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艳菊，女，197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桃山路29号。法定代表人：吴江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进文，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王艳菊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维英公司）、刘进文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苏0391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艳菊上诉请求：1、对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苏0391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施维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艳菊对涉案房屋享有实际所有权，刘进文只是名义产权人，王艳菊有权对涉案房屋排除强制执行。1、2008年，王艳菊在与前夫亢志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西安美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安浩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购买香克林镇2号楼3单元30902号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协议。因王艳菊无能力全款付清，二开发商公司要求按揭贷款需要提供购买人的工作证明、银行流水用于贷款银行审批贷款。因王艳菊当时在西安并没有正规的工作单位，无法提供证明，在与开发商销售人员协商后，王艳菊找到刘进文请求帮忙提供工作证明及银行流水为其办理按揭手续，达成借用刘进文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口头协议。2008年10月23日，王艳菊向二开发商公司缴纳房屋定金10000元。二开发商公司向王艳菊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王艳菊(刘进文)收款方式：现金……10000元”。截止2008年10月24日，王艳菊共向二开发商公司缴纳购房首付款153627元，二开发商公司向王艳菊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王艳菊(刘进文)收款方式：现金……153627元”。经与置业顾问销售人员商量，为使王艳菊顺利买到此房，才把刘进文名字用括号加上，如果涉案房屋是刘进文个人出资购买，在收款收据中不可能出现王艳菊的名字，综合王艳菊在缴纳购房款前，多次从中国农业银行取款行为，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系王艳菊实际支付。2、2009年二开发商公司向王艳菊送达《通知》载明：“尊敬的王艳菊业主：我公司证件已于2009年9月30日办理完毕，分批进行网签合同……请您于2009年10月25日前来我公司售楼部办理网签合同手续，来时请带合同、收据、身份证、户口本，售楼部地址：未央区凤城三路东段香克林小镇”。二开发商公司发出的该《通知》系原件，能够充分证明王艳菊系该房屋的实际购买人，置业顾问一直联系的业主是王艳菊并不是刘进文，因办理网签合同时间段，王艳菊是自由工作，开发商没联系到，就联系了刘进文(因交定金时就约定以后网签如果王艳菊无法办理可以由刘进文办理，置业顾问知晓此事)。当时刘进文一并提交贷款资料办理房屋按揭手续，置业顾问以王艳菊委托刘进文代为办理网签手续为事实，将其房屋办理到符合贷款条件的刘进文名下。此时，王艳菊与前夫亢志勇仍然是合法夫妻，与刘进文仅是借名买房的关系。且亢志勇也向法庭提交证人证言证实涉案房屋系由王艳菊出资购买。3、涉案房屋贷款均从浦发银行划扣，浦发银行卡自2010年起一直由王艳菊保管，房屋贷款也是由王艳菊使用现金存入，庭审中刘进文承认那几年并不在西安，自己从未向浦发银行存款，也从未持有过浦发银行卡，并不知道还款一事，更不知道是现金还是转账还款。二、涉案房屋自王艳菊办理交房手续之日起一直由王艳菊实际居住使用，居住期间产生的装修费用、物业费、暖气费全部由王艳菊本人缴纳，刘进文从未缴纳也不知晓。庭审中王艳菊向法院提交了西安开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该房屋一直由王艳菊居住，以及从2012年至今由王艳菊缴纳的物业费用的收款收据，全部的收款收据在“交款人”一栏都由王艳菊确认签字后加盖西安开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仅有一次刷卡交费也是从王艳菊卡上刷走。王艳菊与刘进文2016年结婚，如果该房屋是刘进文购买，王艳菊在2016年以前与前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一直缴纳涉案房屋物业费、暖气等一切费用，明显违背常理。王艳菊多年一直按时交纳各种费用，说明此房屋是王艳菊实际居住使用，是王艳菊所有。另外，刘进文交房款是现金支付，王艳菊支付的房款、物业费亦均为现金。刘进文不在西安居住，没有支付费用。王艳菊支付首付是与前夫共同支付。法院认为该证据有利害关系，未予采信。施维英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艳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的执行标的系刘进文购买，并登记在刘进文个人名下，且系刘进文婚前个人财产。根据物权公示及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的法律依据，王艳菊无权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二、王艳菊所举的证据无法证明执行标的系王艳菊出资购买，也不能证明贷款系由王艳菊承担，更不能证明该执行标的是由王艳菊一直实际占有使用。因此王艳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王艳菊主张的借名买房依法是不能排除强制执行的。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第14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执行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查封措施后，案外人以其与被执行人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且系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由提出异议的，应裁定驳回异议。由此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应当依法驳回王艳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4日，原审法院根据施维英公司的申请作出（2017）苏0391财保46号民事裁定：“依法冻结被申请人刘进文银行存款6500000元或查封其他等价值财产。”2018年1月8日，该院依查封了刘进文名下的涉案房屋。2018年10月1日，原审法院对施维英公司诉刘进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391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刘进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施维英公司首付款欠款90.98667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该判决生效后，根据施维英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苏0391执338号。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2月24日作出（2019）苏0391执338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刘进文银行存款4363209元，或查封、扣押、提取被执行人同等价值其他财产。”后经施维英公司申请，2020年5月12日作出（2019）苏0391执338号之二执行裁定：“评估、拍卖被执行人刘进文名下位于西安市未央区，权证号：1125114023-1-1-2-30902-1”。2020年8月25日，案外人王艳菊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9）苏0391执338号之二执行裁定，解除对位于西安市未央区凤城路东段3号2栋30902室房屋的查封并中止执行。2020年8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20）苏0391执异24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王艳菊的异议请求。王艳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异议之诉。原审法院查明，涉案房屋于2015年8月27日登记在刘进文名下。王艳菊与刘进文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7月18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涉案房产婚前即登记在刘进文名下，而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故王艳菊主张涉案房产系其所有需提供足够证据予以推翻，反观王艳菊提供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该房屋系由王艳菊借名购买。一、王艳菊提供了西安美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西安浩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23日、2008年11月4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复印件，该收据载明“今收到王艳菊（刘进文）收款方式现金摘由：购香克林小镇2号楼3单元30902号房房款153627元。”定金收据载明内容同上述收款收据内容，原审法院认为，该收款收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使该收款收据系真实的，但在王艳菊姓名括号内写了刘进文的名字，即使该10000元定金系王艳菊实际出资，但并不能由此认定王艳菊是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二、王艳菊提供了西安美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安浩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通知》的复印件，拟证明开发公司通知王艳菊按期办理网签合同手续。原审法院认为，该《通知》亦系复印件，王艳菊无法提供原件，不予确认其真实性，且王艳菊并未办理网签备案手续，而真正办理网签备案手续的系刘进文，该证据亦不能说明涉案房产系王艳菊购买。如若真如王艳菊诉称该房屋系其借名购买，而开发公司何必多此一举通知王艳菊办理网签合同手续，明显与交易习惯不符。三、王艳菊提供了西安开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4日出具的证明以及缴纳物业费的收据、转账记录，证明内容为“香克林小镇2号楼3单元902室是王艳菊从2009年至今一直居住，特此证明。”原审法院认为，从形式上来看，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证明上没有单位负责人以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从内容上看，该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里王艳菊自2009年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而庭审中经询问，王艳菊回答涉案房产2010年左右交付，2010年装修后入住，但不经常居住。王艳菊的陈述与证明的内容不相符，故对该证明不予采信。且王艳菊提供的物业费票据系2018、2019、2020年的，而王艳菊与刘进文于2016年结婚，其缴纳之后的物业费也仅能证明2018年之后的物业费系其缴纳，王艳菊无法提供16年之前缴纳物业费的证据，故该组证据无法证明王艳菊在与刘进文结婚前即在涉案房屋居住。庭后王艳菊又补充提交了西安开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补打的收费收据，该收费收据交款人处均系王艳菊于2020年11月18日手写，其无法客观说明物业费缴纳人一直以来都是王艳菊，王艳菊也无法提供缴纳物业费的原始凭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四、王艳菊提供了贷后变更申请书等系列证据，拟证明其偿还涉案房屋的贷款。而其申请表载明申请变更的原因：因刘进文银行卡被冻结，由王艳菊代还月供款。在刘进文银行卡被冻结前一直由刘进文偿还贷款，而王艳菊变更还款人的原因也系刘进文无法偿还贷款，故仅凭贷款变更的事实远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贷款一直由王艳菊偿还，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另王艳菊调取了刘进文每月偿还涉案房屋贷款的银行流水，该证据仅能证明该房屋贷款一直由刘进文银行账户还款，长达10余年的时间里并没有王艳菊向贷款账户转款的记录，其称向该账户内存入现金，但未提供存款凭证，故该组证据亦证明不了其观点。五、王艳菊提供了其前夫亢志勇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涉案房屋是王艳菊当年购买。王艳菊主张其购买该房屋时与亢志勇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亢志勇与王艳菊婚后育有子女，亢志勇与本案具有一定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六、王艳菊于庭后补充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定期存单主档信息业务凭证，王艳菊于2008年8月6日取款40000元，2008年10月24日取款60000元，2008年8月13日取款10000元，拟证明王艳菊取出上述11万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定金及首付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08年8月6日销户的业务凭证显示，该40000元存单于2008年2月4日开户，最初存期为6个月，到期日期为2008年8月4日，王艳菊于2008年8月6日取出该笔存款系因存单到期，而不能说明取款用于买房。而2008年8月6日取出40000元的同时，王艳菊在当日又开户了一个新的存单，开户金额为60000元，最初存期6个月，到期日期为2009年2月6日，王艳菊于2008年10月24日将该60000元取出。王艳菊于40000元存单到期后取出当日又开户60000元的新存单，说明王艳菊取40000元并非为了买房，否则就不会当即又开新户存入60000元，而事实上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王艳菊有11万元的支出。即使王艳菊2008年10月24日取出了60000元，2008年10月23日取款了10000元，而涉案房屋首付款为153627元，两笔款项并不能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而本案王艳菊提供的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涉案房屋系其出资购买或王艳菊与刘进文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也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王艳菊要求停止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艳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执行法院对登记在刘进文名下的涉案房屋采取执行措施，案外人王艳菊以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民事权益提出阻却执行的异议之诉，对其请求应承担举证责任。刘进文与王艳菊于2016年7月18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27日涉案房屋登记在刘进文名下。王艳菊主张涉案房屋由其出资购买，但是王艳菊所提供的证据，如西安美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安浩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8年10月23日、2008年11月4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办理网签合同《通知》，西安开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费票据》，均系复印件，不能直接证明王艳菊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用于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证据，出具证明的机构应当本着真实、严肃的态度。西安开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费票据》虽然标注收费时间为2013年至2018年，但该《收费票据》却打印于2020年11月18日，交款人处均系王艳菊个人于2020年11月18日以手写方式任意填写。西安开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香克林小镇2号楼3单元902室是王艳菊从2009年到至今一直居住，特此证明。”其证明王艳菊的居住时间与王艳菊庭审自认的内容亦不一致，因此西安开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费票据》《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王艳菊以此证明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证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王艳菊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原件，也未通过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等证据佐证其购买涉案房屋真实性。其所举复印件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王艳菊主张其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王艳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黎华审 判 员 孙 燕审 判 员 宋宏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丹蕾书 记 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