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2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邦均镇八中南侧10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刘润松，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文，天津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立，男，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凤，女，汉族，1971年12月25日出生，住天津市蓟州区。原审被告：李文君，女，199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文，天津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荣立、原审被告李文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津0119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于庭审后前往松原鑫达公司进行现场勘查,未发现该公司有待售的解放牌V350汽车，即认定上诉人不能履行交车义务，理据不足。上诉人待售车辆既可能在上诉人公司院内摆放，也可能在其他地点摆放。2.一审法院认定“张荣立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车辆价款,但松原鑫达公司至今未履行交付车辆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按照车辆买卖交易规则，买受人支付全部购车款以后，卖车人才履行交付车辆义务。本案被上诉人张荣立只向上诉人交付了首付款，并没有向上诉人交付全部购车款，没有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所以无权要求上诉人履行交付车辆义务。另外，被上诉人张荣立应交付上诉人的其余购车款，应该以贷款的方式向上诉人交付。贷款应该由相关的金融公司与被上诉人接洽办理，上诉人只是履行协助义务。办理贷款是被上诉人张荣立的事情，上诉人没有义务负责为被上诉人办理贷款。3.一审法院认定“松原鑫达公司迟延履行交车义务,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因为被上诉人张荣立未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不是上诉人松原鑫达公司迟延履行交车义务，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为只有被上诉人张荣立先履行完付款义务，然后上诉人才能履行交车义务。被上诉人张荣立与上诉人松原鑫达公司是有先后顺序的。并不是同时履行，更不是上诉人先履行。张荣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张荣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张荣立与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签订的定车合同；2.判令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文君返还张荣立购车款、车辆定金及利息共计257800元（双倍返还车辆定金共计20000元，购车首付款207800元，利息30000元）3.诉讼费由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文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经营汽车销售、维修、代办车务手续等为业，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润松。2019年12月9日，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与张荣立（乙方）签订定车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包括：“一、定车时间：2019年12月9日；二、所定车型：解放悍V350汽车；三、车源情况（后续资源）；四、数量：壹台；六、乙方预交定金：人民币10000元整；七、交车时间：分期购车以信审通过后时间为准……。”12月9日当天，张荣立向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10000元的购车定金，刘润松为张荣立出具收据一份。12月18日，张荣立向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207800元的首付款，刘润松为张荣立出具收据一份，上述两笔款项均由张荣立转入李文君银行账户。后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张荣立就车辆买卖事宜协商未果，张荣立诉至一审法院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荣立与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定车合同应否解除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张荣立从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购车，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所签定车合同未明确车辆单价，经庭审质证，张荣立与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均认可车辆单价为399000元，故予以确认。关于交车时间问题，张荣立主张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润松曾口头承诺，合同签订后15日内交付车辆，提交证人刘某出具的证明、张荣立与刘润松的对话录音，同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质证，拟证明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存在未按期交付车辆的违约行为。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辩称其公司无法交车系张荣立不配合车辆生产厂家办理贷款业务所致，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综合双方陈述意见、证人证言、张荣立与刘润松对话录音等证据，一审法院对双方口头约定的车辆交付期限无法确认，对张荣立主张刘润松承诺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5天内交车的主张不予采信。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主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张荣立不配合做贷款手续导致，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对其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主张车辆已向生产厂家定购，其公司已将购车款的90%转账给生产厂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于庭后前往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现场勘察，未发现该公司有待出售的解放牌悍Ｖ350汽车。张荣立与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张荣立已按照约定支付了车辆价款，但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至今未履行交付车辆义务，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迟延履行交车义务，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综合本案案情、分期购车交易习惯及实际情况，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对其未在合理期限交车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定金罚则的适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故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当双倍返还张荣立定金20000元。张荣立主张利息3000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张荣立要求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李文君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解除2019年12月9日张荣立与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定车合同；二、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张荣立购车款207800元，双倍返还张荣立定金合计20000元；三、驳回张荣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4元，由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均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案涉合同已经无法实际履行，故本院确认案涉买卖合同应予解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交付案涉车辆全款，上诉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予交付案涉车辆。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并未在合同中约定买卖双方的履行顺序，上诉人也未就存在先交全款后交付车辆的交易惯例举证加以证明。相反，在分期付款买卖中，货物交付往往要在全款交齐以前完成，否则分期付款便不再有实益。因此，上诉人应就其关于双方约定了履行顺序的主张负担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已经交付了案涉车辆的定金及首付款，为履行合同作了充分准备，上诉人亦应履行合同项下的给付义务。现上诉人未履行车辆交付义务，显然属于违约。另一方面，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履行义务的顺序，双方各自负担的合同项下的给付义务应分别独立完成。被上诉人确未依约交付案涉车辆的全款，亦构成违约。定金罚则的适用系在一方当事人违约情况下可以援用，在双方违约的情况下不能适用罚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上诉人应将定金返还给被上诉人，作为恢复原状的措施。一审法院适用定金罚则，判令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车辆首付款一节，上诉人亦应按前述法律规定予以返还，且上诉人在两审诉讼中亦认可返还，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车辆首付款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上诉人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张荣立购车款207800元、定金10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张荣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4元，由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17元，由上诉人天津松源鑫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510元，被上诉人张荣立负担2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春海审判员  余 庆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袁惠杰书记员程倩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