧出现话题分类列表；点击进入话题“言情有声小说”，新页面左上角显示有“推荐”“最新”选项；在“推荐”选项下查看相关内容，其中昵称为“Suvivor:-)”的用户发布内容为“当你一觉醒来，忽然发现自己身处异世……”的动态，并附有《步步惊华：懒妃逆天下》音频链接；点击昵称“Suvivor:-)”，页面跳转至个人主页，页面显示有“FM21546185”“关注1”“播放量17.6w”“打赏11人”等内容，节目列表中包含有《步步惊华：懒妃逆天下》31集音频节目，随机选取部分节目试听并拖动进度条均可正常播放，播放过程中可以点赞、收藏、赠送礼物，播放界面封面注明有“作者：穆丹枫”。经比对，所涉节目内容与东方视角公司提供的录音制品原文件一致。录屏视频中还有查看涉案APP支付协议、向主播赠送礼物、投稿指引、用于打赏主播的充值页面等内容，东方视角公司以此主张广州荔支公司并非仅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广州荔支公司利用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录音、直播等综合技术，故意引诱用户实施侵权行为，为广州荔支公司赚取流量和点播费用，为侵权用户提供了积极的促进作用。三、关于广州荔支公司抗辩的事实广州荔支公司主张其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涉案录音制品由用户上传，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荔枝平台的《服务协议和隐私政策》、用户上传发布节目的全过程展示、涉案APP内公布的侵权通知和联系方式等内容，其中《服务协议和隐私政策》载明“‘荔枝’是指荔支网络及其关联公司经营的一款网络声音产品（包括但不限于荔支网络经营的lizhi.fm的网站、荔枝电脑端及移动客户端等），为用户提供数据存储、管理、分享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和互联网直播服务等；‘主播’是指在荔枝上传、发布声音节目的用户；荔枝目前仅向用户提供录音技术服务及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主播有权使用荔枝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声音节目均由主播录制、上传及发布，包括录制音频、背景音乐、曲库、内容均由主播自行提供，主播承诺保证对其上传、发布的声音节目享有著作权及相关权利；如用户发现荔枝中之任何内容或用户使用荔枝服务产生的内容涉嫌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应按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有关规定及时发送邮件到copyright@lizhi.fm并提供权属证明、初步侵权证据等所需材料，具体操作请查阅《版权投诉指引》，荔支网约将在收到权利通知后的合理时间内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此外，在“荔枝”应用程序的登录界面的“联系方式”中显示有举报中心电话及联系地址，“关于荔枝”中设置有“版权投诉指引”内容。广州荔支公司还提交有本案所涉网络用户“Gloanming:-)”的后台注册信息，包括波段号21546185、昵称、邮箱、手机号、真实姓名、身份证号等信息。广州荔支公司另提交2020年4月27日与东方视角公司的往来邮件及涉案APP后台数据管理截图，证明接到东方视角公司通知后，已经及时删除了涉案侵权录音制品。以上事实，有可信时间戳证书和录屏文件、公证书、电子邮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东方视角公司提交有《补充协议》、版权页、《声明》《声明书》《授权书》《作品声音版权许可使用协议》等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北京东方视角影视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为涉案录音制品的制作者，在北京东方视角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东方视角公司出具有《授权书》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东方视角公司经授权获得了涉案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广州荔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服务协议和隐私政策》和相关网络用户注册信息、涉案APP节目上传全过程等证据，可以认定广州荔支公司在本案中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音频由网络用户上传，因此广州荔支公司并未直接侵害东方视角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广州荔支公司是否构成帮助侵权，进而应否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据以查明的事实，广州荔支公司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二）、（五）的规定，网络用户对主播的打赏和赠送礼物等行为不能证明广州荔支公司从涉案录音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故广州荔支公司亦符合第（四）项的规定。因此本案的重点在于审查广州荔支公司是否明知或应知网络用户直接侵权行为的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音频节目链接出现在荔枝APP首页“话题”选项“听小说”分类栏目，话题“言情有声小说”“推荐”选项下，由此可见广州荔支公司对涉案音频节目进行了分类整理和推荐。播放界面封面中注明播放界面封面注明有“作者：穆丹枫”等内容，已明确指出了相关文字作品的原作者名称。一般而言，权利人不会授权给网络用户在互联网上免费传播相关作品，涉案网络用户行为已明显提示存在较大侵权的可能性，广州荔支公司应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综上，广州荔支公司应知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存在，不能依据避风港规则免除侵权责任，应当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根据在案证据，涉案音频节目已删除，东方视角公司已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此一审法院不再予以处理。东方视角公司要求广州荔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东方视角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广州荔支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录音制品的录制成本、知名度、时长，广州荔支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是否及时删除侵权节目、广州荔支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东方视角（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二、驳回东方视角（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东方视角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广州荔支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东方视角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首先，涉案作品的出版图书版权页载明系“穆丹枫”著，“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其次，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具《声明》，声明涉案作品作者系“穆丹枫”，作者实名为“高月”。再次，高月与北京博采雅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署《补充协议》，高月将涉案作品的音频改编权、表演权及转授权等权利授权给北京博采雅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再次，北京博采雅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书》和《作品声音版权许可使用协议》，将涉案作品声音版权专有使用权及转授权许可给北京东方视角影视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最后，北京东方视角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完整的录音制作者权及表演者权等权利授予东方视角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专有使用，包括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维权权利。同时，韩宇、田娟、郝俊越分别出具有《声明》，声明其为涉案作品有声录音作品的创作者、表演者和录音制作者，其本人除署名权之外在全世界范围内的著作权、录音制作者权均归属北京东方视角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完整、独立、永久所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东方视角公司有权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关于广州荔支公司主张北京东方视角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更名时间晚于韩宇、田娟、郝俊越出具的《声明书》时间。本院认为，上述自然人出具的《声明书》可以表明其将相关权利授予北京东方视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东方视角公司已就时间倒签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形下，，北京东方视角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登记时间晚于《声明书》时间并不能否定该《声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因此，对于广州荔支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广州荔支公司主张韩宇、田娟、郝俊越出具的《声明书》时间晚于北京东方视角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获得授权的时间。本院认为，广州荔支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北京东方视角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韩宇、田娟、郝俊越的授权或声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声明书》与北京东方视角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获得授权的时间虽存在时间节点差异，但不能推翻当事人就涉案作品进行授权的意思表示。因此，对于广州荔支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广州荔支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将热播影视作品等置于首页或者其他主要页面等能够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显感知的位置的；（二）对热播影视作品等的主题、内容主动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推荐，或者为其设立专门的排行榜的；（三）其他可以明显感知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为未经许可提供，仍未采取合理措施的情形。《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广州荔支公司经营“荔支FM”手机客户端，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广州荔支公司提供了上传涉案作品的后台注册信息，包括波段号21546185、昵称、邮箱、手机号、真实姓名、身份证号等信息，以证明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各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项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广州荔支公司是否应就其被诉行为承担责任，应当审查广州荔支公司就涉案侵权行为是否存在明知或应知。首先，涉案音频播放量显示为“播放量17.6w”，由此可见涉案音频浏览量、受关注度较高。其次，涉案音频存在于“荔支FM”手机客户端首页“话题”选项“听小说”分类栏目，话题“言情有声小说”的“推荐”选项下，从“推荐”专区标题上看，广州荔支公司对平台中的音频存在了整理、分类与推荐，同时其中存在大量的有声小说，侵权可能性较大。再次，涉案音频系由不同的人合作创作的有声读物，且涉案音频标注有作者信息，上传涉案音频的用户就涉案音频提供在线播放，显示节目列表中包含有《步步惊华：懒妃逆天下》31集音频节目，其内容包含涉案作品的全部内容。根据对该类作品的一般认知，其著作权人通常不会将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自然人，作为网络经营者的荔支公司，其更应对此知晓。综上，根据上述事实可以推定广州荔支公司应属于能够合理地认识到网络用户提供涉案作品未经权利人的许可之情形，广州荔支公司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广州荔支公司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存在应知或明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形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广州荔支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录音制品的录制成本、知名度、时长，侵权行为的性质、是否及时删除侵权节目、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40000元，所确定数额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广州荔支公司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广州荔支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