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08行终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兴华路045号。法定代表人张敏，男，局长。委托代理人宋志强，男，武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守祥，河南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兰，女，196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楷，男，198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帅，男，198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建超，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陟县中道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S309省道薛小段村西口向西50米路南。法定代表人许宾，男，经理。上诉人武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工伤保险资格认定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1）豫0823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武陟县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宋志强、朱守祥，被上诉人王楷及王美兰、王楷、王帅的委托代理人王建超，原审第三人武陟县中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原告王美兰系王会生配偶，王楷系王会生长子，王帅系王会生次子。涉案豫Ｈ×××××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李晓垒，该车挂靠在第三人中道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王会生系李晓垒雇佣的驾驶员。2019年9月27日下午5点多，王会生和王保军驾驶豫Ｈ×××××半挂车在焦作汉河电缆厂卸货后返回武陟途中，王会生突感心口疼痛，17时33分，王保军打120急救电话后，将车停到路边等待急救。15分钟后，120车赶到，医生上车查看后确认王会生已经死亡。2017年12月20日，武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王美兰、王楷、王帅诉中道公司确认劳动关系案作出武劳人仲案字（2019）09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王会生生前与中道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王美兰、王楷、王帅的其他仲裁请求。王美兰、王楷、王帅不服仲裁向武陟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20年3月31日，武陟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823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确认王会生生前与中道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王美兰、王楷、王帅的其他诉讼请求。王美兰、王楷、王帅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20年7月20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8民终13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劳人仲案字（2019）097号仲裁裁决书、（2020）豫0823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书、（2020）豫08民终1357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李晓垒系豫Ｈ×××××货车的实际车主，其将豫Ｈ×××××货车挂靠在中道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进行经营。2020年8月18日，王会生次子王帅向武陟县人社局就王会生死亡情形申请工伤认定。2020年8月18日，武陟县人社局作出焦（武）工伤补字﹝2020﹞88号《焦作市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通知王帅补正劳动聘用合同或其他建立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明、××诊断证明书、证人证言、死亡证明、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和代理人委托书及相应材料，并于2020年8月25日向王帅进行了送达。2021年2月7日，武陟县人社局作出焦（武）不受字﹝2021﹞1号《焦作市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并于同日送达王帅。王美兰、王楷、王帅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武陟县人社局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其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事务享有职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而不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本案中，虽然王会生与中道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李晓垒将车辆挂靠在中道公司，王会生受××死亡，应当认定中道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武陟县人社局对王帅就王会生死亡的工伤认定申请应予受理。武陟县人社局作出的焦（武）不受字﹝2021﹞1号《焦作市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告请求撤销该不予受理决定书并要求武陟县人社局予以受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武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21年2月7日作出的焦（武）不受字﹝2021﹞1号《焦作市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二、责令被告武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在法定期限内受理王帅就王会生死亡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本案受理费25元，由被告武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武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1）豫0823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武陟县人社局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亲属王会生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让上诉人受理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关于王会生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已经过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工伤保险申请人，提供“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的最基本材料，而不是可有可无的材料。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就不具备受理工伤认定申请的最起码条件。因而被上诉人的这种情形符合《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不属于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职权范围的”，上诉人依照《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五）项的规定做出不予受理决定是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判决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而不是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这个论断是错误的。同时在引用这个司法解释时，犯了一个本末倒置的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本意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申请人所提供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的相关材料，认定被挂靠单位为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要给予支持。而不是只要存在挂靠关系，就一定要认定被挂靠单位为责任单位。在本案中，根据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事实：“李小垒是拥有三辆车的实际车主，三辆货车分别挂靠在武陟县途安物流有限公司、河南济武运输有限公司、武陟县中道物流有限公司．．．．．．王会生在李小垒拥有的三辆货车上共出车五趟。”李小垒是王会生的雇主。这一事实充分说明：王会生在受雇期间，并不是固定在某一个被挂靠单位的货车上开车。而是按照雇主李小垒的安排在自己所拥有的三辆车上轮流开车，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这个逻辑推导下去的话，就可以得出王会生与三个公司都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这显然是与我国劳动法不承认双重劳动关系的劳动法律制度相违背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得出的结论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美兰、王楷、王帅辩称，一、一般情况下,职工申请工伤认定的，应当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但特殊情形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规定从有利于职工的角度出发,明确挂靠人所聘用人员因工伤亡的以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而不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这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的处理,人民法院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时应当适用。二、从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三段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本意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申请人所提供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的相关材料，认定被挂靠单位为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要给予支持。”也可以说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存在挂靠情形时是可以认定被挂靠单位为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并非必须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三、本案系存在挂靠的特殊情形的工伤认定，并不以劳动关系存在为前提，更不涉及双重劳动关系问题。且本案事发时王会生是在驾驶挂靠在武陟县中道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豫Ｈ×××××半挂车,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王会生在生前均驾驶过李晓垒拥有的三辆车。另外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我国相关劳动法律制度不承认双重劳动关系问题，答辩人认为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职工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的，各用人单位应当分别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发生工伤,由职工受到伤害时其工作的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之规定，均可以看出我国劳动法律制度是承认双重劳动关系,并以职工发生工伤时工作的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当然，该问题与本案并无关联。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武陟县中道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同意武陟县人社局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认定武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武劳人仲案字（2019）097号仲裁裁决书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错误，二审纠正为2019年12月20日。本院认为，武陟县人社局作出焦（武）不受字﹝2021﹞1号《焦作市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的理由是认为王会生与中道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本案不同于一般的工伤认定，而是挂靠人聘用人员的工伤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规定从有利于职工的角度出发，明确挂靠人所聘用人员因工伤亡的以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而不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这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的处理，人民法院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时应当适用。本案中，王会生作为挂靠人所聘用人员死亡的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特殊情形，不需要以其与被挂靠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武陟县人社局未考虑本案的特殊情形，其作出的焦（武）不受字﹝2021﹞1号《焦作市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武陟县人社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卫向娟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李培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吕东伟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