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兴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办桔丰路街道金州壹街B2栋2601号。 负责人：贺登红，系该分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贵山街1号。 法定代表人：胡成龙，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松，贵州谋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弋戈，贵州谋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家强，男，1990年2月9日生，汉族，河南省信阳市人，高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杉，贵州桓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贵港市起缘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覃塘区五里镇云表村黑石岭。 法定代表人：郑建志。 上诉人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兴义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宇兴义分公司）、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宇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家强、原审第三人贵港市起缘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缘木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6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宇建设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聂家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聂家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债权转让系聂家强、第三人串通逃税、避税以损害国家利益为背景，且严重损害海宇建设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增值税进项、销税抵扣权益，该转让行为无效。二、海宇建设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顺丰快递不是邮政快递，单号无法查实，一审法院以其送达诉讼文书为由认定海宇建设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客观上知晓了债权转让的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以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一直处于争议之中第三人无法开具发票为由剥夺海宇建设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的先履行抗辩权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认定原审第三人未将该开票义务转让给聂家强错误。 聂家强未作答辩。 聂家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94597.40元（逾期付款利息按合同约定为未付款项每日0.5‰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4日，海宇兴义分公司（甲方）总经理刘帅与第三人起缘木业公司（乙方）签订《模板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兴义市丰都街道办事处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EPC）xx、x楼及幼儿园供应部分模板，第五条产品的验收及异议处理约定：1、验收：乙方指定发货联系人为：张银莲、陈益林，乙方送货到交货地点之后，甲方指定岑正参为验收签字人（除此之外的其他人员签收甲方不予认可，也不作为结算依据），如有变动以甲方另行通知为准，对产品的数量及质量证明材料进行查验。如产品符合甲乙双方约定，则由上述验收人员共同予以签收，并以此作为供货的依据。第六条结算与付款约定，1、结算方式：每月25-26日双方进行对账，甲乙双方在结算单上签字盖章确认。2、首次付款，乙方为甲方垫资货款（自第一批模板进场且甲方签收之日起计算）三个月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已供货货款的80%，垫满三个月后的货款，乙方为甲方垫资两个月，即第三个月1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第一个月、第二个月已供货货款的80%和首次垫资剩余三个月剩余货款的20%，第五个月1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第三个月、第四个月已供货货款的80%和第一个月、第二个月已供货货款的20%，以此类推，余款于本工程封顶后60个工作日一次性付清。达到以上付款节点后，若甲方资金困难未能按时支付货款的，甲乙双方应以友好协商的方式来解决本合同货款等相关问题，乙方不以甲方未支付本合同货款为由与甲方项目管理人员产生任何纠纷，也不以甲方未支付货款为由采取停工或到政府部门及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投诉、上访、堵大门、爬塔吊、拉电闸、堵路等方式寻求包括但不限于讨要货款等问题的解决，若有发生，乙方应赔偿甲方所有损失，此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经济损失。3、达到以上付款节点后，若甲方未能按时支付货款的，则甲方每天按逾期未付货款部分的0.5‰向乙方支付利息。4、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前，乙方应以乙方名义向相关税务机关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盖有乙方财务专用章等额的收款收据给甲方，最后一批货款乙方须提前一个月开具最后一批货款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后甲方于次月再支付乙方最后一批货款，凡是乙方提供的发票由甲方次月进行验票，因乙方提供的发票、收款收据不符合本合同约定要求或未向甲方提供发票、收款收据而导致延期付款的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有拒绝付款的抗辩权，但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向甲方及时供应材料。如经国家相关税务机关鉴定乙方所开具的发票为假发票的，则发生一次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且乙方应向甲方补足发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起缘木业公司向海宇兴义分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海宇兴义分公司总经理刘帅于2019年6月10日在“起缘木业公司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对账单上载明：日期2018.4.15，从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1月30日，总供货金额1043815元，货款应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未付款，按照合同超期未付款每天按未付款金额0.5‰支付利息（2018.2.15-2018.4.15）超期60天，应计利息853038×0.5‰×60=25591.14元(2018.1.28进场的从2018.3.15-2018.4.15)超期30天，应计利息190777元×0.5‰×30=2861.65元，共计28452.8元。日期2018.8.22，2018年4月24日支付500000元，剩余543815元未付款，（2018.4.24-2018.8.22）超期118天，应计利息543815×0.5‰×118=32085元。日期2019.1.30，2018年8月23日支付200000元，剩余343815元未付款，（2018.8.23-2019.1.30）超期157天，应计利息343815×0.5‰×157=26989元。日期2019.3.30，2019年2月1日支付100000元，剩余243815元未付款（2019.2.1-2019.3.30）超期60天，应计利息243815×0.5‰×58=7070.6元。日期2019.4.16未付金额94597.40元。 另查明，2020年4月30日，起缘木业公司作为甲方与聂家强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对海宇兴义分公司、海宇建设公司因《模板购销合同》享有的材料款逾期付款利息94597.40元（利息按合同约定及对账单计算）；二、甲方将对海宇兴义分公司、海宇建设公司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后由乙方依法享有甲方对海宇兴义分公司、海宇建设公司因履行上述合同享有的完整权利，乙方有权以自己名义向海宇兴义分公司、海宇建设公司主张债权；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无权干涉乙方向海宇兴义分公司、海宇建设公司主张债权。同时，本次债权转让由乙方负责通知债务人海宇兴义分公司、海宇建设公司；转让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之后，聂家强向被告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并将债权转让通知留置于被告住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但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应将案由变更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债权为起缘木业公司与海宇兴义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该债权不属于不可转让的权利。《模板购销合同》并未约定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不得转让，故本案债权属于可转让之债权。债权转让自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之时对债务人生效，经审理查明，原告在受让债权后采用了留置送达及邮寄送达的方式通知被告债权转让的事实，被告虽否认收到，但退一步而言，即使被告没有收到原告的转让通知书，但在诉讼过程中，法院送达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相关证据材料，在客观上被告已经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在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该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第三人与原告的债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被告辩称第三人未开具发票，故享有不付款抗辩权的意见，由于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一直处于争议之中，故第三人起缘木业公司无法向被告开具发票。关于被告提出应由第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虽然起缘木业公司转让债权是合法有效的，但《模板购销合同》约定卖方应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可见，开具发票对于卖方起缘木业公司来说既是法定义务，也是约定义务，起缘木业公司并未将此项义务转移给原告，也不能转移给原告，故本次债权转让并未导致发票开具主体的变更，因开具发票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故被告在支付相应款项后起缘木业公司不按照规定开具发票，被告可以另寻途径解决。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是多少的问题，刘帅作为海宇兴义分公司的总经理，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工作人员履行职责的范围，也符合交易习惯，同时刘帅是《模板购销合同》的签订人，起缘木业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刘帅在对账单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起缘木业公司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故刘帅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对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诉请逾期利息按照对账单94597.40元计算，应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如海宇兴义分公司不足以承担上述债务，则由海宇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起缘木业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并不影响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由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兴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聂家强逾期付款利息94597.40元；如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兴义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债务，则由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驳回聂家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6元，由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兴义分公司、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负担（由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兴义分公司、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直接给付聂家强）。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除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及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外，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所涉转让权利为起缘木业公司与海宇兴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模板购销合同》也未约定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不得转让,该债权不属于不可转让的权利。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见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海宇建设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所提“案涉债权转让行为严重损害国家税收利益,和海宇建设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增值税进项、销税抵扣权益，应属于无效的债权转让行为”上诉理由，开具发票应属于买卖合同当事人的义务,起缘木业公司并未将此项义务转移给聂家强,本次债权转让并未导致发票开具主体的变更。海宇建设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认为其权益受损，仍然可以向起缘木业公司另行主张，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自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之时对债务人生效,一审判决以海宇建设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收到法院送达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相关证据材料,在客观上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为由,认定诉争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海宇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所提“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首先，从海宇兴义分公司与起缘木业公司签订的《模板购销合同》内容看，双方对“先票后款”的约定仅限于应税行为所产生的正常销售货款，并不涉及价外费用，而双方对正常货款开票、付款已履行完毕，并无异议。其次，买卖法律关系中，供方的主要义务是提供商品或服务，需方的主要义务是付款，开具发票仅为供方从属义务，不开票并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供方的开票义务与需方的付款义务并不形成对待给付，需方不应据此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海宇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所提“其在本案中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海宇建设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6元，由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兴义分公司、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陆金凤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