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桂霞，女，196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芳，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北京市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京瑶，女，199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梅（李京瑶之母），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杰，天津朗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于桂霞因与被上诉人李京瑶、被上诉人李涛第三人撤销之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桂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京瑶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京瑶、李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京0106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中载明的“回迁安置房704号房屋”现行政编号为北京市丰台区704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一审判决未根据案涉房屋系回迁安置房的特殊性质，进行具体认定，存在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首先，案涉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为李涛的个人财产，系李涛个人宅基地拆迁腾退所得。根据拆迁腾退政策，李涛是唯一的被腾退人。其次，李涛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李京瑶的约定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李涛与张月梅签订《离婚协议》时，二人对李涛存在大量外债的情况是知情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买受人。首先，李京瑶与（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结果不具有利害关系。《离婚协议》与《房买卖合同》均有效，李京瑶与于桂霞均有权要求李涛交付案涉房屋。在案涉房屋不具备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条件的情况下，该请求权仅对李涛有效。其次，一审判决不应当适用一房二卖的规则认定李涛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李京瑶，该规定适用前提是由两份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偏向保护善意买受人。李京瑶未支付对价，仅根据李涛意志即取得案涉房屋。李涛将房屋交付给李京瑶的行为无证据证明，且存在明显恶意。李京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桂霞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李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桂霞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拆迁的时候，案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于桂霞不是善意第三人。李京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2.案件受理费由于桂霞、李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月梅与李涛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于1999年7月14日生育一女李京瑶。2015年8月13日，双方协议离婚，签订了《离婚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李涛将放弃北京市丰台区50号房屋拆迁所得。其中，回迁安置房145平方米归女方张月梅所有，回迁安置房704号为58平方米归李京瑶所有。此后双方对婚内房屋拆迁补偿事宜将再无其他争议，双方永不得反悔。2012年9月14日，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西铁营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李涛（乙方）签订《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被腾退的宅基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50号（排），宅基地面积75平方米，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建筑面积58平方米。应安置人口一人，即李涛。腾退补偿款总金额为871294元，腾退补助费及奖励费共计346935元，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所得款总金额为1218229元。乙方本次选购的房屋套型如下：二居58建筑平方米壹套，单价5000元/平方米，总价290000元。双方同时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将应支付的腾退所得款直接抵扣回迁安置房购房款。2013年1月23日，双方又签订了《安置房屋认购协议书》，确认腾退安置房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铁营，房屋的产权性质是参照经济适用房管理的产权房（小区名称及房号最终以公安行政管理部门审核为准）。安置房号：704，建筑面积58平方米，房屋总价290000元。2015年1月28日，于桂霞（出借人）与李涛（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于桂霞借给李涛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28日起到2015年12月31日止，不计利息。该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交付方式：银行转账。双方指定账户信息如下：出借人：中国工商银行账号：×××，户名：于桂霞；借款人：中国工商银行账号：×××，户名：李涛。”2015年1月29日，方正公证处作出（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6324号公证书，对上述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并依法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此后，李涛与于桂霞签订《房买卖合同》，约定，李涛将其拥有的南苑乡西铁营村建筑面积58平米房屋出售给于桂霞。2016年5月4日，李涛手写文件，载明：关于我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安置房，房号704，面积58平米的房屋，我本人承诺该房按市场价值170万出售给于桂霞。2015年2月1日，我向于桂霞借款100万元，该款项视为向我支付的购房款。现于桂霞尚欠我购房款70万元。2017年11月9日，北京京投新兴投资有限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李涛，李涛（买受人）与北京京投新兴投资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回迁安置房买卖合同》，约定，李涛选定的回迁安置房位于本项目西铁锦苑704（原楼号704），建筑面积58平方米。按5000元/平方米计价，购房款共计290000元整，买受人用腾退补偿款来抵扣购房款等。2017年11月20日，于桂霞申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李涛于2018年1月19日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不予执行该公证债权文书。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京0106执异117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李涛的异议。李涛不服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2018年8月25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6执501号执行裁定，载明因申请执行人于桂霞与被执行人李涛公证债权文书纠纷一案目前不具备执行条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于桂霞诉李涛及第三人北京京投新兴投资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桂霞称：李涛分别于2015年1月28日、2015年7月1日向于桂霞借款100万和20万，后因李涛无力偿还到期借款，遂于2016年5月4日就还款事宜与于桂霞协商，李涛将由北京京投新兴投资有限公司负责开发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安置房，房号704，编号Xl-l-3-28，面积58平米的房屋，按市场价值170万出售给于桂霞，其中房价100万用于抵销2015年1月28日的100万借款。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涛经法院依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于桂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涛剩余购房款六十五万元；二、李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北京市丰台区西铁锦苑704号房屋交付于桂霞；三、驳回于桂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李涛曾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已有证据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作出相应判决，并无不当。再审审查期间，李涛未提供足以推翻原判的新证据，故李涛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2019年4月28日，本院作出（2019）京02民申25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李涛的再审申请。李京瑶因于桂霞与李涛、北京京投新兴投资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丰台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曾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法院经审查认为：李涛表示其于2019年4月向北京市公安局打黑办报案，现在由北京市丰台分局经侦支队处理，现在该案正在调查之中。经本院与办案警官核实，李涛确实报案，该案正在进一步调查中。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因此本院对本案不宜继续审理。2019年7月19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6民撤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李京瑶的起诉。后，李京瑶因李涛所报刑事案件最终公安机关并未正式立案，针对于桂霞与李涛、北京京投新兴投资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再次起诉，形成本案。另，2018年1月12日，张月梅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起诉李涛，要求确认其与李涛签订的离婚协议第四条中涉及案涉房屋归李京瑶所有的约定有效，请求法院判决将上述房屋的购房登记人变更为李京瑶。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双方所签案涉房屋归李京瑶所有的约定有效，驳回张月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桂霞因张月梅与李涛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2018）京0106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8）京0106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为对原诉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本案原诉系李涛与张月梅之间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于桂霞既非该案件的第三人、亦非必要共同诉讼人，故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对其提起的诉讼，应予驳回。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京0106民撤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于桂霞的起诉。一审中，李涛表示其在领到案涉房屋钥匙当天就交付给李京瑶。于桂霞不认可李涛的主张，认为案涉房屋于2017年11月29日被查封，李涛不可能将房屋交付给其他人。李京瑶表示收到李涛给付的钥匙后就进入案涉房屋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未参加诉讼能否归责于李京瑶；二、（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判决内容错误，损害李京瑶民事权益的情形。焦点一，（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通过公告方式对李涛进行送达。已生效判决未将李京瑶列为当事人，对此，李京瑶并无明显过错，应认定李京瑶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未参加诉讼。焦点二，李京瑶主张（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中的“李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北京市丰台区西铁锦苑6号楼1单元704号房屋交付于桂霞”的内容存在错误，损害其权益。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京瑶基于李涛与张月梅的《离婚协议》约定取得对案涉房屋的权益。《离婚协议》系关于婚姻关系解除、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等内容的一揽子协议。李涛与张月梅将案涉房屋给予李京瑶的约定，性质上应为利益第三人条款，李京瑶享有直接请求给付的权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涛明确表示将房屋实际交付给了李京瑶，于桂霞主张法院已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但法院的查封行为并不影响李涛实际交付房屋，且于桂霞在（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案件中主张李涛在案涉房屋具备交付使用条件的情况下不履行售房合同，不交付房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于桂霞也表示在（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发现案涉房屋已经被装修并出租使用，考虑到李涛与张月梅的离婚协议签订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之前，由此可以认定李涛已经选择履行其与张月梅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李京瑶，故（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李涛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于桂霞的内容与实际情况存在出入，此内容亦损害了李京瑶的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5日判决：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的（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桂霞提交新证据：证据一，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李涛的信息，包括失信被执行人查询、限制消费令，欲证明李涛因欠债多次被申请执行，欠款至今未履行；证据二，2015年丰民（商）初字第26828号判决，欲证明李涛在婚姻存续期间有欠款；证据三，（2018）京0102民初28151号判决，欲证明李涛离婚后有欠款；证据四，（2018）京0102民初10020号判决，欲证明李涛以案涉房屋装修名义借款，李涛主张向李京瑶交付房屋没有证据；证据五，生活广角栏目节目录像，欲证明李涛、张月梅离婚规避债务，当时说把房子卖掉，不是约定给李京瑶。李京瑶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以上证据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五，李京瑶代理人张月梅表示节目是其要求上的，其从没有卖房的想法。李涛对于桂霞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表示借款的真实原因并非装修，而是其因赌博欠款。李京瑶提交新证据：证据一，北京农商行客户回单及公共维修基金、物业服务费、供暖费收据。证据二，装修合同、装修相关的销售合同及收据等，欲证明李涛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李京瑶，李京瑶之母张月梅作为其监护人交纳了该房屋物业费、供暖费、公共维修基金等费用及装修费用。于桂霞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收据是京投公司开具给李涛的，说明京投公司将房屋交给李涛。李涛自己账户不能支付，张月梅代付。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清楚。李涛对李京瑶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其表示离婚后李京瑶由张月梅抚养，收房时李京瑶在上学，张月梅帮李京瑶交纳相关费用。二审中，于桂霞称其经营棋牌室，李涛去打麻将，二人认识，李涛向其借款，二人于2016年5月4日签订《房买卖合同》，未告知张月梅，其认为案涉房屋为李涛个人所有，案涉房屋一直由张月梅对外出租。李京瑶之母张月梅表示其签订《离婚协议》时，不知道李涛向于桂霞借款100万元，案涉房屋交付后由张月梅、李京瑶二人居住。2019年3月27日，案涉房屋被查封后二人搬离，本案一审判决后其又将案涉房屋对外出租。李涛表示于桂霞知道其赌博，主动给其借款，实际借款50万元，合同写的100万元，《房买卖合同》系于桂霞逼迫其签订，向于桂霞借钱的事未告知张月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于桂霞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是否应予撤销。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以证明其存在以下情形。一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加诉讼；二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首先，（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民事案件审理中，被告李涛未参加诉讼，法院是通过公告方式对李涛进行的传唤，该生效判决亦未将李京瑶列为当事人，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京瑶未参加（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民事案件的诉讼其存在过错，李京瑶符合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李涛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拆迁安置所得，应为李涛与张月梅的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8月13日，李涛与张月梅签订《离婚协议》，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处分，约定案涉房屋归李京瑶所有，该约定亦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约定。李京瑶基于李涛与张月梅的《离婚协议》约定取得对案涉房屋的权益。李涛与张月梅将案涉房屋给予李京瑶的约定，性质上应为利益第三人条款，李京瑶享有直接请求给付的权利。现（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中的“李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北京市丰台区西铁锦苑704号房屋交付于桂霞”的判项，显然存在损害李京瑶权益的可能。关于李涛与于桂霞签订的《房买卖合同》，现有证据显示《房买卖合同》的订立时间晚于李涛与张月梅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且亦无证据证明张月梅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对李涛与于桂霞签订《房买卖合同》事宜系知晓的。加之，诉讼中，各方均认可案涉房屋在交付后，实际是由李京瑶的监护人张月梅支付费用并占有控制房屋。李涛明确表示将案涉房屋实际交付给了李京瑶，于桂霞主张法院已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但法院的查封行为并不影响李涛实际交付房屋，且于桂霞在（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民事案件中主张李涛在案涉房屋具备交付使用条件的情况下不履行售房合同，不交付房屋。本案审理中，于桂霞也表示在（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民事案件执行过程中发现案涉房屋已经被装修并出租使用，考虑到李涛与张月梅的《离婚协议》签订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之前，由此可以认定李涛已经选择履行其与张月梅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李京瑶。上述事实表明，（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涛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于桂霞的内容与实际情况存在出入，该部分判决内容显属错误，且损害了李京瑶的权益的情形。故一审判决撤销（2018）京0106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系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于桂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于桂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妍审 判 员  宋 猛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