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3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小梅，女，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凯莹，广东左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侬，广东左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润棠，女，194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峰，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少君，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小梅因与被上诉人卢润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5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小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卢润棠返还2008年至2019年间因帮助梁小梅打理生意而侵占的款项120万元；3.判令卢润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卢润棠在梁小梅花场工作期间有代收货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认为梁小梅未向卢润棠追讨货款即代表梁小梅认可其收到货款，推定为不能以卢润棠代收货款就认定卢润棠侵占梁小梅的款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梁小梅仅需证明货款系由卢润棠代收，即可表示为货款的状态由卢润棠占有，证明被侵占的货款是否归还的举证责任应由卢润棠负担。卢润棠未能证明其已归还货款，则要承担归还货款的法律责任。梁小梅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录音和证人证言来证明卢润棠在花场工作期间存在代收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也确认录音的真实性，该录音内容与证人证言是相互印证的。卢润棠在录音中亲口承认拿了梁小梅60多万元的货款，一审法院却认为这不构成卢润棠的自认，且款项来源不明，明显与其对录音真实性的认定相互矛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4条规定，在侵权诉讼中，对原告提出的侵权事实，被告否认的由被告负责举证。梁小梅已完成证明卢润棠代收花场款项的举证责任，梁小梅无需再提供证据证明卢润棠未将该款项交回梁小梅，卢润棠应举证证明其收取的全部货款已交回给梁小梅，否则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无理加重梁小梅的举证责任，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为梁小梅未对卢润棠催要货款且长时间未提出异议，因此默认卢润棠已将货款交予梁小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卢润棠系梁小梅的母亲，因此梁小梅一直以来非常相信卢润棠，且卢润棠偶尔会将部分货款交予梁小梅。梁小梅长期在外面跑业务，对花场的熟悉程度远不及卢润棠，所以卢润棠的行为并没有引起梁小梅的怀疑。梁小梅曾问及卢润棠收取的货款是否有全部上交，卢润棠有时声称货款的金额就是这些，有时会欺骗梁小梅说货款由卢润棠代为保管用于为梁小梅买房或梁小梅的其他支出，出于信任，梁小梅并未怀疑卢润棠。加上梁小梅当时经济条件较好，与卢润棠关系也和睦，因此对卢润棠的行为未提出过异议。后梁小梅因经济困难追问卢润棠货款的下落，遭到卢润棠的拒绝，才对卢润棠产生怀疑。2019年梁小梅从卢润棠住处发现大量现金，梁小梅才确定卢润棠一直有侵占花场货款，且金额巨大。鉴于双方为母女关系，梁小梅多次找卢润棠希望卢润棠能归还货款，但卢润棠一直拒不配合且态度恶劣，梁小梅无奈才向法院起诉。梁小梅因种种原因拖延了追收款项的时间，并非默认卢润棠收取货款。根据卢润棠在录音中承认其一两年时间即可侵占60万元来推算，卢润棠帮梁小梅打理花十几年，其侵占的货款远超于梁小梅主张的120万元。梁小梅考虑到与卢润棠是母女关系，自愿对剩余的款项不予追究。卢润棠作为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除了帮助梁小梅打理花场外并未有其他的工作，即使有一定的农村分红、过节红包和出卖农作物的收入，也不可能如卢润棠在录音中所承认的一两年时间就积累了60余万元的款项，卢润棠的款项是来源于梁小梅花场的货款。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如所请。卢润棠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二、卢润棠现已75岁，一生勤勤恳恳、节衣缩食、省吃俭用。卢润棠为了帮助女儿梁小梅，十八年如一日不计报酬为梁小梅干活，梁小梅一年才给卢润棠700元的报酬（梁小梅一审提交的《录音转换文字版》第1页倒数第3行，录音内容应为700元并非7万元；第3页倒数第7行也印证了是700元）。而且，卢润棠还提供场地给梁小梅做花场。梁小梅在2017年购房时向卢润棠借了88000元，至今未归还。卢润棠可怜梁小梅离了婚，打算用自己的积蓄帮梁小梅购房，谁料被梁小梅诬陷侵占梁小梅的货款。为了获取卢润棠的款项，梁小梅伙同其男朋友卢某（本案的证人之一）到卢润棠的住处殴打卢润棠。三、卢润棠根本不存在侵占梁小梅的款项的行为。（一）卢润棠从未向梁小梅追索过人工费（按每月3500元计算，18年总的报酬为756000元）。（二）梁小梅通过其微信二维码、支付宝及银行账户收取货款，卢润棠不存在侵占款项的前提和便利。（三）在一审庭审中，梁小梅确认其知道卢润棠偶尔收取款项，客户付款后，梁小梅也没有另行向客户索要款项。但梁小梅在起诉状却称，其是发现卢润棠住处有60万元现金从而推断卢润棠有侵占梁小梅的货款，梁小梅在起诉状的陈述与其庭审陈述前后矛盾。（四）梁小梅的花场两年的盈利合计并没有60万元，2008年至2019年期间的盈利也不可能有数百万元，梁小梅关于“卢润棠仅用2年即可非法获利60万元”“2008年至2019年期间侵占的款项可达数百万元”等陈述没有依据且违背常理。若梁小梅的花场有如此高的盈利，梁小梅在2017年购房时就无需向卢润棠借款88000元且至今未归还。（五）梁小梅故意偷换概念、虚假陈述。梁小梅一审提交的《录音转换文字版》第5页第11行，录音内容实际是“收不了现金的我”（7:31-7:35）,并非“我收那么多现金”；第5页第12行，录音内容实际是“那你说她(梁小梅)拿了你五六十万”（7:36-7:42）,并非“但她说你拿了她五六十万的”。卢润棠在录音中说梁小梅窃取了卢润棠五六十万元，硬被梁小梅说成卢润棠侵占梁小梅的款项。卢润棠在一审中提交的视频光盘和录音文字资料可以证实，2020年3月2日卢润棠住院期间，梁小梅趁机窃走卢润棠存放于家中的全部积蓄约60万元现金，梁小梅还拒不承认其曾进入卢润棠的住所（但梁小梅在起诉状中又称其进入卢润棠住处时发现了60万元现金)。卢润棠当时质疑梁小梅盗窃，梁小梅也没有提及卢润棠有“侵占”梁小梅的货款。四、梁小梅与卢润棠是母女关系、梁小梅与梁某是兄妹关系。从2018年开始，梁小梅与卢润棠、梁某因继承房屋产生了极大的矛盾，梁小梅对卢润棠将卢润棠的继承份额赠与梁某极为不满。继承案的诉讼过程中，梁某价值几十万元的花木惨遭毒杀，卢润棠遭到梁小梅扇耳光、殴打，梁小梅还将蛇放在卢润棠家中恐吓卢润棠，卢润棠为此报警，在派出所调解过程中双方声称脱离母女关系。卢润棠和梁小梅的矛盾基于继承纠纷产生，梁小梅此前从未提及卢润棠侵占梁小梅的款项，可见，梁小梅在本案所称的侵占根本不存在。五、卢润棠每年均有经济社的分红款、养老金、理财收益、销售农作物等收入，近几年更有大额的征地款收入。卢润棠存放于家中的现金属于自己一生的积蓄，与梁小梅无关。梁小梅在卢润棠生病住院期间，将卢润棠存放于家中的现金约60万元全部窃走。卢润棠向梁小梅追索该笔款项时，梁小梅矢口否认，为掩盖其违法犯罪行为，梁小梅提起本案诉讼。综上所述，卢润棠没有侵占梁小梅的款项，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梁小梅的全部上诉请求。梁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润棠返还2008年至2019年间因帮助梁小梅打理生意而侵占的款项1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润棠与梁小梅是母女关系。梁小梅庭审陈述卢润棠在2007年至2019年3月期间帮梁小梅打理花场，大概每隔一、两个月会给卢润棠现金一万元，2015年之前卢润棠没有转交过货款给梁小梅，2015年之后，卢润棠到年底就给梁小梅一、二万元，卢润棠称帮梁小梅存钱买房，梁小梅有问卢润棠拿回货款，但卢润棠称要留钱买房，后因卢润棠的脚要做手术，梁小梅将几万元的积蓄用完了，问卢润棠要钱，卢润棠称没有钱，但梁小梅发现卢润棠存放了大量现金，故认为卢润棠侵占梁小梅的货款。卢润棠陈述在2002年至2019年2月期间帮梁小梅打理花场，但没有收过工资，卢润棠在花场工作前，在外面打工赚钱，经济社每年都有分红、养老金，亲友逢年过节给大额慰问金，同时卢润棠也有种植农作物变卖、理财收益，近几年有大额的征地款收入。证人黄某来陈述，2015年帮梁小梅拉草皮时认识梁小梅，当时卢润棠已经在帮梁小梅打理花场，卢润棠、梁小梅都有收取花场的货款，梁小梅收的比较少，因梁小梅会外出工地，卢润棠在档口卖货比较多，货款前期是现金居多，除了黄某来，还有其他司机帮梁小梅送货，黄某来送货去工地需要帮忙收货款，拉到花场卖就不需要，代收的货款见到卢润棠就会交给卢润棠，交到卢润棠手上的货款大概有七、八万元，见过卢润棠付过一次草皮的货款，每次是梁小梅联系黄某来送货到工地，送货到工地代收货款交给卢润棠之后，梁小梅没有再向黄某来要过货款。证人卢某陈述，2011年梁小梅请卢某帮其拉草认识，2011年认识梁小梅时，卢润棠已经在花场帮忙，2011年至2019年4月期间，与梁小梅有生意来往，卢某认识卢润棠，但交往较少，2017年、2018年开始，因卢某需要买草，与卢润棠交往开始变多，交给卢润棠的货款也增多，大概几千元一次，最多一次是三万元多一点，跟卢某一样和梁小梅合作的人，有上十个，这些人所交的货款有部分是交给卢润棠，但不清楚是否都是交给卢润棠，卢某向梁小梅买草，多数向梁小梅下单，向卢润棠下单比较少，货款是谁在花场就付给谁，给卢润棠较多，付款给卢润棠之后，梁小梅没有再向卢某追收货款，卢某2019年4月开始帮梁小梅打工，每月收取工资，2019年5月底，卢润棠开始打电话给卢某，谈及了家庭及钱，也问了梁小梅的情况，还说两年帮梁小梅剩了60万元，是打算给梁小梅买房的，这些是卖花草的货款，收的货款中拿起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梁小梅主张卢润棠在其花场工作期间，侵占梁小梅的货款120万元，应举证加以证实。虽梁小梅举证的证据可以证明卢润棠在花场工作期间，有代收过货款，但证人也陈述卢润棠代付过货款，在证人将货款支付给卢润棠后，梁小梅没有再向证人催要货款，说明梁小梅已认可收到货款，证人向卢润棠支付的货款也没有120万元，不能以卢润棠代收过货款就认定卢润棠侵占梁小梅的款项。梁小梅主张卢润棠向证人卢某陈述两年帮梁小梅剩了60万元，但根据梁小梅举证的电话录音，卢润棠并未承认侵占梁小梅的款项，款项的来源并没有明确的指向性，梁小梅主张卢润棠侵占120万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梁小梅请求卢润棠返还12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梁小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2800元（梁小梅已预交），由梁小梅负担。二审期间，梁小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页；2.微信聊天记录光盘1张。卢润棠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另，本院依梁小梅的申请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平洲派出所调取了2019年11月25日梁小梅和卢润棠在派出所处理纠纷的有关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梁小梅提交的是其与两名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无法核实该两名案外人是否与梁小梅存在买卖关系。退一步说，即使证据1、证据2的内容是真实的，但证据1仅能证明梁小梅要求案外人将货款交予卢润棠，不能证实卢润棠已收取该笔货款；证据2中案外人提及将草皮款交给卢润棠，但并没有明确款项的金额，不能证实卢润棠侵占了梁小梅120万元。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梁小梅和卢润棠均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25日，梁小梅和卢润棠因档铺的货款租金问题引起争吵，卢润棠为此到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平洲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民警对双方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9年11月28日，经派出所民警调解，梁小梅和卢润棠签订了《治安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梁小梅与乙卢润棠方达成和解，双方不得再以此事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责任。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负有提供证据的责任。当事人应当围绕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证明待证事实的程度，如果不能使事实得到证明，则当事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梁小梅主张卢润棠在花场工作期间侵占了梁小梅的货款120万元，梁小梅应举证证明其经营的花场存在120万元货款的收入、卢润棠在花场工作期间代为收取了120万元的货款且该货款未返还给梁小梅。但是，梁小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存在。而且，卢润棠虽确认有代收货款的行为，但卢润棠同时表示其已将代收的货款全额返还给梁小梅，梁小梅在庭审中也确认有收到卢润棠交回的货款，仅认为卢润棠交回的是部分货款而非全部货款。在梁小梅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卢润棠存在代收货款未返还的情况下，梁小梅主张卢润棠侵占货款120万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小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梁小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