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负责人：孙某：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山西华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住山西省长治市武乡县。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董某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被上诉人董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0106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还款违约金5616.92元，及自2019年9月9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复利。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复利有充分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贷记卡按月计收复利，准贷记卡透支按月计收单利，透支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此项利率调整而调整”，中国人民银行系上诉人的管理行，其发布的规范性文件上诉人应当遵守，上诉人依据上述规定，通过领用合约与被上诉人约定透支利息为日万分之五，按月计收复利，同时被上诉人申请信用卡时表示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故双方就复利的收取已达成合意，双方均应当遵守。现被上诉人已然构成违约，应当按照领用合约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复利。二、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客观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驳回关于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的是中国人民银行2017年1月1日实施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所谓的“协议约定”仅是原则性规定，并不必然包括书面协议或口头协议，通过其他方式的通知或送达均可视为已达成协议。2016年9月27日，中国银行总行在官网上发布的《关于对部分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以下简称《公告》”），将滞纳金调整为还款违约金，正是应中国人民银行上述《通知》的要求而为，公告时间也在通知发布之后，完全与《通知》的内容和精神相一致。2.根据《领用合约》附则第二项约定：“乙方有权根据法律法规和监管规定及业务发展实际对本合约及《章程》、使用手册或使用指南、收费项目、收费标准、利率、产品服务等进行修改、变化和调整，并将提前公告通知甲方上述修改、变化和调整后的条款对甲乙双方均有约束力。若甲方持有异议，有权选择办理信用卡销户手续、若甲方选择不办理信用卡销户手续的，视为同意接受并按上述修改、变化和调整后的内容执行”，该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遵守。依据该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的《通知》，中国银行总行通过《公告》提前公告通知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在收到对账单后，未对还款违约金提出异议，未办理信用卡销户手续，即视为被上诉人同意接受并按调整后的内容执行。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不是单方法律行为，被上诉人已经以其行为予以接受，双方已就上述收费项目调整达成一致。故上诉人主张支付还款违约金有充分的合同依据，且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支持复利和还款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董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复利，应当维持原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信用卡欠款共计38569.03元（截止到2019年9月8日的本金29663.52元，利息3288.59元，还款违约金5616.92元）及自2019年9月9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日利率为万分之五，按月计收复利）；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被告董某向原告申请办理信用卡，申请表中约定“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原告向被告发放卡号为×××的信用卡，于2015年7月9日激活新卡。被告在使用信用卡过程中产生透支及其他欠款，且未能及时足额清偿欠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截至2019年9月8日，被告欠付本金29663.52元、利息3288.59元、还款违约金5616.92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以下简称《领用合约》）约定：1.信用卡只限被告本人使用，不得以转借、出租等任何方式被其他个人或机构使用。2.除本合约另有规定，被告非现金透支交易从原告交易记账日至原告规定的到期还款日（含当日，遇节假日不顺延，下同）止为免息还款期，信用卡的免息还款期一般为20-50天，具体到期还款日和免息还款期等以被告申请视为信用卡产品为准，被告在到期还款日前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无需支付透支利息；在免息还款期内未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被告应按本合约支付透支利息及相关费用，透支利息由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及实际欠款天数正常计息。被告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还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被告按照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信用卡透支利息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3.原告按被告申请信用卡时指定的通讯地址、手机号码等联络信息为其提供服务及发送对账单、催收单以及相关法律文书、诉讼文件。被告上述联络信息如有变更，应及时致电原告客户服务热线或到原告营业网点柜台通知原告办理资料变更手续，原告按被告上述联络信息送达的文件或信息均为有效送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董某向原告申请办理信用卡，在相关手续上签字，原告经审查向被告发放信用卡后，被告自行激活信用卡并予以使用，被告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双方形成信用卡合同关系，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被告董某在使用信用卡过程中产生透支及其他欠款，且未及时补足欠款，其行为已违反《领用合约》的约定，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截至2019年9月8日，被告董某尚欠本金29663.52元、利息3288.59元；根据《领用合约》约定，被告应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本金29663.52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5‰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诉请被告偿还欠款本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5616.92元，《领用合约》附则第33条约定：“乙方有权根据法律法规和监管规定及业务发展实际对本合约及《章程》、使用手册或使用指南、收费项目、收费标准、利率、产品服务等进行修改、变化和调整，并将提前公告通知甲方。若甲方有异议，有权选择办理信用卡销户手续、若甲方选择不办理信用卡销户手续的，视为同意接受并按上述修改、变化和调整后的内容执行。”原告对合同的修改、变化和调整，必须根据法律法规、监管规定及行业惯例办理，不能随意进行。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该通知系中国人民银行对信用卡业务的监管规定，原告应遵照执行。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所持信用卡在2017年1月1日前并未产生滞纳金，故原告应与持卡人董某通过协议约定自2017年1月1日起是否收取违约金。原告提交的其于2016年9月27日在官网上发布的《关于对部分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系单方意思表示，并未与持卡人就是否收取违约金及违约金的收取方式、收取标准达成协议，该公告形式与前述中国人民银行通知规定的要求相悖。另原告的损失实际为利息损失，该损失已经通过双方约定的利息得到补偿，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5616.92元及复利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该费用实际产生，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部分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截至2019年9月8日的欠款本金29663.52元、利息3288.59元及自2019年9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本金29663.52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5‰计算）；二、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供，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是否支持违约金问题，2017年1月1日施行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而上诉人并未提供与被上诉人明确的协议约定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支持复利问题，上诉人计收复利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不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复利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董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截至2019年9月8日的欠款本金29663.52元，利息3288.59元及自2019年9月9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复利；三、驳回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764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董某负担7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铁柱审判员 张军红审判员 安源生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梁 卉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