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笛，男，汉族，1995年9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先华，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圆，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妙滋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香樟路以西（天易示范区）。法定代表人：颜塘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晒，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笛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妙滋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滋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王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先华、被上诉人妙滋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晒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肖炼系合作关系错误，双方应为委托关系。根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肖炼签订的《电商外包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可知，双方系委托关系而非合作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工作的部门并非被上诉人下属部门，不具有隶属关系错误。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肖炼签订的《电商外包协议》及《补充协议》认定上诉人所工作部门为案外人肖炼独立经营，非被上诉人下属部门，明显错误。上诉人所提供的钉钉工作软件截屏均显示上诉人所工作的电商部门系被上诉人的下属部门。钉钉工作软件企业认证亦显示为妙滋味公司电商部门，案外人肖炼为部门负责人；钉钉工作软件中上诉人所在工作群中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亦位列其中。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所提供的钉钉工作截图软件工作群、人事档案、离职申请截图、考勤记录截图、工资银行流水均指向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电商部门所属员工，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且工作时间长达近两年。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提供“工作证”等其他能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凭证，但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已经完全能够达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目的，况且上诉人在近两年的工作中并没有工作证等其他证明，日常工作管理均是在钉钉工作软件中完成。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忽略基本法律规则。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肖炼所签订的《电商外包协议》及《补充协议》，认定电商部门由案外人肖炼独立经营，而并非被上诉人的下属部门，从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该认定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肖炼所签订的协议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畴，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劳动法调整的范畴，一审法院以合同法来规范劳动关系明显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所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显示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逻辑错误，完全忽视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肖炼签订的《电商外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只能在其双方之间产生法律效力，而不应在第三方完全不知情的前提下对其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完全违背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依据他人之间的协议来规范调整第三方的劳动关系，明显法律适用逻辑错误。三、一审法院完全忽视现实情况，忽略判决的现实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由此导致上诉人不能向被上诉人追索任何赔偿。同时，因案外人肖炼不具备任何用工主体资格，上诉人亦不能向肖炼主张赔偿，从而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得到任何保障。一审法院判决会给其他企业带来不良的示范作用，企业可通过此方法规避该法律风险，将企业自己应承担的责任转嫁到法外之地，使广大的劳动者得不到法律应有的保障，从而遭受重大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妙滋味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2、本案上诉费由上诉人承担。王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笛与妙滋味公司劳动关系已经解除；2.判决妙滋味公司支付王笛保险赔偿金16176.97元；3.判决妙滋味公司支付王笛经济补偿金4855.03元；4.判决妙滋味公司支付王笛双倍工资77680.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妙滋味公司于2017年9月1日与案外人肖炼签订了《电商外包协议》，该《电商外包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肖炼，下同）为甲方（湘潭市妙滋味食品有限公司，下同）提供以妙滋味为商标的所有电商店铺的托管服务。乙方为甲方提供店铺全面管理服务，包括客服、美化装修、上传新产品、产品维护、店铺优化、销售和日常维护。甲乙双方在合作期间，为了扶持乙方做大做强，乙方负责的托管的业务前期产生的人员开支由甲方代为交纳，……乙方将从双方合作之日起每月收取甲方托管店铺营业额的4%作为销售佣金。……每季度收取利润额的30%作为销售分红。……乙方在发展前期，销售佣金和利润不够抵扣乙方团队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场地租赁费用、设备、人员工资等其他开支的，甲方审核费用后由甲方代为支付且不再额外支付销售佣金和分红”。2018年3月1日妙滋味公司与肖炼又签订了针对上述协议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由于乙方个人意愿把乙方团队带到长沙组建，甲方综合考虑继续履行合同……乙方的团队由乙方独立管理和统筹甲方不得干预”。王笛于2019年4月11日到妙滋味公司的电商店铺（长沙）即肖炼处工作，工作任务由肖炼安排。王笛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王笛工资由妙滋味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塘明个人账户转入。2020年8月29日王笛在钉钉系统上提交离职申请单，系统显示肖炼对该离职申请已同意。王笛与妙滋味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妙滋味公司没有为王笛缴纳社会保险费，妙滋味公司没有发放过工作证和工资条给王笛。之后，王笛向湘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11月23日，湘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潭劳仲字第61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王笛、妙滋味公司之间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遂驳回了王笛的仲裁请求，王笛不服，于2020年12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笛与妙滋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妙滋味公司与案外人肖炼签订了《电商外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妙滋味公司将其所有的电商业务委托给肖炼进行经营管理，店铺发展前期产生的人员开支等由妙滋味公司承担，肖炼收取销售佣金和分红。在此期间肖炼还经营其他电商业务，故妙滋味公司与肖炼之间系电商业务经营合作关系，肖炼经营管理的电商店铺并非妙滋味公司下属部门，故肖炼经营管理的电商店铺与妙滋味公司，不具有隶属关系，不是劳动是用人单位即妙滋味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王笛与妙滋味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王笛也没有提供“工作证”等其他能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参照凭证，而是由肖炼独立管理电商店铺，包括办公室的租赁、租金支付以及店铺工作人员面试、招聘、培训等，店铺工作人员日常工作安排、考勤、工作群的管理、工作人员工资的核算支付等也都由肖炼独自承担，妙滋味公司并未参与管理，王笛提供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中虽有妙滋味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塘明个人账户转入的记录，但肖炼在湘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庭审笔录中证实，因目前店铺尚未盈利，根据肖炼与妙滋味公司的协议约定，王笛工资暂由妙滋味公司代付。且在《电商外包协议》第一条第6点中也已明确“由甲方代付”的约定，故王笛提供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并非建立在劳动关系上由妙滋味公司支付的职工工资，仅是妙滋味公司根据协议代为支付的履约法律行为，故王笛以此证明与妙滋味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王笛与妙滋味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王笛要求确认其与妙滋味公司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妙滋味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保险赔偿金、双倍工资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考勤记录表（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妙滋味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妙滋味公司盖章或者相关负责人进行签字确认，上诉人也未提供该考勤记录的原始依据，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妙滋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房屋租赁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收条、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工作的办公场所及宿舍系肖炼所租赁，上诉人系肖炼雇请的人员，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王笛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案外人肖炼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上诉人王笛提交的考勤记录表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无妙滋味公司的盖章或公司负责人的签字，故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妙滋味公司提交的证据系案外人肖炼与他人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劳动争议无关，故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妙滋味公司与案外人肖炼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妙滋味公司与案外人肖炼签订《电商外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将其所有的电商店铺业务委托给肖炼进行经营管理，店铺发展前期产生的人员开支等由肖炼承担，肖炼按比例收取销售佣金和分红，故妙滋味公司与肖炼之间存在电商店铺业务经营合作关系，肖炼经营管理的电商店铺并非妙滋味公司下属部门，双方不具有隶属关系。王笛上诉认为妙滋味公司与案外人肖炼之间系委托关系，无相应证据证实，且与协议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王笛与妙滋味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点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案外人肖炼独立管理经营妙滋味公司电商店铺，包括办公室的租赁、租金支付、店铺工作人员面试、招聘、培训等，电商店铺人员日常工作安排、考勤、工资核算支付等均由其独自承担，妙滋味公司并未参与管理；王笛没有与妙滋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亦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妙滋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笛认可是在肖炼管理的位于长沙的电商店铺工作，工作任务由肖炼安排，离职时，王笛在钉钉系统上提交离职申请单，经肖炼审查并获准同意。综上，王笛与妙滋味公司不符合认定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要件，王笛亦未提交其与妙滋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笛与妙滋味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对王笛提出的要求妙滋味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双倍工资等相关诉讼请求全部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伟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许 姣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钟贻云书记员罗春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