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8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德馨，男，193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徙南，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德馨与上诉人《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简称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479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赵德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徙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德馨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支付我方经济损失16200元及合理支出535.5元，共计16735.5元。二、判决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中的判赔标准200元/千字过低。一、权利人起诉后，被诉行为仍然持续，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主观恶意十分明显。二、被诉行为持续时间持久。三、我方在国内外均享有较高知名度，作品传播范围广、价值高。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在其知网平台使用涉案作品主观恶意明显，侵权情节恶劣，给我方造成极大经济损失，应当适用相关惩罚性赔偿标准，按照900元/千字进行判罚。另外，一审判决的诉讼费用负担不合理，应由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负担诉讼费用。综上所述，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侵权事实清楚，主观恶意明显，侵权情节严重。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我方的全部上诉请求。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辩称：不同意赵德馨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德馨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发回重审；二、请求判令赵德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已就涉案文章的传播权取得合法授权，不构成对赵德馨的侵权。二、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具有期刊资质，中国学术期刊网络版属于期刊，可以适用期刊转载法定许可属于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一审判决简单地认为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期刊转载法定许可的抗辩不成立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在涉案文章的收录和传播过程中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赵德馨辩称：不同意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的上诉请求。赵德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支付我方赔偿金16200元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公证费29元、下载费6.5元、律师费1000元，以上共计17235.5元。事实和理由：我方长期从事中国经济史的教学与研究，在该学术领域内发表了诸多学术论文，享有较高声誉。作为《经济史学学科功能论的反思与重构（字数：17784字）的作者，我方对该文章享有完整的著作权。现我方发现中国期刊电子杂志社在其运营的ios手机应用程序“CNKI手机知网”中擅自向公众提供涉案文章的阅读、下载服务。中国期刊电子杂志社未经我方许可擅自将我方作品数字化并在网站上进行传播、销售，其行为严重侵害了我方的合法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赵德馨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未经赵德馨允许，在其运营的ios手机应用程序“CNKI手机知网”中登载了涉案作品并允许网络用户下载，侵害了赵德馨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赔偿赵德馨经济损失36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535.5元，以上共计4135.5元；二、驳回赵德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及判决理由详见一审判决）二审期间，赵德馨提交了其关于作品知名度的陈述以及赵德馨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吴汉东教授、赵德馨教授入选第二届湖北省文化名家”的官方报道（中共湖北省委宣传部2018年11月发布）。同时附上一审提交的部分奖项，用以证明赵德馨在经济史领域具有极高的声望和知名度。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形式上是赵德馨的陈述，不符合证据形式，不应作为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提供涉案作品网络阅览及下载服务是否构成侵权；二、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的被诉使用行为是否构成法定许可；三、一审法院关于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提供涉案作品网络阅览及下载服务是否构成侵权本案中，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提交与中国社会科学院图书馆签署的《学术期刊数字出版合作协议》，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获得了相应的许可。同时主张中国社会科学评价杂志社以其官网发布投稿须知的方式已经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国社会科学院图书馆从赵德馨处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故此不能视为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次，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权利归属清晰、控制范围明确的著作财产权，其行使应当取得权利人的明确许可或者授权，即作品使用人应当与权利人达成明确的合意。中国社会科学评价杂志社在其官网发布的《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投稿须知》中所载“投稿一经采用，编剧部即向作者支付稿酬，寄送样刊，《中国社会科学评价》出刊后还会将其编入《中国学术期刊网络出版总库》，CNKI系列数据库及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学术期刊数据平台等数据库，编入数据库的著作权使用费包含在编辑部所附稿酬之中”的内容，不能认定为权利人与中国社会科学评价杂志社就所投稿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授权性质、期限、范围等方面达成明确约定，更不能视为权利人已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授予中国社会科学评价杂志社。他人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仍构成对权利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此，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通过网络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阅读服务，侵害了赵德馨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的被诉使用行为是否构成法定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著作权人向报社、期刊社投稿的，自稿件发出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收到报社通知决定刊登的，或者自稿件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收到期刊社通知决定刊登的，可以将同一作品向其他报社、期刊社投稿。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作品刊登后，除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外，其他报刊可以转载或者作为文摘、资料刊登，但应当按照规定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著作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转载，是指报纸、期刊登载其他报刊已发表作品的行为。转载未注明被转载作品的作者和最初登载的报刊出处的，应当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在其经营的ios手机应用程序“CNKI手机知网”上登载涉案作品并允许网络用户下载的行为，不属于前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报刊转载法定许可，对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关于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法定赔偿标准确定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独创性程度、创作时间和市场价值，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系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公证费，赵德馨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并已将公证费进行了均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考虑到本案工作量，一审法院对律师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下载费，赵德馨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明相关费用的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此，赵德馨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用负担，本院认为，《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一审判决部分支持赵德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此决定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并无不妥。赵德馨主张一审判决诉讼费用负担不合理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赵德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元，由赵德馨负担218元（已交纳），由《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