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玄东彬，男，朝鲜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强，男，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盛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表人：林博，系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艳艳，女，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女，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颖，系辽宁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玄东彬因与被上诉人盛强、沈阳盛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点公司”)、田艳艳、陈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7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玄东彬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关于对盛强主张借款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以40万为本金，以年息6%为利率，从2019年4月16日起算，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以年息6%为利率，从2020年1月1日起算，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改判盛点公司就全部借款本、息与盛强共同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应当适用2015年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该规定29条，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于2017年7月6日借给盛强的20万元，盛强随即汇入沈阳盛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华夏银行对公账户，用于盛点公司货物采购，故一审认为上诉人未能证明盛强借款用于盛点公司生产经营，以及未能证明盛强在借款期间仍实际操控盛点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盛点公司、盛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5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企业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就盛点公司企业负责人盛强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经营作出了如下举证：1、盛点公司曾为盛强、盛强母亲李玉书、盛强前妻杨扬持股并控制的家族式企业，后因公务员身份以及相关政策导向，盛强不再持股；2、从盛强与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中，借款的理由从始至终都是“用于企业经营、进货”，而推脱不还的原因也均是“货未过海关、未如期销售回款”。上诉人借钱予盛强并非仅仅基于其公务员身份的公信力，更重要的是盛强实际控制并经营有实业，上诉人相信其背后盛点公司的资金偿还能力；3、上诉人支付借款并非全部直接支付至盛强个人账户，而绝大多数支付至盛点公司会计田艳艳以及同样帮助盛强处理工作事宜的被告陈思处，这进一步证明了盛强确实与盛点公司存在严重的财产混同情况；4、通过盛强提供的钉钉聊天记录，以及工作群内的人事安排，可以证明盛强对盛点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有控制力；5、根据另案（2017）辽0102民初5679号民事判决，盛点公司为盛强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可以证明盛强系盛点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及负责人；6、要求被告田艳艳、陈思在实际收款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并非盛点公司工作人员，在无法深入公司内部进一步取得证据的情况下，已经极尽其举证能力，履行了举证义务。反观被上诉方，仅仅以“盛强不是盛点公司登记股东”为由进行反驳，没有提供任何其他证据佐证其观点并反驳上诉人提交的各项证据。作为证据法上“距离证据更近的一方”，被上诉人完全没有尽到举证责任，上诉人有证据支撑的各项事实应当被采信。盛强、盛点公司、田艳艳、陈思共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本案借款均系盛强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也是根据盛强指示向田艳艳、陈思转账，收到的款项也是均按被盛强指示随即转给其他债权人，并非盛点国际。盛点国际并未收取上诉人任何款项，盛强借款也未用于盛点国际经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盛点国际、田艳艳、陈思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上诉人与盛强在欠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被上诉人盛强应自上诉人主张还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到还清之日按银行利息还利息。玄东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盛强立即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400,000元以及逾期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以年息6%为利率，从2019年4月16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为止，暂计至2020年5月20日，为26,666.67元；以100万元为本金，以年息6%为利率，从2020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为止，暂计至2020年5月20日，为23,333.33元。上述利息共暂计50,000元）。上述本、息共暂计1,450,000元（大写：壹佰肆拾伍万圆整）；2、判令被告盛点公司就上述还款与被告盛强共同承担责任；3、判令被告田艳艳在实际收款706,000元（大写：柒拾万陆仟圆整）、被告陈思在实际收款290,000元（大写：贰拾玖万圆）范围内与被告盛强、盛点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被告盛强以其实际控制的被告盛点公司经营为由，向原告陆续借款人民币153.6万元，其中原告以银行转款方式出借139.6万元，以现金方式出借14万元。对于上述借款，原告一直通过微信等方式向被告盛强进行催收，被告盛强一直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在原告持续催收下，被告盛强于2019年2月24日出具《欠条》，声明双方结算前期借款本息共计140万元，被告盛强将于2019年4月15日前还款4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出具《欠条》后，被告盛强未再履行任何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本案被告盛强系被告盛点公司负责人，且借款用于企业经营。因此，被告盛点公司应与被告盛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此外，由于被告田艳艳实际收取原告借款706,000元，被告陈思实际收取原告借款290,000元，故田艳艳、陈思应在实际收款范围内与被告盛强、盛点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盛强、盛点国际、田艳艳、陈思一审辩称，盛强对欠款事实没有异议，对金额待质证后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利率计算依据不当，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欠款是盛强与原告之间的借款，与其他三被告没有任何关系。田艳艳是盛点公司的会计，陈思是盛强在职时的秘书，当初原告借盛强钱时，主动提出不走盛强本人账户，于是将盛强的款项转入田艳艳、陈思的账户，这笔钱是盛强的个人借款。其他三被告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证据交换和质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2日起至2018年6月期间，被告盛强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将借款支付至被告盛强个人账户，或根据盛强指示支付至田艳艳、陈思个人账户。被告盛强向原告转账或通过田艳艳个人账户向原告转账偿还部分借款。2019年2月24日，被告盛强向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盛强从玄东彬处借款壹佰肆拾元整。2019年4月15日前还款肆拾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款”，被告盛强在欠条落款处签字。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欠条金额记载有误，应为140万元。另查，2015年1月27日，被告盛强经工商登记为被告盛点公司的投资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2015年8月21日，盛强又经工商登记变更退出该公司投资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等职务。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从原告提供的欠条、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借款均系由被告盛强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提出，原告向田艳艳、陈思转账亦是根据被告盛强指示所为。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陈思并非盛点公司工作人员，虽原、被告双方认可被告田艳艳为盛点公司的会计，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由田艳艳转至盛点公司账户或通过其他方式用于盛点公司的生产经营；被告盛强于2015年8月21日已通过工商登记变更退出盛点公司的经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盛强在其借款期间仍实际操控盛点公司，故原告主张被告盛点公司、田艳艳、陈思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原告与被告盛强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17年及2018年，期间被告盛强亦有部分还款。2019年2月24日，被告通过出具欠条方式确认借款金额为140万元，该欠条真实，合法有效，且经法庭询问，被告盛强亦对欠条上的140万元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借款本金数额予以确认。因原告与被告盛强在欠条中未约定利息，亦无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盛强对利息给付标准及期限达成口头协议，故根据法律规定，被告盛强应自原告主张还款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盛强偿还原告玄东彬借款1,400,000元；二、被告盛强偿还原告玄东彬借款1,400,000元的利息（自2020年6月10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玄东彬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被告盛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50元（原告垫付）、减半收取8,92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盛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确认的证据及案件基础事实，再予采信、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玄东彬向被上诉人盛强出借钱款，主张盛强系被上诉人盛点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相关钱款用于了盛点公司经营活动，但因盛强、盛点公司均予以否定，且玄东彬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请求盛点公司与盛强共同承担案涉借款的清偿，欠缺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由盛强偿还相关债务，驳回玄东彬要求盛点公司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被上诉人田艳艳、陈思非案涉款项的共同借用人，故玄东彬要求其二人与盛强共同偿还案涉债务，不予支持。因当事人之间未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本案一审立案时间2020年6月10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处理。该规定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一审判决盛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存有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74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74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74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盛强偿还玄东彬借款本金140万的利息（以40万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4月16日起算，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1月1日起算，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玄东彬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盛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原告垫付）、减半收取8,92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盛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被上诉人盛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审判员  宋 刚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程曦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