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终4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7932444850。法定代表人：苏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颂，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男，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原审被告：河南新鸿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北段明鸿新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12647689W。法定代表人：寇荣凡，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颂、原审被告河南新鸿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鸿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袁斌独任审理了本案。永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登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185民初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杨颂在977万元出资额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杨颂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杨颂作为新鸿泰公司股东，抽逃出资事实清楚，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新鸿泰公司提交了2003年河南大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验变字（2003）第B05-06号验资报告和2007年河南生茂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豫生茂验字（2007）第004号验资报告。（一）审验变字（2003）第B05-06号验资报告显示：万习岭于2003年5月6日缴存新鸿泰公司在广东发展银行郑州分行花园路支行营业部存款账户580万元（账号88×××91）；杨颂于2003年5月12日缴存新鸿泰公司在广东发展银行郑州分行花园路支行营业部存款账户710万元（账号88×××91）；寇荣凡于2003年5月12日缴存新鸿泰公司在广东发展银行郑州分行花园路支行营业部存款账户800万元（账号88×××91）；万灵于2003年5月14日缴存新鸿泰公司在广东发展银行郑州分行花园路支行营业部存款账户610万元（账号88×××91）。永登公司申请调查令调取账号88×××91流水明细显示：2003年5月14日各股东增资款转至验资账户后，2003年5月30日，各股东增资款合计2700万元被全部一次性转出。上述转账明细显示新鸿泰公司在验资完成后的2周后将全部资金转出，庭审中新鸿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款项转出后的合理用途。（二）豫生茂验字（2007）第004号验资报告显示：寇荣凡于2007年9月20日缴存新鸿泰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郑州经三路支行存款账户300万元增资款（账号31×××16）；杨颂于2007年10月15日缴存新鸿泰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郑州经三路支行存款账户267万元增资款（账号31×××16）；万习岭于2007年9月24日缴存新鸿泰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郑州经三路支行存款账户200万元增资款（账号31×××16）；万灵于2007年10月15日缴存新鸿泰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郑州经三路支行存款账户233万元增资款（账号31×××16）。永登公司申请调查令调取账号31×××16流水明细显示：2007年10月15日各股东增资款转至验资账户后，2007年11月2日，该账户取款2134200元；2007年11月8日该账户取款2000000元；2007年11月21日该账户取款200451.6元；2007年11月23日该账户取款3123639元；2007年11月30日该账户取款244428.8元，余款2297282元陆续在2008年2月18日前全部转出。上述转账明细显示新鸿泰公司在验资完成后的1月内将7702718元全部资金取出，剩余陆续在3个月内全部转出，且不能说明转款的合理原因。综上，新鸿泰公司股东增资至验资账户后，未经法定程序，短时间又迅速将增资款转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公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之规定，应认定为抽迷出资。原审判决未认定杨颂等股东抽逃出资，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杨颂存在抽逃出资及出资不实的行为”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永登公司通过向登封市人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新鸿泰公司两次增资账户（账号88×××91以及账号31×××16）的银行流水并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且经过了原被告双方质证。根据增资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新鸿泰公司股东增资后，短时间内迅速将公司增资款项全部转出，属于司法实践中抽逃出资的常见情形。永登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新鸿泰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永登公司无法查询新鸿泰公司及股东的银行账户或财务账簿，举证责任应当转移至公司和股东，由其解释说明转出资金具有合法、合理性，系公司正常经营业务，经过法定程序，以反驳永登公司关于新鸿泰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新鸿泰公司与股东兼执行董事杨颂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增资账户转出的资金具有合法、合理性，原审判决却认为“原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杨颂存在抽逃出资及出资不实的行为”，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对证明标准适用错误。三、杨颂作为新鸿泰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自己抽逃出资并协助其他股东出逃出资，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新鸿泰公司股东均存在出资后又抽逃出资情形，新鸿泰股东应当被认定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杨颂作为新鸿泰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自己抽逃出资并协助其他股东抽逃出资，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新鸿泰公司股东抽逃出资事实清楚，永登公司要求股东杨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判决对该部分内容并未查明和说理，却驳回原告诉请，损害了永登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杨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杨颂不存在出资不实及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被维持。新鸿泰公司未陈述。永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自2019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追加杨颂为被告，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杨颂在抽逃出资及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7日原告永登公司通过银行汇票付给被告新鸿泰公司3，200万元，新鸿泰公司认可该款项是其向永登公司拆借的资金，系借款。永登公司与新鸿泰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民终265号民事判决，判决中查明，新鸿泰公司认可永登公司转入的3，200万元，系向永登公司的借款。因新鸿泰公司未归还该借款，原告具文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依法应当清偿。新鸿泰公司向永登公司借款3，2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永登公司要求新鸿泰公司偿还3，20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故利息应自原告与新鸿泰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30日起计算，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3，200万元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杨颂的责任问题，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颂存在抽逃出资及出资不实的行为，对原告要求杨颂在抽逃出资及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新鸿泰公司辩称新鸿泰公司已经通过销售电解槽的货款偿还近1，300万元的意见，因永登公司与新鸿泰公司之间销售电解槽为买卖合同关系，永登公司不认可该款项为还款，新鸿泰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为还款，故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新鸿泰公司辩称万习岭曾代表新鸿泰公司向永登公司提出，新鸿泰公司拖欠永登公司剩余的1900余万元的款项与万习岭承包经营碳素公司的未兑付收益3，383万余元中的等额部分予以抵销的意见，因万习岭与碳素公司之间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永登公司不认可未兑付收益与借款已抵销，新鸿泰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万习岭承包经营碳素公司的未兑付收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新鸿泰公司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意见，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可以随时要求新鸿泰公司履行义务，故原告起诉并未超诉讼时效，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新鸿泰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3，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支付方式：以3，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3，200万元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924元，减半收取105，962元，由被告河南新鸿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事实以及提供的证据，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本案中，永登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杨颂系通过现金出资，杨颂未说明其出资的现金来源，且在现金增资后，不到一个月即全部转出，再者，杨颂系公司增资时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故杨颂应对其资金系用于公司经营进行举证。本案重审中，应根据当事人的事实主张，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在查明法律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2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河南永登铝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190元予以退回。审判员  袁斌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邹靖书记员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