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西迎宾路南凌云佳苑沿街商业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X13591700M。主要负责人：孔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洪兴，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先宜，男，1956年3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新，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朋，男，198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悦，女，199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刘朋（系惠悦之夫），身份信息同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先宜、刘朋、惠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50%责任比例对孙先宜进行赔偿，改判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不赔偿孙先宜被扶养人生活费85539.18元，依法对孙先宜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康复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并依据重新鉴定意见依法改判残疾偿金数额，改判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不赔偿孙先宜康复治疗费246960元、评定为护理依赖后的护理费；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先宜、惠悦、刘朋承担。事实与理由：1.孙先宜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事故发生时，孙先宜变更车道影响刘朋正常驾驶的机动车，从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孙先宜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且承担本案同等责任，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应超过50%，一审判决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6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明显失当。2.孙先宜及王桂英均已超过60周岁，达到退休被扶养年龄，对王桂英的扶养义务应当由其儿子孙亮承担，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即使孙先宜在事故发生前从事保洁工作，但按照人体生理机能及年龄、健康状况等生命规律，其不可能一直工作至81周岁，一审判决孙先宜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王桂英16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伤残鉴定时孙先宜尚未治疗终结，病情不稳定，其在未康复的情况下评残致使伤残等级过高、护理依赖程度过高，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一审时申请重新鉴定未予准许，请求二审法院对孙先宜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康复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并重新认定残疾赔偿金、护理依赖后的护理费。即使孙先宜护理依赖程度属实，在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同意提供相应担保的情况下，也应当按照定期金的方式分期支付，而非一次性支付；四、鉴定机构出具的孙先宜的医疗依赖，只是确定了每月康复按摩及年MRI检查的费用，并未确定具体年限，事实上该年限也无法确定，因为孙先宜康复后该费用不再发生，该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由孙先宜另行主张，一审判决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一次性支付该费用不当。孙先宜辩称，一审已详细查明案件事实，根据事实进行判决，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平安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朋、惠悦的答辩意见与孙先宜一致。孙先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朋、惠悦、平安财险日照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84079元；2.诉讼费用由刘朋、惠悦、平安财险日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7日7时15分许，刘朋驾驶鲁Ｌ×××××号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日照市东港区上海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和阳南路路口处时，与左侧同向行驶的向右变更车道的孙先宜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孙先宜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20年1月22日，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作出第3711061201900002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朋与孙先宜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孙先宜伤后在日照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0天（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2月15日），支出住院医疗费88734.38元、门诊医疗费410.5元。孙先宜的伤情经诊断为多发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损伤等。应孙先宜申请，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分别对孙先宜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人数、护理依赖、劳动能力、医疗依赖进行鉴定，2020年8月18日，该所出具日人法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10号鉴定意见书，孙先宜颅脑损伤致左侧肢体偏瘫构成四级伤残一处，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1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无后续治疗费用，医疗依赖：左侧肢体偏瘫需针灸等康复按摩，每月约2400元，头部MRI检查600元/次，每年1次。孙先宜支出鉴定费4640元。孙先宜主张系日照凯净保洁有限公司职工，其提供中信银行青岛支行的个人账户代发明细，2018年10月、11月、12月工资收入为2186元、2198元、2186元。孙先宜与王桂英（公民身份号码3728021956××××××××）生育一女孙斐（公民身份号码3711021982××××××××）、一子孙亮（公民身份号码3711021987××××××××）。鲁Ｌ×××××号牌小型客车登记车主系惠悦，刘朋与惠悦系夫妻关系，该车系夫妻共同财产，在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垫付10000元。孙先宜主张的损失：医疗费89144.88元，医疗依赖费470400元（2400元/月×12个月×16年+16年×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50元/天×50天），误工费18896.4元（72.4元/天×261天），护理费6000元（120元/天×50天），后续护理费560640（120元/天×365天×16年×0.8），营养费2000元（20元/天×100天），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474084.8元（42329元/年×16年×7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640元，施救费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2565.3元（26731元/年×16年÷3人）。一审法院认为，刘朋驾驶的鲁Ｌ×××××号牌小型客车与孙先宜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孙先宜受伤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及事故发生的原因，刘朋与孙先宜负同等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刘朋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鲁Ｌ×××××号牌小型客车系刘朋与惠悦的夫妻共同财产，惠悦应与刘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鲁Ｌ×××××号牌小型客车在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孙先宜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相应赔偿；仍有不足，由刘朋、惠悦予以相应赔偿。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垫付10000元，应当在赔偿款中扣除。孙先宜合理损失的确认：1.医疗费89144.88元，有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等证据证实，根据其伤情，予以认定；2.康复治疗费，根据法医鉴定意见及山东省人均期望寿命78岁，孙先宜的康复治疗费计算为2400元/月×12个月×14年+14年×600元为411600元；3.误工费，根据法医鉴定意见，对误工期确认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孙先宜主张误工费18896.4元，予以支持；4.营养费，根据孙先宜的年龄及伤情，其适当加强营养合情合理，按照每天20元计算，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4.7.3规定，酌定支持营养期限70日，故营养费为1400元（20元/天×7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孙先宜住院期间按照每天50元计算，其主张2500元，予以支持；6.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7.残疾赔偿金，孙先宜评定为四级伤残一处，定残时未满65周岁，其主张残疾赔偿金474084.8元，予以支持；8.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孙先宜的损伤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结合其伤情、年龄，对护理期确认为14年。根据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对护理人数确认为1人，评定为护理依赖前的护理费计算为6000元（120元/天×50天），评定为护理依赖后的护理费计算为485760元[120元/天×（365天×14年-50天）×1人×0.8]；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孙先宜的伤情及过错程度，其主张10000元，酌定5000元，其要求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10.法医鉴定费4640元，系孙先宜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并有收据佐证，予以确认；11.施救费100元，系孙先宜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对方当事人亦无异议，予以确认。12.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王桂英已满64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6年，其扶养人有3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14052.2元（26731元/年×16年÷3人×0.8）。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之规定，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残疾赔偿金中，故孙先宜的残疾赔偿金为588137元。综上，孙先宜请求部分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先宜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已付10000元）；二、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先宜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93723元[（医疗费79144.88元+营养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康复治疗费411600元+误工费18896.4元+护理费49176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83137元+施救费100元）×6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孙先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78元（已减半），由刘朋、惠悦负担6917元，由孙先宜负担1261元。鉴定费4640元，由平安财险日照公司负担2784元，孙先宜负担185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孙先宜二审明确表示同意按照同等责任五五分成确定其与刘朋之间的民事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鉴于二审期间孙先宜明确表示同意按照五五分成认定其与刘朋之间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对于其损失及各方应承担赔偿数额，应当重新计算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孙先宜及其妻王桂英均已年满64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而法定退休年龄是国家为维护职工合法权益和劳动权利作出的强制性规定，这与丧失劳动能力即无法从事劳动并非同一概念，劳动者达到一定年龄退休并不意味着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结合我国城镇及农村地区均普遍存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务活动或农业生产活动的现实情况，亦不宜仅以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判断当事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孙先宜一审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前其仍从事劳务并有经济收入，其主张其妻王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还应举证证明王桂英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被扶养人条件，即其应对王桂英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但孙先宜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此外，孙先宜、王桂英的子女均已成年，即使孙先宜、王桂英均已丧失劳动能力，没有固定收入，理应由其子女履行法定赡养义务，保障两人的生活来源。故孙先宜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桂英系孙先宜的被扶养人，其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关于孙先宜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康复费治疗费用的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主张孙先宜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康复治疗费用评定过高，但是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上述法律规定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关于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孙先宜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年龄，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一次性给付护理依赖后的护理费及康复治疗费用及年限并无不当。孙先宜因涉案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89144.88元；康复治疗费411600元；误工费18896.4元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营养费为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74084.8元；护理依赖前的护理费6000元，评定为护理依赖后的护理费485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法医鉴定费4640元；施救费100元。以上共计1500126.08元，首先应由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对于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1375486.08元，由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687743.04元。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同时鉴于孙先宜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同意按照50%的比例认定双方责任，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及鉴定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变更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先宜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87743.04元[（医疗费79144.88元+营养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康复治疗费411600元+误工费18896.4元+护理费49176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369084.80元+施救费100元）×5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孙先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78元（已减半），由刘朋、惠悦负担5152元，孙先宜负担30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8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1635元，孙先宜负担46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付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