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宁波路3号3栋1楼。 主要负责人：薛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枝，女，197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四川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杰，男，199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四川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才珍，女，193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四川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志辉，男，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四川省蓬安县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军，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西路868号蟠龙银座13层。 主要负责人：曾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娓丝，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会枝、马文杰、万才珍、邓志辉、沈军、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乐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1）川1181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开庭审理，本院于2021年5月8日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张会枝、马文杰、万才珍、邓志辉、沈军、永诚财险乐山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偿错误。1.永诚财险乐山支公司所作的《调查笔录》记载邓志辉在事发前喝了酒属饮酒驾驶，《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志辉在事发后弃车离开现场属肇事逃逸，以上两种情形均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对免责条款予以加黑加粗提醒，应当认定我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已发生效力，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邓志辉承担50%的侵权责任错误。马某某在事故发生时属于醉驾且未年审机动车存在较大过错，故邓志辉在本案最多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马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按标准计算错误。马某某在务工和居住的证据不足。四、一审法院认定万才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万才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收入来源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 张会枝、马文杰、万才珍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邓志辉答辩称，我对交警队认定的事故事实和责任划分没有异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自行承担。1.邓志辉在事故发生后并没有离开现场，而是叫一个工友去交警队报告情况，不属于逃逸。邓志辉去交警队报案时测试了酒精，并没有测出酒精度，所以不存在饮酒驾驶。2.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所述的对邓志辉的调查笔录，其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其应当对本案进行理赔。3.马某某生前从事美发行业，应当按照标准计算，万才珍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支付。 沈军与邓志辉的答辩意见一致。 永诚财险乐山支公司答辩称，我方已经全部履行了一审判决的金额，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会枝、马文杰、万才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志辉、沈军、永诚财险乐山支公司、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赔偿张会枝、马文杰、万才珍亲属丧葬、死亡赔偿金等费用440,292元；2.邓志辉、沈军、永诚财险乐山支公司、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会枝、马文杰、万才珍分别为死者马某某的妻子、儿子和母亲。2020年9月4日，邓志辉驾驶贵ＨＷ××××号小型轿车由峨眉山市大为镇沿245国道往龙池镇方向行驶。22时30分许，行驶至245国道740公里＋400米处，与相对方向左转弯由马某某驾驶的川ＬＰ××××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摩托车搭乘人马远文受伤、马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邓志辉因系外地人，害怕遭到当地老百姓围攻，在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弃车离开了现场，后于2020年9月5日凌晨2时许到峨眉山市龙池交警中队投案。峨眉山市交警大队认定马某某与邓志辉负同等责任。贵ＨＷ××××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沈军。贵ＨＷ××××号小型轿车在永诚财险乐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间范围内。沈军购买的机动车商业保险额度为30万元。邓志辉持有合法的驾驶证，与沈军系朋友和同事关系，涉案贵ＨＷ××××号小型轿车系经过沈军同意后所借用。邓志辉当庭表示保险赔付不足部分由其予以支付。死者马某某生前与其妹共同经营美容美发，并已在峨眉山市城区购房居住。万才珍现年83岁，其由死者马某某兄妹四人共同赡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邓志辉因害怕遭受围攻，在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不能等同于事故发生后为逃避责任而驾车逃离，该行为既没有延迟对伤者的救护，也没有造成对事故现场的破坏，可以不认定为逃逸行为；况且，肇事后弃车逃离系发生在交通事故之后，没有增加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和风险，与事故的发生本身并没有关联，保险公司的经费来源于投保人的缴费，保险公司向受害人支付费用属于履行保险合同义务，系有偿赔付，因此，保险公司不能据此拒绝对受害人予以赔付。死者马某某虽是农村户口，但已工作生活在峨眉山市城区，按照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张会枝、马文杰、万才珍主张的5000元交通费、误工费，因马文杰身处外地，有票据证实的机票等费用就有3317元，加上三人的误工费及出租车等没有票据证实的其他费用，该院认为张会枝、马文杰、万才珍的主张较为符合实际，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印发四川省2019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标准，该院对张会枝、马文杰、万才珍的赔偿认定为：医疗费2714.91元；丧葬费34633.5元（69267÷2）；死亡赔偿金723080元（36154×20年）；精神抚慰金40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31708.75元（25367×5年÷4人）；亲属办理伤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合计837137.16元。因死者马某某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张会枝、马文杰、万才珍实际应获得的赔偿款为440292元【（837137.16元－112714.91元）×50%＋112714.91元－34633.5元（邓志辉已支付的丧葬费）】。邓志辉对已垫付的2714.91元医疗费不再主张权利，是其自己对其权利的处分，该院不持异议；因交强险系不计责任免赔，张会枝、马文杰、万才珍主张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予以赔付，在邓志辉放弃医疗费后，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同意在11万元内予以全额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永诚财险乐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张会枝、马文杰、万才珍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10,000元；二、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支付张会枝、马文杰、万才珍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300,000元；三、邓志辉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会枝、马文杰、万才珍保险赔付不足部分30,292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01元，张会枝、马文杰、万才珍自愿负担，法庭予以准许。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事发后，邓志辉下车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马某某的家属及周边群众很快到达事故现场，因害怕家属情绪激动对其进行人身侵害，便混入现场围观人群中未出面，直至现场清理完毕交通恢复后，邓志辉遂通知其同事将其送至交警队投案，交警随后便安排邓志辉进行酒精检测取样，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法医毒物学司法鉴定意见》，认定邓志辉的送检样本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以上事实，有邓志辉、张会枝、马文杰、万才珍在一审庭审和二审询问中的陈述及《法医毒物学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2.邓志辉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认定问题；3.马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还是计算的问题；4.万才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 一、关于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免赔的问题 根据已查明事实，事发后，邓志辉随即主动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抢救伤员，因当地群众及家属很快来到事发现场，为避免受到伤者家属的人身侵害，被迫躲在围观人群中未出面。邓志辉并未逃离事故现场，未延误对伤者的救治，也未导致事故现场遭到破坏，故邓志辉的行为不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同时，邓志辉在事故现场清理完毕后，立即前往交警部门投案并配合进行酒精检测，检测结论并未检测出酒精成分，永诚财险乐山支公司所作的《调查笔录》中记载的内容，不能证明邓志辉在事发时还处于饮酒驾驶状态，也与交警部门作出的酒精检测结论不符。故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主张邓志辉存在酒驾及逃逸行为的依据不足，加之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针对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其主张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免赔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邓志辉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认定问题 由于邓志辉存在超速行驶的行为、马某某存在醉驾的行为，交警部门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进行有关检验、鉴定和技术分析，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最终认定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同等责任，邓志辉及马某某的家属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采信《事故认定书》并结合邓志辉和马某某的过错程度，认定邓志辉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主张邓志辉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马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还是计算的问题 张会枝、马文杰、万才珍为证明马某某生前居住在且收入来源于，提供了龙池镇滨湖社区居民委员会、龙池镇马坪村村民委员会分别出具的《证明》，峨半家园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居住证明》、马某某与张会枝的房屋不动产权证书、抖音视频等证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能够充分证明马某某生前居住在且收入来源于的事实，一审按标准计算马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四、关于万才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 万才珍系马某某的母亲，马某某对万才珍具有法定扶养义务。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主张万才珍有其他收入来源不需要扶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万才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凯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文勤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伍 健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潘志琴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