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雪松，男，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女，197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永波，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功辉，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侯雪松因与被上诉人杨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7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雪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侯雪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静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能查清侯雪松与杨静之间借款的金额。一审判决对杨静向侯雪松的还款抵扣顺序与金额计算有误，导致侯雪松的本金及利息减少，造成损失。杨静的还款均为归还利息，不应从本金中抵扣。杨静辩称，不同意侯雪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一、杨静有三笔还款共计2547250元，一审判决未予抵扣；二、杨静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抵扣顺序。侯雪松存在重复计算借款金额的情形。侯雪松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杨静偿还侯雪松借款14128000元及利息（以861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38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1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0.5%计算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杨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6日，侯雪松与杨静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杨静因公司经营需要，向侯雪松借款18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2016年5月25日止，逾期还款的加收利息0.5%。同日，侯雪松通过其名下中信银行6226尾号1006的账户向杨静名下中信银行6226尾号9959的账户转款18万元。2017年2月19日，侯雪松与杨静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杨静因公司经营需要，向侯雪松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7年2月19日起至2017年3月18日止，月利率4%。一审庭审中，侯雪松主张该笔借款其于同年5月27日实际向杨静交付20万元；杨静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于同年2月20日收到24万元。一审庭审中，侯雪松提交一份2017年2月12日的借款协议，载明借款金额为12万元；一份2017年11月27日的借款协议，载明借款金额为49万元；一份出借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的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15万元；一份2018年7月18日的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25万元。双方均认可上述借款协议及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均为借款利息转化的本金。经侯雪松与杨静对账，双方均确认以下事实：侯雪松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18年1月10日止，陆续向杨静出借款项，具体明细如下：1.2015年5月7日，192000元；2.2015年9月1日，500000元；3.2015年9月7日，500000元；4.2015年9月23日，640000元；5.2015年10月19日，100000元；6.2015年11月20日，300000元；7.2015年12月28日，500000元；8.2016年1月8日，500000元；9.2016年2月26日，180000元（有借款协议）；10.2016年3月16日，700000元；11.2016年4月6日，700000元；12.2016年4月7日，5000000元；13.2016年4月22日，200000元；14.2016年6月28日，500000元；15.2016年7月7日，500000元；16.2017年2月20日，240000元；17.2018年1月10日，46000元。杨静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18年11月5日止，陆续向侯雪松还款，具体明细如下：1.2015年5月7日，747250元；2.2015年6月10日，227500元；3.2015年7月6日，1572500元；4.2016年1月8日，15000元；5.2016年2月26日，180000元；6.2016年3月16日，21000元；7.2016年3月28日，90000元；8.2016年4月6日，150000元；9.2016年4月11日，5000000元；10.2016年6月7日，100000元；11.2016年6月23日，35000元；12.2016年6月28日，15000元；13.2016年7月7日，15000元；14.2016年8月4日，100000元；15.2016年9月29日，100000元；16.2016年10月28日，100000元；17.2016年11月28日，50000元；18.2016年12月14日，50000元；19.2017年1月25日，50000元；20.2017年2月28日，150000元；21.2017年3月20日，150000元；22.2017年6月23日，100000元；23.2017年9月20日，50000元；24.2017年12月21日，40000元；25.2018年1月5日，350000元；26.2018年1月11日，46000元；27.2018年1月16日，160000元；28.2018年2月9日，30000元；29.2018年2月12日，10000元；30.2018年4月28日，10000元；31.2018年5月25日，20000元；32.2018年6月15日，10000元；33.2018年6月21日，10000元；34.2018年6月22日，15000元；35.2018年7月10日，10000元；36.2018年7月25日，10000元；37.2018年7月27日，5000元；38.2018年8月3日，10000元；39.2018年8月6日，5000元；40.2018年8月8日，5000元；41.2018年8月15日，5000元；42.2018年8月31日，2400元；43.2018年11月5日，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侯雪松与杨静之间民间借贷合同和利息约定是否有效；二、侯雪松出借的第1笔款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杨静还款的抵扣顺序。一、侯雪松与杨静之间民间借贷合同和利息约定是否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静提交涉及侯雪松的执行裁定书二份及公证书一份，欲证明侯雪松未取得金融牌照，向不特定的多数人发放贷款，系职业放贷人。侯雪松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2019）京0101执5833号之一执行裁定中，其系被执行人；其与（2019）京0114执异195号案件当事人系朋友关系；公证书系为了保证本案争议债权出具的，但其未用该公证书办理与房屋相关的手续。经查，该院认为，杨静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侯雪松与杨静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二、本案第1笔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杨静主张第1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经查，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侯雪松与杨静就第1笔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侯雪松可随时向杨静主张。且侯雪松与杨静在一审庭审中共同确认，在本案争议借款发生之前，双方已存在多笔借款关系；在本案中，双方对于杨静还款的抵扣顺序亦有争议，可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各方对该笔借款的还款数额和还款时间亦有不同意见，故对杨静的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三、杨静还款的抵扣顺序。侯雪松提交二份借款协议复印件、一份借据复印件，主张双方就本案第1-8笔借款约定月利率为3%；提交一份公证借款合同复印件，主张双方就本案第12笔借款约定月利率为2%。杨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查，因侯雪松提交的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故该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杨静主张其还款中的1-3笔均是归还本案争议借款的本息。但结合本案争议借款和还款的发生时间、数额，以及双方在本案争议借款发生之前存在大量经济往来的相关情况，该院认为侯雪松主张第1-3笔还款与本案无关的意见，具有高度可能性，该院予以采纳，双方若对之前的经济往来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针对2016年2月26日的借款，侯雪松与杨静约定还款时间截至2016年5月25日，对逾期部分加收利息0.5%。结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认定，针对该笔借款，杨静自2016年5月26日起需按年利率6.5%的标准向侯雪松支付逾期利息。针对2017年2月19日借款协议所载借款本金交付情况，侯雪松主张实际交付时间为2017年5月27日，实际交付金额为20万元；杨静主张实际交付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实际交付金额为24万元。经查，侯雪松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12尾号8802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于2017年5月27日汇出20万元的对方户名为“崔静”，并非杨静，故该院采纳杨静的主张，认可针对2017年2月19日借款协议所载借款本金，实际交付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实际交付金额为24万元。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就该笔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月利率为4%，因利息约定超出国家限制利率的有关标准，故该院认为杨静支付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抵扣本金。针对侯雪松出借的其他款项，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侯雪松向该院起诉可视为是向杨静的催告，但应给杨静合理的还款准备期限。据此，该院认定，截至答辩期届满之日，杨静应予偿还，否则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侯雪松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故杨静还款中第4-9笔，应抵充2016年4月22日之前借款的本金；自2016年5月26日起的还款应先抵充2016年2月26日借款的本息、再抵扣2017年2月19日借款的本息。经计算，杨静的第4-9笔还款抵充侯雪松的第1、2、3、4、5、6、7、8、10、11、12、13笔借款后，尚欠借款本金4376000元；杨静第10-14笔还款抵充侯雪松的第9笔借款本息后，尚余84218元；上述84218元以及杨静15-19笔还款，抵扣侯雪松第14、15笔借款后，尚欠借款本金565782元；杨静第20、21笔还款抵充侯雪松的第16笔借款本息后，尚余56294元；上述56294元以及杨静22-43笔还款，抵扣侯雪松第17笔借款后，尚余923694元。综上，截至2018年11月5日，侯雪松向杨静出借的第9、16笔借款已还清，杨静尚欠侯雪松借款本金的数额为4018088元。故对侯雪松的诉讼请求，该院在本金4018088元，及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答辩期届满次日（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杨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侯雪松401808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侯雪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侯雪松出借款项，杨静收到借款后向侯雪松偿还了部分款项，侯雪松与杨静之间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侯雪松与杨静之间借款与还款的金额问题以及杨静向侯雪松还款的抵扣顺序与金额问题。本案中，侯雪松与杨静共同确认，在本案争议借款发生之前，双方已存在多笔借款关系，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侯雪松多次出借款项，杨静亦多次还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侯雪松于2015年5月7日向杨静转账192000元；杨静分别于2015年5月7日向侯雪松转账747250元，于2015年6月10日向侯雪松转账227500元，于2015年7月6日向侯雪松转账1572500元，三笔转账共计2547250元。杨静主张前述3笔款项均是归还本案争议的借款。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争议借款和还款的发生时间、数额及侯雪松与杨静在本案争议借款发生之前存在大量经济往来的实际情况，认定前述3笔还款与本案无关，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侯雪松与杨静对杨静还款的抵扣顺序亦存在争议。侯雪松称，杨静的还款均为利息，不应从本金中抵扣。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一审法院根据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原则，对杨静的多笔还款分别计算，最终认定，截至2018年11月5日，杨静尚欠侯雪松借款本金的数额为4018088元，尚欠侯雪松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亦无不当之处，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侯雪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59元，由侯雪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