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7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耀坤，男，197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6。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圆，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桥木，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汝端，男，196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0。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键，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华，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耀坤因与被上诉人阮汝端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耀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耀坤无需承担医疗费29778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0元、营养费1550元、残疾赔偿金260809.20元、鉴定费34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改判护理期间120天，护理费应为17550元（与一审判决差额8466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阮汝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适用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本案赔偿项目。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赔偿项目。阮汝端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均不应获得支持。首先，本案是因刑事行为导致的身体损害案件，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等刑事法律规范为特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为一般法。依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原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一般法是错误的。其次，根据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残疾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为基于犯罪侵害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因此阮汝端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再次，对于阮汝端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其提交的工伤保险住院费用结算单可知，工伤保险已向阮汝端支付了7350元。一审法院未扣除工伤保险已支付的数额是错误的。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中，关于附带民事诉讼中对因受到犯罪侵犯起诉要求赔偿精神损失和刑事附带民事中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已作了明确解释，即附带民事诉讼的判赔范围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二、阮汝端主张的医疗费，多数是用于非本案身体损害的治疗，不应获得支持。根据阮汝端提交的《诊断证明》为“1.左侧额顶叶脑挫裂伤……14.陈旧性脑梗塞”等14种疾病，其中：2型糖尿病、急性心功能不全、高血压（Ⅱ级，很高危）、继发性癫痫、慢性肾脏病合并急性损伤、低蛋白血症、电解质代谢紊乱低钾血症、肾性贫血、陈旧性脑梗塞等九种疾病，明显不是陈耀坤伤害行为造成的。因此，阮汝端应当进一步举证上述治疗行为及相应费用与本案关联性或委托鉴定机构举证证明因果关系。否则，对上述九种疾病产生的费用不应获得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间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护理期间为120天，但在计算中则累计了第一次住院105天（15750元）、出院后护理15天（1800元）、第二次住院24天（3600元）以及阮汝端举证的护工费用4866元。如此计算的护理期间已经超出了一审法院认定的120天。且阮汝端聘请护工费用4866元，与前述法定计算限额构成重复。四、阮汝端在本案存在过错。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耀坤受钝性暴力作用致全身多处损伤，右侧第4-8肋骨骨折，属轻伤二级。由此可见，阮汝端也实施了殴打陈耀坤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阮汝端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阮汝端辩称，不同意陈耀坤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耀坤的上诉，维持原判。阮汝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耀坤赔偿阮汝端医疗费暂计297782.20元、误工费暂计281534.70元、住院护理费暂计24804.52元、出院护理费暂计16400元、交通费暂计3000元、住院伙食费暂计12900元、营养费暂计30000元、残疾赔偿金暂计260809.20元、辅助器具费暂计1280.9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暂计30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以上暂合计：966511.56元）；2.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陈耀坤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耀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阮汝端赔偿632902.94元；二、驳回阮汝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66.28元（阮汝端已申请缓交），由阮汝端负担834.02元，由陈耀坤负担1832.26元。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阮汝端应向一审法院交纳834.02元，陈耀坤应向一审法院交纳1832.26元。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陈耀坤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对本案作如下分析：一、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民事损害赔偿是指行为人由于过错或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其他不法行为，对他人的人身或财产造成损害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换而言之，侵权行为是民事违法行为，对民事赔偿责任予以调整的法律规定主要为民事法律、法规。据此，阮汝端就本案纠纷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民事法律规范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耀坤醉酒驾驶机动车，后持械对正在依法执行公务的阮汝端实施伤害。陈耀坤的伤害行为致使阮汝端重伤二级，严重侵害了阮汝端的身体健康权，陈耀坤存在明显过错。而阮汝端在执行公务中遭遇陈耀坤暴力伤害，正当防卫未有不当。因陈耀坤的故意伤害行为与阮汝端身体健康损害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陈耀坤依法应向阮汝端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据此，陈耀坤虽已受到刑事处罚，不影响其依法向阮汝端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定陈耀坤向阮汝端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适用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支持阮汝端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费用问题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陈耀坤上诉主张阮汝端已就该赔偿项目获得工伤保险理赔7350元，故阮汝端不应再向陈耀坤重复主张。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劳动者因工伤事故受到人身损害，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如果所受人身损害系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所致，劳动者同时还有权向第三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具体到本案，阮汝端是否已获得住院伙食补助项目的工伤理赔，并不影响其就该项目向陈耀坤主张赔偿。因此，对陈耀坤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阮汝端因本次伤害产生的医疗费属因陈耀坤的伤害行为而引起。由于身体的整体性、合一性以及治疗方案全面作用于人的原因，无法明确区分某部分医疗费用是否完全独立于本次伤害事故，故陈耀坤主张部分医疗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本案中，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阮汝端的护理期限建议为120天，但阮汝端先后两次住院，共计住院129天（105天+24天）。一审法院根据前述事实，结合医嘱内容以及阮汝端提供的票据，认定的护理期限及护理费用计算未超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耀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4.74元，由上诉人陈耀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唐铭焕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