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岩，男，195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雪，北京众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艳玲，女，1967年1月4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聪慧，北京金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鹏，男，198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林岩、付艳玲因与被上诉人李广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5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岩上诉请求：1、改判撤销林岩与李广鹏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双方于2019年5月25日签订的《关于北京市海淀区×××10号储藏间转让的协议》(以下简称储藏间转让协议)；2、改判林岩无需将北京市海淀区×××10号储藏间（以下简称10号储藏间）全部腾空，交予李广鹏使用，同时将该储藏间的钥匙一并交予李广鹏；3、李广鹏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等价有偿原则，李广鹏要取得10号储藏间的使用权，必须支付相应对价，但从林岩与李广鹏之间的协议来看，对10号储藏间使用权并未作价，李广鹏也未支付相应对价，所以李广鹏不能依据等价有偿原则获得10号储藏间使用权，一审法院以等价有偿原则判决李广鹏获得使用权，明显违背此原则。在法律规则与法律原则适用上，应该是穷尽法律规则，方得适用法律原则。而本案中，储藏间转让协议没有约定相应对价，李广鹏也未支付相应对价，因此该协议应属于赠与合同，应适用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而不是摒弃法律规则，适用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二、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10号储藏间为林岩单独购买，不属于北京市海淀区×××201号房屋（以下简称201号房屋）的附属设施，林岩与开发商签订的10号储藏间购买协议中约定储藏室使用期与正式住房相同，但此约定并不导致201号房屋出售时，10号储藏间必然要出售给201号房屋的买受人，林岩也可以将10号储藏间使用权退还给开发商。2、一审庭审中，付艳玲已经承认10号储藏间由其使用，其内均为其私人物品，而一审法院判决林岩也负有腾退义务，林岩将无法履行此判决内容。付艳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李广鹏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林岩提供的《泽丰苑储藏间协议书》是伪造的，不应予以采信。2、一审法院在确认2016年离婚判决未对储藏间归属确权的情况下，将储藏间列为林岩的财产，前后矛盾，显属不当。3、一审法院认定储藏间购买协议与购买房产不可分割，否定储藏间为付艳玲婚前财产的事实，依法无据。4、林岩非法处置付艳玲财产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处置行为合法是错误的。5、李广鹏并非善意第三人，无权要求付艳玲履行交付储藏间义务。二、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经合法程序通知付艳玲到庭，未批准付艳玲调取关键证据的申请，影响案件公正判决。三、由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以及认定林岩违反合同约定错误，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同样也是错误的。李广鹏辩称，不同意林岩、付艳玲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广鹏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编号为100003292957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和储藏间转让协议有效；2、判决林岩履行合同条款，对10号储藏间的使用权进行实际交付，包括但不限于清理该储藏间内物品、交付该储藏间钥匙等必要的交付动作；3、判决林岩承担自2019年4月24日至上述储藏间的使用权被实际交付的日期期间的储藏间使用费，按每自然日33.33元计算；4、林岩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5日，北京泽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以下简称泽丰公司）与林岩（买受人）签订《泽丰苑储藏间协议书》，双方约定：出卖人同意将10号储藏间的使用权卖给买受人，其使用期限与买受人所购得的泽丰苑房产相同，总面积7.62平方米，总价9144元；买受人对其购得的储藏间享有占有、使用、转让的权利；……。2019年3月11日，林岩（出卖人）与李广鹏（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坐落为201号房屋；……。当日，林岩（甲方）与李广鹏（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约定：过户后甲方将房子所附地下室使用权所有权无偿转让给乙方。2019年5月25日，林岩（甲方）与李广鹏（乙方）、贾合军（丙方）签订了储藏间转让协议，约定：依据甲乙双方之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甲方现将10号储藏间转让给乙方，请物业公司协助办理交割手续，原始买卖协议由本协议自动作废。2016年，付艳玲将林岩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付艳玲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201号房屋及地下室按份共有。法院经审理后判决201号房屋归林岩所有，林岩给付付艳玲房屋补偿款，但并未涉及地下室，即10号储藏间的权属问题。其中本院认为部分有如下表述：付艳玲主张的201号房屋，应属于林岩婚前财产，本院对其所有权不予处理，但林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的贷款及相应的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付艳玲提交了该离婚案件的庭审笔录，其中林岩在答辩中称，我不同意付艳玲的分割方法，地下室是付艳玲出钱买的。林岩表示，由于该储藏间价值不大，一直没有查清是谁出的钱，我只好做一个自认，但是储藏间协议书的原件在我手中，且签约人也是我，判决书中也没有表示该储藏间属于付艳玲。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李广鹏与林岩签订的储藏间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林岩称其与李广鹏之间是赠与合同纠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林岩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将10号储藏间转让给李广鹏。付艳玲主张10号储藏室是其个人出资购买，除开庭笔录中，林岩认可是其出资外，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定201号房屋属于林岩婚前个人财产。客观事实是，只有购买了正式住房，才有资格购买储藏间。事实上，储藏间的转让协议也正是林岩与开发商之间签订的。10号储藏间的出资情况，属于林岩与付艳玲之间的问题，但并不影响林岩对外转让。李广鹏请求判决编号为100003292957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和储藏间转让协议有效，因本案并不涉及房屋买卖，故李广鹏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涉及的仅为《补充协议》中的一个条款，故对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要求确认储藏间转让协议有效之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广鹏要求林岩、付艳玲交付储藏间及钥匙，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李广鹏与林岩并未约定交付10号储藏间的期限，故对于李广鹏要求林岩支付使用费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储藏间转让协议中的丙方，在转让协议中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其实质为协议的见证方，不是协议的主体，亦不能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广鹏与林岩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储藏间转让协议有效；二、林岩、付艳玲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将10号储藏间全部腾空，交予李广鹏使用，同时将该储藏间的钥匙一并交予李广鹏；三、驳回李广鹏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付艳玲作为第三人参加了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组织的庭审，并充分发表了意见，未对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提出异议。二审中，林岩出示了其与开发商于2003年6月5日签订的《泽丰苑储藏间协议书》的原件，付艳玲表示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林岩、付艳玲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林岩与李广鹏签订的储藏间转让协议是否为赠与合同《补充协议》已约定201号房屋过户后林岩将所附10号储藏间使用权无偿转让给李广鹏。储藏间转让协议约定的是“依据双方之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林岩现将10号储藏间转让给李广鹏”，系对双方此前房屋买卖合同相关内容的进一步确认，并未约定实质性的内容，因此储藏间转让协议并非一个独立的合同，仅系双方此前房屋买卖合同的延续和补充。因此判断储藏间转让协议的性质，应结合双方此前房屋买卖合同进行整体分析。林岩与李广鹏签订《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与《补充协议》，双方之间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广鹏已支付相应的对价，即便双方约定10号储藏间无偿转让给李广鹏，但如上所述，10号储藏间的转让并非单独的转让，应系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能就此认定储藏间转让协议系无偿的赠与合同。因此，林岩关于储藏间转让协议系无偿的赠与合同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此情况下，林岩应依法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其将10号储藏间腾空并交予李广鹏使用，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林岩是否有权单独处置10号储藏间林岩与付艳玲的离婚判决并未涉及10号储藏间的归属。从现有证据看，林岩以其自身名义在婚前与泽丰公司签订《泽丰苑储藏间协议书》，获得了10号储藏间的使用权，故林岩有权签署相关协议将10号储藏间的使用权转让给李广鹏。至于10号储藏间系由林岩还是付艳玲出资，并不影响林岩单独对外处置10号储藏间。因此付艳玲关于林岩无权单独处置10号储藏间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付艳玲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未准许其调取证据违法等其他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林岩、付艳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林岩、付艳玲分别负担7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