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天朝，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鲁甸县人，文盲，农民，住云南省鲁甸县（系死者罗麇之父）。委托代理人：蒋忠维、罗昆，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秀，女，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鲁甸县人，文盲，农民，住云南省鲁甸县（系死者罗麇之母）。委托代理人：蒋忠维、罗昆，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9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鲁甸县人，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住云南省鲁甸县（系死者罗麇之妻）。委托代理人：蒋忠维、罗昆，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201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鲁甸县人，学生，住云南省鲁甸县（系罗麇之女）。法定代理人：张某，系罗某之母。委托代理人：蒋忠维、罗昆，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加普，男，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鲁甸县人，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为云南省鲁甸县，现住云南省鲁甸县。委托代理人：许定虎、罗银彦，云南昭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升虎，男，198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鲁甸县人，小学文化，驾驶员，住云南省鲁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腾冲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2695679936C。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腾越镇热海社区观苑小区84号8栋一至二层。公司负责人：李佳。委托代理人：成润，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07998998029。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海楼路166号。公司负责人：刘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鲁甸供电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1MA6N7B9C2A。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文屏镇卧龙社区284号。公司负责人：郭成荣。委托代理人：汪卫平、许灿虎，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天朝、杨国秀、张某、罗某因与上诉人赵加普、被上诉人赵升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腾冲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腾冲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昭通支公司）、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鲁甸供电局（以下简称鲁甸供电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1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天朝、杨国秀、张某、罗某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五项，改判鲁甸供电局承担40%的赔偿责任，阳光保险昭通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罗麇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具体理由：1.电网公司架设的输电线路离地面太近，没有留足安全距离，没有悬挂电磁屏，没有设置警示牌，不符合安全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纠正。根据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可知，输电线路离吊车顶仅有3.5米的距离，加上吊车的车身高度，常识判断，根本达不到10米的距离，一审认定输电线路与路面相距10米的高度，没有证据支撑。根据规定，10ＫＶ高压线的路面安全距离为7米，输电线路属于特种高危行业，线路架设不符合法律法规，更应符合行业标准。2.被施救车辆云Ｃ×××××号车辆在移动过程中，致使车外人员受到事故伤害，被伤害人应当被认定为“第三者”，以填补本案经济损失。3.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中，遗漏了罗麇父母的赔偿费，请求二审支持。罗麇父母都已经58岁，缺乏劳动能力，没有稳定收入。赵加普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理由：1.原审并未查清死者解程红、罗麇被电击死亡的来源。公安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吊车吊臂距离电线3.5米，电源能否通过吊车传导，是如何导电的并无证据证明。若电源不是通过吊车传导，则解程红、罗麇的死亡与上诉人没有关联。上诉人有无取得驾驶重型专项作业车操作证与解程红、罗麇被电击死亡没有关系。上诉人施工没有碰到电线，没有破坏电力设施，其行为不会导致解程红、罗麇被电击死亡，不能认为进入电力线路保护区域施工违法，就当然推定解程红、罗麇被电击死亡系上诉人所为。站在吊车上的上诉人赵加普和与受害人一起在地面上系吊绳的赵升虎均没有感应到电流存在，说明电流不是从吊车的吊臂传来。2.鲁甸供电局作为架空电力线路的经营者，没有证据证明解程红、罗麇的死亡是因其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应承担无过错责任。罗天朝、杨国秀、张某、罗某向原审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一、几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080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24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0008元、丧葬费532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确定以下法律事实：2020年5月22日凌晨3时许，罗麇驾驶车牌号为云Ｃ×××××货车，解程红驾驶轿车搭乘其妻子刘文燕，二人驾车一起从鲁甸县施初村往乐红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乐红镇××后龙山岔路口处时，罗麇驾驶的货车侧翻至路下方。凌晨3时30分许，解程红致电被告赵加普来事发地起吊罗麇侧翻在路坎下的货车，经双方电话协商，赵加普到事发地起吊罗麇侧翻的货车，罗麇向赵加普支付1500元的吊车费用。随后，赵加普带着其雇佣的赵升虎驾驶云Ｍ×××××号吊车到达事故发生地。因当时天黑及下雨，双方商议天亮后再实施起吊作业。早上8时许，赵加普操作吊车起吊罗麇侧翻的货车，赵升虎、罗麇、解程红将吊车钢绳吊带拴在货车上，赵升虎拴好货车上方钢绳吊带后，在查看罗麇、解程红拴钢绳的过程中，罗麇、解程红突然倒地后死亡。同日，经鲁甸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罗麇、解程红进行尸表检验。同年6月8日，鲁甸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死者罗麇左足底中外侧、右足底中外侧、左中指远指节内、右中指第二、三指节内侧均见多个苍白色、灰白色硬化斑，上述硬化斑符合电流斑特征，未检见雷电击死的特征，符合电击死亡，且死者全身体表未检见钝性、锐性工具损伤痕迹，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死亡。另查明，2020年5月22日8时58分，鲁甸县公安局对事发现场进行现场勘查，中心现场位于乐红镇××村××后龙山岔路口公路上，岔路口分界处有一辆头东尾西的云Ｃ×××××红色货车呈倾斜状……，在货车尾箱部位拴有一根钢绳，钢绳离地170ｃｍ，钢绳南侧夹有一根白色吊带，吊带距地111ｃｍ，在钢绳北上侧套有四根细钢绳，细钢绳另一端挂在货车西北侧1.5米处的云Ｍ×××××吊车上的斜立状吊臂上，吊车臂头与货车后尾箱上侧钢绳连接线相距6ｍ，细钢绳呈松散悬挂状，吊臂顶南上侧3.5米系东西向的三项高压线。该高压线系被告鲁甸供电局安装的10ｋｖ高压线，距地约为10米。云Ｍ×××××号吊车系被告赵加普于2019年11月15日从马家高处购买但未办理过户手续，该车在被告平安财保腾冲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被告赵加普尚未取得起吊该特种专项作业车的相关操作证。事故发生后，被告赵加普向罗麇家属垫付了55000元的费用。原告罗天朝、杨国秀系死者罗麇父母，二人有罗兴盛、罗兴琳、罗麇三个子女；张某系罗麇之妻，罗某系罗麇之女。罗天朝生于1963年4月8日，杨国秀生于1963年11月20日，罗某生于2012年3月25日。罗麇及其妻子张某自2018年在鲁甸县租房经营烧烤店，且该烧烤店至今一直经营。解程红因此次事故死亡所产生的费用经（2020）云0621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为105275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罗麇因其货车侧翻后通过朋友解程红电话与被告赵加普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赵加普将罗麇的车辆起吊起来后，罗麇支付赵加普起吊费用1500元。赵加普通过自己的设备和技术完成罗麇要求的起吊工作，然后由罗麇向赵加普支付费用1500元，罗麇与赵加普形成了承揽关系。在作业过程中，根据货车侧翻的位置，被告赵加普在明知自己未取得操作特种专项作业车辆相关操作证的情况下，仍然在距离高压线较近的区域内进行起吊作业，对该安全隐患应当预见而未预见，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罗麇作为定作人，没有对赵加普是否具有特种专项作业车辆操作资质进行审查，具有选任过失，且其虽不是特种专项作业车辆的操作人员，但其作为侧翻货车驾驶员欠缺谨慎注意义务，未对起吊作业周围环境进行谨慎观察而帮助拴钢绳，对事故的发生亦具有过失，故其本人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赵加普受雇主赵升虎的指示把云Ｍ×××××号吊车由鲁甸开往事发地，其具有道路运输资质且并未进行起吊作业，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赵升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中被告平安财保腾冲支公司、阳光保险昭通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云Ｍ×××××号吊车在被告平安财保腾冲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虽然从狭义方面理解，机动车通行时发生的事故，通常指机动车在行驶状态中发生的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其主要功能系起吊作业，不仅会在道路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而更多的事故是发生在起吊作业过程中，且被告平安财保腾冲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有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约定，因此保险公司以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为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故被告平安财保腾冲支公司应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阳光保险昭通支公司系本案被施救车辆云Ｃ×××××号车辆的承保公司，但因该车辆与罗麇的死亡不具有关联性，故原告要求被告阳光保险昭通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鲁甸供电局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在一般地区各级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1-10KV为5米；该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必须经县级以上地方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下列作业或活动：（二）起重机械的任何部位进入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进行施工。本案中，事故地段的10KV高压线距地约10米，鲁甸县供电局的安装符合规定，且也设置了相关的安全警示标识，赵加普将吊车臂顶伸至其南上侧距离高压线仅有3.5米的区域内，其在电力设施保护区进行起重机械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鲁甸供电局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责任。综上，结合本案实际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赵加普承担60%的赔偿责任，罗麇自行承担40%的责任。本案中，罗麇系鲁甸县施初村新营盘社村民，但自2018年起其和妻子张某在鲁甸县租房经营烧烤店，且该烧烤店至今一直经营，罗麇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镇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因罗麇的父母罗天朝、杨国秀均未满60周岁，且也未能提供二人现丧失劳动能力或者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对原告主张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罗麇在本次事故中触电死亡，给原告造成了精神损害，对于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的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法律规定，罗麇因此次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有：1.丧葬费106514元÷2＝53257元；2.死亡赔偿金36238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17275元＝842035元；3.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900292元。因解程红在此次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为1052750元，故罗麇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平安财保腾冲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责任限额内按比例向原告赔偿50707元，剩余费用为849585元，由赵加普承担60%的责任，即849585元×60%＝509751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5000元，还应赔偿45475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腾冲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罗天朝、杨国秀、张某、罗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伍万零柒佰零柒元整（50707.00元）；二、被告赵加普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罗天朝、杨国秀、张某、罗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肆拾伍万肆仟柒佰伍拾壹元整（454751.00元）；三、驳回原告罗天朝、杨国秀、张某、罗某对被告赵升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罗天朝、杨国秀、张某、罗某对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罗天朝、杨国秀、张某、罗某对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鲁甸供电局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罗天朝、杨国秀、张某、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72元，由罗天朝、杨国秀、张某、罗某负担1016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腾冲支公司负担642元，赵加普负担5761元。上诉人罗天朝、杨国秀、张某、罗某除对原审法院认定输电线路与路面相距10米的高度提出异议外，对其余认定的法律事实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赵加普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但认为罗麇被电击死亡的来源不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鲁甸供电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本案中，经勘验，事故地段的10KV高压线距地约10米，鲁甸县供电局的安装符合规定，且也设置了相关的安全警示标识，赵加普将吊车驶入电力设施保护区内施工未得到许可，赵加普、罗麇在吊车施工中对其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责任导致事故发生，故原审判决鲁甸供电局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阳光保险昭通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交强险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被施救的云Ｃ×××××号车辆购买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为阳光保险昭通支公司，但经鉴定罗麇的死亡系电击死亡，与云Ｃ×××××号车辆没有关系，故原审认定阳光保险昭通支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罗天朝、杨国秀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罗天朝、杨国秀未满60周岁，系农民，身体健康未有残疾，两人未提供有效的丧失劳动能力或无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赵加普还认为原审法院未查清罗麇被电击死亡的电源。本院认为，罗麇的死亡经鉴定系电击死亡，案发现场的电源只有吊车施工上方的高压线，赵加普在操作吊车时，罗麇正在为被施救车辆云Ｃ×××××号拴刚绳，电源从高压线处通过吊车流向罗麇，导致罗麇被电击死亡的事实清楚，否则赵加普也不会要求鲁甸供电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罗天朝、杨国秀、张某、罗某、赵加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6.00元，由罗天朝、杨国秀、张某、罗某承担7884.00元，赵加普承担394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周严惠审判员  杨胜洪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