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志，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亚楠，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鑫，男，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斌，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翠平，北京诚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国武，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韩文志因与被上诉人刘亚鑫、杨文斌、董国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4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文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杨文斌、董国武对刘亚鑫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刘亚鑫、杨文斌、董国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董国武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但是董国武答辩称其愿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应认定董国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外，根据韩文志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杨文斌已于2020年11月10日明确表示愿意承担保证责任，属于自愿承担保证责任，不应该免除杨文斌的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杨文斌与董国武为一般保证人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协议第四条担保条款中约定：“乙方对上述条款的履行由担保人杨文斌、董国武向甲方提供担保，如乙方到期无法还款，将由担保人代替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额借款及利息。”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保证方式，故杨文斌、董国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韩文志的上诉请求。刘亚鑫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进行答辩。杨文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韩文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董国武辩称，不认可一审判决，杨文斌是刘亚鑫的小舅子，董国武与杨文斌均对刘亚鑫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亚鑫躲债跑了，韩文志和董国武多次找杨文斌要钱，杨文斌一直推脱拖延了韩文志起诉的时间。董国武愿意和杨文斌共同偿还韩文志的借款，董国武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韩文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亚鑫偿还韩文志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9年2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杨文斌、董国武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刘亚鑫、杨文斌、董国武承担本案诉讼费。韩文志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款协议1份，用以证明其与刘亚鑫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8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2日，利息为20万元，逾期还款的，收取每月2.5%的违约金，杨文斌、董国武自愿承担保证责任，杨文斌、董国武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2.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1份及收条1份，用以证明韩文志于2018年3月3日通过转账形式向刘亚鑫交付100万元，刘亚鑫出具收条的事实，杨文斌、董国武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3.录音2段，用以证明2020年11月10日杨文斌明确表示愿意承担保证责任，且韩文志在保证期间内多次向杨文斌主张保证责任的事实，杨文斌、董国武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4.韩文志与杨庄子村委会主任金有的微信聊天记录1组，证明于2019年4月9日，韩文志向金友询问杨文斌是否在办公室，韩文志曾去杨文斌办公室找其主张保证责任的事实，杨文斌、董国武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经审查核实认为，上述证据符合法律关于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亚鑫向韩文志借款并与韩文志签订借款协议、出具收条，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韩文志要求刘亚鑫偿还拖欠欠款并按照约定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韩文志自认刘亚鑫、董国武曾偿还其利息17万元并自愿从中扣除，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文斌与董国武是一般保证人还是连带保证人及杨文斌与董国武是否免除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协议第四条担保条款中明确约定“乙方对上述条款的履行由担保人杨文斌、担保人董国武向甲方提供担保，如乙方到期无法还款，将由担保人代替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额借款及利息”，故杨文斌与董国武为一般保证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2日，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9年3月2日起的六个月，在此期间韩文志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对债务人刘亚鑫提起过诉讼或申请过仲裁，故保证人杨文斌免除保证责任，对韩文志要求杨文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杨文斌的相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董国武虽然亦免除了保证责任，但鉴于其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自愿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亚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韩文志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9年2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二、在对刘亚鑫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董国武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在承担责任范围内向刘亚鑫追偿；三、驳回韩文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韩文志一审提交的其与杨文斌的谈话录音显示，杨文斌：“说咱俩（指杨文斌和董国武）担了，你刘亚鑫给不了，咱们把你点事了了就得了，是吧？那天又来找我了，又三七开了。我说既然三七开，咱们已经走法院了，说白了就是我们俩的事。你说三七，那是我姐夫我就得多出啊。那我姐夫杀人我得给偿命啊？担保是一样的”，“借钱咱们给担了，咱们就想法儿把这事解决了就算完了”，“只是我给担保，我担了，但是我该认的我都认，我没不认，当时我担了，你签字证明你也在那上，这事不能我全盯，咱俩给人担这个事，就咱俩不管怎么把这事给弄好，把钱给凑了。利息不利息就搁一边儿，先把本金应该给人家，是不是这个道理啊？”韩文志：“是，这咱也不图什么利息了，咱把这点事弄了就得了。”杨文斌：“因为现在我都给律师了，我给他打个电话，到法院那能调就给调了得了”，“我也不是不给，你放心，实际你这个钱是跑不了的，实际就是相当于我们俩谁出的多点，谁出的少点儿的事儿。你放心，保证你的钱肯定是没事。要该你的借你的钱一点也跑不了，只是就是说董国武我们俩，他出三十我出七十，或者我出三十他出七十，你这数也就这样，就是我们俩谁出的事儿”，“你的意思是我们俩拉近一下，谁知他干不干啊，反正就是俩保人”，“我跟我律师说一下，如果到那能调解呢，咱们就调解就完了”，“法院说判决，举个例子，杨文斌你给60，董国武给40，认或不认的法院敲了你就这么着了”。韩文志说：“这个事我问了，就是你们俩是连带责任，谁有钱弄着谁的算谁的，就包括你姐夫刘亚鑫也一样。”杨文斌说：“我们俩人出啊，100万怎么都能挤出来，该给还得给啊，我跟我律师我再聊聊，不行我给你回个信儿”。本院另查明，一审中，韩文志自认刘亚鑫、董国武自2019年4月后共分四笔向其付息17万元。一审中，韩文志陈述，其不认识刘亚鑫，杨文斌是刘亚鑫的小舅子，本案所涉借款协议是在杨文斌办公室签订的，韩文志基于对杨文斌、董国武的信任才将钱借给刘亚鑫，本意是要求杨文斌、董国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审中，韩文志认可本案所涉借款协议系其起草并出具的，本意是要求杨文斌、董国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审中，董国武认可其在一审答辩称愿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真实意思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文斌、董国武对刘亚鑫在借款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何种保证责任。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韩文志与杨文斌的谈话录音内容可以确定，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杨文斌、董国武对刘亚鑫向韩文志的1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韩文志提供借款协议文本时，由于缺乏相应的法律专业知识，在关键性的文字表述上不严谨，造成在民事诉讼中认定保证方式及适用法律进行实体处理的偏差。杨文斌在一审审理中以借款协议中的字面文义对其保证责任进行抗辩，有失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采信杨文斌的辩称理由对其承担的保证责任的方式进行认定与实际事实相悖，且在董国武表示愿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情况下判令其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借款协议中未约定保证期间，韩文志有权就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杨文斌、董国武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于2019年3月2日届满，现有证据表明，韩文志在保证期间内向杨文斌主张过权利，杨文斌应按约向韩文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基于韩文志与杨文斌在谈话录音中均表示系对100万元借款本金的偿还问题，不涉及利息，因此，本院认为杨文斌和董国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应以100万元借款本金为限。综上所述，韩文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47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47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董国武、杨文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刘亚鑫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47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项下的100万元借款本金债务向韩文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董国武、杨文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亚鑫追偿；四、驳回韩文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刘亚鑫、董国武、杨文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董国武、杨文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