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山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长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琳琳，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卫，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小毛，男，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刚，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山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山头村委会）、曾小毛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6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头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山头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严重错误。(一)曾小毛以伪造的证据证明合同有效，原审判决不应回避，不应支持。曾小毛提交的《代表意见书》，党员、群众代表的签名，“2012年元月6日”及加盖“山头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印迹，均为黑色复印，因此该证据材料及上述内容均形成于2012年元月6日以后。但是，该证据材料左下角“与原件一样”“段永刚”手写蓝色笔迹载明签署时间是“2011年11月27号”。手写内容在先，证据材料及内容产生在后，证据材料的来源前后陈述矛盾，并且山头村委会代理人村委成员段成本当庭指出《代表意见书》中的“段成本”非本人字迹，该证据材料显然是伪造的，不具有证据资格，不能证明涉案合同经过村民代表会议通过。这一伪造证据、虚假陈述事实足以证明涉案合同未经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原审判决刻意回避这一与刑事犯罪被告人存在重大关联的重大诉讼事实，认定与这一证据材料证明的事实成立，严重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为建设用地，不是农用地，严重错误。我国实行严格的耕地保护制度，十八亿亩耕地红线不可动摇。根据《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确定土地用途是行政权，不是司法权，也不是市场主体可以自由约定的民事权利。山头村委会和曾小毛没有权利确定本村土地用途。山头村委会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土地利用现状图附图等公文书证，足以证明涉案土地性质为农用地。将农用转为建设用地，应当由行政机关以行政行为作出，原审法院认定山头村委会有权而且已经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转让给曾小毛，认定基本事实严重错误，必须予以撤销。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村集体重大权利处分应当经村民代表大会、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就涉案土地的处分未经表决，原审判决认为上诉的村民委员有权处分，适用法律错误。(二)《城乡规划法》、《土地管理法》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建设，不得占用农用地；确需占用农用地的，应当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后，方可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但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涉案土地为农用地，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更未办理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依法不得占用涉案农用地进行建设。涉案合同不仅设立、转让建设用地使用权，而且同时约定转让土地补偿款，从未告知并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上述都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农用地可以自由约定为建设用地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违背我国土地管理和村民自治的基本制度，严重违法，必须予以撤销。(三)《合同法》、《民法总则》、《民法典》规定，合同不能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能侵犯集体合法权益，山头村现任村民委员会执行党支部决定，查清、纠正侵害集体土地行为，保护集体利益，根本不涉及诚实信用原则，原审判决认为诚实信用原则优于合法原则，认定山头村委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严重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民主自治的基本制度，刻意掩盖违法事实，侵害山头村委会全体村民合法权益。严重违背《城乡规划法》、《土地管理法》，违背司法常识侵夺行政权，从根本上动摇我国土地公有制和耕地保护法律制度，将山头村委会依法纠正、约束村委会及成员违法行为维护村民重大权益的诉讼行为，视为“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严重违背审判宗旨和目的，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必须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山头村委会诉讼请求。曾小毛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集体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附件《征求党员，群众代表意见书》，事实清楚、正确。1、山头村委会称曾小毛伪造了证据《征求党员，群众代表意见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曾小毛保留追究山头村委会直接责任人和负责人法律责任的权利。2、《征求党员，群众代表意见书》是山头村法定代表人段永刚提供的。段永刚亲自在《意见书》每页上都写了“与原件一样”并签名按手印。山头村委会作为基层组织，具备基本的自我约束管理和民事能力。行为应该有公信力，曾小毛尽到了谨慎和应有的注意义务，相信段永刚代表山头村是合理的。3、《集体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使用权合同》）意思真实，附件《征求党员，群众代表意见书》（以下简称《意见书》）具备权力形式外观，合法有效。4、山头村委会与曾小毛2011年11月7日所签《集体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程序和实体都合法有效。（1）主合同山头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段永刚签名，并有村两委7人签字加盖山头村委会公章。主合同载明：后附：党员群众代表签字。《使用权合同》系山头村委会意思真实，合同生效。（2）《意见书》经过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山头村村民委员会、村党支部委员会（以下简称村两委）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共85人表决同意而签字通过。5、《意见书》出现日期错误是山头村委会导致。山头村委会延迟向曾小毛交付该附件，没有认真核对填写日期。该附件交付过程是:2011年11月7日《集体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当天，《使用权合同》的附件《征求党员，群众代表意见书》并没有交给曾小毛，山头村委会告诉曾小毛，会通知曾小毛去山头村委会再去拿《意见书》。《使用权合同》文本开头“鉴于条款”：根据国家实施的关于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的有关规定，山头村委会将依法拥有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给曾小毛，经山头村村两委会研究同意，党员、村民代表表决，双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守信的原则，订立本合同。因《意见书》存在，晚交付合同附件，也属惯例，曾小毛便同意随后再去山头村委会拿《意见书》。之后，时任山头村法定代表人的段永刚交给曾小毛《意见书》，《意见书》每页抬头都写明了：“为发展我村经济，充分利用土地资源，增加村民收入，经村两委会研究通过，对我村虞山大道南曹家馆楼后（北）的十余亩地，以实际丈量为准，价格以每亩九万元对外转让，年限为五十年，特征求意见，同意在下面签字：”下面是签名栏，且是表格式，下盖有山头村委会公章，非常完整。曾小毛非常慎重，当时问段永刚如何证明《意见书》是真的？段永刚口头保证说，签名表决绝对真实，还亲自在《意见书》每页上都写“与原件一样”并签名按手印。但段永刚签署日期则出现笔误。段永刚没有写曾小毛取《意见书》当天的日期。段永刚也没找出《使用权合同》看合同签订日期，段永刚就马虎写了2011年11月27日。结果造成早于《意见书》上的2012年元月6号盖山头村委会公章这个日期。曾小毛由于沒有读书，检查文字文件有困难，没有发现这处错误。《意见书》取回后，曾小毛就把它塞进箱底，再也没看，直到山头村委会起诉，曾小毛需要将之提交法庭才拿出来。山头村内部表决行为，由其自身担责，与善意合同相对人曾小毛无关。若法院认定山头村委会作假骗曾小毛签订《使用权合同》，山头村应承担欺诈责任。综上，段永刚在《意见书》每页上都写“与原件一样”，并签名按手印，段永刚作为山头村法定代表人，其职务行为依法应由山头村承担全部后果。二、山头村委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土地性质，主张《使用权合同》无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1）民事诉讼坚持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条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山头村委会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曾小毛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山头村委会没有提供证明土地性质的合法有效证据。（2）经与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信息公开负责人员联系，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山头村这一出让地块土地不发表意见。山头村委会这一证据无效。（3）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土地现状资料不是对土地性质的认定，该公开信息不对土地性质起证明作用，土地性质的认定需向历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调取。（4）退一步说，2011年土地现状，不能说明2021年土地性质。新《土地管理法》自2020年1月1日起施行，而新《土地管理法》将第63条进行了修改，允许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经本集体经济组织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村民代表同意的条件下，可以出让。（5）郭店片区原山头村荒沟地块，现属曾小毛地块，四至为：虞山大道以南，曹家馆小区以北，西至王光辉地块东边界，东至曹家馆小区东院墙墙外南北路，该区域2010年元月1日以前的土地现状是荒沟，镇区两级土地部门都是知晓的，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山头村委会作为证据提交的公开信息严重错误。一审法院驳回山头村委会会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山头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山头村委会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支持。不应支持某些人借法律名义，获取违反公德良俗的利益。（1）2011年，争议地块是荒沟大深坑，售价每亩九万元是非常高的，正如《意见书》抬头所写：“为发展我村经济，充分利用土地资源，增加村民收入，村民代表、党员代表85人，为自己多得收入，当时都是自主表决和自愿签字。（2）合同、信用是经济发展的基石；契约精神应普及到村；山头村委会是因土地拆迁补偿、土地涨价增值，想否定《使用权合同》，不能支持山头村委会任意无代价毁约，应维护本合同效力。（3）山头村委会说转让地块是耕地，不顾是荒坑的事实，不顾山头村委会在《集体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写明的山头村委会将依法拥有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的事实。（4）山头村上诉状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严重错误但又认可原审判决第一项，自相矛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山头村委会没有提供证明土地性质的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使用权合同》无效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山头村委会存在严重欺诈，对欺诈行为应予惩戒。曾小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630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维持该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山头村委会与曾小毛2011年11月17日所签《集体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经过山头村委会、村党支部委员会、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表决同意而通过的，合同合法有效。在签订合同同时即进行了土地使用权交接，曾小毛在土地上进行了回填整修，并加盖了院墙，进行了有效管理。二、《集体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政府为公共利益需要征收本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征用费、地上物赔偿等归乙方所有，甲方及其组织成员不得分配。使用权合同该项规定经村两委同意和合同签订而让渡出财产权利，是双方真实意思，应保护该交易。该交易已历时10年，山头村委会未提异议，丧失撤销权。三、《集体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出让地块，按照批准规划用途为建设用地。山头村委会在《使用权合同》承认“将依法拥有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给乙方”，2019年10月26日虞山大道拓宽改造工程拆迁补偿山头村“三资”清理小组通知、迁补通知都直接通知了曾小毛。这证明山头村委会是认为《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有效，土地征收受益人是曾小毛，且山头村委会把曾小毛作为受偿人报给了历城区人民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重点工程指挥部。证明山头村委会同意给付曾小毛该笔修虞山大道时的土地征用费。当时历城区人民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重点工程指挥部对该被征收地块审核资料及地上物补偿付款，皆以曾小毛为被征收人。该土地征用费汇入山头村委会账户后，曾小毛要求山头村委会支付该土地征用费，山头村委会表示同意。只是见到经手的钱财，临时起意，反悔。修虞山大道时的土地征用费属曾小毛享有，符合事实和法律。综上，通过订立合同让渡财产权实属正常，《集体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一条合法有效。山头村委会辩称，曾小毛的上诉不仅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而且证明曾小毛签订涉案合同目的不是投资设立企业、发展产业，而是获取补偿，签约目的违法，合同内容违法。一、土地使用权交付是物权行为，与土地交接转移占有不是同一概念。涉案土地使用权无法交付这一事实证明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存在，从未设立。从这一上诉意见可以看出，曾小毛对申请设立土地使用权的法定程序至今没有认知，没有任何土地使用权设立行为。二、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征收补偿事实足以证明涉案土地没有变更土地用途。涉案土地所有权征收时存在地上农作物补偿，而不是建筑物补偿，如果涉案土地如曾小毛在合同和本案中主张的已经转为建设用地，就不存在这一补偿。原审法院明知这一事实而做出原审判决已经自相矛盾，严重损害法院权威。曾小毛该上诉理由足以证明曾小毛对土地用途变更应当申请发改委立项、环保部门环评、自规局申请土地指标等法定程序没有认知。三、曾小毛主张合同“让渡土地所有权补偿款”合法，足以证明曾小毛的签订本案合同目的“同时获取土地所有权补偿款和地上物补偿款”，这是违反法律绝对禁止规定的行为，涉案合同无效。原审判决严重错误，应依职权严格、全面予以审查。综上所述，涉案土地存在集体土地所有权征收并补偿地上农作物的事实，没有征收土地使用权补偿地上建筑物的事实，曾小毛以同时获取土地所有权补偿款和地上农作物补偿款为目的签订本案合同，违反法律禁止规定。曾小毛不仅至今没有做出任何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物权行为，而且对此毫无认知，足以证明其占有土地十多年而不做投资，拒交“租金”，等待征收获取不当利益的非法目的，其上诉应予驳回。山头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曾小毛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7日，山头村委会（作为甲方）与曾小毛（作为乙方）签订《集体用地使用权出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根据国家实施的关于集体用地使用权流转的有关规定，甲方将依法拥有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给乙方。经村两委研究同意，党员村民代表表决，双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守信的原则，订立本合同。第二条甲方依据本合同出让土地的使用权，土地所有权属甲方，地下资源、埋藏物和公用设施均不在土地使用权出让范围。第三条乙方在受让使用权的土地范围内所进行的开发、利用、经营土地的活动，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并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第四条乙方根据本合同付清全部出让金并领有土地使用证后，在受让的土地使用权使用年限内，土地使用权按有关规定可以转让、出租、抵押或用于其他经济活动。第五条本合同项下的地块位于虞山大道以南曹馆楼以北，土地总面积为11732.53平方米（大写：壹万壹仟柒佰叁拾贰点伍叁平方米），集体土地所有证号为＿，其位置及四至范围详见附图。附图已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第六条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单价为玖万元/亩，总金额为15831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捌万叁仟壹佰元整）。第八条本合同项下的出让地块，按照批准规划用途为建设用地。第九条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50年，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自2011年11月8日起至2061年11月7日止。第十条乙方在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依照相关规定如需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及申领《集体建设土地使用证》，甲方应予以全力协助。第十一条政府为公共利益需要征收本合同项上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征用费、地上物赔偿等归乙方所有，甲方及其组织成员不得分配。第十二条法律法规目前尚未要求缴纳的税款，如合同生效后需补交的，乙方同意按规定予以补交。补交资金有乙方全部承担。第十三条乙方所需的环保、供电、给排水、治安、消防、人防等工作及建筑规划等事项，需甲方配合时，甲方应提供一站式全方位服务，保证不因以上因素而影响乙方建设。第十四出让期间，乙方可根据需要，可办理成国有土地出让手续，并向国家缴纳相应费用，甲方应积极配合，并不再收取任何费用。第十五条乙方所有用工，在符合乙方用工条件的前提下，优先使用甲方人员。第十六条甲方尊重乙方在符合有关规划前提下，对该块的独立、自主开发权，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征用土地手续，不能因法定代表人的变化等因素而影响本合的实施。第十七条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使用该土地，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使用该土地，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甲方负责赔偿乙方全部经济损失。在合同约定使用期限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该土地的使用权。第十八条本合规定的出让年限届满，乙方如需继续使用该地块，须最迟在期满前壹年向甲方提交续期申请书，除根据社会或集体公共利益需要收回该土地使用权外，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期权；并再确定新的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若乙方未申请续期或虽申请未获批准的，甲方届时收回该地块的使用权第二十六条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由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并送土地所在地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留存。第二十七条本合同一式陆份，甲乙双方各执贰份，贰份由市（县、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留存。在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有山头村委会的公章、段永刚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曾小毛在乙方处签名；段红梅等七人在两委会人员处签名。该合同并载明后附：党员群众代表签字。2019年4月7日，涉案土地部分被征收，曾小毛与历城区人民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重点工程指挥部签订了《虞山大道拓宽改造工程拆迁补偿协议》，曾小毛据此领取了地上物拆迁补偿款360968.40元。现山头村委会以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曾小毛，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且涉案土地系耕地，用于非农建设，违反法律规定为由主张上述《集体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曾小毛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土地并非耕地，双方签订合同时涉案土地是大深坑、荒沟，且山头村委会表明该土地系建设用地且将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批文展示给了曾小毛，且合同中也明确载明经过了村两委会研究同意和党员村民代表表决才签订了涉案合同，故山头村委会现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山头村委会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20名村民代表对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说明各一份，证明目前已有近三分之二的村民代表表示没有见过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更未对该合同进行表决。经质证，曾小毛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段永刚是时任村主任，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盖有公章并且村主任、村委委员的签名，合同即生效；即使有村民没有生效表决，也属于山头村委会内部的问题，如果曾小毛提交的证据中有村民签字造假，也是山头村委会的欺骗行为，应承担合同金额一倍的违约责任；村民表决并不是在涉案合同签订同时进行的表决，曾小毛已尽到对土地出让是否进行村民代表讨论并签字的审查义务，合同也附有三分之二村民代表的签字。2.段贻良、段贻新、段贻生、段谋山出具的证据各1份、段谋山名下的发放种粮补贴存折1份，证明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前涉案土地利用现状为农用地，土地由村委承包给具体村民使用，其中段谋山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粮食，2008年和2009年领取了国家种粮补贴，该证据与曾小毛提供的证据中关于涉案地块有三个大棚和一片果树的陈述相互印证，可证明涉案土地在签订合同时的利用现状并非建设用地或者荒地，曾小毛陈述不真实。经质证，曾小毛对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原始的土地承包合同，村民是与山头村委会利益相一致的人，自己证实对自己有利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上述证据中涉及的地块位置不详，无法证明与涉案土地的关联性；银行补贴是该地块所得补贴，建设用地转让前为荒坑众所周知，大棚及果树是一种开荒利用，与段贻良等人所说的土地承包没有关系，土地性质由国家认定。3.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附现状图一份，证明涉案土地在2011年的地类情况为可耕地。经质证，曾小毛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经与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信息公开负责同志联系，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土地现状资料不是对土地性质的认定，该公开信息不对土地性质起证明作用，土地性质的认定需向历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调取；涉案地块系荒沟地块，在2010年1月1日以前的土地现状是荒沟，镇区两级土地部门都是知晓的，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新土地管理法允许村集体建设用地转让，山头村委会在合同中保证其是在获得集体建设用地规划前提下转让给曾小毛的，山头村委会现否认建设用地应承担举证不能和欺诈责任。曾小毛为证明自己的辩解理由，提交如下证据。1.四至图及征求党员、群众代表意见书各一份，证明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全体村民的共同意思表示，如果村委认为合同无效应经村民同意。经质证，山头村委会认为征求党员、群众代表意见书中所有党员、群众代表的签字均为复印件，“2012年元月6日”及加盖的山头村委会印章亦为复印件，因此该证据材料及上述内容形成时间于2012年元月6日以后，但是该证据材料左下角又有“与原件一样”、“段永刚”手写内容的签署时间为“2011年11月27日”，时间相互矛盾，应系伪造；山头村委会向相关村民代表核实，有村民代表明确表示对表决事实不知情，签名也不是本人所签。2.郑德茂、段升峰、王强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为“曾小毛购买了曹家馆北十七亩地，地上有三个棚和一片果树，是曾小毛出的钱，曾小毛付过这笔钱，因曾小毛和村民不认识，委托郑德茂、王强、段开峰支付给村民地上物补偿款共计18.31万元”，证明涉案合同土地原是大坑，坑内有3个大棚、一片果园，村委同意由曾小毛出资填坑抵顶购地款，该款已支付。经质证，山头村委会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明实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该份证明中提到涉案地块有三个大棚和一片果树，与曾小毛在答辩状中提到了“该地块交接当初属于四荒地的荒滩、荒沟”相矛盾，该证明不具有可信性。3.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1份附收款条2份、围墙工程施工合同1份附收条2份，证明收购地块为大坑需回填修复，山头村委会同意曾小毛施工，工程款抵顶购地款，该土地已修复完整，款项已支付并在地上加盖围墙，款项已支付，该款项是对土地的增益，理应将此款加入地价。经质证，山头村委会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中无山头村委会的盖章，曾小毛找谁施工、支付多少工程款与山头村委会无关。4.通知单、进账单各1份及转账支票复印件、拆迁价格补偿总表复印件、拆迁补偿协议复印件各1份，证明山头村委会曾确认曾小毛为土地的承包户，郭店街道政府部门也认可曾小毛的土地使用权，并补偿了曾小毛地上物补偿款，山头村委会答应将土地所有权补偿支付给曾小毛，但至今未付。经质证，山头村委会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合同内容是否合法不取决于原、被告的主观评价，山头村委会根据政府要求，征询合同文本核实“三资”情况的行为，不产生赋予本案合同合法性的效力；街道办事处没有合同效力认定的司法职权，补偿事宜不能证明涉案合同合法有效。5.段升峰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山头村有块地在曹家馆小区北边，紧邻虞山大道，有20亩地，到2012年一直荒着，多年的大坑，是多年砖厂挖土的一个坑，深处有五米左右，坑里长满了草，后来曹家馆村在坑南边盖起了楼。八九年前村里卖给曾小毛了，就让他把坑拉了好多土填平了这个坑）、李升达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曹家馆村北至虞山大道这二十多亩土地，原来是个大坑子，属于荒沟，深处有四五米，2010年前多年砖厂窑厂取土挖的。沟里有过一两个大棚，后来大棚不见了，住在坑边的曹家馆村人都害怕，怕楼基塌了，跌下人去。再后来听说地卖给曾小毛，曾家找人拉来好多土，把大坑给填平），证明争议土地原为荒沟，已弃耕多年，在买卖该荒沟后由曾小毛委托施工单位回填，争议土地事实是荒沟，如登记不是荒沟，是村集体的疏忽行为。经质证，山头村委会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无论涉案土地为何性质，有多处修改，地址和时间等表述皆不明确、不完整，两证人的陈述相互矛盾，李升达明确表述存在大棚的事实，但何时有的大棚、何时没有大棚皆没有表述，且与曾小毛在答辩中陈述“买卖时地块有三个大棚和一片果树”相矛盾，证人证言不可信。6.银行卡取款凭条复印件2份、业务凭证1份，证明曾小毛向山头村委会汇款60万元，收款人段成亮是山头村委会村员会计。经质证，山头村委会对证据真实性、客观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涉及合同履行问题，即使曾小毛给段成亮转账60万元，但该笔转账未备注用途，无法确定款项性质；段成亮目前因刑事犯罪在押，该款项不能证明为曾小毛向村委缴纳的款项；该笔转账时间在2014年1月3日，涉案合同签订时间在2011年11月7日，无论从时间还是数额上，两者的关联性均极低。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起诉状加盖山头村委会的公章，是山头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案是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对曾小毛主张涉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前款所称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建设用地是指建造建筑物、构筑物的土地，包括城乡住宅和公共设施用地、工矿用地、交通水利设施用地、旅游用地、军事设施用地等；未利用地是指农用地和建设用地以外的土地。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山头村委会与曾小毛签订的《集体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明确约定为土地的使用权出让合同，而非所有权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该合同第十一条关于“政府为公共利益需要征收本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征用费、地上物赔偿等归乙方所有，甲方及其组织成员不得分配”的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关于“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所有者所有”的规定相悖，该条款为无效条款。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山头村委会将其依法拥有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给曾小毛，现山头村委会又主张涉案土地非建设用地，而系耕地，但其未提供涉案土地用途规划方面的证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系耕地；山头村委会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合同经村两委研究同意、党员村民代表表决而签订，现其又自行否认，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身的主张，亦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头村委会与曾小毛于2011年11月7日签订的《集体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一条关于土地补偿费归曾小毛所有的约定无效；二、驳回山头村委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头村委会负担50元，曾小毛负担50元。二审中，曾小毛提交济南市自然资源规划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信息公开[2021]188号复印件一份，证明济南市自然资源规划局不能对争议地块提供土地性质的认定。代理人向历城区相关部门询问，告知无法提供相应信息。山头村委会质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曾小毛的证明目的，该告知书明确曾小毛方应向历城区自然资源规划局申请公开。本院认证意见：曾小毛提交的上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载明：“你申请公开的济南市郭店片区原山头村土地现状图由历城区自然自愿主管部门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进行土地调查制作而成，……该信息应由历城区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负责公开，建议你向历城区自然资源局申请此信息公开”。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性质情况，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09.4.24-2020.12.29）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山头村委会与曾小毛签订《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山头村委会名下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曾小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用于非农业建设的，应当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该规定系对集体土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管理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应依行政法规定承担相应责任，但不直接否定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山头村委会主张涉案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不能成立。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载明该合同经村两委研究同意、党员村民代表表决而签订，合同加盖山头村委会公章，并由两委会人员签字，且后附党员群众代表签字。曾小毛作为合同相对方，有合理理由相信该合同已经经过村民议事程序。山头村委会主张合同未经村民民主议事程序表决、党员群众代表签字系曾小毛伪造无证据证明，其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集体所有土地征收时，土地补偿费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于土地补偿费归曾小毛所有的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条款无效，合法有据。曾小毛关于该约定有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曾小毛、山头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曾小毛负担100元，由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山头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孙 磊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