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3民再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娟，女，197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仝海燕，女，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夏娟因与被上诉人仝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再1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夏娟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再14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未经正式开庭即裁定结案，属于违反法定程序；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夏娟向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5月至8月29日，仝海燕因经营之需向夏娟借款合计人民币989.1693万元。后经夏娟多次催要，仝海燕拒不偿还，为此特诉请法院依法判令仝海燕偿还借款989.1693万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仝海燕对夏娟起诉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经睢宁县人民法院调解后作出（2013）睢民初字第00536号民事调解书，仝海燕欠夏娟借款989.1693万元，于2013年4月15日前偿还；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521元，由仝海燕负担。睢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睢民初字第0053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苏0324民监226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在本案再审过程中，于2020年6月9日与夏娟进行谈话。夏娟称（2013）睢民初字第0536号、（2013）睢民初字第0537号、（2013）睢民初字第0538号三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涉及的借款合计约2700万元大部分系案外人仝辉的婚前个人财产，还有一部分系案外人仝彪（系仝辉之弟）的钱，以及夏娟从案外人夏敏（系夏娟之姐）手中借的钱，并且向仝彪、夏敏借款都给付每月2分的利息。钱借给仝海燕后，仝海燕向其出具了一张总借条，但是夏娟于2013年初还给了仝海燕。法院立案庭告知其当时基层法院受理案件的标的额不能超过1000万元，而其因为小孩小不想去徐州，且其与仝海燕协商一致用于抵债的房产位于睢宁，故分成三次借款提起诉讼。借款的日期按照银行流水的日期落款。双方之间借款、还款都有账本，但是2012年底双方在结算后把记账本都销毁了。夏娟又称，其与仝辉已经离婚，但是仍在一起生活。其认可向仝海燕出借款项中有仝辉个人的婚前财产及仝辉公司的财产约1000多万元，仝辉也并未对其进行债权转让。夏娟与仝海燕双方协商以睢宁县县城天虹大道西侧杂品综合楼房产一处（房产证号为A1-03-1585）抵偿债务，而当时该房产的评估价为2900万元，当时过户费高达千万，夏娟自愿承担过户费用。（2013）睢民初字第00537号案涉的1000万元系仝海燕让其打到王章飞账户上的，而其并不认识王章飞。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3）睢民初字第0536号、（2013）睢民初字第0537号、（2013）睢民初字第0538号三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均在2013年4月1日以调解方式结案。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夏娟与仝海燕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协商一致仍然是以上述房产抵债，夏娟自愿承担两次过户费用（从王章飞名下过户至仝海燕名下，再由仝海燕名下过户到夏娟名下）和诉讼费用。另查明，案外人宋广君实名举报夏娟、仝海燕涉嫌虚假诉讼罪，称上述三案涉及的债务系虚构，目的是转移财产，逃避宋广君作为权利人起诉仝海燕、张格云、徐州阁云商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案的执行［诉讼案号：（2013）徐民初字第112号，执行案号：（2018）苏0302执653号］。睢宁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在（2013）睢民初字第0536-538号三案的执行过程中查明以下事实：1.睢宁县天虹大道西侧杂品综合楼房产原系王章飞所有，2013年2月18日被（2013）鼓执字第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以2942万元交付仝海燕，归仝海燕所有。2.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宋广君的诉前保全申请，于2013年2月20日作出（2013）徐民诉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上述财产。3.2013年7月4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宋广君诉仝海燕、张格云、徐州阁云商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标的为1500万元，并于2013年8月17日调解结案。后因该案的执行由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鼓楼区人民法院执行。4.（2013）睢民初字第537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仝海燕为夏娟出具1000万元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夏娟人民币壹仟万元正，汇入指定账户，信用社：6223121102782870，户名王章飞。借款人仝海燕，2011年8月31日。银行流水显示2011年8月31日确有一笔1000万元从夏娟账户打入该指定账户。但宋广君委托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8月11日对王章飞调查时，王章飞反映该款与仝海燕无关。5.涉案财产经鼓楼区人民法院委托评估价，2018年4月26日经评估为3506.54万元。一审法院又查明，仝辉和夏娟于2011年7月13日结婚，2012年3月8日办理补发结婚证业务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各自名下债权债务与对方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再审认为，（2013）睢民初字第0536号、（2013）睢民初字第0537号、（2013）睢民初字第0538号三起民间借贷纠纷均涉嫌虚假诉讼等犯罪。理由如下：1.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0日作出的诉前保全裁定书仝海燕应该在2月20日后已经知道，其也应该知道宋广军在该裁定作出后会在中院提起诉讼。而夏娟在一审诉讼的三件案件总标的为2700余万元，完全可以合并为一个案件进行诉讼。如果合并诉讼需交诉讼费88400元而分案后诉讼费为111671元，多出诉讼费33271元。其行为涉嫌规避级别管辖规定，避开中院审理以达到控制涉案财产的目的。2.三件案件中主要证据借条形成时间密集，分别为2011年8月29日、8月31日、9月17日且8月29日，9月17日对应的银行流水系选择性拼凑而成，有为起诉虚造借条之嫌。3.王章飞在徐州非圆律师事务所调查时出具的证明已经初步证明2011年8月31日银行上流水显示的1000万元是夏娟与其经济往来而与仝海燕无关。按常理如果该1000万元确系仝海燕借款，王章飞不会主动承认是自己经济往来，从而加重自己的义务或减轻夏娟义务，王章飞的证词有较高可信度。夏娟以此证据起诉仝海燕，仝海燕却承认是其借款显系虚假陈述。4.夏娟在一审法院起诉仝海燕的三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从起诉至调解结案均是在2013年4月1日一天，而且大约2700万元的债务还款日期均定在2013年4月15日，非经济能力一般的人所能承受。5.宋广君委托非圆律师事务所对夏娟与仝海燕之间的银行流水进行调查，发现借条形成期间的银行流水显示仝海燕汇给夏娟的款项多于夏娟汇给仝海燕约400余万元。一审再审过程中依职权向中国农业银行睢宁支行、中国工商银行睢宁支行调取了双方账户从2010年8月29日至2011年9月11日的交易明细，亦显示仝海燕汇给夏娟的款项明显多于夏娟汇给仝海燕的款项。6.仝海燕一直回避参加再审庭审，一审法院多次电话联系、到徐州寻找其下落均未果。7.夏娟已经自认出借款项并非全部是其个人财产，涉及仝辉的个人财产部分，夏娟与仝辉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各自名下债权债务与对方无任何关系，与常理不符。综上，夏娟、仝海燕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等犯罪，依法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睢宁县人民法院（2013）睢民初字第0537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夏娟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521元，退还夏娟。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未经正式开庭即裁定结案，是否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进入再审后，一审法院通知夏娟、仝海燕到庭参加诉讼，但仝海燕拒绝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夏娟作出谈话笔录后以裁定方式驳回其起诉。再审程序是原诉讼程序的延续，夏娟已在原（2013）睢民初字第0536号诉讼中提交证据并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审查证据的基础上作出的裁定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夏娟与仝海燕涉嫌虚假诉讼是否能够成立的问题。经查，1.夏娟与仝海燕之间涉及三起民间借贷案件，总额高达2700余万元，仝海燕对该三起借贷事实均予认可，并表示愿意调解结案。当事人提起诉讼的原因在于存在诉辩意见不能达成一致，一方提出的诉讼请求，另一方不予认可或全部不予认可，这符合诉讼的一般程序。而本案中，针对夏娟提出的高达2700余万元的债务，仝海燕表示认可，并无抗辩意见，这与诉讼中的诉辩相互矛盾。既然仝海燕愿意承担该笔债务，双方当事人就没有提起诉讼的必要。故，本院认为夏娟、仝海燕关于本案的诉讼目的存在不合理性。2.三件案件中主要证据借条形成时间密集，分别为2011年8月29日、8月31日、9月17日，并且8月29日，9月17日对应的银行流水系选择性拼凑而成，有为起诉虚造借条的嫌疑。3.王章飞出具的证明已经初步证明2011年8月31日银行流水显示的1000万元是夏娟与其经济往来而与仝海燕无关。按常理如果该1000万元确系仝海燕借款，王章飞不会主动承认是自己经济往来，从而加重自己的义务或减轻夏娟义务，王章飞的证词有较高可信度。夏娟以此证据起诉仝海燕，仝海燕却承认是其借款明显系虚假陈述。4.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银行转账明细，能够证实仝海燕汇给夏娟的款项明显多于夏娟汇给仝海燕的款项。现有银行流水显示仝海燕转账给夏娟的款项总额已经超出夏娟转给仝海燕的款项，对此，夏娟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却起诉要求仝海燕偿还案涉借款，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认定夏娟、仝海燕涉嫌虚假诉讼，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综上，夏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邱德祥审 判 员 蔡青峰审 判 员 丁世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 洁书 记 员 李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