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海龙，男，198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永，上海市海华永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上海市海华永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跃奎，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回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传启，曹县聚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生，曹县普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风君，女，198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上诉人姜海龙因与被上诉人张跃奎、刘风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4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海龙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年12月2日作出的（2020）鲁1721民初474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张跃奎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在上诉人一方不在场的情形下，先后向李某、张跃奎进行调查，导致上诉人丧失向李某、张跃奎本人进行发问、质证的机会，调查笔录内容也不全面、不客观。姜海龙之所以在《购房协议书》上签名，就是为山东菏泽恒立纸业有限公司向张跃伟提供担保，但是对应的是哪笔借款的担保，姜海龙说不清楚，这需要公司与张跃伟进行确认。在没有向姜海龙实际交付50万元的情形下，姜海龙没有返还义务也不承担担保责任。二、本案按照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审理是错误的，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姜海龙与张跃奎于2014年9月18日订立的《购房协议书》实际上是姜海龙为山东菏泽恒立纸业有限公司向张跃奎提供的担保。三、本案中张跃奎从未向姜海龙实际交付过50万元购房款。 被上诉人张跃奎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刘风君未发表意见。 张跃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8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作为购房方（乙方）与姜海龙作为卖房方（甲方）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了《购房协议书》1份，载明：甲方将其拥有独立产权的位于磐石新城0019座01单元22号房、23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33.22平方米）以人民币伍拾万（￥500000.00元整）出售给乙方。乙方愿意以上述价格在2014年9月18日向甲方认购该房。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当日姜海龙为原告出具收到条1份，载明：“今收到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元。说明：购房款（磐石新城0019座01单元22号房、23号房），姜海龙。2014年9月18号”。协议签订后，姜海龙将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2份、开发商山东金砖置业有限公司的原始收款收据原件14份及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凭证》原件2份、案涉房屋偿还按揭贷款银行卡原件全部交给了原告。2015年8月1日，原告与姜海龙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1份，姜海龙作为乙方（承租方）在《房屋租赁协议书》上签名并按手印。2017年9月和10月，通过刘风君账户每月向原告转账4650元，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通过刘风君账户每月向原告转账4600元，被告称所转款项是偿还涉案房屋贷款，而非租赁费。原告每月向偿还案涉房屋按揭贷款的银行卡支付4600元，案涉房屋偿还按揭贷款银行卡于2020年5月21日由姜海龙挂失，原始卡至今仍为原告持有。案涉房屋于2017年6月12日被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予以查封并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张跃奎与姜海龙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购房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跃奎与姜海龙签订《购房协议书》后，张跃奎负有向姜海龙支付购房款50万元的义务，姜海龙负有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张跃奎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姜海龙虽称原告没有实际支付购房款，但其既没有向原告索回《购房协议书》及与案涉房屋相关的所有原始资料原件，也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而后又与原告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书》，应认定张跃奎支付了购房款5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并执行，姜海龙已无法履行交付涉案房屋，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跃奎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请求姜海龙返还购房款，本意就包含了解除合同，故张跃奎请求姜海龙返还购房款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跃奎请求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2020年9月18日，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刘风君对其与姜海龙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知情或进行了追认，《购房协议书》对刘风君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请求刘风君返还购房款5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依据上述法律法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海龙返还原告张跃奎购房款5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付清；二、驳回原告张跃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0元，减半收取5300元，由被告姜海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2020）鲁1721民初1279号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一份及其该案的相关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张跃奎第一次起诉上诉人过户被法院驳回，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跃奎所做的陈述与在本案一审中所做陈述相互冲突。第二组证据：本案一审审理笔录材料等。第三组证据：上诉人代理人整理的张跃奎家族关系及案情关系图，该图从案件整体上说明了张跃奎家族之间的关系，及张跃奎家族与山东菏泽恒立纸业有限公司长期存在放贷关系，本案涉案的购房协议及其纠纷就是在该放贷过程中发生的。第四组证据：张跃奎、张跃伟、张建、沙元贺家族关系及非法放贷、暴力讨债的证据材料，证据来源于裁判文书网上检索。第五组证据：关于张跃奎、张跃伟（含其女婿沙元贺）家族放贷团伙采用相同格式文本的《借条》、《收条》、《借贷合同》放贷给山东菏泽恒立纸业有限公司、姜凤丽的借贷凭证。第六组证据：姜海龙名下农商行尾号2177房屋按揭贷款还款情况材料。拟证明2017年8月18日姜海龙向张跃奎一方交付银行卡，但张跃奎持有银行卡后从未实际负责还款，按揭贷款全部由姜海龙还款。第七组证据：证人李某书面证人证言一份。主要说明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法官向李某进行调查时，未予以充分说明提问问题，所做的调查笔录是片面的。 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中的家族关系无异议。对第四组所有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在（2020）鲁1721民初1279号案件中，上诉人认可本案的纠纷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第五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不涉及该组证据中的借款合同、借条和收条。第六组证据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的按揭还款在一审和1279号案件中均予以显示和证明，且该组证据不能推翻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对第七组证据：1.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李某与上诉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2.证人未亲自到庭作证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则的规定。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双方之间争议的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所举证的上述证据大部分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其中李某的证人证言与一审对其的调查并无实质冲突。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张跃奎为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案涉50万元购房款，举证了其尾号为4578银行卡号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在2014年9月18日张跃奎向山东菏泽恒立纸业有限公司莱商银行尾号为1922的银行账户转账160.5万元。上诉人进行了质证，并举证了上诉人尾号为0547的银行卡号向公司尾号为1922的银行账户转账的银行记录。被上诉人解释称，其打印银行交易明细时，银行工作人员称4578卡号和0457卡号的银行账户为一个流水，并称0547是后来替换4578号的银行卡。 本院对被上诉人的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单据向有关银行进行了核实，能够认定4578卡号和0457卡号为同一个银行账户。本院对该银行交易明细单据的认证意见：该银行交易明细单据具有客观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与本案相关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山东菏泽恒立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凤丽是本案上诉人姜海龙的姐姐。2014年9月18日张跃奎向山东菏泽恒立纸业有限公司莱商银行尾号为1922的银行账户转账160.5万元。张跃奎称，其根据姜海龙的要求向其姐姐姜凤丽公司即山东菏泽恒立纸业有限公司尾号为1922的银行账户转账160.5万元，其所主张的本案50万元转款就包含在该160.5万元之内。 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实际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张跃奎为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举证了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和对方收到购房款的证明,以及后来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支付相应款项的证据，以上证据能够认定双方签订购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尽管上诉人姜海龙陈述，双方签订购房协议实际是为山东恒立纸业有限公司借款提供担保，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被上诉人张跃奎提交的证据能够直接印证双方买卖房屋的事实，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尤其是姜海龙作为完全行为民事能力人，其在双方签订《购房协议书》后，向对方交付了房屋相关原始资料，并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收到购房款50万元的收到条，印证了双方签订《购房协议书》的真实性。上诉人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证据认定本案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50万元购房款交付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单据，本院对银行交易明细单据向有关银行进行了核实，该银行交易明细单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张跃奎于2014年9月18日向山东菏泽恒立纸业有限公司莱商银行尾号为1922的银行账户转账160.5万元。张跃奎称，其根据姜海龙的要求向其姐姐姜凤丽公司即山东菏泽恒立纸业有限公司尾号为1922的银行账户转了购房款，其所主张的本案50万元购房款转款就包含在该160.5万元之内。姜海龙辩称本案诉称的50万元并未向其支付，否认张跃奎所主张的本案50万元购房款转款就包含在该160.5万元之内，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来支持其主张，也未对张跃奎所转款160.5万元是何款项进行说明。综合考虑姜海龙与山东恒立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凤丽之间的身份关系，姜海龙为被上诉人出具的50万元购房款的收到条，以及双方对案涉50万元支付的银行交易记录单据的举证认证，本院认为，张跃奎所诉称的本案50万元购房款转款就包含在该160.5万元之内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张跃奎将案涉购房款50万元予以了实际支付。一审法院作出由上诉人返还购房款的判定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等诉讼手续，上诉人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保证了当事人的合法诉讼权利。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张跃奎到庭参加诉讼，接受了法庭及上诉人的提问，上诉人所称的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姜海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姜海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尔森 审 判 员 李学军 审 判 员 张秀云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瑞豪 书 记 员 王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