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立，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秀贤，女，195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于秀贤之女），女，1980年2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张文立因与被上诉人于秀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5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于秀贤偿付本金的诉讼请求；2.判决张文立按17.4%年利率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能准确认定还款性质事实，错误的将已偿还款项认定为利息。依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文立与于秀贤之间的借款，双方分别支付并偿还了相应款项，对于已支付的款项金额以及偿还的金额并无异议。张文立于2016至2019年陆续偿还共计80万元，张文立认为，原审法院未能准确认定还款性质为本金导致错误计算张文立应偿还借款金额，其分批偿还的80万元借款系优先偿还的本金。首先，通过对15万元借条内容的分析计算可得出优先偿还系本金的结论。依据该借条记载内容，借款形成日为2015年2月3日，借款金额为15万元，年利率20%。张文立偿还部分借款日期为2016年2月5日，用款期限正好一年，利息应为15万的20%，即3万元，还款人张文立应偿还本金及利息为18万元。而张文立偿还借款10万元后，由于秀贤填写“此借条收回壹拾万元整（收回日期2016年2月5日）”并记载“下欠5万元+”的文字内容。由此可以进行分析，于秀贤确认剩余欠款为5万元+，如果张文立应优先偿还利息，则还款10万元的金额构成为本金7万元，利息3万元，至10万元的还款日该笔15万元的年度利息已经付清，总金额减除本金，应为剩余欠款本金8万元，则还款约不会记载为“下欠5万元+”。而张文立如果偿还的是本金，则15万元本金扣除还款10万元后，剩余5万元，并应当于5万元清偿时一并支付利息。而该借款中5万元尚未确定何时清偿，利息无法准确计算，于是在该借条中签署“下欠5万元+”内容。由此可以合理的对该内容作出解释，该记载事项与借条内的金额、计息周期、计息方式等内容契合。由此可以推断出双方的借贷交易习惯系优先偿还本金。其次，从两笔借条形成时间及借款、还款金额来看，应当认为两借条均适用优先偿还本金的交易习惯。涉案借款分别为56.5万元一笔、15万元一笔，其中56.5万元的支付形成于借条出具前、15万元的支付于借条出具日及次日。一方面，两笔款项借条分别形成于2015年1月18日和2015年2月3日，借条形成的时间段接近，可认为双方在借条签署的习惯上并未产生重大变动，借款的形成和计息、还款方式接近。另一方面，张文立偿还借款时均为10万、20万、30万的整数，可以认为张文立偿还借款时系依据15万元借条形成的“先还本金”的交易习惯，采取不对利息进行计算的还款方式进行偿还。而2016年2月5日偿还的10万元，系两笔借款第一次由张文立进行清偿，在此之前并不存在单独偿还利息的情形，依据前文针对该15万借条的记载事项的分析可以推定，首次还款采用了“先还本金”的还款方式，后续偿还借款张文立依据首笔交易习惯确定的还款原则，支付整数金额还款，再次证明偿还借款系优先偿还本金，后续针对利息一并进行结算后再进行偿还的意图。据此，两个借条的形成及首笔还款双方确认的结算金额，可以看出双方的借贷系“先还本金”的方式进行，原审法院未能审慎清晰的核查借款及偿还结算的经过，导致事实未能查清，认定张文立已经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利息，致使张文立承担过高还款义务，有失公平。二、原审法院未能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将借贷利率进行调整。本案一审期间，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本案于秀贤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日期为2019年2月23日，人民法院支持的最高利率应当为于秀贤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的四倍。依据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各项贷款基准利率为4.35%，该利率的四倍为17.4%，原审法院支持于秀贤按20%的计算标准计算利息，超出了该司法解释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综上，原审法院未能查明借条内记载的案件事实，对张文立偿还款项系本金的认定错误，致使张文立承担了过高的利息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未能维护张文立一方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明并确认相关借条内容及事实，维护债务人一方的合法权益，判决支持张文立的上诉请求。于秀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张文立的上诉意见和请求。于秀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文立偿还借款本金576652.28元；2.判令张文立支付以576652.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为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秀贤提交2015年1月18日《借条》（以下简称借条1），记载：“今借现金伍拾陆万伍仟元整，年利息20％。借款人张文立。”于秀贤提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7月5日于秀贤通过于秀华向张文立账户存款259975元，2014年7月5日于秀贤向张文立账户存款40025元，2014年7月19日于秀贤向张文立转账5万元，2014年7月20日于秀贤向张文立转账5万元，2014年8月25日于秀贤向张文立转账5万元，2014年8月25日于秀贤以向邸海涛转账的方式出借3万元。于秀贤表示2014年8月25日、2014年9月1日于秀贤还分别出借给张文立2万元、65000元，借条1系张文立于2015年1月18日后补。于秀贤提交2015年2月3日《借条》（以下简称借条2），记载：“今借于秀贤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年利20％，自2015年2月3日起壹年（可随时还款）。借款人：张文立。”于秀贤提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2月3日于秀贤向张文立账户转账12万元，2月4日转账1万元，2月4日以向李谦转账的方式出借2万元。张文立认可于秀贤主张的前述出借情况，但表示其在借款后多次向于秀贤转账还款。为此，张文立提交了其名下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佐证。于秀贤称张文立于2016年2月5日偿还10万元，2017年1月17日偿还10万元，2019年3月28日偿还20万元，2019年4月27日偿还30万元，2019年6月15日偿还10万元，并主张上述还款应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张文立认可上述还款时间及金额，但主张均应抵扣本金。2020年11月27日本案最后一次开庭审理时，于秀贤提交了一份本息抵扣计算表，其中就借条1涉及的本金，于秀贤在计算表中主张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息。另，于秀贤于2019年12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张文立名下价值632579.65元的财产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354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张文立名下价值632579.65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结合于秀贤提交的2份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双方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能够确认原、张文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实际提供借款时生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于秀贤已将2份借条约定的本金全部提供完毕，故双方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生效。关于张文立各笔还款的处理，因2份借条均确认利息为年利率20％，而利息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对价，故应当根据各笔本金的实际出借时间、张文立在还款时占用的各笔本金的实际期限及由此发生利息确定张文立各笔还款应冲抵的利息金额及／或本金金额。经一审法院结合于秀贤自认的借条1利息起算日进行核算，至2020年11月27日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张文立尚欠本金576652.28元、利息167782.12元，张文立除应支付前述未还本金及截止2020年11月27日的利息外，还应支付以未还本金576652.28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张文立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于秀贤借款本金576652.28元、截止2020年11月17日的利息167782.12元；二、张文立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于秀贤支付以未还本金576652.28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为标准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文立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上诉意见：1.2019年3月28日的收条，证明张文立偿还的是本金2.计算表，一审判决认定计算方式有误，属于利滚利，明显不合理。于秀贤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收到过张文立支付的20万元，但是其支付的是利息，不是本金。证据2的计算表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文立主张双方偿还顺序是先本后息，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就上述还款顺序存在相关约定，因此张文立根据上述还款顺序而主张已经还清本金，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核算张文立尚欠付于秀贤的本金数额正确，本院不持异议。张文立主张本案借款利率应当按照17.4%，但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一审立案时间及双方合同约定的年利率认定张文立应当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张文立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文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7元，由张文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