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64年6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利，北京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立刚，北京易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女，1959年1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男，1988年11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刘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刘某3之父），男，1959年5月6日出生。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余某、刘某3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刘国俊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利、吉利刚，被上诉人余某、刘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刘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北京市门头沟区11号房屋（以下简称11号房屋）是刘某1父母承租的公房，刘某1的户口一直在11号房屋内。虽11号房屋的自建房没有产权证，拆迁档案中无证房确认表和调查登记表可以认定，刘某1是11号房屋自建房的权利人。刘某2提供其与刘某1于2011年3月4日签署的《协议书》不是刘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协议书》有效，该协议性质为赠与协议，刘某1可以随时撤销赠与。刘某1是11号房屋的被安置人，作为无其他住房的残疾人，其居住使用权应得到保障。刘某2、余某、刘某3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某1没有在11号房屋居住。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刘某1对2011年4月13日刘某2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的《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项下黑山地块40平方米安置房现为北京市门头沟区1805号房屋（以下简称1805号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待可以办理产权登记时直接登记在刘某1名下；二、请求法院判令刘某2、余某、刘某3支付给刘某1征收、奖励补助费27748.75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刘某2、余某、刘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经审理，对下列事实予以认定。刘斌（1974年5月21日死亡）与王凤英（1999年11月26日死亡）系夫妻关系，二人生有刘某4、刘某2、刘某5、刘某1、刘某6五个子女。余某与刘某2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刘某3。刘某1是残疾人，视力残疾一级，听力残疾三级。2004年6月4日，刘某2从北京政通人和物业管理中心承租11号房屋。门城物业管理分公司房管科出具了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刘某2承租我单位产权平房2间，使用面积32.85平方米，地址门头沟区11号。”2011年4月13日，刘某2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安置协议，约定被征收范围是11号房屋2间，建筑面积55.18平方米，以被征收人提供的产权证明为准。被征收在册人口四人，刘某2、余某、刘某3、刘某1。安置房地点是黑山地块高层一居室一套，总建筑面积约为40平方米，黑山地块高层二居室一套，总建筑面积约为60平方米。房屋征收部门支付被征收人奖励、补助费共计153740元，其中包括搬家补助费1655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80000元，电话移机费235元，有线电视移机费300元，宽带费350元，低保户补助费5000元，残疾补助8000元，周转费43200元。征收奖励、补助费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123995元。拆迁档案中，门城物业管理分公司房管科于2011年7月7日补开了刘某2的承租公房证明，证明刘某2承租11号房屋。有二份调查记录表，一份登记产权人是刘某2，户主刘某2、余某、刘某3，产权（承租）人处有刘某2签字；另一份登记产权人是刘某1，户内人口刘某1，产权（承租）人处是刘某2签字。拆迁档案中的无证房确认表一份，显示被征收人刘某1，无证房面积19.16平方米，申请认定面积11.49平方米。2015年1月22日，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与刘某2签订《协议书》，根据双方2011年4月13日签订的安置协议，约定刘某2原选黑山地块一居室一套变更安置地点为中门寺地块。2015年3月29日，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与刘某2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选房安置协议》，根据双方2011年4月13日签订的安置协议，约定刘某2自愿选房坐落是黑山地块A2区3号楼2单元2503号，实测面积66.06平方米，超出6.06平方米，应补交差额部分房款27869.94元。2015年8月11日，北京市门头沟龙泉镇人民政府与刘某2签订《门头沟采空棚户区改造中门寺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按照编号HSH1008号的安置协议，约定刘某2自愿选房坐落中门寺8号楼1单元1805号，实测面积46.79平方米，超出面积6.79平方米，按照4500元/平方米补缴差价款30718元。2011年3月4日，刘某2提供其与刘某1签署《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刘某2与乙方刘某1就11号房屋拆迁达成如下协议：刘某1本人自己决定放弃房屋拆迁以下利益和要求，这是本人真实意愿，绝不找后账，没有任何人的胁迫和威胁，是刘某1自己决定，空口无凭，立字为据。甲方：刘某2乙方：刘某1证明人：李某”。双方认可，签订协议时居委会主任李某也在场。法院向《协议书》的证明人李某调查了解，李某当时是西辛房永红街居委会主任，自己作为证明人签字，刘某2、刘某1双方均在场，协议书内容是双方自行沟通的，李某不清楚具体双方如何约定。法院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双方对自建房实际归属产生争议，刘某1认为是刘某2已经将自建房屋赠与自己，有拆迁部门的调查记录、无证房确认表为证，未提供其他证据。刘某2认为是按照拆迁政策，征收补偿对象仅仅针对共有住宅承租人，不针对承租人以外的人，无证房不能单独获得拆迁利益。刘某1为了获取拆迁部门的8万元补偿款和20平方米的安置房，跟我商量将刘某1添加为在册人口，将自建房写在刘某1名下，但是最终刘某1没有单独就自建房签署拆迁协议，因为这不符合拆迁政策。最后也没有因为添加刘某1到拆迁协议中，而多分得8万元和20平方米的安置房，故刘某2现在没有义务再分给刘某1拆迁利益。当时为了防止刘某1反悔，再要拆迁利益，2011年3月4日刘某1已经在《协议书》中明确表示放弃拆迁利益，否则自己不会同意将自建房写在刘某1名下的。对2011年3月4日刘某1、刘某2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成立并生效。刘某1对此表示，认可《协议书》是自己的签名，但是自己是盲人，看不到协议条款，不知晓签署材料的内容，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刘某1还认为该协议是将自己拆迁利益向刘某2的赠与，当时拆迁利益尚未实际产生，赠与刘某2、余某、刘某3拆迁利益也就没有实际意义，而且自己可以随时撤销赠与。当时，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是产权单位，刘某2与刘某1二方都不是权利人，无权通过《协议书》对不属于自己的财产利益进行处分。刘某2表示，该《协议书》是双方谈好，并自愿签字的，有居委会主任李某在场证明。我们在签订该协议的时候，已经大致知道了拆迁利益的内容，是刘某1为了拿到拆迁部门低保补助和残疾补助，还有8万元及20平方米面积的安置房，才让我把自建房写刘某1的名字，我担心刘某1反悔，才跟他商量写的这一份协议书。庭审中，双方认可刘某2已经向刘某1给付了安置协议中的低保户补助费5000元、残疾补助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1号房屋系公房，产权单位认定的承租人是刘某2，产权单位放弃产权后，拆迁所得利益应当归属实际承租人。无证房屋依赖有证房屋而建，且根据房屋征收政策，有证房屋与无证房屋为一体被征收获得相应利益，无证房屋不能离开有证房屋单独获得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利益，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自建房是刘某2所建设。刘某1主张自建房是刘某2赠与自己的，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拆迁档案中的无证房确认表和调查登记表不属于自建房权属的变更，不能认定是自建房属于刘某1。刘某1仅仅是安置协议载明的在册人口，承租房的权利人仅有刘某2一人，因在册人口所得的低保户补助费5000元、残疾补助8000元，刘某2已经支付给刘某1。故刘某1再主张自建房所得的安置利益归自己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011年3月4日的《协议书》，有刘某1、刘某2和证明人李某的签字，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书面合同自双方签字时成立并生效。刘某1主张自己是盲人，虽然有自己签名，但并不知晓协议内容，其对该主张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刘某1虽然是盲人，但可以向证明人及其他人员询问确认《协议书》内容后，再签字。而不能以不知晓合同内容而不受合同内容约束，故对刘某1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协议书》载明刘某1放弃房屋拆迁所得一切利益，该证据与刘某2的陈述相互佐证，是双方为了多获得拆迁利益而将自建房写到刘某1名下，但是除了低保补助及残疾补助，拆迁利益并不因此多得。在低保补助费及残疾补助费刘某2向刘某1支付后，刘某1亦无权再主张分割其他拆迁利益。综上所述，刘某1要求确认其1805号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待具备产权办理条件时办理到自己名下和要求刘某2给付刘某1征收、奖励补助费27748.75元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期间，刘某1提交北京市公安局东辛房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证明刘某1从出生起户口一直在11号房屋内，且自1994年变更为11号房屋业主；提交北京永鑫拆迁有限公司向门城物业管理分公司出具的内容为“刘某1属此次拆迁范围，请出具该户承租公房间数和使用面积证明”的函件，证明刘某1是11号房屋自建房的权利人。刘某2、余某、刘某3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北京永鑫拆迁有限公司并非负责此次拆迁的公司。本院认为，刘某1主张拆迁利益，但根据其与刘某2签订的《协议书》，其已与刘某2达成放弃拆迁利益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据此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故刘某1向刘某2、余某、刘某3主张拆迁利益没有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刘某1主张该《协议书》为赠与协议，其有权撤销赠与，但该《协议书》实际是拆迁利益分割协议，且刘某2已将低保户补助费及残疾补助给付刘某1，故本院对刘某1的主张不予支持。刘某1二审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该《协议书》的效力及履行，本院对其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刘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