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胜溪湖街道办事处宜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孝义市胜溪湖街道办事处宜兴村。法定代表人：王×，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盛邦塑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上诉人孝义市胜溪湖街道办事处宜兴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盛邦塑业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孝义市胜溪湖街道办事处宜兴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被上诉人山西盛邦塑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孝义市胜溪湖街道办事处宜兴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149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确已依约将租赁土地交付被上诉人。1、事实方面:a、在涉案《土地租赁协议》签订前,上诉人已将涉案农户手中土地依法流转回村委,已完成了土地的丈量、测算、定界，故在合同签订时涉案土地权属干净、清晰,涉案土地亩数明确。签订合同时已具备交付条件。b、上诉人在交付土地前已组织涉地农户及占地企业完成迁坟、迁移电线杆的合同附随义务,并将租赁土地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将土地交付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在租赁地块埋设镇物并举行过奠基仪式。同时，被上诉人已实际利用涉案土地种植药材,而非被上诉人所述未交付土地。故上诉人已如约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被上诉人据此主张解除合同,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c、被上诉人接手土地后因其自身公司的因素多年来未开工使用土地致使土地一直处于闲置状态,至于部分村民干扰被上诉人正常用地,被上诉人既未制止也未反映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放任行为不能予以证明上诉人未能及时履行保证被上诉人正常施工及生产的合同附随义务,由此引发的不利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d、上诉人全村常年经济贫困、村民就业困难,结合本案涉及土地租赁特殊性,本案《土地租赁协议》的签订能给涉地农户带来直接利益,给其他村民带来就业机会,给上诉人村委带来经济、社会效益,上诉人及村民遇此发展良机岂有拒绝、阻扰之理？2、适用法律方面:因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未对土地交付方式明确约定,故应当先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解决争议而非直接适用第六十二条。故对于土地交付方式应当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按照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第四点第2条、第(1）款之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在承租期内拥有该地块使用权,可见自2013年1月1日承租期开始,被上诉人便可实际依约使用租赁土地,无需上诉人按照一审法院形式主义的进行地块丈量、测算、定界、清理等工作,因为上述事宜被上诉人在承租期前均已基本完成。二、超出当事人诉求,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一审诉求只是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土地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违约损失,并未提及土地租赁费。而上诉人也仅是保留土地租赁费的索要,未提出反诉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土地租赁费。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径直对土地租赁费问题进行裁决,已超出当事人诉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属程序违法。三、基于上诉人未有任何违约行为,上诉人至今仍坚持一审答辩观点,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直至租赁期满。山西盛邦塑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从未将租赁土地交付给被上诉人，既无任何交付行为，也无任何交付手续。关于上诉人所提已完成土地丈量、测算、定界，涉案亩数明确均是指上诉人与涉案农户之间的土地流转情况，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没有组织被上诉人进行过租赁土地的丈量、测算、定界、清理耕种地块等，更没有将清洁的租赁土地转移占有至被上诉人；上诉人除没有按《土地租赁协议》的约定完成迁移所涉土地范围内的电线杆、通信杆、坟墓等障碍物，拆除部分绿化带的义务，被上诉人也没有在租赁地上埋设镇物并举行奠基仪式，也没有在租赁地块上种植药材。二、被上诉人不应该向上诉人支付任何土地租赁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土地租赁费的前提是上诉人将租赁土地转移占有至被上诉人，但由于上诉人从未采取任何交付行为和交付手续，故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支付任何土地租赁费，且上诉人未提出反诉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土地租赁费。三、上诉人涉嫌合同诈骗、合伙诈骗，具有明显的经济犯罪嫌疑，应予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山西盛邦塑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与原告解除《东许办事处宜兴村土地租赁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土地补偿费217000元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000元，两项共计222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所造成的损失171959元（按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年以上年利率6.55%计算）；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东许办事处宜兴村土地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山西盛邦塑业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被告孝义市胜溪湖街道办事处宜兴村民委员会31亩土地，租期从2013年3月15日起至2025年7月25日止，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土地补偿费217000元，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000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原告按照800元／亩的标准向被告交纳土地租赁费，并于每年1月1日交清当年土地租赁费。协议还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给付被告土地补偿费217000元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000元，两项共计222000元。现原告山西盛邦塑业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原告将租赁费交付被告后，被告至今未将租赁土地交付原告，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之一是被告是否将租赁土地交付原告？对此原告山西盛邦塑业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原、被告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东许办事处宜兴村土地租赁协议》后，原告依约给付被告土地补偿款217000元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000元，但被告迟迟未交付土地，村民一直在案涉地块上种植作物，致原告无法使用土地。被告孝义市胜溪湖街道办事处宜兴村民委员会则辩称，被告在收取土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后已经拆除电杆，并完成迁坟，即已完成租赁土地的交付，是原告不行使合同权利而非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即使有村民耕种，也不影响原告行使权利，原告可向被告追究违约责任。对此双方签订的《东许办事处宜兴村土地租赁协议》中未对如何交付租赁土地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双方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被告孝义市胜溪湖街道办事处宜兴村民委员会应进行租赁地块丈量、测算、定界、清理耕种地块等，并将清洁的租赁土地转移占有至原告处，才视为交付，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应属违约。原告山西盛邦塑业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被告该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原告山西盛邦塑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双方履行交付土地方式不明确时，未能证明与被告及时沟通、处理，该怠于行使权利亦是造成双方损失的原因，原、被告双方都违反合同，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以原告承担30％、被告承担70％较为适宜。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的土地补偿费217000元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已经完成迁坟、拆除电杆等地上附着物，该5000元已实际支出，不应返还。双方各自的损失，包括原告支付的土地补偿费217000元及被告在2013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的租金损失800元／亩×31亩×7年=173600元。原、被告各自损失按前述比例承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17000元×70％-173600元×30％=9982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属其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故依法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东许办事处宜兴村土地租赁协议》。二、被告孝义市胜溪湖街道办事处宜兴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山西盛邦塑业有限责任公司9982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山西盛邦塑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4元，由原告山西盛邦塑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788元，由被告孝义市胜溪湖街道办事处宜兴村民委员会承担229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东许村土地选址示意图，拟证明双方当时已就案涉土地的具体位置、四至等进行了确认，但因该村换过法人，原有的材料不足，当时只向农经局备案了合同和概况表。被上诉人对认可在该证据上的签字，但认为土地并没有交付，而且历年来上诉人也没有要过土地租赁费。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2013年3月15日签订《东许办事处宜兴村土地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山西盛邦塑业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被告孝义市胜溪湖街道办事处宜兴村民委员会31亩土地，租期从2013年3月15日起至2025年7月25日止，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土地补偿费217000元，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000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原告按照800元／亩的标准向被告交纳土地租赁费，并于每年1月1日交清当年土地租赁费。协议还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根据上述协议的内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租赁土地协议纠纷，一审认定为买卖合同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将案涉土地实际交付被上诉人；二、原审是否超出诉讼请求。关于焦点一：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之前已就案涉土地与村民进行了流转，已完成出租土地的丈量、测算、定界，并进行了迁坟、迁电线杆等行为，双方在签订案涉《土地租赁协议》时的权属、亩数是明确、清晰的，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时案涉土地即已具备交付条件。在双方签订的土地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将案涉土地是以何种形式和方法来交付，而被上诉人在案涉的土地上举行过奠基仪式并埋设镇物，而且也认可在案涉土地上种过药材，说明双方已按照协议的约定实际履行交付义务。至于被上诉人所述其种植药材后被个别村民侵害的行为，与村委并无因果关系，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仍应继续履行。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双方之间所涉的《土地租赁协议》以及被上诉人的支付情况，本案所涉只有两笔款，合同约定一笔是土地补偿费、另一笔是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000元。被上诉人在原审主张权利时将土地租赁费称作土地补偿费，故原审并不存在超越裁判问题。综上所述，孝义市胜溪湖街道办事处宜兴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1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山西盛邦塑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均由山西盛邦塑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丽审判员 刘雅婷审判员 李云峰二○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艳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