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3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艳丽，女，1979年2月1日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内蒙古邦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喜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永梧，汉族，住内蒙古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岚，内蒙古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艳丽因与上诉人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联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丁艳丽与上诉人万联公司均不服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20）内0302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艳丽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丁艳丽与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履行《商业委托管理合同》2.交还公章及财务印鉴和约定的每月管理费2020年10月至今，按照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其具体理由为：1.双方签订的《商业委托管理合同》的背景是上诉人万联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与广大业主矛盾激化，经营处于瘫痪状态，面临关闭的情形下，上诉人丁艳丽为缓解与业主之间的矛盾，处理商场遗留问题，在海勃湾区政府的协调下，与万联公司签订的《商业委托管理合同》，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通过海勃湾区法院执行人员万联公司公章、财务印鉴等交接于丁艳丽。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开始经营管理商场，经丁艳丽经营，商场经营已趋于稳定，在这种情况下，万联公司采用各种方式阻挠丁艳丽的正常经营管理，因此，为维护自身及业主利益，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丁艳丽继续经营管理商场。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万联公司辩称，案涉合同中无万联法定代表人签字，该合同并未生效，万联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中就双方合同效力问题作出有效认定没有合法依据。假设案涉合同真实有效，在认定违约金的问题中也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就其约定的过分高于实际的违约金进行调整，丁艳丽上诉请求没有合法依据。从案涉合同内容来看，万联公司将自身经营场所及权利托管给丁艳丽，反而要向丁艳丽支付托管费用不符合常理。案涉合同签订时是万联公司陷入困难的时候，当时公司实际控制人娄占虎应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该案二审未判决，法定代表人薛喜军日常很少参与公司经营，丁艳丽在其参与经营的悦享鲜生超市过程中与薛喜军等人相识，也知道万联公司的困境。加之丁艳丽与悦享超市其他股东存在纠纷，丁艳丽承诺能够为万联公司引入资金，扭转经营困境，协调解决小业主与商场及政府闹事的纠纷，薛喜军听信其承诺主观目的希望万联公司能够有效存续经营，与丁艳丽签订托管合同时薛喜军明确告知必须以补充协议为准，托管协议是丁艳丽一手起草，其内容存在客观矛盾其无法履行的情况，直到万联公司娄凯翔回到乌海参与经营期间多次与丁艳丽沟通无果，问其取回万联公章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导致报警。客观上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上诉人丁艳丽上诉请求无合法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万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20）内0302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万联公司不给付丁艳丽违约金。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具体理由为：1.上诉人身份不是万联超市经理，“万联超市”未注册成立过，案涉《商业委托管理合同》因无上诉人万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因此该合同自始未生效。2.《商业委托管理合同》中约定丁艳丽不得侵害上诉人的权益，而被上诉人使用私人账户擅自收取上诉人经营资金，与他人签订了万联公司无法履行的合同，损害了万联公司的权益。万联公司的大股东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及时取回公司的公章和税盘，完全是为了及时止损，避免被上诉人继续实施不利于上诉人的行为。3.人民法院应当就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予以审查，人民法院根据合同判令万联公司向上诉人丁艳丽支付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100000元违约金是错误的。上诉人丁艳丽辩称，双方签订的《商业委托管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都应该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干预乙方的经营管理权并抢夺公章和财务U盾，造成案涉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根据《民法典》第580条的规定，本合同不存在无法履行的情形，因此法院可以判令强制履行合同，明确对方交付公章及财务印鉴的内容和期限，综上，本案宜判决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4月14日，丁艳丽（受托方、乙方）与万联公司（委托方、甲方）的法定代表人薛喜军签订《商业委托管理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乌海市海勃湾区万联商场的全部经营管理权委托给乙方，由乙方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进行合法经营，乙方全面开展专业有效的经营，处理商场历史遗留问题，提升被委托商业项目的行业地位及市场价值；委托期限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2025年4月15日止；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委托管理费10000-15000元，甲方应于每月月底前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丁艳丽以商场经理的身份进行经营管理。2020年7月29日和2020年9月30日，原告丁艳丽以公司印章和财务U盾与被告公司的股东娄凯翔发生争执，并向公安机关报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项：一是丁艳丽与万联公司签订的《商业委托管理合同》是否有效；二是该《商业委托管理合同》能否继续履行。一、丁艳丽与万联公司签订的《商业委托管理合同》效力问题。丁艳丽主张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商业委托管理合同》，万联公司抗辩该合同未成立，因委托标的物万联商场不存在、万联公司不具有万联商场的经营管理权及该委托合同未经股东会追认。本院认为，丁艳丽与万联公司签订的合同涉及的标的物系位于乌海市××区的建筑物，丁艳丽与万联公司签订合同时均能确认并特定化该建筑物，该建筑物存在且特定化，故万联公司抗辩万联商场不存在，本院不予采信。万联公司在庭审中自认与万联商场部分业主签订委托管理协议，故万联公司抗辩其不具有经营管理权，本院不予采信。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三款“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万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代表万联公司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公司章程对万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利限制不应当影响本案合同效力，万联公司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涉及的《商业委托管理合同》系原告签字捺印，万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喜军加盖公司印章及个人印章，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丁艳丽与万联公司签订的《商业委托管理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二、该《商业委托管理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商业委托管理合同》系委托合同，委托关系具有人身信赖的特征，万联公司因对原告经营管理产生质疑，故其公司股东取回公司印章及财务U盾，以行动表明不再履行商业委托管理合同。双方委托关系已失去信任基础，该合同性质不适于强制履行，故丁艳丽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商业委托管理合同》第八条第2项“甲方干涉乙方经营管理商场的，或拒不执行乙方制定的经营管理制度、盈利收入的分配处置计划和债务清偿方案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之约定，万联公司取回公司印章及财务U盾、自行收取管理费的行为，已经干涉和影响了丁艳丽的经营管理，丁艳丽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1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之规定，判决：一、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丁艳丽违约金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丁艳丽继续履行合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丁艳丽已预交），由万联公司负担，于上述付款期限一并给付丁艳丽。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丁艳丽与上诉人万联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丁艳丽与上诉人万联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签订的《商业委托管理合同》加盖有上诉人万联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薛喜军的个人印章和丁艳丽个人签字，虽万联公司辩称当时由丁艳丽持有公司公章及薛喜军个人印章，该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上诉人万联公司上诉称该合同自始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合同性质系委托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丁艳丽两次报警，对冲突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分歧较大，该合同委托人万联公司虽未明示解除，但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再履行该合同，该委托合同已不具有继续履行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丁艳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商业委托管理合同》中第八条对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上诉人丁艳丽在违约金范围内请求赔偿10万元违约金不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万联公司称违约金数额高于其实际损失，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上诉人丁艳丽主张2020年10月至今的管理费及按照《商业委托管理合同》中第八条的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由于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本院依法进行了调解，由于调解不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丁艳丽可另行起诉。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裁判时间在《民法典》施行之后，适用《合同法》裁判法律适用错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合同订立时间为2020年4月14日，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原审依据《合同法》裁判案件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丁艳丽及上诉人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丁艳丽负担100元，上诉人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00元。（双方当事人均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锦曦审判员 杨 硕审判员 张新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扈原晓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三十三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造成对方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外，无偿委托合同的解除方应当赔偿因解除时间不当造成的直接损失，有偿委托合同的解除方应当赔偿对方的直接损失和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