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中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息烽县中坝村下坝组。法定代表人：舒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柱，贵州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山合水易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驼房营路**新华阶级大厦****。法定代表人：郭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敏，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中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中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山合水易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山合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2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中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任何形式的设计成果。本案中，双方工作对接都是通过上诉人公司米小永与被上诉人公司彭丹宇之间展开的，均有痕迹可寻。被上诉人就是否向交付上诉人设计成果一事，前后有过2次陈述，然而，经过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邮件的现场对质，并不包含被上诉人所称的总体规划方案【合同约定：2.3.1乙方向甲方交付的规划设计成果包括《贵州中康国家农业公园概念性总体规划》、《贵州中康CI和CI企业视觉形象识别系统》及附件1中第（二）项“图纸目录”中的其他内容。】，其中，2017年3月17日、3月20日、3月30日的三份邮件，发生于双方签订合同之前（2017年3月26日），邮件的内容系对合同条款的协商；剩余的邮件，除2018年6月25日的邮件因过期无法核实内容外，仅为L0G0图片；2018年6月25日的邮件，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交付了设计成果；该邮件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远远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该邮件无法与本案中的其他证据，甚至完全无法于被上诉人的自述相互印证；最后，在法庭组织对相关邮件对质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曾经提出可以对该邮件进行恢复，但直至本案宣判，被上诉人也未予以提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米小永的微信记录不能孤立的解读。当天双方的全部对话内容也都是围绕着效果图展开的，而这个效果图本就属于成果的一部分，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并未完成设计，更何谈交付成果。三、纸质版本设计成果具有核心的意义，上诉人已经充分说明了未收到任何形式设计成果的事实，即便抛开这一问题，仅仅是被上诉人未交付纸质版本设计成果这一点，被上诉人就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本案中，涉案的合同标的系用于国家农业公园项目申报的一系列设计文件，而根据国家农业公园的申报程序，纸质版本的设计成果是申报程序的必须材料，没有被上诉人出具的纸质版本设计资料，申报程序无法启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非原审认定的，仅是载体不同。双方详细的约定了纸质版本套数、规格以及包含的内容，而之所以如此约定，就因为项目申报的硬性要求，也是双方合同的根本目的。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任何形式的设计成果，其依法应当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全部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上诉人“自认收到电子版设计成果”不能成立。北京山合公司辩称，一、北京山合水易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已经向贵州中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交付设计方案，贵州中康公司在庭审中已经认可该事实，并且贵州中康公司将设计方案用于公司的基本情况介绍中，设计成果的交付方式并不改变贵州中康公司收到设计成果并且已经使用的事实。邮件发送记录及聊天记录均可以印证贵州中康公司已经收到设计成果并提交政府的事实。贵州中康公司已经使用北京山合水易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交付设计成果。在其基本介绍中展示了贵州中康公司现代生态农业示范的规划示意图，该规划示意图是北京山合水易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提交的有关项目功能分区的设计，系成果之一。可见贵州中康公司已经使用北京山合水易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所交付的设计方案，又否认收到相关成果完全前后矛盾。北京山合水易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向贵州中康公司发送设计方案后，对设计方案提出修改意见及组织专家评审系贵州中康公司的义务，合同不能推进的原因系贵州中康公司造成，并且贵州中康公司自身放弃项目的开发建设系贵州中康公司未继续履行合同的根本原因。中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山合水易公司提出书面修改方案及组织专家评审会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主体系中康公司，而非山合水易公司。中康公司收到了山合水易公司的中期设计成果并认可山合水易公司设计后予以使用，虽然山合水易公司没有上诉，中康公司应向山合水易公司支付后续合同款。请求驳回贵州中康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贵州中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3月26日签订的《合同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款48万元，并赔偿原告违约金（自2017年8月1日起，按已付款项的1‰标准计算，直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北京山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立即向反诉人支付后续合同价款32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未付合同款32万元为基数，每日1‰的标准，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剩余合同价款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6日，贵州中康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山合公司签订《合同书》，贵州中康公司将该公司实施的“贵州中康国家农业公园概念性总体规划”工作委托北京山合公司进行设计。合同约定：1、合同总金额为：80万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24万元；乙方向甲方提交初步方案资料（以两套纸质文本形式提交）并向甲方汇报全部内容，甲方对初步方案签署书面意见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再支付24万元；规划成果经专家组评审结束并且通过专家评审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24万元。乙方按照专家评审会专家组提出的意见，对项目成果进行最终修改，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成果内容，将最终规划成果（以5套纸质文本形式提交）交付甲方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即8万元。2、交付规划成果期限：乙方向甲方交付最终设计成果的期限为乙方收到甲方第一期款项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上述交付工作成果期限不含乙方现场考察、等待汇报、交流汇报、等待甲方修改意见的时间。3、违约责任：（1）甲方如未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款项，每逾期一天，须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数额1‰的违约金；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向甲方交付相关资料，每逾期一天，须向甲方支付已付款项1‰的违约金。（2）甲方要求终止和解除合同，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无须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乙方已开始规划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按乙方完成的工作量、工作所处阶段支付规划设计费；（3）因乙方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执行的，乙方须返还甲方已付全部款项。因甲方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且无须返还甲方已付合同款。同时查明，2017年4月5日，贵州中康公司向北京山合公司支付第一期合同款24万元。2017年7月31日，贵州中康公司向北京山合公司支付第二期合同款24万元。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2月15日，贵州中康公司总经理米小永与北京山合公司设计人员彭丹宇多次使用微信对涉案设计项目相关事项进行沟通。2017年3月17日至2018年6月25日，北京山合公司设计人员彭丹宇（邮箱号码：223×××＠ｑｑ.ｃｏｍ）与贵州中康公司总经理米小永（邮箱号码：526×××＠ｑｑ.ｃｏｍ）通过ＱＱ邮箱相互传送涉案设计项目相关文件。2017年6月5日，贵州中康公司总经理米小永在微信聊天中向彭丹宇询问“第二稿什么时候出来”，北京山合公司设计人员彭丹宇回复“这周”。2017年9月11日，贵州中康公司总经理米小永在微信聊天中向彭丹宇询问：“你们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我们约时间具体谈谈细节。”、“你们设计的，我已报政府。”北京山合公司设计人员彭丹宇回复：“好的，这周吧，明天定具体时间。”2018年6月25日，北京山合公司通过上述ＱＱ邮箱向贵州中康公司总经理米小永发送电子邮件，电子邮件名为：《息烽-国家农业公园》。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该院认定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一，北京山合公司是否向贵州中康公司提交了涉案项目初步设计方案。第一，贵州中康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承认收到了涉案项目初步设计方案的电子文档，但在第二次开庭时却又否认收到了涉案项目设计初步方案的电子文档。因其前后陈述相互矛盾，结合本案综合判断，可以认定涉案项目初步方案贵州中康公司已收到，只是仅收到的是电子文档，而未收到合同约定的纸质载体文档，不能仅以获取的文档载体形式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从根本上加以否定。故对贵州中康公司主张未收到涉案项目初步设计方案的事实，该院不予采信；第二、按照合同约定贵州中康公司应当在北京山合公司提交初步方案资料并汇报设计内容、签署书面意见后再支付第二期合同款项，但贵州中康公司已于2017年7月31日支付了第二期合同款项24万元，其在支付了第二期合同款项后又主张未收到涉案项目初步设计方案，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常理；第三、根据贵州中康公司总经理米小永与北京山合公司设计人员彭丹宇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贵州中康公司总经理米小永已收到北京山合公司提交的涉案项目相关设计方案并报送政府相关部门。综上，可以认定北京山合公司已向贵州中康公司提交了涉案项目初步设计方案并汇报了全部内容，故对北京山合公司向贵州中康公司提交涉案项目初步设计方案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二，北京山合公司向贵州中康公司提交了涉案项目初步设计方案的电子文档，是否可以认定北京山合公司履行了交付涉案项目初步设计方案的合同义务。该院认为，纸质文档与电子文档仅是涉案项目设计方案载体形式和表现形式的区别，但纸质文档设计方案与电子文档设计方案所承载和涵盖的设计内容是一致的。本案中，北京山合公司向贵州中康公司交付涉案项目初步设计方案的电子文档，贵州中康公司不能因设计方案载体形式的区别而否认北京山合公司已完成并交付涉案项目初步设计方案的事实。因此，贵州中康公司主张未收到涉案项目初步设计方案与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不符，故对北京山合公司履行了交付涉案项目初步设计方案合同义务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系原告贵州中康公司向该院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被告北京山合公司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该院尊重双方意愿，对原告贵州中康公司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3月26日签订的《合同书》之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贵州中康公司另主张被告北京山合公司返还合同款项48万元并赔偿违约金（自2017年8月1日起，按已付款项的1‰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因系原告贵州中康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其不能将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全部归责于被告。根据已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北京山合公司已向贵州中康公司履行了交付涉案项目初步设计方案的合同义务，且原告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导致合同未能履行完毕的违约行为，原告贵州中康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贵州中康公司请求判决被告北京山合公司返还合同款项48万元并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北京山合公司主张反诉被告贵州中康公司未对初步方案提出修改意见、组织专家评审会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为由，请求判决反诉被告贵州中康公司给付剩余合同款32万元及违约金。首先，合同解除后，北京山合公司无权向贵州中康公司主张后续合同款项，根据合同约定，贵州中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其仅应按照北京山合公司已完成的工作量支付设计费用，且支付的设计费用不超过设计工作所处的工作阶段。因此，合同解除后，贵州中康公司仅承担给付设计工作所处工作阶段设计费用的合同义务，反诉原告北京山合公司无权主张超出设计工作所处工作阶段的设计费用；其次，涉案合同履行至第二阶段即北京山合公司提交初步方案资料并向贵州中康公司汇报初步方案的设计内容，贵州中康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北京山合公司第二期合同款项24万元，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再次，贵州中康公司不应对北京山合公司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部分的合同款项承担给付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涉案项目设计方案应当召开专家评审会进行评审并通过专家评审后，反诉原告再根据专家评审会专家组的修改意见对设计方案进行修改，反诉原告在提交最终规划成果后贵州中康公司才承担给付后续合同款项32万元的合同义务。现双方自愿解除合同，已无后续合同义务可以履行。故对反诉原告北京山合公司要求反诉被告贵州中康公司给付剩余合同款32万元及违约金的诉请，该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贵州中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山合水易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6日签订的《合同书》；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贵州中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山合水易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贵州中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山合水易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任何形式的设计成果”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中康公司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收到被上诉人的初步设计方案的电子文档，并且提出过初步方案的修改意见。上诉人该自认与微信聊天记录和电子邮件往来记录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该主张不属实，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称“纸质版本成果具有核心的意义”的上诉理由，《合同书》约定需要交付纸质版本，被上诉人未按约定交付纸质版本构成违约，但从合同的履行过程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流中，上诉人未要求被上诉人交付纸质版，故被上诉人违约程度轻微，上诉人不足以据此解除合同。由于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也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贵州中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贵州中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刘 佳审判员 庞 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紫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