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金，男，199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济南市中鲁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芬，女，196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盘龙，济南历下德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春金因与被上诉人李淑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李淑芬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根据重新鉴定的结论依法作出判决。2.二审上诉费用由双方按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济南秉正司法鉴定所在对李淑芬进行鉴定时违反鉴定规范及操作流程，故其出具的（2020）临鉴字第4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主要理由如下：1.鉴定机构在对李淑芬进行查体鉴定时，未有效通知李春金一方到场监督鉴定流程的合法过程，鉴定过程未遵循鉴定工作公开、公正、透明的鉴定原则，完全属于单方进行，虽然鉴定机构对李春金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并提交了《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系统》存根，但该存根系鉴定机构自己的内部系统资料，该存根中并未体现鉴定机构是通过何种方式通知了李春金，未能体现该内部资料已向李春金一方进行了送达，足以说明鉴定机构对李春金进行通知的答复说明并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是李春金及代理人确实均未收到鉴定机构的任何电子或电话通知，故该鉴定过程违反公开、公正、透明的司法鉴定原则。2.鉴定机构检验方法所依据的SF/ZJD0103003-2001《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规定早已废止，其依据已经废止的规定进行鉴定不但不符合法律规定，作出的鉴定结论也不客观真实。3.鉴定机构依据李淑芬于2020年8月12日即事故发生当天在医院所检查的CT光片作为鉴定检材不符合鉴定工作的操作规范及鉴定相关规定。根据最新的《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规定：检验时机，根据鉴定事项及被鉴定人的损伤状况和临床愈合情况，确定法医临床检验的时机。据此规定，鉴定机构在对李淑芬临床检验时仅依据了其受伤当时的病情状况，即事故发生时的原发性损伤，而并未结合其后期的临床愈合情况进行综合评定，如果结合被鉴定人的伤情愈合情况，必须以被鉴定人在鉴定查体时所检查的最新CT光片作为依据，据此规定看出，鉴定机构在鉴定时并未要求李淑芬提供最新的CT光片，故无法反映李淑芬的伤后愈合情况，其作出的鉴定依据并不真实客观。4.鉴定机构在未结合李淑芬伤后愈合程度的情况下，判定李淑芬T5椎体骨折程度达到1/3以上的依据不足，另外按照鉴定机构的解释，骨折程度是否达到1/3采用前缘与后缘相比较的方法，该方法完全属于以鉴定人员的肉眼猜测来断定的方法，肯定存在很大的误差和不准确性，而只有通过相关的医学检测仪器进行检测后才具有准确性，为此，该判定依据不真实客观。基于以上情况和理由，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明显违反鉴定程序、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对李淑芬的伤残鉴定进行重新鉴定，以保障鉴定结论的客观公正。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淑芬主张的误工费证据不足、事实不清。1.李淑芬提供的误工费相关证据材料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本案开庭前，李春金调查了解，该公司根本没有固定的经营办公场所，也更不存在固定的工作人员，周边商铺其他经营单位均反映没有听说该公司的经营场所。另外，根据李淑芬提供的济南新聚会户外运动有限公司工资收入证明，该内容与其提供的公司营业执照及劳务合同明显矛盾，其工资收入证明内容显示李淑芬于“2012年开始入职本公司，2020年8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而根据其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登记时间为2020年1月，劳务合同签订时间为2020年2月1日，单位涉嫌出具虚假证明材料，李淑芬属于涉嫌虚假诉讼，法院应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2.李淑芬在一审期间也未向一审法庭提交其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情况及个人纳税证明材料，一审法院并未调查清楚李淑芬的工资发放具体情况，仅凭一个不正规的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即作出误工损失的认定，属于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3.劳务合同中李淑芬的签名与诉状中李淑芬的签名不一致，明显不是一个人所签，这个事实足以说明该证据不真实，存在明显虚假。4.根据李淑芬的年龄，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退休正常享受国家的退休工资待遇，李淑芬不应当存在误工问题。三、李淑芬主张护理费的证据材料存在虚假情况，经李春金在开庭前到李淑芬提供的护理人员家中了解情况，该护理人员李文花对李淑芬的名字、照片和家庭住址记忆并不明显，对护理时间也不明确，该护理人员对李淑芬的情况并不能对答如流，按照李淑芬的陈述，该护理人员为其护理两个月时间，截止到2020年10月12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正常人的记忆能力，如果该护理人员真为其护理的话，不可能对李淑芬的护理情况回忆不起来。另外，根据李春金在事故发生后到李淑芬家中探望其病情及协商赔偿事宜时的情况来说，并未看到李淑芬所说的护理人员。李淑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对于鉴定问题，鉴定机构进行了充分答复。一审法院和鉴定机构均通知双方，因为李春金自身的过错，自己不参加鉴定机构的选取和鉴定查体的进行，反倒以此认为系鉴定程序违法，明显于法于理无据，更是不负责任。对于鉴定规则的适用、具体伤残等级的认定等，一审中鉴定机构的回复应当是准确客观的。李春金提请重新鉴定是在浪费司法资源、增加诉累，毫无意义。对于误工费问题，新聚会公司经营状态良好，也有不少的固定员工，李淑芬系新聚会公司的员工，李春金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本不存在虚假诉讼问题，双方之间的交通事故客观存在，李春金以各种理由推脱其应承担的赔偿义务，是及其不合法，更是不道德的。对于护理费问题，护工对不特定的被护理人员进行护理，被护理人员众多，护工不可能对每一个护理人员清晰记住，李春金的说法没有依据。李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春金赔偿医疗费4328.32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16260元、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1350元、财产损失3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860元，合计125056.32元，后续康复费以实际发生为准。2.诉讼费用由李春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2日7时53分许，李春金驾驶小牛牌电动二轮车沿本市南辛庄西路东侧辅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卜团路路口南侧移动营业厅前，从右侧超越前方同向行驶李淑芬驾驶的济南（临）1384312号阿米尼牌电动二轮车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淑芬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9月24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作出第3701031202000004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李春金驾驶机动车未保持车辆安全间距，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确定李春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淑芬不承担事故责任。小牛牌电动二轮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李春金。本案诉前调解过程中，李淑芬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济南秉正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于2021年1月8日出具该所[2020]临鉴字第4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淑芬T5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90日；伤后护理时间45日，1人护理（护理人数仅供参考）；伤后营养期限45日；后续无需特殊治疗项目，胸廓挤压痛右侧（+），脊柱局部压痛，可行康复理疗等治疗，其费用建议以实际支出为准。李春金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提出异议申请，济南秉正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1月22日出具异议答复书，载明：1.关于未按规定通知其到场参加查体鉴定的异议。异议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中关于选择鉴定机构应在3个工作日内通知当事人按指定的时间、地点选择专业机构。此规定是关于法院在选择鉴定机构时应当遵循的。就本案而言，司法鉴定人根据委托法院的要求，已经在《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系统》中通知了异议人于2020年12月31日9时30分携带相关身份证明等到指定地点参加鉴定，并注明是否参加自行决定。2020年12月31日10时20分异议人仍未到场，视为自动放弃权利（附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系统网页截图）2.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查体时间不明确的异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日期：2020年12月31日2021年1月8日，已经标明时鉴定日期，不是单指检验查体的时间。关于通知异议人到场的情况，上述已给予了说明。3.关于被鉴定人李淑芬T5椎体压缩程度达1/3以上的依据不足的异议。对于损伤椎体压缩程度的鉴定，《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指出：通常根据椎体前缘压缩程度或者压缩最明显处判定，压缩程度可以采用同一椎体前缘与后援比较的方法。司法鉴定人在阅读李淑芬2020-08-12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CT片（116200）时，即采取了T5椎体压缩程度最明显处与后缘比较的方法，判定T5椎体压缩程度达1/3以上（鉴定意见书附件中附有放大照片），并无不妥。李淑芬主张营养费1350元，李春金对该费用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1）医疗费。李淑芬提交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12张金额共计2654.6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李淑芬陈述事故当天即2020年8月12日医疗费自己支付600元左右，其余为李春金垫付，结合李淑芬提交的医疗费票据2020年8月12日共计支付医疗费2460元，李春金提交医院转款记录共计支付167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2654.64元，包含李春金垫付的1670元、李淑芬自行支付共计984.64元。（2）残疾赔偿金。李淑芬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李春金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鉴定机构已给出明确答复，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李淑芬在定残之日已满60周岁未满61周岁，故主张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26元乘以20年乘以10%计算残疾赔偿金，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4658元予以认定。（3）误工费。李淑芬经鉴定伤后误工时间为90天，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李淑芬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并不意味着丧失劳动能力，其仍可通过自身劳动获得报酬。李淑芬提交其与济南新聚会户外运动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及该单位出具的收入及工资扣发证明、工资条等证据，能够证实李淑芬仍从事相关工作，每月工资收入为5420元，因伤误工导致工资扣发，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16260元予以认定。（4）护理费12000元。李淑芬经鉴定伤后需1人护理45天，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李淑芬提交与济南百灵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护理人员身份证明、护理费发票等证据能够证实伤后聘请护工护理，护理费为每天2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护理费共计为9000元，超出鉴定的护理期限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5）财产损失费。李淑芬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受损，有事故认定书为证，为维修车辆必然支出车辆维修费，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财产损失费为200元。（6）交通费。根据李淑芬治疗情况，结合本地交通状况，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交通费300元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淑芬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对其精神造成较大伤害，李春金有赔偿其经济损失以抚慰其精神伤害之必要，根据李淑芬伤残情况结合李春金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8）鉴定费。李淑芬为确定损失申请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2860元，有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李春金与李淑芬于2020年8月12日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李春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淑芬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李淑芬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984.64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1626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1350元、财产损失费2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860元，由李春金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春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淑芬医疗费984.64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1626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1350元、财产损失费2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860元等共计117612.64元；二、驳回李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计1400元，由李淑芬负担74元，李春金负担1326元；财产保全费80元，由李春金负担。二审中，李淑芬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李淑芬工作调动的说明一份、营业执照两份，拟证实其于2012年入职山东新巨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入职济南新聚会户外运动有限公司，两公司系关联企业。证据二，关于李淑芬工资发放情况的说明，拟证实李淑芬工资构成。证据三，证明一份，拟证实证据材料中李兴业为新聚会公司的财务人员。证据四，李淑芬的齐鲁银行交易明细，拟证实一直是王新给李淑芬发放工资，王新系新聚会公司与新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春金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证明内容和目的有异议，关联企业的陈述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据二无法证明李淑芬的实际误工情况，与实际有没有发生误工损失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证据三，没有提交李兴业的身份信息，亦未加盖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对于证据四，该银行明细中并未体现两个企业向李淑芬发放工资的事实。上次庭审时，李淑芬明确说明其工资是以现金方式领取。本院认为，关于鉴定意见。一审中，经李淑芬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济南秉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李春金对于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后，济南秉正司法鉴定所亦出具异议答复书，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并且，根据《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系统》中的通知，鉴定机构亦已经通知李春金到指定地点参加鉴定，已经保证了李春金的相关权利。故对于李春金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认定李淑芬主张的相关赔偿费用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一审中，李淑芬提交了其与济南新聚会户外运动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及该单位出具的收入及工资扣发证明、工资条等证据，欲证明其因本次事故产生损失，应支持误工费。但经本院审查，李淑芬提交的证据仅加盖单位印章和经办人签字，并无单位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并且，证明内容存在明显矛盾之处，李淑芬未作出合理解释。为核实该证明的真实性，二审中，本院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该人员未按照本院要求出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据此，本院对于李淑芬提交的误工费证据不予采信，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李淑芬主张的误工费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李淑芬经鉴定伤后需1人护理45天。一审中，李淑芬提交了与济南百灵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护理人员身份证明、护理费发票等证据，可以证实伤后聘请护工护理，护理费为每天200元的事实，李春金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淑芬的护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春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春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淑芬医疗费984.64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1350元、财产损失费2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860元；三、驳回李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计1400元，由李淑芬负担265元，李春金负担1135元；财产保全费80元，由李春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李淑芬负担367元，李春金负担22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