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鲁04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宝美，女，194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薛城区。委托代理人李艳龙、牛川鲁，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陶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薛城区陶庄镇陶山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403004244133Q。法定代表人孙婷，镇长。上诉人于宝美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陶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陶庄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因京台高速公路建设需要占用薛城区陶庄镇鲁桥村的部分集体土地，于宝美所建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在该高速公路扩建用地范围内。于宝美与张运海为夫妻关系。区主管部门、镇人民政府、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共同对于宝美的案涉房屋丈量，对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于宝美在陶庄镇政府制作的清点明细表上签名捺印，但双方未签订补偿协议。陶庄镇政府根据双方认可的清点明细表，计算补偿金额制作了京台高速公路扩建地面附着物补偿表后，由陶庄镇鲁桥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0月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世纪高科支行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薛城支行的张运海账户内转入补偿款69308.75元。2019年11月5日，陶庄镇政府组织人员将于宝美案涉房屋予以拆除，同时清除房屋周围的树木等。于宝美对陶庄镇政府的上述拆除行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9）鲁0403行初81号行政判决，确认陶庄镇政府于2019年11月5日对于宝美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实施的拆除、清除行为违法。陶庄镇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鲁04行终3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宝美于2020年6月1日向陶庄镇政府申请国家赔偿，陶庄镇政府逾期未予处理，于宝美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于宝美未提交案涉房屋的宅基地证、准建等相关手续。于宝美当庭自认，案涉房屋中的瓦房自2015年失火后，未对房屋重新修缮。根据双方提交的照片显示，案涉平房墙体为水泥砌块。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赔偿案件时，确定赔偿数额时要坚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理念，在房屋强制拆除的行政赔偿案件中，依照现行法律规定确定行政赔偿项目和数额时应当秉持的基本原则是，赔偿数额至少应不低于赔偿请求人依照相应的补偿标准可以获得的全部补偿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已生效的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行初81号及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4行终35号行政判决确认陶庄镇政府于2019年11月5日对于宝美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实施的拆除、清除行为违法，鉴于案涉房屋已被陶庄镇政府拆除，且不能恢复原状，对于违法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关于案涉房屋面积、地上附着物赔偿项目及数量如何确定。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区主管部门、陶庄镇政府、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共同对于宝美的案涉房屋进行丈量，对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陶庄镇政府制作的清点明细表，于宝美在该清点明细表上签名捺印，应视为对该清点明细表内容认可。于宝美称清点行为是在2016年进行的，但其同时自认案涉房屋中的瓦房自2015年失火后未进行修缮，亦未提交案涉房屋在被拆除前的状况与清点时不同。且于宝美提交的赔偿清单中果树、梧桐树、花椒树等大小树木共1040棵，即使按照其陈述被占用土地面积为2.841亩，除去建筑物占地外，约有2亩的土地上栽种了1040棵树木，亦不符合正常栽种果树等树木合理密度。于宝美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实际面积及地上附着物数量与其签名清点明细表中房屋面积、附着物数量不一致。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交的照片，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宝美案涉房屋面积及地上附着物数量，应以陶庄镇政府提交的清点明细表为准。关于案涉房屋、地上附着物损失的赔偿金额如何确定。陶庄镇政府虽然对于宝美案涉房屋丈量及地上附着物清点，但双方未签订补偿协议，未对补偿金额达成一致。陶庄镇政府根据双方认可的清点明细表，确定补偿金额后，通过枣庄市薛城区陶庄镇鲁桥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0月9日经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世纪高科支行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薛城支行张运海的账户内转入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69308.75元。于宝美案涉房屋中的瓦房因失火，在被强制拆除前未重新修建，房屋实际状况亦不同于完好的房屋，于宝美亦没有提交案涉房屋的宅基地证、准建等相关手续。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清点明细表及京台高速公路扩建地面附着物补偿表中记载的房屋及附着物的状况、面积及计算标准等，参照2017年《枣庄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认为该地面附着物补偿表中对7株盛果期果树按照每株200元计算偏低，应按上述标准中盛果期果树每株400-500元的500元标准计算；对12株初果期果树按照每株100元计算偏低，应按上述标准中初果期果树每株260-300元的300元标准计算；对8株大花椒树按照每株30元计算偏低，应按上述标准中大花椒树每株180元的标准计算；对7株中花椒树按照每株20元计算偏低，应按上述标准中中花椒树每株120元的标准计算；对水泥地面的补偿按照每平方米15元计算明显偏低，应按上述标准中水泥地每平方米40元-60元的60元标准计算；其余对案涉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及金额基本合理，予以认可。故陶庄镇政府应赔偿于宝美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损失数额为77058.8元，已给付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69308.75元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关于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损失问题。陶庄镇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案涉房屋内的物品等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造成目前无法准确认定于宝美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陶庄镇政府应当负有相应的责任。尽管于宝美亦不能证明其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情况，但对于合理的物品损失，陶庄镇政府应当予以赔偿，考虑到正常生活需要、房屋实际状况、物品成新度等情况，酌情认定房屋内物品损失数额为8000元。对于宝美主张因强拆导致其与丈夫生气住院等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5万元，委托代理人张某因诉讼、上访的误工费7.7万元、律师费3万元，上述费用并非国家赔偿法中规定的直接损失，于宝美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本案是因扩建高速公路违法拆除房屋、清除地上附着物的行政赔偿案件，并非拆迁安置补偿案件，于宝美主张安置房屋一处的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因扩建高速路被占用的该集体土地的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于宝美未提交案涉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所占集体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宅基证，故对其主张的土地补偿款15625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于宝美因陶庄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其房屋及清除地上附着物造成的损失包括：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损失77058.8元、屋内物品损失8000元，扣除已给付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69308.75元，计15750.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陶庄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于宝美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损失赔偿款15750.05元；二、驳回于宝美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上诉人于宝美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按照法律规定支付上诉人房屋及地上附属物损失事实认定错误。鲁桥村委会向上诉人丈夫张运海账户转入补偿款的补偿标准是按照违章建筑的标准，而上诉人的房屋不属于非法建筑，是农业附属用地中的果园看护房，且上诉人房屋是否是违章建筑，未经法定机关认定。2.被上诉人征收上诉人的土地，未按照法律规定将土地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拆迁权益，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损失数额认定存在错误。3.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律师费认定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事实认定错误。因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及其丈夫因生气住院治疗，上诉人家属请假照顾。上诉人为维权，支付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如果没有被上诉人的违法强制行为，上诉人就不会有该部分支出。二、一审判决证据采纳错误。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房屋被强拆之前的照片及地上附属物照片，用于证明上诉人因强拆遭受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照片仅是上诉人房屋的一部分，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所有房屋状态。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现场清点确认单中，虽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但该证据的制作时间是2016年，而拆除时间是2019年，该清点确认单并不能证明地上附属物的现状，且与实际不符，其中房屋面积、猪舍面积、果树等附属物应该以上诉人提交的清单为准。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部分地上附属物补偿价格过低，予以更正，而对平房、砖混猪舍及水某的补偿标准明显低于法定标准。且在2019年按照2016年的地上附属物状态补偿，违反公开、公正原则，无法保证上诉人的损失得到合理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证据采纳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陶庄镇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被上诉人陶庄镇政府于2019年11月5日对上诉人于宝美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实施的拆除、清除行为违法，陶庄镇政府对于宝美因此遭受的直接损失应予赔偿。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的审理重点是原审判决确认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关于涉案房屋面积及地上附着物数量，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现场清点确认单，记载了涉案房屋面积及地上附着物的种类、数量，上诉人签字确认。原审法院对上述清点确认单中的部分果树、花椒树及水泥地按照2017年《枣庄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中的最高标准，调整赔偿数额，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补偿利益。上诉人主张上述清点确认单记载的房屋面积、猪舍面积及果树等附属物与实际情况不符，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土地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直接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但土地补偿费则是由征地市、县人民政府会同有关部门将补偿款拨付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并由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通过村民会议等民主程序决定如何分配和使用。因此，支付土地补偿费并非被上诉人的法定职责，上诉人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误工费及其与丈夫住院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等，并非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中海审判员  徐宝芬审判员  张昌民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