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岐黄百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泃河西路45号-202室。法定代表人：刘飞，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沃达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9号院3号房屋二层206室。法定代表人：蒋明峰，经理。原审被告：刘飞，男，1977年8月30日出生。原审被告：侯军令，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岐黄百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沃达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达沣公司）、原审被告刘飞、侯军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沃达沣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因“新冠疫情”导致百草公司无法继续支付款项，属于免责事由，所以由于存在不可抗力，故不应视百草公司的行为为违约行为，百草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考虑“新冠疫情”为不可抗力的因素，认定百草公司未付款属于违约行为，并判决支付违约金错误。沃达沣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沃达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百草公司支付沃达沣公司剩余货款117403元；2．判令百草公司支付沃达沣公司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因逾期付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补偿金25219．56元，已扣除刘飞所支付的15000元利息（以21740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1‰标准计算）；3．判令百草公司支付沃达沣公司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因逾期付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补偿金（以11740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1‰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为29820．36元，庭审中变更为暂计算至2021年2月2日为44495．74元）；4．判令百草公司、刘飞支付沃达沣公司因主张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5．判令百草公司、刘飞支付沃达沣公司因主张本案债权所支出的保全保险费2000元；6．判令刘飞、告侯军令对诉讼请求1、2、3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诉讼费、保全费由沃达沣公司、刘飞、侯军令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0日，百草公司（甲方）与沃达沣公司（乙方）就张家口崇礼县富龙四季小镇-门头项目签订《供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钢材，在2019年7月13日前将货物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最终结算数量以实际收料单为准，收料单复印件有效；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20000元，货到甲方工地现场经检测合格及甲方验收人核实数量签字后，2019年7月19日之前甲方应结清货款，乙方需在30天内提供货款等额的增值税发票；乙方货到甲方签收后，2019年7月19日之前甲方未能结清货款，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则每天按所欠货款金额的1‰计算作为乙方的资金占用补偿；该份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侯军令承担付此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侯军令在该条款中签字确认；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沃达沣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交付百草公司钢材，货款共计217403元。2019年7月30日，沃达沣公司（甲方）与百草公司（乙方）、刘飞（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三方确认2019年7月12日百草公司在沃达沣公司采购一批钢材，并签订合同，百草公司共欠沃达沣公司钢材款217403元；乙方承诺于2019年7月19日归还全部货款，每延迟一天，乙方自愿承担资金占用补偿金，按每天所欠货款总金额1‰计算支付给甲方，直至乙方还清全部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资金占用补偿金后开具收据给乙方；丙方承诺对上述乙方所欠货款及资金占用补偿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直至欠款债务全部还款责任解除；如乙方和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归还甲方货款及资金占用补偿金，甲方可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由此甲方主张债权事务所产生的差旅费、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相关全部费用由乙、丙方承担。刘飞分别于2019年8月23日向沃达沣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某转账5000元，于2019年9月18日向刘某转账5000元，于2019年10月23日向刘某转账5000元，共计15000元。庭审中，各方均认可15000元系已经清偿的违约金，但三被告提出违约金过高。刘飞于2020年1月20日向沃达沣公司转账100000元，各方均认可该笔款项系清偿货款，百草公司尚欠沃达沣公司货款117403元。刘飞与侯军令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与债权人沃达沣公司未约定保证期间。沃达沣公司在保证期间内（2019年7月19日至2020年1月18日）向刘飞主张了权利，刘飞在保证期间内支付了部分货款及清偿部分违约金。为提起本案诉讼，沃达沣公司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沃达沣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沃达沣公司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为此沃达沣公司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以上事实，有《供需合同》、送货单、《还款协议》、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沃达沣公司与百草公司签订的《供需合同》及《还款协议》，侯军令在《供需合同》承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飞在《还款协议》中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均是各方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沃达沣公司请求百草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17403元，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沃达沣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补偿金性质上属于违约金，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过高，故法院依法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予以调整。经核算自2019年7月20日至2020年1月19日期间，以货款217403元为计算违约金应为18307．12元，刘飞已清偿15000元，还需继续支付剩余违约金3307．12元；经核算自2020年1月20日至2021年2月2日，以货款117403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为19057．24元；以上截至2021年2月2日沃达沣公司、刘飞、侯军令应支付违约金总计22364．34元。沃达沣公司请求百草公司支付违约金，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沃达沣公司请求百草公司、刘飞支付律师费10000元及保全保险费2000元，属于合理的必要费用，属于沃达沣公司的损失部分，应当由造成损失的一方承担。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本案中，刘飞、侯军令分别对同一债务提供保证，保证方式约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之间未约定保证份额，故刘飞与侯军令为连带共同保证。连带债务的核心是连带债务人之间的连带性，就多数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效力的事项，对其他债务人也发生同样的效力。在连带共同保证中，即使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部分保证人主张权利，但此部分保证人的责任并未免除。保证期间内，债权人向任一保证人主张保证权利意味着向其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共同保证人主张了保证权利。沃达沣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刘飞主张了保证权利，故作为连带共同保证人的侯军令的保证责任并不能免除。沃达沣公司请求刘飞、侯军令对百草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刘飞、侯军令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百草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百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沃达沣公司货款117403元；二、百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沃达沣公司违约金22364．36元，并继续支付沃达沣公司以货款117403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3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三、百草公司、刘飞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沃达沣公司律师费10000元；四、百草公司、刘飞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沃达沣公司财产保全保险费2000元；五、刘飞、侯军令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百草公司追偿；六、驳回沃达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百草公司上诉称其未能支付货款系因存在“新冠疫情”，应视为存在不可抗力，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无论是百草公司与沃达沣公司之间签订的《供需合同》，还是沃达沣公司与百草公司、刘飞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签订时间均在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之前，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百草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归还全部货款。百草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现其以违约之后发生的“新冠疫情”作为不支付货款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百草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并依法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调整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百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元，由北京岐黄百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 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沙沙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