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熹缘（曾用名贺品嘉、贺元立），女，197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圣军，男，196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湖南胜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勇，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熹缘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4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熹缘上诉请求：改判陈志勇偿还借款本金620000元，并从2018年11月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陈志勇所还款项均支付给了沈东升，本案应将沈东升列为被告，一审判决遗漏被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认定贺熹缘为职业放贷人不当，贺熹缘没有向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也没有赚取高额利息；一审判决认定陈志勇还款1954700元没有事实依据，即使按照陈志勇提供的付款凭据，也只有1552550元，陈志勇支付给沈东升的款项不能全部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不排除陈志勇与沈东升有业务往来；贺熹缘持有陈志勇出具的200000元借条原件应受法律保护，陈志勇伙同沈东升诈骗借款以及骗取另外两张借条的行为已经构成诈骗，人民法院应移交公安机关查处。陈志勇辩称，案涉借款出借与收回均系沈东升经手，当时贺熹缘与沈东升对外以夫妻名义相称，故沈东升系贺熹缘的代理人，沈东升仅系本案证人而非当事人，本案没有漏列诉讼主体；贺熹缘向多个不特定的对象出借款项收取高额利息，属于职业放贷人；一审判决对陈志勇还款金额及已实际偿还全部借款的事实认定正确，有陈志勇提供的转账记录和沈东升的出庭证言予以佐证；沈东升收取陈志勇的还款后私自扣留的300000元，系贺熹缘与沈东升之间的问题，与陈志勇无关；贺熹缘就案涉借款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认定系贺熹缘与沈东升之间的经济纠纷，而非诈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熹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志勇给付借款本金620000元并从2018年11月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019年11月至起诉之日利息424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陈志勇与贺熹缘的男友沈东升系朋友关系，陈志勇通过沈东升向贺熹缘借款。2018年3月28日，陈志勇向贺熹缘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贺熹缘人民币200000元整，贺熹缘于同日向陈志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出借200000元。2018年5月10日，陈志勇向贺熹缘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贺熹缘人民币500000元整，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率2.5％，贺熹缘于同日向陈志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出借500000元。2018年5月28日，陈志勇向贺熹缘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贺熹缘人民币500000元整，借款期限二个月，月利率2.5％，贺熹缘于同日向陈志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出借450000元。2019年2月10日，陈志勇向贺熹缘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贺熹缘现金人民币250000元整，借期二个月归还，月息2.5％，贺熹缘于2019年2月18日向陈志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出借250000元。一审中，贺熹缘仅提交了2018年3月28日的借条原件，其余借条均为复印件。上述款项出借后，陈志勇通过向沈东升转款的方式向贺熹缘还款。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陈志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沈东升转款897550元，案外人李必容受陈志勇委托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代其向沈东升转款605000元，案外人黄思思受陈志勇委托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代其向沈东升转款50000元。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陈志勇通过微信向沈东升转账473380元，其中单笔超过5000元的转款共计402150元，共计还款1954700元。沈东升收到陈志勇的还款后并未全部偿还给贺熹缘。贺熹缘在2018年至2019年间向五个不特定人出借资金超过五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对职业放贷人的规定，贺熹缘在2018年至2019年间向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五次以上，并以此赚取高额利息，其行为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等法律规定，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的行为，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与陈志勇之间的借款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陈志勇基于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并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用。关于陈志勇主张的其已还清贺熹缘全部借款的辩解意见，陈志勇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沈东升的微信转账记录，网上银行转账记录，陈志勇的员工代其向案外人沈东升转款的转账记录，并申请案外人沈东升作为证人到庭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根据贺熹缘当庭陈述、陈志勇的当庭辩解及案外人沈东升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可知，贺熹缘对外所有借、还款均由沈东升经手，陈志勇向贺熹缘的还款均是先由陈志勇将所还款项转给案外人沈东升，再由沈东升将还款转给贺熹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陈志勇已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沈东升偿还贺熹缘借款本息共计1552550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案外人沈东升偿还贺熹缘借款本息共计402150元。其中，因陈志勇向法院提交的其与案外人沈东升之间的微信转账流水中既有还款金额，又有日常生活中的小额经济往来。根据本案情况，法院认定单笔转账数额5000元以上为偿还本案涉及借款的还款金额，单笔转账数额5000元以下为日常生活中的小额经济往来。综上所述，结合案外人沈东升的证人证言及陈志勇提交的1954700元的转款记录，对于陈志勇提出的其已将贺熹缘的借款本息全部还清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贺熹缘所持有的200000元借条原件，因案外人沈东升在证言中明确表示是因为其与贺熹缘间存在纠纷，故其未将陈志勇偿还给贺熹缘的三十余万元转给贺熹缘，贺熹缘尚留有该借条原件，其余借条原件均已交还给陈志勇，故贺熹缘持有借条原件的事实无法单独证明其与陈志勇的借贷关系依旧存续。判决：驳回贺熹缘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16元，由贺熹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贺熹缘提交了两份证据材料：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1页，拟证明其在2018年5月29日向陈志勇转账50000元，2018年5月28日借条约定的出借资金500000元已经全部给付；2.《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贺品嘉是贺熹缘的曾用名。陈志勇质证认为，银行流水的客户姓名为贺熹缘，不能证明是贺品嘉向陈志勇提供了50000元借款，对真实性有异议；如果贺品嘉已经改名为贺熹缘，那本案的上诉人主体就有瑕疵。本院认为，贺熹缘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加盖了公安机关印章，银行流水加盖了银行业务专用章，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贺熹缘于2020年11月24日将原名贺品嘉变更为贺熹缘，贺熹缘于2018年5月29日向陈志勇转账50000元的事实。陈志勇提交了照片一张，拟证明贺熹缘与沈东升关系亲密。贺熹缘质证认为，该照片不能证明贺熹缘与沈东升为夫妻关系。本院认为，贺熹缘对照片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5月28日，陈志勇向贺熹缘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贺熹缘人民币500000元整，借款期限二个月，月利率2.5％，贺熹缘于同日向陈志勇转账支付450000元，于次日再向陈志勇转账支付50000元。贺熹缘已将案涉借款1450000元向陈志勇支付完毕。一审开庭时，贺熹缘陈述：“沈东升要我去银行贷款3000000元，贷款出来之后沈东升跟我说要我把钱借给陈志勇周转，我出借的这些钱都是从银行用门面抵押贷款后出来的钱”。案涉前三笔借款出借的当日，陈志勇向沈东升分别支付5000元、10000元、10000元，沈东升当日支付给了贺熹缘。除2018年3月28日的第一张借条外，贺熹缘将其余三张金额共计125万元的借条原件已交给沈东升。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陈志勇向沈东升支付1954700元（5000元以下的除外），沈东升向贺熹缘微信支付1575000元（5000元以下的除外）。2018年至2019年期间，贺熹缘向杨勐出借150000元、向康建国出借50000元、向徐爱出借50000元、向杨平出借20000元，约定年利率为24%至30%不等，上述四人均为沈东升的朋友。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沈东升是否系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主体；二、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三、案涉借款本金和偿还金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纠纷的当事人为出借人、借款人和担保人。案涉借款中，贺熹缘系出借人，陈志勇系借款人，沈东升不是出借人、借款人或担保人，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主体。沈东升作为案涉借款的介绍人及陈志勇还款的接收人，在本案中属于证人地位。贺熹缘认为沈东升收取陈志勇的还款后未全部交付给贺熹缘，其可另案向沈东升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贺熹缘在庭审中陈述其出借给陈志勇的资金全部来源于银行贷款，其陈述已构成不利自认，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并且，贺熹缘除向陈志勇转贷外，还将其在银行套取的贷款向杨勐、康建国、徐爱、杨平出借，并按24%－30%的年利率收取利息，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四条第三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规定，以贺熹缘为职业放贷人而认定合同无效，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查明的事实，贺熹缘确实已将案涉借款1450000元交付给了陈志勇，陈志勇则通过沈东升向贺熹缘偿还借款及利息，并从沈东升处拿回了后三笔借条的原件。沈东升多次收取陈志勇偿还的利息后交给贺熹缘，贺熹缘收取款项未提出异议，并将借条原件交给沈东升，应视为贺熹缘默认了沈东升代理其收取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行为，贺熹缘与沈东升之间成立委托代理关系，沈东升收取陈志勇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1954700元的法律后果由贺熹缘承担。贺熹缘称沈东升通过诈骗手段取得借条原件，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对于陈志勇应偿还的金额，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根据公平原则,借款人在返还借款本金的同时,应当同时返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可以参照年利率6%计算。本案中，陈志勇通过沈东升向贺熹缘偿还的款项，已经超过了贺熹缘提供的借款本金及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故一审判决驳回贺熹缘要求陈志勇偿还本案借款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贺熹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6元，由贺熹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江波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修 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为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六）违背公序良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