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女，195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某1（系郭某1之夫），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士，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195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2，女，194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郭某1因与被上诉人高某、郭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7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某1、王本士，被上诉人高某、郭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郭某1分别给付高某、郭某2房屋出售款3.52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倒果为因”的方式认定事实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郭某1擅自处分X1号房屋导致价值贬损是错误的，在世人员购买公房时使用了已经逝世配偶的工龄优惠，该逝世配偶工龄折价款属于何种法律性质理论界争议较大，在法律层面尚无明确定论，在北京仅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倾向性指导意见认为工龄折价款属于逝世配偶的遗产（2018年出台）。结合本案，郭某1无法预测2007年房屋出售会导致2018年会出具该类情况的指导意见，因此郭某1出售X1号房屋行为不属于“擅自出售”，该出售行为更不存在过错，郭某1主观上亦不存在过错。2、郭某4将X1号房屋以出售方式过户至郭某1名下，以及郭某1又将X1号房屋出售，两次出售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郭某4与郭某1先后均拥有该房屋物权，郭某1的出售行为完全属于市场行为。3、本案一审遗漏重要事实。X2号房屋由郭某1、瞿某2、瞿某1购买于2003年，购买时该房屋为一手新房，购买四年后郭某1才将X1号房屋出售，郭某1并非用X1号房屋的出售款来购买西城区X2号房屋。4、一审法院逻辑关系错误。X1号房屋与西城区X2号房屋两者不存在时间顺序上的逻辑关系，两套房屋没有关联性。5、高某的遗产包含于X1号房屋的出售款50万元内，而非包含于X1号房屋的评估现价5698306元之中。郭某1出售X1号房屋不存在过错，结合出售款只有50万元，560万元仅是现在的市场评估价，并非郭某1实际所得数额，若按一审判决，郭某1照顾赡养郭某4十几年，不但未获得遗产，还要赔几十万，明显显失公平。6、郭某1对郭某4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或全部继承郭某4的遗产。7、因X1号房屋出售款为50万元，其中高某所占数额为14.08万元，郭某4、郭某2、郭某1、高某四人每人继承3.52万元。高某辩称，郭某1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郭某1的上诉。郭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郭某1无权擅自出卖房屋，导致遗产价值的贬损郭某1应当负全责。郭某1擅自把房屋出卖，属于过错行为，造成的损失其应负责。作为遗产继承人，卖房的事情郭某2完全不知情，卖房款用于何处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继承高某遗产2250500元，高某应当获得750200元；2.要求继承母亲郭某4遗产4749500元，高某应当继承1583200元；3.要求郭某1返还购房预付款12000元，本息合计33162.94元；4.要求平均分割郭某4的抚恤金140248元；5.要求平均分割父母遗留存款29595.46元；6.郭某2、郭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高某的生父为高某，为郭某2、郭某1的养父，于1990年11月7日去世，遗留公租房两套，一套位于北京X3号，一处位于X4号，由母亲郭某4承租。1998年X部启动房改，婚后无房与父母同住的高某于1998年6月12日出资12000元，替母亲交纳X部购房预付款。1999年，郭某1逼着母亲把位于X部的房子换到了北四环外X5号。2005年12月15日，郭某1让神志不清的母亲将此房变卖，所得款随即投入了2005年新开盘的北京市西城区X6号院：X2号，房本姓名为郭某1、瞿某2、瞿某1。高某母亲购买该房产时，使用了父亲高某38年工龄，节省了35926.61元，占该房应交购房款111746.25元的32.15%。故父亲所占遗产部分为2250500元。母亲在2003年立遗嘱中，处分了X1号房产中含有的父亲高某的遗产，这部分遗产她是无权处分的。同理，母亲在2005年将房产过户给郭某1，也应当视为无效。特别要指出，没有证据表明这种买卖过户行为是母亲当时的真实意思表达，让郭某1取得产权属于恶意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2015年8月14日，母亲去世。2015年底，郭某1又让X部把约14万元抚恤金打入母亲生前的账户，并侵吞了全部抚恤金，高某毫不知情。高某在20多年来一直和父母同住并照顾父母的衣食住行。郭某1从1998年把母亲接到自己住处开始，先后通过打官司、换房产，让神志不清的母亲留遗嘱，将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故为维护高某的权益，诉至法院。郭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高某的诉讼请求。1、本案继承权纠纷诉讼时效已过法定期限。高某及郭某2自父母高某、郭某4去世后从未提出过要继承遗产。高某已去世28年，郭某4去世至今已过4年。依照继承法规定，该诉讼案件已过继承法限定的2年诉讼期限，应驳回高某的诉讼请求。2、被继承人没有遗产。关于X1的房产，母亲郭某42001年的自书遗嘱和2003年公证遗嘱都明确表明其要将房产遗留给郭某1继承，并在2005年配合将该房产过户给了郭某1。郭某4生前对房屋的处置是其多份遗嘱真实意愿的一致表示。而此后郭某1已对志新村房屋完成处置，本案诉讼标的现实中已不存在。郭某1所说郭某4购房所享受高某死后的工龄优惠非财产。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的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3、郭某4将房产留给郭某1是因为郭某1宁愿承担姐妹闹翻的风险，为母亲郭某4维权。郭某1为母亲郭某4支付了全部购房款。郭某1及全家17年来悉心赡养母亲郭某4。高某与郭某2有赡养能力从不尽到赡养母亲郭某4的义务。4、借郭某4款项与抚恤金不属继承纠纷，应另案处理。故请求法院驳回高某的诉讼请求。郭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高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高某与郭某4婚后生有一女高某。郭某4系再婚，婚前有二女郭某1、郭某2。再婚后，郭某1、郭某2与高某形成继父女关系。高某于1990年11月1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郭某4于2017年9月2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1998年6月8日，郭某4与X部机关房改办公室签订《协议书》，支付12000元购买X部房屋。该款项系高某所出。1999年3月10日，X部将郭某4院内的X7号及X8号收回，调换至X1号（三居室）一套住房。2001年6月14日，郭某4与X部签订《X部公有房屋出售协议》，购买X1号房屋（以下简称X1号房屋），房款为34130.25元。根据《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计算了高某38年工龄，郭某439年工龄，实际房价款为36086.75元。2002年1月16日，该房屋产权证下发，产权人为郭某4。2005年12月12日，郭某4与郭某1签订协议书，将X1号房屋卖给郭某1，卖出价为10万元。郭某1取得房屋产权证。2007年12月19日，郭某1将X1号房屋以50万元价格售出。高某提供收据，证明郭某4支付购房预付款12000元系其交纳；郭某4“今借到顾某壹万贰仟元整。”字条一张。郭某1提供杨某收条：“收条，兹收到郭某4老人亲送信封一个，袋口已封。收件人：杨某，99.5.19”，在该收条下方，有郭某4备注：“我已告诉杨某：这个信封内装的是一个工商行存折。上面的钱是退还顾某代我垫付的购房预交款12000元及99.5.26-99.5.19的活期利息。郭某499.5.19”。高某并不认可该款项已偿还。郭某1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依照母亲的遗嘱取得X1号房屋:(1)2001年2月25日《我的遗嘱》，其中关于X1号房屋，郭某4表示在其去世后留给郭某1，安葬费用从其抚恤金丧葬费支出；附件《我的遗嘱的说明材料》，写明：“1999年5月19日我从郭某1那里拿了12000元存入银行写上顾某的名字，又将这个存折亲自送到中国X报社交给报社干部杨某了，杨某当时写了收条。以此我还清顾某的预付款，现在我不欠顾某的钱了。我工资低无力交付购房款和预付款，所以购房款及预付款共计35981.97元都是郭某1拿出自己的钱替我交上的。在此我要特别说明。”高某对于遗嘱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效；（2）郭某42003年8月14日公证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郭某4……我立本遗嘱，对属于我的财产做如下处理：在我名下X1号楼房叁居室壹套（建筑面积75.25平方米），系我个人财产，因此房系女儿郭某1出资购买且照顾我的生活，故在我去世后，我自愿将上述房产遗留给郭某1继承。”经质证，高某认为遗嘱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郭某4在遗嘱中处分了她无权处分的高某遗产部分，遗嘱应为无效。郭某2表示对以上证据并不知晓。虽然高某对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法院确认上述遗嘱有效。诉讼中，经高某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华天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X1号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价值为5698306元。高某支付评估费16746元。法院确认该评估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2.关于抚恤金一项，X部离退休组织人事处出具证明，郭某4抚恤金为140248元，于2015年9月打入其本人离休费账户。郭某1提供证明，母亲去世后支付后事处理、租用老山骨灰堂费用、陵园《安葬证书》与发票，证明支出17735.5元。高某及郭某2无异议。3.经查询，郭某4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XXX账户内余额为4.08元。经查询，该账户内于2015年8月14日入账药费5731.07元、2015年8月31日入工资5000元、2015年9月1日收入140248元、2015年9月15日入2450.13元、11月16日入705.91元、2016年8月25日入5628.35元、2017年4月20日入10080元，均已由郭某1支取。对此郭某1辩称药费是其出的，故退款也理应归其所有；请保姆每月要支付6000元；10080元是给家属的补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诉讼时效、X1号房屋归属、高某之遗产范围，法院作如下论述。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高某在母亲于2015年去世后主张继承父母之遗留房产系在法定期间内，故郭某1关于该诉讼案件已过诉讼期限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X1号房屋归属问题。被继承人高某于1990年去世，在此之后郭某4分配、调换至X1号房屋，并于2002年购买取得产权，故该房屋为郭某4个人财产。诉讼中，郭某1提供了郭某4于2001年2月25日所做《我的遗嘱》及附件《我的遗嘱的说明材料》，以及2003年8月14日所做公证遗嘱，上述遗嘱虽然高某均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法院确认为真实。2003年8月14日遗嘱为郭某4所做最后一份遗嘱，且经公证，郭某4自愿将其房产遗留给郭某1继承，程序上合法，内容上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该遗嘱具有法律效力。后郭某4与郭某1于2005年12月12日签订协议书，将X1号房屋以出售方式过户至郭某1名下，并未发生实质交易内容，实质上是郭某4将X1号房屋赠与至郭某1。高某虽持有异议，认为恶意侵犯其合法权益，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因郭某4已在生前将X1号房产处分至郭某1名下，故高某要求继承郭某4名下房产，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高某之遗产范围问题。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房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已死亡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因郭某4购买X1号房屋折算了高某的工龄，故高某工龄对应的财产权益应属于高某之遗产，在高某、郭某1、郭某2之间予以分割。高某之遗产价值的确定。因个别继承人对共同继承的共有遗产擅自处分，导致的遗产价值贬损，如由其他无过错的继承人共同承担则显失公平，因此，擅自处分的继承人应当自行承担由该无权处分行为导致的损失。本案中，郭某1擅自出售X1号房屋的行为，导致高某之遗产贬损。故关于高某之遗产价值的确定，应按照X1号房屋现值予以计算。具体计算方法，按照高某工龄38年对应财产价值为31483.3元，除以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所得比例结合房屋现值予以计算为1694615元。现高某起诉要求继承三分之一，法院支持。高某要求郭某1返还购房预付款12000元，根据郭某4遗嘱、以及诉讼中郭某1提供的郭某4信件及收条，均能证明郭某4已将该款项返还给高某。高某称否认收到还款，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其要求返还上诉款项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抚恤金和存款的分割。关于抚恤金和存款，可在继承案件中一并处理。经核实，郭某1收到郭某4的抚恤金140248元后垫付了郭某4的丧葬费用，故在扣除后剩余应当依法分割。经核实，郭某4的存款为29595.46元，应当平均分割。郭某1称用于郭某4各项费用，未提供证据，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郭某1给付高某房屋折价款564872元、抚恤金40837.5元、存款9865元；郭某1给付郭某2房屋折价款564872元、抚恤金40837.5元、存款9865元；二、驳回高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某1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缴纳定金凭证，证据二、北京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证据三、补充协议、说明及北京市门楼牌编号证明信，证据四、房号变更证明，证据五、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述证据共同证明X房屋购买于2003年，交款于2004年，与X1号房屋出售没有任何关系。郭某1另申请法院向中华人民共和国X部离退休干部局调取郭某4从1998年1月至2015年8月止退休工资及其他待遇发放明细。对此，高某、郭某2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郭某1提交的上诉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郭某1的申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情形，本院不予准许。高某、郭某2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郭某1在本院二审中表示，同意给付高某、郭某2房屋折价款各8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高某于1990年去世，在此之后郭某4分配、调换至X1号房屋，并于2002年购买取得产权，故X1号房屋为郭某4的个人财产。根据郭某4于2001年2月25日所做《我的遗嘱》及附件《我的遗嘱的说明材料》，以及2003年8月14日所做公证遗嘱，可以证明郭某4自愿将X1号房屋遗留给郭某1继承。后郭某4以出售方式将房屋过户至郭某1名下，未发生实质交易内容，实质上是郭某4将X1号房屋赠与郭某1。因郭某4已在生前将X1号房屋处分至郭某1名下，故郭某1于2007年12月19日将该房屋以50万元价格出售的行为系处分其个人财产，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郭某1擅自出售X1号房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高某的遗产范围问题。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房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已死亡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本案中，因郭某4购买X1号房屋时折算了高某的工龄，故高某工龄对应的财产权益应属于高某的遗产，在高某、郭某1、郭某2之间予以分割。前已述及，郭某1于2007年12月19日将该房屋以50万元价格出售的行为系处分其个人财产，不违反法律规定，从行为时的具体情况来看，工龄优惠是否属于遗产范围认识上亦不明确，故本案应以2007年X1号房屋的实际出售价格50万元为标准来计算高某工龄对应的财产权益，一审法院按照X1号房屋现值来计算高某遗产价值不当，本院予以调整。鉴于郭某1在本院二审中表示，同意给付高某、郭某2房屋折价款各80000元，该数额高于按实际出售价格50万元计算的工龄对应财产权益，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郭某1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7426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郭某1给付高某房屋折价款80000元、抚恤金40837.5元、存款9865元；郭某1给付郭某2房屋折价款80000元、抚恤金40837.5元、存款9865元；三、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评估费16746元，由高某负担5582元（已交纳），由郭某1负担5582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郭某2负担5582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53109元，由高某负担30270元（已交纳），由郭某1负担9883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郭某2负担12956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4元，由郭某1负担3500元（已交纳），由高某负担5417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郭某2负担5417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赵懿荣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朱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