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龙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上高乡宁家结庄村。 法定代表人：赵广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兆军，男，196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家明，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斌斌，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泰山区。 原审被告：山东诚金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高新区南天门大街中段（中国泰山高端人才创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金延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山东泰山蓝天（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山东泰山蓝天（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市龙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泉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兆军、范斌斌及原审被告山东诚金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金市政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泉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兆军、范斌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范斌斌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并组织施工系履行职务行为，据此认定陈兆军与龙泉建安公司之间具有劳务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结合本案证人证言及陈兆军的陈述，陈兆军系受雇于范斌斌，其劳务费用一直由范斌斌支付，龙泉建安公司从未对范斌斌进行授权，且范斌斌也未以龙泉建安公司的名义对外招工，龙泉建安公司与陈兆军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虽龙泉建安公司与诚金市政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由范斌斌在代表人处签字，但范斌斌非龙泉建安公司职工，范斌斌在代表人处签字系因涉案工程由范斌斌实际施工，范斌斌身份为实际施工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龙泉建安公司与陈兆军之间具有劳务合同关系错误。一审判决如认定范斌斌系代表龙泉建安公司进行雇佣行为，应以范斌斌是否具有龙泉建安公司授权、是否以龙泉建安公司的名义作出行为以及陈兆军的劳务关系成立是否系向龙泉建安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来综合认定，本案中证人证言均指向系由范斌斌个人招募陈兆军提供劳务，陈兆军本人也确认系受雇于范斌斌，对龙泉建安公司承包涉案部分工程并不知情，龙泉建安公司也不认可范斌斌系该公司的职工，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不清。二、陈兆军主张劳务费数额证据不足，且不能确定其提供的劳务费用系由龙泉建安公司分包工程产生，因此其主张的劳务费用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结合本案证据，陈兆军所提供的证据不能体现所欠付劳务费具体数额，其出示欠条未有龙泉建安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或盖章，效力不能及于龙泉建安公司；龙泉建安公司与诚金市政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龙泉建安公司承包涉案部分工程，而结合本案中证人证言，陈兆军提供劳务部分不能确定系由龙泉建安公司分包部分工程产生，一审判决在陈兆军主张的事实没有足够证据证实的前提下，径行认定陈兆军的主张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陈兆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范斌斌辩称，属于借用龙泉建安公司的资质，用龙泉建安公司的账户走账，开的发票，给龙泉建安公司一部分管理费。龙泉建安公司没有派人参与施工。陈兆军主张的工程款就是龙泉建安公司与诚金市政公司签订的合同范围之内的工程款，工程款数额正确。 诚金市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驳回陈兆军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存在错误，并且龙泉建安公司并未将我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故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陈兆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斌斌、龙泉建安公司、诚金市政公司向陈兆军支付劳务费1693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范斌斌、龙泉建安公司和诚金市政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陈兆军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范斌斌、龙泉建安公司向陈兆军支付所欠工程款1693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拆借利息年利息6%自欠款之日即2018年9月26日计算至该款实际履行完毕），诚金市政公司在所欠范斌斌、龙泉建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3日，诚金市政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龙泉建安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分支机构安泰燃气办公区改迁项目商业办公楼室外工程施工项目部由乙方进行承包经营。承包经营原则为经营独立、责任自负、风险自担。承包项目（名称）为安泰燃气办公区改迁项目商业办公楼室外工程施工，工程地点为泰安市泮河大街以北，长城路以西，工程造价约271万元，按工程实际造价据实结算。合同尾部加盖有诚金市政公司及龙泉建安公司印章，龙泉建安公司代表人处签名为“范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龙泉建安公司认可该签名处的“范斌”与范斌斌为同一人，主张案涉工程由范斌斌进行实际施工，其公司未参与任何施工。2017年11月至12月间，陈兆军为范斌斌负责的案涉工程项目提供劳务，经案涉工地领（用）工人员刘波、张玉涛、姬脉奎等签名确认的用工证明并经负责工地物资管理及考勤人员施英章于2018年9月26日汇总后出具劳务费总额证明，尚有16930元劳务费用未支付陈兆军。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相应变更案由。结合陈兆军的诉讼请求、当事人陈述、提供的证据及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诉争法律关系应为劳务合同纠纷，立案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法予以变更。陈兆军提供的证明、证人证言等可证实陈兆军受范斌斌雇佣，在案涉工地提供劳务及被拖欠劳务报酬16930元的事实，陈兆军诉请该16930元拖欠劳务费用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工程由龙泉建安公司与诚金市政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方式承建，范斌斌以龙泉建安公司代表人在该合同中签字，并组织实际施工，其在案涉工程中实施的雇佣陈兆军等劳务人员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认定陈兆军与龙泉建安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陈兆军诉请的16930元拖欠劳务费及利息依法应由龙泉建安公司支付，利息确定自施英章出具证明之日即2018年9月2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诚金市政公司将案涉工程以《内部承包合同》方式承包给龙泉建安公司承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陈兆军和龙泉建安公司均未提交龙泉建安公司和诚金市政公司已就案涉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及诚金市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等证据，陈兆军主张诚金市政公司应对拖欠劳务费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陈兆军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泰安市龙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兆军劳务报酬16930元及利息（以1693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兆军对山东诚金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范斌斌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元，减半收取计112元，由泰安市龙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泉建安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录音一份，证明陈兆军与范斌斌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涉案工程均是由范斌斌招募的人员来施工，范斌斌仅是借用龙泉建安公司的资质来承揽工程；证据二、（2020）鲁09民终417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同种类型的案例中，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陈兆军与龙泉建安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陈兆军应当向雇佣其的范斌斌主张劳务费。陈兆军质证称，该录音手机号不能证实与范斌斌和赵广刚有关联性，陈兆军没有提交相关手机号的使用人信息，即使该录音是真实的，说明涉案工程是以龙泉建安公司名义进行承包，并指定范斌斌为该项目的负责人，范斌斌履行的职务行为，其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责任和后果应当由承包人来承担；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实与本案相似之处，根据龙泉建安公司提交的在2017年9月23日其与诚金市政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5条第8项约定，龙泉建安公司作为承包方在本案工程的经营来往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龙泉建安公司自行承担，充分说明在该涉案工程中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和后果应当由龙泉建安公司承担。诚金市政公司质证称，上述两份证据与我公司无关。陈兆军、范斌斌、诚金市政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龙泉建安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范斌斌与龙泉建安公司之间是借用资质的关系，（2020）鲁09民终4176号民事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范斌斌虽然在龙泉建安公司与诚金市政公司的合同中，以龙泉建安公司代表的身份签订合同，但其并非龙泉建安公司的员工，龙泉建安公司与范斌斌也没有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明二者存在代理关系，因此，仅以范斌斌的该签字行为认定其招聘工人进行施工属于履行龙泉建安公司的职务行为，证据不足。根据陈兆军申请的证人证言及龙泉建安公司、范斌斌的陈述，可以看出包括陈兆军在内的工作人员都是由范斌斌招聘而来，在涉案工程上从事不同的工作，且陈兆军在本案起诉时并未将龙泉建安公司列为被告，也就是说，陈兆军到涉案工程上提供劳务至本案起诉时，并不知道范斌斌系代表龙泉建安公司进行实际施工的。综上，对于范斌斌与龙泉建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范斌斌借用龙泉建安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但在招聘工人从事劳务的过程中，范斌斌并未以龙泉建安公司的名义进行，而是以其自己的名义进行的，因此，范斌斌应当承担向陈兆军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的责任。龙泉建安公司并非劳务合同的相对方，陈兆军主张由龙泉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欠付劳务费的具体数额，龙泉建安公司主张陈兆军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其工作人员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但结合陈兆军提供的证明、证人证言、范斌斌的陈述等证据，可以确认陈兆军应得的劳务报酬为16930元。虽然龙泉建安公司只是承包了涉案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但陈兆军是由范斌斌将其招聘至该工程上提供劳务的，其招聘人员所提供的劳务应该是其承包范围内的劳务，因此，龙泉建安公司主张陈兆军提供的劳务不能确定系由龙泉建安公司分包部分工程产生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劳务费16930元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龙泉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 二、范斌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兆军劳务报酬16930元及利息（以1693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陈兆军对泰安市龙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诚金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元，均由范斌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