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召彬，男，196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伟，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平县东平街道望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平县东平街道望驾村。 法定代表人：郭学贵，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衍浩，东平县东平第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召彬因与被上诉人东平县东平街道望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望驾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3民初5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召彬上诉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并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民事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一审法院将以上法律文书交给了我的儿子张某1并告知张某1去法院仅仅协调处理，我与张某1虽是父子关系，但是并不共同居住，一审法院将法律文书送达给张某1不符合法律规定，况且张某1基于对法院工作人员的信任，只是转告我去法院协商处理，并未将相应的法律文书转交给我，剥夺了我的答辩权利及举证权利。2.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我最后交纳承包费的时间是2009年1月25日，因此被上诉人的诉求已超诉讼时效，因一审法院剥夺了我的答辩准备权利，及举证权利，因此以上抗辩及证据未提交，该事实张某1可以证明，同时东平县人民法院相应的送达文书回证也并非我签字，也是以上证明，我的主张。3.本案事实不清，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口头承诺用毁损的树苗款抵扣承包费。以上主张及证据同样因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导致我没有提交及主张。综上所述，一审程序违法，程序合法是实体合法的基础与前提，程序不合法，必然导致判决结果不合法，上诉人的诉求已超诉讼时效且我欠被上诉人的承包款应由被上诉人毁损我树苗予以冲抵，法院应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以上上诉请求恳请贵院予以支持。 望驾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望驾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经济林土地承包费：16471元；2.本案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其主张的16471元明确为“总承包费是15708元，每年每亩承包费是120元，乘以承包面积11.9亩，每年承包费是1428元，被告共欠11年承包费，从2000年至2003年这期间是3年，从2008年到2015年这是8年，共计欠11年承包费，被告欠付果苗款763元，总计被告欠164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原告村民。2000年3月25日，原被告签订《经济林承包合同书》一份，该合同内容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土地11.9亩，原告负责测量树穴定位事宜并联系购进优质果树苗。果园承包金每年每亩120元，共计11.9亩，总计承包金1428.00元，签约予付当年承包金1428.00元，果苗921棵金额共计2763.00元，果苗款自理，两项价款即日付清，以后每年元月一日予交当年承包金1428.00元，违约者按自行终止合同论处。2009年11月19日，原告收取被告2007年果园承包费1428元。现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其2000年至2003年3年、2008年到2015年8年，共11年的承包费15708元，以及欠付果苗款763元，总计16471元，被告予以否认，并拒绝支付承包费。同时查明，2016年夏，原告将案涉土地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经济林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因合同已实际履行，根据该合同第二条乙方1.“…签约予付当年承包金1428.00元，果苗921棵金额共计2763.00元，果苗款自理，两项价款即日付清。以后每年元月一日予交当年承包金1428.00元，违约者按自行终止合同论处”的内容约定，签订合同时被告预付了当年承包费1428元，并支付了果苗款，两项价款即日付清，具有高度可能性，且原告诉状中自述“从2008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共拖欠承包费16471元”，在诉状中并未提及被告拖欠果苗款763元以及拖欠2000年至2003年3年的承包费，现原告主张被告拖欠果苗款763元以及拖欠2000年至2003年3年的承包费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且与其诉状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同时结合原告提交的《收据》记载内容，被告在2009年11月19日交纳2007年果园承包费1428元，可以认定被告已交纳承包费至2007年，如果被告还拖欠2007年之前的承包费，收据应记载交纳在此时间之前年份的承包费，交纳承包费的时间一般不应出现中断，即使中断原告也应提供被告向其出具的欠款凭证，故对于原告主张的2007年之前的承包费以及763元果苗款，因原告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2008年至2015年8年的承包费，因合同内容约定“以后每年元月一日予交当年承包金1428.00元”，故被告作为履行交款义务的一方，应当对其已经向原告交纳2008年至2015年8年承包费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答辩时认可欠原告承包费，虽然被告对欠款数额表示记不清了，但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2008年至2015年向原告交纳承包费的情况，故对于原告主张的2008年至2015年8年的承包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答辩时提出的树苗折抵原告承包费的问题，因原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召彬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东平县东平街道望驾村村民委员会2008年至2015年8年的经济林土地承包费11424元（1428元／年×8年）；二、驳回原告东平县东平街道望驾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元，减半收取计106元，由原告东平县东平街道望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2元，被告张召彬负担74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召彬提交证据一：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收据2页，手机截屏图片3页、张某1和孟丽的结婚证复印件1页、张召彬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张召彬的宅基地本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某1与张召彬并非共同居住，东平县人民法院对张召彬的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侵犯了张召彬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因此导致张召彬一审未提供证据、未进行诉讼时效等相应的抗辩。张某1的居住地址是圣都山水城2期3号楼2单元401室。证据二：张德成证人证言一份、王某1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东平街道望驾村村民委员会擅自将案涉张召彬的树苗清除。证据三：王尚行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东平县东平街道望驾村村民委村委会将上诉人的树苗拔除后，承诺用承包费抵扣树苗损失。证据四：收款单六份，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将承包费交至2008年。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望驾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张某1与上诉人系父子关系，是近亲属，一审时上诉人按时出庭，证明了张某1已将开庭传票转交给了上诉人，所以，不存在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对证据二、三真实性有异议，不是有效证据。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关于诉讼时效本案非债权债务纠纷，是果园承包合同纠纷，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一审时上诉人并没有对诉讼时效的问题进行主张，因此，二审又提出诉讼时效问题违法了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张召彬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王某2出庭作证。证人张某1陈述称，其与张召彬不同住，东平县人民法院送达给张召彬的法律文书是送到证人店里去的，法院人员说让证人通知其父亲去调解，证人没有将相关的文书送达给其父亲，只是打电话说让他去东平县人民法院去调解。证人张某2陈述称，望驾村村委会相关人员拔张召彬树苗的事情证人知道，大体时间是2010年，证人当时帮忙栽树，总共栽树1000多棵树，看见村里张树坡、杨树常、张树星拔的树，都拔光了。证人后来听说村委会承诺用树苗款抵承包费，拔树的时候村委会其他人是否在场记不清楚了。证人王某2陈述称，望驾村村委会拔张召彬树苗、与张召彬协商用树苗款抵承包费的事情证人知道，当时郭书记找证人去调解这件事，证人和王尚行去调解的，调解时望驾村的郭书记说抵部分承包费，根据树拔的多少抵部分承包费，拔了树苗之后当事人不愿意。证人表弟让郭书记打个条，郭书记说条打不打没事。当时张召彬同意这个调解，在张召彬家里达成的调解协议，王尚行、证人、郭明利（音译）三个人在场，调解时无录音录像。张召彬质证称，通过以上证人证言能证明：1.东平县人民法院送达程序违法，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被上诉人拔张召彬树苗属实。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协议用树苗款抵承包费属实。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望驾村委会质证称，证人张某2与王某2的证言不足以采信，当年的历史背景是东平镇政府在被上诉人集体土地上搞工业开发，也就是证人张某2所说的建工厂，被上诉人根据上级的指示，通知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村民，保持地上附属物原貌，不得突击栽树或建设固定资产，该通知已告知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涉及的村民，但上诉人违反通知精神，突击栽树，为了获得补偿，在这种背景下经村委研究决定拔掉上诉人已栽的树苗，约80-100棵。另上诉人所主张的1000棵树苗，每棵单价1.5元，没有发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数量和价格。对于张某1证言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于证据一、四，被上诉人对于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于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效力本院将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证据二、三，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三位证人的证言，该三位证人均系上诉人张召彬的近亲属，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于该三位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张召彬支付被上诉人望驾村委会自2008年至2015年共计8年的经济林土地承包费是否合理；二、上诉人张召彬主张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三、上诉人主张以毁损树苗折抵承包费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四、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二审提交被上诉人于2009年1月25日出具的收款单一份，以证明其已将承包费交至2008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中双方提交的承包费收款单据来看，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后一年收取上一年的承包费，即2008年收取2007年的承包费，2009年收取2008年的承包费，因此，上诉人提交的2009年1月25日的收款单中虽然记载为“今收2007年果园承包费”，该记载应为笔误；其次，一审中被上诉人望驾村委会提交其他收据显示上诉人已经交付了2007年的承包费，综上，上诉人主张的其已将承包费交至2008年的主张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承包费数额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张召彬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二审中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上诉人张召彬关于本案超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以毁损树苗折抵承包费，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同时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相关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四，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将相关法律文书送达了不与其同住的儿子张某1，剥夺了其举证、答辩的权利，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文书时，其成年家属代为签收，上诉人亦按时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召彬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3民初50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东平县东平街道望驾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3民初50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召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平县东平街道望驾村村民委员会2009年至2015年7年的经济林土地承包费9996元（1428元／年×7年）； 三、驳回东平县东平街道望驾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元，由东平县东平街道望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2元，由张召彬负担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东平县东平街道望驾村村民委员负担7元，由张召彬负担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