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方，女，1964年10月5曰出生，汉族，住调兵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怀富，系辽宁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住所地调兵山市孤山子街。法定代表人：董昊，系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治，系调兵山市励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桂方因与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调兵山市人民法院（2020）辽1281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桂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怀富、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桂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吴金山与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全部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没有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7、8、9作为认定吴金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显属错误。吴金山从2015年7月至2018年5月31曰期间，一直在被上诉人处担任更夫，24小时吃住在砖厂，2018年5月31日在砖厂一氧化碳中毒，2018年6月1日因一氧化碳中毒去世。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7(打印件5张），能证明2019年9月27日，董昊（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孙国洪将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出卖给辽宁嘉合熙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8(电费交费收据复印件11张），能证明2015年8月28曰至2017年1月18曰期间，被上诉人的电费是吴金山缴纳的，客户编号为0093205984,证明吴金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9(客户交费明细1张），能证明2019年9月27日，被上诉人实际经营者董昊和孙国洪，将砖厂出卖给辽宁嘉合熙电力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该电费明细中，客户名称为辽宁嘉合熙电力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客户编号为0093205984,与上诉人提供的吴金山给被上诉人交纳电费收据中记载的客户编号0093205984完全一致，证明2015年8月28日至2017年1月18日期间，被上诉人的电费是吴金山缴纳的，证明吴金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述三组证据形成一个完整证明体系，足以证明吴金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将此三组证据相关割裂，没有进行联系统一认证，遂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2.原审判决没有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1、12、13、14作为认定吴金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显属错误。原审判决认为，上述证人不是其他劳动者，所以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明显错误。上述证言，虽然不是其他劳动者的证言，但是是知情人的证言，能证明吴金山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能证明吴金山在被上诉人处做更夫时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事实。吴金山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砖厂已停产，没有其它劳动者，因此上诉人无法提供其它劳动者的证言，原审判决机械套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但是该文件只是规定在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并没有规定超出该凭证的就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劳动争议属于民事案件，民事案件证据中的证人证言当然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此节理由显属错误。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11(证人李树海出庭作证）证人李树海系前孤山子村会计，能证明2015年至2018年5月31期间，吴金山在被上诉人处守卫，证人经常去被上诉人处，知道吴金山守卫的事，证明吴金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12(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系上诉人邻居，能证明：1、2018年5月31日早7点多钟，证人去被上诉人处找吴金山要黄土，发现吴金山在炕上发喘，证人给上诉人打电话告知此事；2、120急救车到砖厂后，证人跟着去上医院了，证人给交的救护车费270元；3、证明吴金山从2015年7月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一直在砖厂作更夫，证明吴金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13(证人钟某出庭作证），证人系砖厂附近小卖店老板，能证明：1、2018年5月31日，证人接到上诉人电话，说吴金山不行了，上诉人在沈阳，让证人打120,证人打的120;2、证人给被上诉人附近汪荒地村的医生陈某打电话，让陈某去给吴金山打抢救针；3、证明吴金山从2015年7月至2018年5月31曰期间，一直在砖厂作更夫，中毒头一天，吴金山还在证人开的卖店买东西，证明吴金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14(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系乡村医生，能证明：1、2018年5月31曰，钟某给证人打电话，让上被上诉人处给吴金山看病，证人给吴金山打的针；2、证明吴金山从2015年7月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一直在砖厂作更夫，证明吴金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述四个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吴金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却以不是其他劳动者的证言为由，没有认定，显属错误。3.上诉人还能提供证人张某、李某、宋某、霍洪伟等十多名证人证言，也能证明吴金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基于上述理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辩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不具有证明力，原审中调兵山孤山子村的证明材料的制作人李树海已经承认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听上诉人口述书写然后加盖村委会公章，并以经手人名义签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桂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吴金山与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桂方与吴金山系夫妻关系。吴金山于2018年6月1日因一氧化碳中毒性脑病死亡，调兵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吴金山在工作过程中，以辽宁嘉合熙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名义交纳的电费。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劳动关系，应当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杨桂方认为劳动者吴金山与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形成劳动关系，其提供劳动者吴金山手中的电费交费收据11张、及电业部门客户交费明细两组证据中，客户编号虽均为0093205984，但电费收据书写用电单位为（晓南镇粉碎厂），而客户交费明细中书写缴费人为“辽宁嘉合熙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用电地址为调兵山市街道新梨线苗圃小区”，这两组杨桂方用以证明劳动者吴金山与孤山子砖厂形成劳动关系的证据之间存在明显矛盾，也与孤山子砖厂没有任何关联性。同时原审案件中杨桂方提供的前孤山子村委会证明，本案审理中，出具该证明的经手人李树海当庭已经承认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听取杨桂方陈述书写的，后加盖前孤山子村公章并以经手人名义签名，该证据已经没有效力。故杨桂方提供的证据未达到证明其与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成立劳动关系的证明力，杨桂方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桂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杨桂方已预交），由杨桂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上诉人提交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怀富与调兵山市供电公司工作人员的对话录音，证明客户编号0093205984的电费卡，客户名为调兵山市晓南粉碎厂，用电地址是按照实际地址标注。客户名变更为辽宁嘉合熙电力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用电地址是按照用电线路标注的。证明现在辽宁嘉合熙电力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场地就是原来的场地，证明2015年8月28日至2017年1月18日期间被上诉人电费是吴金山缴纳的，证明吴金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且超过了举证期限，证据来源也不合法，不足以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因为该证据涉及调兵山市供电公司，待核实后予以确认。二.辽宁嘉合熙电力公司的照片四张，证明2019年9月27日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为董昊和孙国洪，将被上诉人卖给了辽宁嘉合熙电力公司，该公司用于光伏发电。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照片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照片的来源。本院认为，该照片无法确定拍摄地点及对象，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三.庭审后，本院到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调兵山公司进行核实，据该公司档案显示：1.用户编号0093205984于2019年12月24日由用户名“调兵山市晓南粉碎厂（动力）IC”更名为“辽宁嘉合熙电力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2.用户名“调兵山市晓南粉碎厂（动力）IC”于2017年1月20日申请“变更用电申请”，申请人为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经办人为董昊。经质证，上诉人对档案无异议，可以证明上诉人丈夫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对档案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诉人丈夫吴金山是2018年6月1日去世的，暂停用电是2017年，和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董昊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调兵山市晓南粉碎厂和辽宁嘉合熙电力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没有关系，砖厂是晓南镇集体企业。本院认为，本院查询的档案材料可以证明用户名为“调兵山市晓南粉碎厂（动力）IC”的用电者就是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本院经审理查明：用户编号0093205984、用户名“调兵山市晓南粉碎厂（动力）IC”于2017年1月20日申请“变更用电申请”，申请人为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经办人为董昊。2015年8月、9月、10月、11月、12月、2016年1月、4月、6月、2017年1月的用户编号0093205984、用户名“调兵山市晓南粉碎厂（动力）IC”的电费缴费单均在上诉人处。用户编号0093205984、用户名“调兵山市晓南粉碎厂（动力）IC”的电费缴费卡在上诉人处。2019年9月27日，辽宁嘉合熙电力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与郭亚娟、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董昊签订《授权收款协议书》，载明“2019年9月27日，辽宁嘉合熙电力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与郭亚娟、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董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就辽宁嘉合熙电力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受让辽宁省铁岭市调兵山市晓南镇张庄村集体土地的使用权达成协议，同时就转让款的给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日，辽宁嘉合熙电力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与辛玲、孙国宏签订签订《授权收款协议书》，载明“2019年9月26日，辽宁嘉合熙电力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与孙国宏、董昊、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就辽宁嘉合熙电力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受让辽宁省铁岭市调兵山市晓南镇张庄村集体土地的使用权达成协议，同时就转让款的给付方式进行了约定。2019年12月24日，用户编号0093205984于2019年12月24日由用户名“调兵山市晓南粉碎厂（动力）IC”更名为“辽宁嘉合熙电力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6月1日，吴金山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桂方诉称其与吴金山从2015年7月开始在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处打更，24小时吃住在砖厂，吴金山与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对此予以否认。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金山与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杨桂方提交了为用户编号“0093205984”、用户名“调兵山市晓南粉碎厂（动力）IC”的多张连续缴纳电费的收据，并持有电费缴费卡，证明一直在为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缴纳电费。通过本院在铁岭供电公司调兵山公司核查的证据材料，并结合《授权收款协议书》，可以认定用户编号“0093205984”、用户名“调兵山市晓南粉碎厂（动力）IC”的用电户即为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因此可以确认上诉人杨桂方及其丈夫吴金山一直在为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缴纳电费的事实。原审中，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的邻居王某、附近小卖店老板钟某、村医陈某均出庭证明上诉人杨桂方及其丈夫吴金山在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打更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证。”证人王某、钟某、陈某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均无利益关系，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其三人均系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所在地附近的居民，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对证人证言应予采信。用人单位的劳动者的证言是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的凭证之一，但不能因为证人并非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就予以否定。综上，可以确认吴金山与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于2015年7月至2018年6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杨桂方的上诉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调兵山市人民法院（2020）辽1281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二、吴金山与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于2015年7月至2018年6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调兵山市孤山子砖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应 琦审判员 臧红雨审判员 高 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黎正云书记员孙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