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某，女，1998年7月1日出生，达斡尔族，居民，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9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5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孔某，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为：1.被上诉人一审中自认双方已经共同生活，双方的聊天记录中上诉人也说到“我跟你怀孕到现在四个多月，我不跟你过，能跟你到现在？”而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断断续续在其家里住过，共住一个月时间，是虚假陈述，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定亲后，孔某断断续续在李某家中居住”明显不当。2.双方未结婚的原因并非单纯的是上诉人表示不能结婚导致的，双方在恋爱期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了彩礼许诺，但在上诉人怀孕后，被上诉人的许诺一再降低，上诉人因此产生抵触情绪是人之常情。后来在双方家中长辈的共同劝说下，上诉人同意多少钱彩礼都可以，彩礼也会带回婆家，但应当以现金的方式给付，而被上诉人坚持将彩礼存入自己银行卡内再交给上诉人。双方的根本矛盾已经不是彩礼金额的问题，而是双方的感情问题，被上诉人的过错显而易见，具体表现为：恋爱期间夸大自己的经济能力，对彩礼金额作出不当许诺；发现上诉人怀孕后，不断降低彩礼金额；当上诉人对彩礼数额不做要求时，被上诉人却不同意现金支付，坚持存入自己的银行卡交付彩礼；在上诉人表达出去医院流产的意思后，被上诉人几天均无回应，没有任何挽回双方感情的态度。被上诉人年长上诉人7岁，应多照顾年幼一方，但在双方因彩礼发生纠纷后，被上诉人态度强硬，还辩称不确定孩子是他的，被上诉人对于双方未能履行婚约有明显过错。故一审判决仅根据吵架怄气期间的微信聊天将事实表述为“协商未果后，孔某表示不能结婚”，将未能结婚的原因归结到上诉人，明显不当。3.一审中，上诉人对于彩礼的支出情况进行了举证，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理涉，而彩礼的支出情况是重要事实，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一审认定孔某的其他开支多由绑定的李某的支付宝亲情账户支付，也缺乏依据。4.一审判决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明显不当。被上诉人李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因未办理结婚登记和婚礼，在农村环境下，双方对长期居住在一起有顾虑，一审认定“定亲后，孔某断断续续在李某家中居住”与事实相符。2.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6.6万元彩礼后，被告知上诉人父亲使用了两万多元，被上诉人担心后续给付的大额彩礼被上诉人的父亲动用，所以才提出以卡存的形式给付。在被上诉人不答应现金给付的情况下，上诉人提出不再结婚，并做出打胎行为，表示解除双方的婚约。因胎儿未做鉴定，被上诉人回答不能确定孩子是否是自己的孩子，该回答合情合理合法。3.关于彩礼的支出，上诉人一审时没有举证，不能证明支出的合理性。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上诉人绑定被上诉人的支付宝，多次从被上诉人的支付宝支出开支，本案判决对该部分钱财并未理涉，被上诉人也未主张返还。4.一审判决引用婚姻法解释的规定，合理合法。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孔某返还李某彩礼款66000元；2.诉讼费用由孔某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4曰，李某经他人介绍与孔某相识并建立恋爱关系，2020年5月21日，李某与同村邻居李志坤、李东奎去孔某家中给付定亲彩礼（小彩礼）6.6万元。双方未举办结婚仪式也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20年5月22日双方定亲时孔某已怀孕。定亲后，孔某断断续续在李某家中居住，2020年8、9月份，孔某与李某因大彩礼的给付金额、给付方式发生纠纷，协商未果后，孔某表示不能结婚，2020年9月，孔某采取人流措施终止妊娠。另查明，2020年3月25日李某向孔某微信转账2000元、4月1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1000元、4月27日通过微信转账500元、4月29日微信转账5000元，5月28日通过银行卡转账2000元，8月4日微信转账400元，4月22日李某为孔某购买苹果手机支付5160元，现手机在孔某处；5月29日李某为孔某购买手机支付800元。拍婚纱照李某支付4999元，支付婚纱租金1358元。金额合计：22217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孔某经人介绍相识，确定恋爱关系，按当地风俗定亲，李某支付给孔某定亲彩礼6.6万元，后双方因大彩礼的数额、支付方式产生纠纷，协商未果后，断绝恋爱关系。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孔某应当返还彩礼。孔某辩称，分手原因是李某未按恋爱时的约定支付彩礼，分手原因在李某，孔某被迫终止妊娠，不应当返还彩礼。从双方的陈述及李某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分手原因彩礼给付金额、给付方式发生纠纷，李某的给付达不到孔某的要求，双方断绝关系，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支出主要有李某支付，李某为孔某购买礼物、现金转账、拍婚纱照等支付两万余元，孔某其他开支也多由绑定的李某的支付宝亲情账户支付。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未举行结婚仪式，共同生活时间较短，孔某主张双方同居生活不返还彩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考虑到孔某终止妊娠，支付医疗费用，身体也受到一定损害，酌定孔某返还李某彩礼60000元。李某在恋爱期间的其他支出或为孔某支付的款项，不属于彩礼的范畴，不予以返还。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孔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某彩礼60000元；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725元，由李某承担66元，孔某负担6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孔某提交支付宝消费记录打印件37页、微信消费记录打印件20页，拟证明消费记录显示的花销是双方共同花费的，花费的是订婚时候给的彩礼钱。李某质证称，李某给付彩礼的时间是2020年5月21日，而孔某提供的支付宝、微信账单中有一部分消费是在给付彩礼之前。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便真实也只能证明孔某自己的消费情况，不能证明是两人共同支出，且该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孔某另提交李某与其姐姐的聊天记录截图3张，拟证明是李某不想结婚。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孔某的主张，在该聊天记录中李某并未提出分手，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经审查，孔某提交的支付宝及微信消费记录，无法显示消费的资金来源，且不能与孔某一审提交的存放彩礼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一一对应，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孔某提交的聊天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订婚时李某给付孔某的小彩礼6.6万元，2020年5月21日李某与孔某共同将该笔钱分多笔存入孔某中国工商银行62×××80账户内，至2020年11月10日该账户内余额为0元。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彩礼返还问题，双方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确已共同生活的，当事人请求返还彩礼，应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的数额、有无生育子女、财产使用情况、双方经济状况等因素，酌定是否返还及返还的数额。本案中，订婚时李某给付孔某的小彩礼6.6万元被存入孔某银行账户内，双方交往定亲期间，孔某怀有身孕，后双方因后续彩礼给付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孔某至医院终止妊娠，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虽然双方共同生活时间不长，但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存在孔某怀孕一段时间后终止妊娠的事实，孔某怀孕期间产生部分花费实属正常，孔某终止妊娠对其身体存在一定伤害，亦需花费医疗费及相关营养费，结合彩礼数额、财产使用情况及双方的经济状况等因素，本院酌定孔某返还李某彩礼3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彩礼返还的数额偏高，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孔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5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58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改判孔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某彩礼30000元；四、驳回孔某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李某负担350元，孔某负担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孔某负担。（孔某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同彩礼款向李某一并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艳华审 判 员 石镜霞审 判 员 黄 博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杜乙慧书 记 员 金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