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昌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新芦淞服饰园A16栋1号门面。法定代表人：陈佳国。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国，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南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毅，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坚，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勇，湖南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株洲昌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兴公司）、陈佳国因与被上诉人黄志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4月7日询问了上诉人昌兴公司、陈佳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和被上诉人黄志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勇。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兴公司、陈佳国的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志坚全部诉讼请求；2.黄志坚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目前没有强制性的口罩机国家标准，因此判断口罩机是否合格，应当依据口罩机厂家自身的标准及双方合同的约定。如厂家未建立标准且双方合同也未约定标准，则应当以口罩机是否具备正常的使用功能为判断标准。生产出的口罩是否合格其举证责任也应是黄志坚承担，而不是昌兴公司或陈佳国，一审法院强制分配举证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针对口罩机没有合格证这一情况，黄志坚一开始就知情，但其已经收货了。其主张的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产品名称、生产厂家、厂址标识等在接收货物时就能发现，况且其已两次接触了机器，在前期购买考察时也接触了机器。现黄志坚已收货，应当认定黄志坚已接受了设备的外观质量等事项，机器相关情况其都是知情的，因此其以没有合格证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是没有依据的。3.昌兴公司已派了专人对口罩机进行了调试，调试的结果是能够正常生产的。4.关于退货，合同中双方并未作约定。按照法律规定，买方也应先对卖方进行催告，当卖方在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完成调试，厂家经过更换或其他一切补救措施导致买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时，买方可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货退款。而本案中，黄志坚并没有对昌兴公司进行催告，让昌兴公司采取任何补救措施。本案口罩机没有合格证，并不构成根本违约。根本违约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虽本案昌兴公司没有出示合格证，但黄志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出货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此次事件中，昌兴公司没有拒绝履行自己的义务。截止到现在，昌兴公司和陈佳国还愿意采取相关补救措施，此即系对买受人合法权益的保护，故应认定出卖人未提交产品合格证并不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出卖人不构成根本违约。黄志坚辩称，本案中的口罩机合格最重要的标准就是是否能够生产，昌兴公司在一审中申请了鉴定，但是未交费。昌兴公司应承担证明口罩机能够生产口罩的举证责任，昌兴公司对此没有举证。黄志坚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昌兴公司、陈佳国退还黄志坚口罩机货款22万元，并以22万元货款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黄志坚支付自2020年6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2.判令昌兴公司向黄志坚赔偿因其所供口罩机不合格，给黄志坚造成的经济损失1781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兴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10日，系由陈佳国出资的自然人独资企业。营业范围为信息系统集成服务；信息科技技术服务；新材料及相关技术、电子产品、通信产品、工业自动化设备、检测设备研发；信息科技技术、应用软件、机器人开发；自动化控制系统的研发、制造、安装、销售及服务等。2020年6月6日，该公司（乙方）与黄志坚（甲方）签订《平面口罩绑带机购销合同》，约定：1、半自动绑带机单价55000元，全自动绑带机单价60000元；2、甲方负责乙方设备在江苏省市场的开发与销售，乙方优先甲方对设备的采购；3、设备保修为甲方客户提货进场7天起算，设备调试由乙方负责，经厂房技术人员7天之内调试导致甲方客户无法正常生产，乙方接受无条件退货；4、质量保证期为6个月。签订合同后，黄志坚订购了4台半自动绑带口罩机，并向陈佳国的账户支付了22万元。昌兴公司出具了收据，发货至黄志坚指定的位于江苏省江阴市的地点，并指派了员工周会平到黄志坚处进行调试，调试后黄志坚当即提出了机器存在问题。此后黄志坚与昌兴公司协商未果，且案涉口罩机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黄志坚认为案涉口罩机质量不合格，遂引发本案纠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对口罩机质量是否合格存在争议，且双方均不能提供相关质量标准，昌兴公司申请对案涉口罩机的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双方一致确认如在鉴定时没有相关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作为参考，则根据案涉口罩机生产出的口罩是否合格来判断机器是否合格。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因昌兴公司一直拒不交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予以退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志坚是否有权要求退货。经查，黄志坚与昌兴公司之间签订口罩机购销合同，达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黄志坚支付了4台半自动绑带机的价款，昌兴公司应向黄志坚提供合格产品。至于何为“合格产品”，依照《中华人民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之规定，案涉的半自动绑带式口罩机的作为生产设备，应当在经检验合格后配备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但昌兴公司提供的口罩机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其他产品质量达标书面证明，那么对于案涉口罩机实际上是否合格，应由昌兴公司承担全部举证责任。经查，双方合同对于口罩机的质量标准没有进行具体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口罩机质量应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而关于口罩机质量暂未查询到相关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故昌兴公司交付的口罩机应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根据通常标准及交易目的，半自动绑带式口罩机必须能够进行合格口罩的生产，经一审法院释明，昌兴公司申请了对案涉机器质量进行鉴定，双方在鉴定前质证的过程中也一致同意如果鉴定中没有相关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作为参考，则根据案涉口罩机生产出的口罩是否合格来判断机器是否合格，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已给予昌兴公司充分的途径来证明案涉口罩机是否合格，但因昌兴公司拒不交费导致无法鉴定，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昌兴公司仍没有补办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昌兴公司提供的口罩机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因买卖合同标的物质量存在问题，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黄志坚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昌兴公司退还货款，故一审法院对黄志坚的相应诉请予以支持，同时黄志坚也应当将昌兴公司已交付的口罩机退还给被告。黄志坚还主张昌兴公司赔偿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昌兴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导致合同解除，昌兴公司占用黄志坚货款期间产生的利息损失应当由昌兴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支持昌兴公司自黄志坚主张解除合同之日（即起诉的2020年8月19日）开始按LPR标准向黄志坚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直至退款完毕之日，黄志坚就其他损失没有提交达到证明标准的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相应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陈佳国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昌兴公司系陈佳国独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佳国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陈佳国个人财产，反之，本案所涉货款系由陈佳国个人账户收取，故陈佳国应对昌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株洲昌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志坚退还口罩机货款22万元，并自2020年8月19日起，以未退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黄志坚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陈佳国对前述判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黄志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74元，减半收取2437元，诉讼保全费1770元，以上共计4207元，由株洲昌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陈佳国共同负担3913元，由黄志坚负担29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昌兴公司交付的口罩机质量是否合格，黄志坚能否要求退货并要求返还货款。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本案中，黄志坚与昌兴公司签订的《平面口罩绑带机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平面口罩绑带机购销合同》对标的物即口罩机的质量标准没有进行约定，双方也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本案依合同条款及交易习惯亦无法确认口罩机的质量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对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对于涉案的平面口罩绑带机尚未查询到有相关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那么昌兴公司所交付的口罩机则应符合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特定标准。按照通常标准，昌兴公司所交付的口罩机需能够正常生产出合格的口罩，这也是黄志坚与之签订口罩机购买合同的最终目的。现昌兴公司既未提供该批口罩机的产品合格证，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交付的口罩机能否正常生产口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规定，本院确认昌兴公司交付给黄志坚的半自动绑带式口罩机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其对此应当承担责任。因昌兴公司交付的口罩机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即不能正常生产合格的口罩，导致《平面口罩绑带机购销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黄志坚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昌兴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22万元货款。因陈佳国与昌兴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一审判决昌兴公司、陈佳国连带返还黄志坚货款22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昌兴公司、陈佳国关于其交付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且不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株洲昌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陈佳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株洲昌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陈佳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洪波书记员汪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