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路南区新华西道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754020200E。主要负责人：魏宝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寒超，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岱建，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召学，男，1961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奎，五莲街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福丰，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玉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金海，男，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玉田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下称中保财险唐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召学、赵福丰、江金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保财险唐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福丰肇事后逃逸，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符合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约定，应当依法免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收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社会一般常识，机动车所有人和驾驶人均应当知道肇事逃逸的概念和内容。上诉人将其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需以适当的方式向投保人进行提示，使其知道肇事逃逸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直接关联性即可。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在保险单正面的“重要提示”栏中载明“请详细阅读该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保险人义务”，同时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也对饮酒驾驶使用了黑色字体加粗加黑进行提示，以区别于其他普通条款。据此，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对于商业三者险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将郑召学支出的保全担保费认定为合理损失，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郑召学为实现诉讼财产保全的目的，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为自己购买了财产保险，支付了保险费用，该费用不属于事故发生后必然发生的损失，郑召学的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明显错误。郑召学辩称，郑召学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赵福丰驾驶机动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上诉人、赵福丰等应赔偿郑召学各项损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福丰、江金海未答辩。郑召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福丰、江金海、中保财险唐山公司赔偿郑召学各项损失347360.64元；2.诉讼费、邮递费用由赵福丰、江金海、中保财险唐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郑召学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郑召学系鲁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江金海系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车车辆所有人。现场334省道系东西走向、沥青路面的省级道路，道路中央设有金属隔离护栏，同方向施划两条机动车道、一条非机动车道；吕街路系南北走向道路，现正在施工：路口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路口东侧设有限速40的禁令标志。2018年8月21日21时许，赵福丰驾驶的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车沿334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334省道74KM+900M路段处时，与沿吕街路由南向北行驶的郑召学驾驶的鲁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使郑召学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赵福丰驾车逃逸，后被查获。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因现场无视频监控等证据，无交通警察指挥，无法证明赵福丰、郑召学是否按交通信号通行，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后赵福丰驾车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赵福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郑召学、江金海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郑召学，男，1961年8月9日出生，农民。四、治疗情况：郑召学受伤当日入五莲县人民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2018年8月31日自动出院，住院10天。出院诊断：1.创伤性休克2.脑挫伤3.锁骨骨折（右侧）4.肋骨骨折（右侧多发）5.肺挫伤6.头皮裂伤7.皮肤裂伤8.肝占位××变。2018年8月30日，郑召学在五莲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就诊并办理住院手续，2018年9月4日出院，实际住院5天，出院诊断：1.右锁骨骨折2.右肩锁关节脱位3.右侧第3-5肋骨骨折4.右侧少量胸腔积液5.头外伤术后。2018年10月18日，郑召学入山东省立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2018年10月29日出院，住院11天。出院诊断：1.颅内感染（病毒性脑膜脑炎）2.脑出血3.右锁骨骨折术后4.右肋骨骨折5.右上肢骨折。2018年10月31日，郑召学入日照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1月6日出院，住院6天。出院诊断：1.病毒性脑炎2.脑出血3.右锁骨骨折术后4.右肋骨骨折5.右上肢骨折。四、车辆保险情况：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车主车在中保财险唐山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挂车在该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五、鉴定情况：经一审法院委托，潍坊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郑召学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目前构成十级伤残。赵福丰、江金海、中保财险唐山公司认为鉴定所依据的材料系被鉴定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客观性有异议，同时，中保财险唐山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日照中和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郑召学的损伤构成九级、十级和十级伤残。2.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前三次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余时间需1人护理；营养期为75日。赵福丰、江金海、中保财险唐山公司主张伤残等级过高，误工护理时间过长，鉴定意见未附司法鉴定人职业证书，以及司法鉴定单位的营业执照等，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中保财险唐山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六、财产损失构成：郑召学主张财产损失1000元。七、各类人身损害费用：郑召学主张的损失有医疗费73618.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220110.8元、护理费13920元、误工费2106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5200元、复印费230元、诉前保全费1270元、保全担保费900元、邮递费451元。八、其他必要情况：郑召学于2018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赵福丰驾驶的冀Ｂ×××××/冀Ｂ×××××号牌重型半挂车予以扣押保全（保全标的额15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121财保2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冀Ｂ×××××/冀Ｂ×××××号牌重型半挂车一辆，保全期限二年。郑召学预交诉前保全费1270元。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综上所述，赵福丰、江金海对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后赵福丰驾车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提出异议，认为事故发生时不知情，事故车辆虽然离开现场，次日早上发现所驾车辆有碰撞痕迹后，为不逃避法律责任，向五莲县、日照市、滨州市指挥中心、无棣县公安局调度室报案，采取了报警措施，不具备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故意逃离现场的行为，交警大队认定逃逸适用法律错误。同时，郑召学无证驾驶，未检测机动车存在过错，在此事故中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机关依据法定程序做出的，是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没有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根据认定书确定案件事实及因果关系。本案中，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江金海向公安部门报警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江金海在向五莲县公安部门报警时清楚地表述在五莲县叩官至县城路段其车辆好像碰了什么东西，在一审法院调取的赵福丰、江金海在交警部门的陈述笔录中，均表示在该路段系赵福丰在驾驶，江金海在车上睡觉，结合事故车辆受损部位综合判断，在车上睡觉的江金海都能清楚的知道在五莲县叩官至县城路段其车辆好像碰了什么东西，作为驾驶车辆的赵福丰正面与郑召学相撞后表示不知道发生事故，与常理不符。同时，从赵福丰、江金海提供的通话明细也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后的次日早上，江金海是在与保险公司联系后又向有关部门报警要求备案，并非第一时间报案。综上，一审法院对赵福丰、江金海的主张不予采信，对认定书予以采信。赵福丰、江金海、中保财险唐山公司虽对日照中和法医司法鉴定所、潍坊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两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且中保财险唐山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应视为放弃权利，一审法院对上述两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郑召学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保全担保费、邮递费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郑召学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病人费用清单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为70348.84元。郑召学提供的余额明细查询等证据能够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有固定工资收入，事故前三个月月平均工资1619元，结合“误工时间为180日”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认误工费为9714元。郑召学提供的复印费票据证实支出复印费6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财产损失，郑召学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保财险唐山公司作为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郑召学损失。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其虽主张涉案车辆存在逃逸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予赔偿，不承担鉴定费、复印费、保全费、担保费、邮递费等间接损失，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证实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或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不能证实其对主张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根据赵福丰的过错按照10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江金海作为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车所有人，应对郑召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外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不存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外的损失，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赵福丰系其雇佣的驾驶员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保财险唐山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召学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保财险唐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郑召学205682.6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郑召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0元，诉前保全费1270元，共计7780元，由中保财险唐山公司负担6185元，江金海负担1270元，郑召学负担3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次，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郑召学的损失为医疗费70348.84元、误工费97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220110.8元、护理费1392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5200元、邮寄费451元、诉前保全费1270元、复印费68元，共计325682.64元，并非包含保全担保费900元。本院认为，中保财险唐山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赵福丰肇事逃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的约定，其商业三者险内不负赔偿责任，上述约定实质上免除了中保财险唐山公司的赔偿责任，为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进行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中保财险唐山公司既未提交保险条款，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保财险唐山公司关于其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由此可见，事故发生后，停车抢救伤员、保护现场，并报告相关职能部门是每位驾驶员应该遵守的法定义务，但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应履行的提示义务并不能因驾驶员存在逃逸情形而免除。一审法院并未支持郑召学关于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但在确认包含诉前保全费1270元的损失为325682.64元后，在诉讼费负担部分再对诉前保全费进行处理错误。综上所述，中保财险唐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重复处理诉前保全费127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诉前保全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变更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郑召学204412.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四、驳回郑召学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65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