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6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惠安县净峰镇湖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156220333G。法定代表人：邱仅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山，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茵，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泽斌，男，汉族，1980年3月4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拥军，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山，男，汉族，1974年11月26日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蓉，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华，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庄思玲，女，汉族，1991年12月24日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惠安县。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泽斌、原审被告黄山、原审被告庄思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4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闽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7民初240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目，并直接改判驳回郑泽斌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泽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黄山系闽南公司的重要工作人员且庄思玲尾号2137账户系闽南公司处理恒大三期工程的常用账户，便推定已形成证据证明本案的借款人系闽南公司，极其草率。黄山与庄思玲在无闽南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均无权代表闽南公司借款。另外，庄思玲尾号2137号账户即使系发放恒大三期项目工资的账户，亦无法证明郑泽斌将借款汇入该账户系用于恒大三期项目，退一步，借款用途与民间借贷成立与否无关，即使该借款系用于案涉项目，亦不能直接推定该借款已交付给闽南公司，该借款的受益人系闽南公司，系闽南公司所借。一审判决所谓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本案闽南公司系本案借款人，实际上均与本案的借款能否在闽南公司与郑泽斌之间成立与否的问题无关。二、郑泽斌无理由相信黄山、庄思玲有权代表闽南公司签订《收款收据》及《借款确认书》，郑泽斌并非善意。首先，一个正常的理性人应知道，公司任何人员在无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均无权代表公司借款。故退一步，即使黄山系闽南公司的重要工作人员且庄思玲尾号2437号账户系恒大三期工程的常用账户，亦不能作为郑泽斌相信黄山和庄思玲二人有权代表闽南公司借款的理由；其次，郑泽斌自行提交的恒大三期项目监理例会签到记录、通讯录均无原件核对，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一审判决以此认定黄山系闽南公司的重要工作人员并由此得出黄山有权代表闽南公司借款，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再次，表见代理中判断相对人是否善意无过失的时间点系订立协议之时，至于代理行为完成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是否具备代理权并不影响对相对人交易时善意无过失的判断。三、在闽南公司否认本案借款系其所借的情况下，欲使得本案借款由闽南公司承担，只有黄山和庄思玲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黄山和庄思玲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系一种法律判断，而非仅仅是事实层面的查明。如闽南公司强调，考察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因素应综合行为人有无权力外观、相对人是否善意无过失等方面。故不存在一审所谓的证据链一说。一审判决认为本案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借款人系闽南公司，显然系错误的。四、郑泽斌将款项转至庄思玲账户，不能视为对闽南公司完成交付。其一，闽南公司与郑泽斌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不存在借款的交付的问题；其二，闽南公司对该款项不知情。综上所述，债务应当清偿，但不应当为了达到借款清偿的目的却由非借款人代为清偿，混淆债务人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郑泽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闽南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黄山作为闽南公司承建的柳州恒大项目工程总指挥这一事实，作为借款介绍人苏某（柳州恒大项目水电承包方）及郑泽斌均是知情的，郑泽斌有理由相信黄山的身份，郑泽斌基于此种信赖，将借款借给闽南公司用于柳州恒大项目资金周转，虽然郑泽斌未直接与闽南公司就借款达成合意，但从黄山借款及后续借款用途均可以看出，该借款确实用于闽南公司承建的项目上，闽南公司系借款的受益人，因此，黄山的借款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闽南公司承担。二、郑泽斌将借款转到黄山指定的财务庄思玲账户，已完成了借款的交付，且该款项均用于闽南公司柳州恒大项目材料款的支付。综上所述，郑泽斌恳请二审法院驳回闽南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黄山答辩称：一、本案郑泽斌庭审中均自认黄山并非借款主体，仅是证明人的作用，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正确。二、本案郑泽斌庭审中均主张借款主体系闽南公司，款项用途也全部是用于公司的工程项目建设，因为黄山是闽南公司的员工，受雇作为广西柳州恒大项目总指挥，因项目资金周转困难，经人介绍闽南公司借款用于工程款项支付，其作为项目总指挥及经办人予以证明借款情况属实，并非借款主体，自身并未从中受益，其出具的借款确认书仅是履行职务行为，代为证明借款事实，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闽南公司作为借款的实体主体及使用人、受益人，由其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本案《借款确认书》体现，借款方闽南公司因承包广西柳州市鱼峰区承建恒大城三期项目工程出现资金周转问题，经向总指挥黄山介绍，闽南公司与郑泽斌达成借款合意，郑泽斌向闽南公司提供借款100万元，实际扣除头息到账98万元，该笔款项资金流水体现全部用于闽南公司柳州工程建设过程中的款项支付。对此闽南公司虽然避重就轻、含糊其词，但并不能否认涉案款项的用途用于闽南公司柳州的工程项目，至于该项目工程是公司自己施工还是承包给其他人施工，均是闽南公司内部的事情，不能对抗第三人，何况本案施工人许坤泉也是闽南公司的股东之一，更加印证了闽南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闽南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闽南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黄山仅作为公司项目总指挥履行职务行为对借款情况进行确认，无须承担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闽南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庄思玲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郑泽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闽南公司偿还郑泽斌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3月8日起计至该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令黄山、庄思玲对闽南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判令闽南公司、黄山、庄思玲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8日的《收款收据》显示，编号为0008962，缴款人为郑泽斌，款项内容为现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今收到郑泽斌的出借款总结人民币100万元整，该笔借款作为柳州恒大城三期项目的周转资金，庄思玲在下方签字确认。郑泽斌提供的证据《借款确认书》显示，借款方为福建省闽南建筑有限工程有限公司，出借方为郑泽斌，还载明“借款方于广西省柳州市鱼峰区承建恒大城三期项目（以下简称目标工程）由于目标工程资金周转事宜，借款方与项目总指挥黄山介绍办理向出借方郑泽斌借款，出借人郑泽斌于2016年12月8日提供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其中玖拾捌万元（小写￥980000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贰万元（小写￥20000元）为现金支付,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3%／月。各方确认，上述借款中980000元直接由出借方郑泽斌平安银行个人账号：62×××07转入借款方公司财务庄思玲个人建行账号62×××37，其余20000元现金庄思玲确认其已于2016年12月8日收到，上述所有款项均用于目标工程建设过程中的资金周转。借款方及经办人项目总指挥黄山、财务庄思玲保证上述情况属实，如有虚假描述，愿依法承担法律责任。”，该确认书下方黄山与总指挥及经办人身份签字捺印，庄思玲在财务部处签字捺印。2016年12月8日，郑泽斌分多笔向庄思玲银行转账98万元。2016年10月31日，广州市恒合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柳州恒大城三期监理项目监理例会纪要显示黄山以闽南公司方人员出席并签到，2017年1月9日，广州市恒合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柳州恒大城三期监理项目监理例会纪要显示黄山以闽南公司方人员出席和签到。柳州恒大城三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显示发包人是柳州耀世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是闽南公司。2017年2月闽南公司授予黄山和案外人朱宁先进工作者。庄思玲的尾号为2137的银行账户转账流水中有部分备注为“闽南广西柳州恒大工地发工人工资”、“柳州恒大城三期项目项目备用金”、“柳州恒大城三期项目备用金柳州恒大城三期项目备用金”、“工资”等类似字样。郑泽斌在庭审之后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庄思玲于2017年1月26日向其支付8万元，2017年2月24日向其支付4万元，2017年8月4日向其支付4万元，2017年9月30日向其支付4万元，并主张该20万元为闽南公司的还款。对此，闽南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也和其无关，且进一步证明借款人并非闽南公司；黄山质证意见是：除这20万元为闽南公司的还款外，还有另外的还款16万元。但黄山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关于闽南公司另行还款16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在柳州恒大三期项目工程由闽南公司承建的情况下，虽然闽南公司否认其为借款人的情况下，但闽南公司、郑泽斌提供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链，证明闽南公司为借款人、利息约定为月息3%、黄山及庄思玲并非借款人具有高度可能性，具体如下：一、双方提供的柳州恒大城三期监理项目监理例会纪要清楚载明了黄山为闽南公司方的参会人员之一，黄山也在相应的签到表中签字，这表明黄山是闽南公司承建柳州恒大三期项目工程的重要工作人员。闽南公司授予黄山先进工作者奖牌和郑泽斌提供的通讯录，更进一步证明黄山是闽南公司的重要工作人员；二、庄思玲尾号为2137的银行账号不但接受郑泽斌的转账，还大量往外转账，并且转账记录还备注为“闽南广西柳州恒大工地发工人工资”“工资”等字样，闽南公司对此并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庄思玲尾号为2137的银行账户是闽南公司处理柳州恒大三期项目工程资金往来的常用账户具有高度可能性；三、《收款收据》和《借款确认书》明确表明借款人是闽南公司，出借人为郑泽斌，庄思玲在《收款收据》中签字，黄山和庄思玲在《借款确认书》中签字捺印。四、基于上述情形，郑泽斌有理由相信黄山、庄思玲有代理权代表闽南公司签订《收款收据》和《借款确认书》，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闽南公司承担。关于还款，郑泽斌主张庄思玲向其支付的款项为还款，该主张构成自认，法院予以确认。尽管如此，如上所述，郑泽斌和闽南公司约定利率为月利率3%，该利率约定过高，已还利息可按月利率3%计算，多余部分应当抵扣本金，未还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结合郑泽斌自认的预收利息2万元及还款情况，经法院核算，截止2017年9月30日，闽南公司尚欠郑泽斌借款本金934396.86元，利息45644.3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闽南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泽斌借款本金934396.86元、截止2017年9月30日的利息45644.37及其后利息（以934396.8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郑泽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776元，保全费5000元，由闽南公司承担。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闽南公司是否应当偿还郑泽斌借款本金和利息。闽南公司主张本案借款与其无关，其无需偿还郑泽斌借款本金和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会议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的柳州恒大城三期监理例会纪要中，清楚载明了黄山系闽南公司方的参会人员之一，黄山也在相应的签到表中签字。闽南公司虽对黄山为柳州恒大项目工程总指挥的身份不予认可，但其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同为监理例会参会人员的朱宁系该项目的经理。按常理，项目监理例会一般系项目各方的负责人或者高管参加，且在上述例会纪要中，闽南公司参会人员名单排序黄山在朱宁前，系第一位，黄山的职务应当比朱宁高，系此次监理例会中能代表闽南公司的工作人员，结合闽南公司授予黄山先进工作者奖牌和郑泽斌提供的通讯录，一审法院认为黄山是闽南公司承建柳州恒大三期项目工程的重要工作人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又，庄思玲尾号为2137的银行账号交易明细中，除了接受郑泽斌的转账外，还有大量转账备注为“闽南广西柳州恒大工地发工人工资”“工资”等字样的支出，以及以“柳州恒大城三期闽南建工”的名义支付给各建材公司的支出，闽南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庄思玲尾号为2137的银行账户是闽南公司处理柳州恒大三期项目工程资金往来的常用账户具有高度可能性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基于上述情形，郑泽斌有理由相信黄山、庄思玲有代理权代表闽南公司签订《收款收据》和《借款确认书》。闽南公司虽否认其为借款人，但本案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闽南公司为借款人，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闽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应还本金和利息的数额。因郑泽斌和闽南公司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过高，按相关法律规定已还利息可按月利率3%计算，多余部分则应当抵扣本金，未还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计算。结合郑泽斌的自认的预收利息2万元及还款情况，经核算，截止2017年9月30日，闽南公司尚欠郑泽斌借款本金934396.86元，利息45644.37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闽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2元，由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