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合，男，196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涛，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昌泰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西街2号楼新中大厦12层B、C。法定代表人：安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女，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建昌泰诚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北京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合因与上诉人建昌泰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昌泰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涛，上诉人建昌泰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高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建昌泰诚公司支付李合延时加班工资89888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04405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827元。事实与理由：李合于2017年2月21日入职建昌泰诚公司处，先后从事库管、门卫工作，于2020年4月23日解除劳动合同。其中，2017年2月2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2018年9月12日至2020年4月23日期间从事库管工作；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从事门卫工作。一、关于李合担任库管期间的加班工资。1.建昌泰诚公司并未向李合发放过员工手册或组织过员工手册内加班审批等相关制度的培训，且该员工手册也未经民主程序产生。在李合工作三年时间内，李合并不知道建昌泰诚公司有加班审批制度。2.建昌泰诚公司一审提交的加班审批证据不完整，均是员工加班两天后由部门领导姚某申请，再两天后由总经理王伟光审批，并非如一审所认定的员工加班前自己申请，再由部门和公司领导审批后再实施加班。且该证据没有体现加班时间点和加班时长，未与考勤记录和加班费支付的事实相对照，不足以证明建昌泰诚公司真实实施了加班审批制度。3.一审认为李合及其他员工2019年《员工考核评价表》无法体现加班及加班具体情形，故不予采信，李合认为该项认定有误。一是该《员工考核评价表》内含有加班项目为满分，可以代表建昌泰诚公司对包括加班在内的各项工作的基本评价，反之如果不合格，就不该是这样的评价；二是建昌泰诚公司提交的只是部分人员的《员工考核评价表》，一审法院认定“工作态度均为满意”只能代表建昌泰诚公司提交的部分员工的为满意，不能证明该《员工考核评价表》是形同虚设的无用之物。4.建昌泰诚公司曾向李合支付过部分加班工资，但并未全部支付，有一审提交的李合钉钉考勤记录和银行卡支付记录为证。实际情况是，包括李合在内的员工加班加点现象很普遍，建昌泰诚公司虽支付过部分加班工资，但并未按照法律标准支付。二、关于李合担任门卫期间的加班工资。根据劳动法律相关规定，结合李合门卫岗位职责和工作情况，超出法定劳动时间外的时间应计算为加班时间并支付加班工资。建昌泰诚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合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建昌泰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不支付李合2019年度年终奖38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年终奖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建昌泰诚公司员工手册规定有年终奖金，但事实上员工手册对于年终奖的具体规定是“15.4员工奖金是浮动的并综合公司经营情况、部门业绩、职位职级与个人绩效决定”。这句话有两层含义：第一，员工奖金是浮动的，不是一个确定的数字；第二，员工奖金不仅要考虑个人绩效，还要考虑公司经营情况、部门业绩和职位职级。也就是说，年终奖并非是一个确定的数字和事实，需要综合多方面因素考虑。其次，建昌泰诚公司未曾承诺过李合年终奖，双方也从未就年终奖的具体发放达成过任何书面的一致，因此李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李合辩称，不同意建昌泰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昌泰诚公司支付2017年2月21日至2020年4月23日期间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6207元；2.建昌泰诚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年终奖4500元；3.建昌泰诚公司支付2017年2月21日至2020年4月23日期间2217小时延时加班工资89888元；4.建昌泰诚公司支付2017年2月21日至2020年4月23日期间126.5天休息日加班工资104405元；5.建昌泰诚公司支付2017年2月21日至2020年4月23日期间11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82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7年2月21日，李合与建昌泰诚公司签订临时雇佣劳动协议，约定李合担任库管职务，每月劳务费3000元，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5月21日止。2017年5月21日，李合与建昌泰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李合执行标准工时，李合在工作日和休息日的加班报酬由本人提出并由部门主管审批，报人事行政部门核准备案后按规定执行；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2020年5月21日止。2020年4月23日，建昌泰诚公司作出书面警告、严重违纪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称李合多发货物造成建昌泰诚公司损失并严重损害声誉，在2020年4月连续第二次出现重大过失，决定再次给予严重违纪处分，并依照员工手册规定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其后，李合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2020年8月24日，仲裁委做出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3417-2号终局裁决书，裁决：建昌泰诚公司支付李合2017年2月21日至2020年4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724.13元，驳回李合的其他仲裁请求。李合不服该仲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建昌泰诚公司已按裁决结果履行给付义务。一审庭审中，李合认可仲裁委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裁决，故放弃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李合主张其存在延时加班情形，为证明其主张，李合提交了钉钉考勤记录（李合每日上下班打卡时间）、微信群截图（欲证明2020年4月21日安排早七点出勤）、建行交易明细（记载2019年2月25日、8月26日款项摘要为代发工资，2019年3月22日款项摘要为报销，欲证明其中包含未经审批的加班费）、2019年员工考核评价表（其中记载工作态度：参与加班，积极与本部门人员一起有效工作，并共同完成部门工作目标项目获得满分），同时主张其存在休息日加班，为此李合提交了顺丰快递单（欲证明2020年3月29日加班）。建昌泰诚公司认可证据钉钉考勤记录、建行交易明细、员工考核评价表的真实性，主张李合不存在经审批的加班，交易记录不能体现包含加班费，部门负责人对所有员工的考核评价表均为满分；否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同时否认李合的全部证明目的。为反驳李合的主张，建昌泰诚公司提交了员工手册、收阅确认书及签收表（其中14.5条记载员工加班应提前填写加班申请单需经相关领导批准并报人事行政部备案，并有完整上下班考勤记录，方可视为加班）、案外员工经钉钉系统提交的加班申请、2020年1月21日至4月23日期间建昌泰诚公司打卡记录、工资表、微信记录（欲证明疫情期间实行不坐班制度，未扣工资）、其他员工考勤评价表、证人姚某出庭作证。李合否认案外员工加班申请及考勤评价表、建昌泰诚公司打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建昌泰诚公司未对员工手册进行培训，疫情期间实行轮岗上班，建昌泰诚公司解除隔离后连续上班。同时，李合主张建昌泰诚公司未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3800元，为证明其主张，李合提交了员工手册（其中15.4记载员工奖金是浮动的并综合公司经营情况、部门业绩、职位职级与个人绩效决定；15.4.1条规定了全额免除年终绩效奖的情形）、建行交易明细（记载李合2018年11月26日、2019年1月25日代发工资均为3810.4元，2018年12月25日代发工资7532.09元，欲证明包含3800元年终奖）。建昌泰诚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否认李合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现李合、建昌泰诚公司认可仲裁委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裁决，且建昌泰诚公司已履行该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年终奖一节。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建昌泰诚公司员工手册规定有年终奖金，李合提交的建行交易记录记载2018年12月代发工资远高于正常工资，建昌泰诚公司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同时，建昌泰诚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李合存在员工手册规定的不符合领取奖金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现李合主张2019年度年终奖为3800元，可与上述建行交易记录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李合要求建昌泰诚公司支付3800元年终奖的诉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加班工资一节。员工手册、劳动合同均有加班应提前填写加班申请单进行审批的规定，其他员工亦依此进行审批，李合主张的加班均未经此程序；李合提交的钉钉考勤记录记载其上下班打卡时间，无法直接证明其工作时长；李合及其他员工2019年度员工考核评价表工作态度均为满分，该证据无法体现是否存在加班及加班具体情形；疫情期间李合实行轮班，工作安排有悖于正常工作状态，即使李合存在微信记录、顺丰快递单记载的偶发情形，亦不宜认定为加班；李合主张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主要产生于担任门卫期间，但其未能就此举证，且门卫具有一定岗位特殊性。综上，对李合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要求建昌泰诚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建昌泰诚有限公司支付李合2017年2月21日至2020年4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724.13元，已执行清；二、建昌泰诚有限公司支付李合2019年度年终奖3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李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合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若干及《新员工岗位、薪酬确认表》打印件，欲证明建昌泰诚公司安排李合全天在岗值班，没有节假日和休息日，公司的员工手册未经民主程序制定及公示，双方约定李合的岗位系门卫。建昌泰诚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建昌泰诚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李合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法院责令建昌泰诚公司提交在该公司保存的《2017年员工考核评价表》原件，欲证明李合在担任门卫期间年终考核的岗位职责内容，进而说明门卫岗位超过法定工作时间，应支付相应加班费。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述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1.建昌泰诚公司是否应支付李合相应加班工资；2.建昌泰诚公司是否应支付李合2019年度年终奖。就加班工资一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李合上诉主张其存在加班事实，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及建昌泰诚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加班应提前填写加班申请单并进行审批备案，建昌泰诚公司其他员工亦按此流程进行加班审批，但李合主张的加班并未经过上述程序；其次，李合虽主张员工手册未经过民主程序产生，公司未发放过员工手册或组织过相关培训，但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员工手册为劳动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且李合亦已签字确认收到并仔细阅读员工手册、了解该手册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现李合主张不认可员工手册的真实性及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李合提交的2019年《员工考核评价表》载明“工作态度”一栏中“考核内容”项为“参与加班，积极与本部门人员一起有效地工作，并共同完成本部门工作目标”及考核分数，即便员工该项考核分数系满分，亦无法体现员工加班具体情形；最后，李合主张的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主要产生于担任门卫期间，但其并未就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此外考虑到门卫岗位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本院难以支持李合主张的加班事实。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李合关于加班工资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年终奖一节。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建昌泰诚公司上诉主张年终奖的发放应综合多种因素考虑，双方对年终奖的发放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建昌泰诚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存在年终奖，且李合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底建昌泰诚公司发放工资高于正常工资，建昌泰诚公司未能对此进行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李合不符合发放年终奖的条件，故本院对建昌泰诚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支持李合要求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的合理部分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合、建昌泰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李合、建昌泰诚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