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7刑初2号      公诉机关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黄某1，男，汉族，农民，住博乐市（系被害人黄某2的父亲）。   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1，女，汉族，农民，住博乐市（系被害人黄某2的母亲）。   以上二名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洁，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得仓，男，1963年7月3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回族自治州积石山保安族撒拉族自治县，住青海省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乌兰县。2020年10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博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经博乐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博乐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丹，新疆皓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博州检二部刑诉〔202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得仓犯抢劫罪，于2021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得仓及其指定辩护人杨丹、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黄某1、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9月初，被告人马得仓与罪犯马某1二人在博乐市预谋抢劫车辆出售。同年9月15日，被告人马得仓伙同罪犯马某1在博乐市租用被害人黄某2的桑塔纳出租车（×××）前往精河县，在返回途中，被告人马得仓、罪犯马某1借上厕所名义让被害人黄某2停车，返回车内时，被告人马得仓用钢丝绳紧勒被害人黄某2颈部，罪犯马某1有石头打击被害人黄某2头部，共同将被害人黄某2杀害。而后，由罪犯马某1驾车，与被告人马得仓共同将黄某2尸体运到乌苏市哈图布呼镇一队，抛尸于鱼池。之后，驾车一同前往甘肃临夏州，将被害人黄某2的轿车以50,000元至60,000元的价格变卖，被告人马得仓分得赃款14,000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马得仓因逃避追查，潜逃至青海省海西州乌兰县柯柯镇兴化村。2020年10月2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得仓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暴力方法抢劫财物，致人死亡，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王某1诉称因被告人马得仓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693,280元（34,664元×20年）、丧葬费41,026元（82,052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255,940元（25,594元×2人×20年÷4）、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0,116元（224.8×15天×3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52,362元。   被告人马得仓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刑事附带民事原告的诉讼请求表示没有能力赔偿。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称马得仓系初犯，归案后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被告人马得仓犯罪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严重，应对其依法严惩，并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1996年9月初，被告人马得仓与罪犯马某1二人在博乐市预谋抢劫车辆出售。同年9月15日，被告人马得仓伙同罪犯马某1在博乐市租乘被害人黄某2（男，汉族，殁年24岁）所驾驶的车牌号为×××红色桑塔纳出租车前往精河县。在返回途中，被告人马得仓、罪犯马某1以上厕所为由让黄某2停车，返回车内时，被告人马得仓用钢丝绳紧勒黄某2颈部，罪犯马某1用石头打击黄某2头部，共同将黄某2杀害。而后，由罪犯马某1驾车，与被告人马得仓来到乌苏市哈图布呼镇一队，将黄某2尸体抛至鱼池。之后，二人驾车前往至甘肃临夏州，将×××红色桑塔纳出租车以约60,000元的价格变卖，被告人马得仓分得赃款14,000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马得仓潜逃至青海省海西州乌兰县柯柯镇兴化村。2020年10月2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2015年11月3日，我院作出（2015）博中刑初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令马某1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王某1赔偿丧葬费26,735.5元、交通费800元、丧葬人员误工费4,395元，共计31,930.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理案件登记表，证明：1996年9月17日，博乐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辖区居民黄某3报案称其弟弟黄某2于9月15日驾驶×××红色桑塔纳出租车从中亚大酒店门前离开后，至今下落不明。   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马得仓出生于1963年7月3日，被害人黄某2出生于1971年10月24日。   3．抓获经过，证明：2020年10月28日22时，乌兰县公安局赛什克派出所民警在青海省海西州乌兰县韩某家中将犯罪嫌疑人马得仓抓获。   4．证人黄某3（被害人黄某2的姐姐）的证言，证明：1996年春节前（大年二十九）黄某3的丈夫张某某从上海以14.8万元买了一辆红色的普通型桑塔纳，落完户将近18万元，车号是×××，并办理了城市营运证，车落户在黄某3的弟弟黄某2名下，黄某2一直用这辆车跑出租。黄某3最后一次见黄某2是1996年9月15日的下午4点30分许在中亚大酒店门前。   5．证人黄某4（被害人黄某2的哥哥）的证言，证明：1996年初，因黄某2没有工作，黄某4的父亲给黄某2买了一辆桑塔纳轿车在博乐市跑客运出租，车是从上海接回来的，红色，办完手续约15万元左右，车牌号是×××。黄某4最后一次跟弟弟黄某2联系是1996年9月的一天早晨，黄某4给黄某2打传呼，黄某2回电话说，可能有人包车去乌鲁木齐市。到了下午18时至19时，黄某4再给黄某2打传呼，黄某2没有回电话。两天后，由于没有找到黄某2，姐姐黄某3就到博乐市公安局报了案。过了几天，博乐市公安局通知黄某4家人，称在乌苏市发现一具无名尸体，让家属去辨认尸体，经辨认死者就是黄某2。黄某2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额头有一个伤口，脖子处有勒痕。   6．证人张某（甘肃省兰州市嘉峪关南路3号益君汽车修理厂负责人）的证言，证明：1996年的八、九月的一天，一辆新疆牌照的红色桑塔纳轿车在张某的修理厂修理，还来了两三个年龄约二十七岁至三十岁的新疆小伙子，当时更换的是前挡风玻璃，立柱、引擎盖矫正、喷漆，大概花了不到两千元。修车的人当时告诉张某车是被火车道的挡车杆砸坏的。   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1996年8月底，马有福让王某2到兰州，王某2到兰州后住在兰州大河家库某某家。之后，马某1、库某某、还有一个乌苏的男子来到库某某家。第二天，他们就走了，马某1告诉王某2他们走私了辆桑塔纳轿车，车撞到火车道的栏杆上了，放在修理厂在修，修理费是乌苏那个人和库某某两人到天水去借了1万元钱后支付的。几天之后，马某1三人开着一辆新E牌照的红色桑塔纳轿车来接王某2，到兰州后，乌苏那个人回家了，马某1和库某某把车卖了，听马某1说车卖了65,000元钱。之后，库某某也回家了，王某2和马某1带着3万元钱也回到了博乐。   8．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1996年秋天的一天凌晨1时至2时许，马某1和一个个子较高男子找到马某说要借钱，马某说没有钱。马某1又问马某何某是否有驾驶证，马某说有。马某1让马某一起去找何某，到了何某家，马某1对何某说给3,000元好处费，让何某开车到兰州，何某表示同意。大概一个星期之后，何某回来了，对马某说和马某1一起开车快到兰州市时，车碰到一根电线杆上了，何某到甘肃省天水市张家川县的亲戚家借了1万元钱修车。在马某1、何某和那个大个子离开之后，哈图布呼镇一队的一个鱼塘发现了一具尸体，听说死者是博乐的。第二天，何某被博乐市公安局带走了，何某回来后告诉马某说在鱼塘发现的尸体，是马某1他们杀的。   9．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1996年9月的一天凌晨2时许，马某1开着一辆红色新E牌照的桑塔纳车和马某来找何某，马某1说给3,000元钱，让何某把车开到兰州，何某答应了。当车行驶至石河子时，马某1说到舅舅家找他表兄借钱，因表兄不在家，马某1、马得仓、何某三人在马某1舅舅住了一晚，第二天就离开了。之后，又到农七师123团xx连何某的舅舅李某某家借了2,000元钱。途经古浪时，车撞到火车轨道旁的护栏上，马某1等人拦了一辆东风车将车拖至兰州市的修理厂。之后，三人坐班车来到甘肃临夏积石山县大xx镇xx村胡某某家，找胡某某的姐夫借钱修车，马某1的女朋友王某3也在胡某某家。因胡某某的姐夫不在家，没有借上钱。第二天早上，马某1三人和王某3一起来到了兰州，住在兰州小西湖的一个旅社。之后，何某到天水市张家川县龙山镇xxx村的姑姑家借了1万元钱，并将钱借给了马某1。马某1给何某买了一张回乌鲁木齐的火车票，何某就回家了。   10．证人巴某（乌苏市哈图布呼镇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明：1996年9月21日中午，巴某在派出所上班期间，有人报案称在红星一队鱼池发现一具尸体，派出所干警立即赶到现场，尸体打捞上来后，是一具男性尸体，身上绑了一根钢丝和一块石头。   11．罪犯马某1的供述，证明：1996年，马某1与马得仓（胡某某）商量抢劫出租车，马某1负责控制车辆，马得仓负责找绳子勒司机脖子。9月的一天，在金道市场门口，马某1看到有一辆开红色桑塔纳轿车的小伙子在招揽顾客，马某1此前用过该车到精河拉鹿茸，因路费的事情二人发生过争执。马某1就决定选择这辆车，以到精河拉鹿茸为由，与马得仓上了此车。到了精河后，马某1问马得仓绳子是否准备好，在回博乐的路上动手。当车行至312国道大河沿子镇路口向西1至2公里处时，马某1以上厕所为由让驾驶员将车停下。上完厕所后，马得仓先上了车，遂即用绳子勒住了驾驶员的脖子，马某1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在司机头上砸了一下。因对面来车，马某1害怕被发现，即下车挡在引擎盖前。随后，二人将驾驶员尸体从驾驶员位置抬出放置车后座。二人商议将尸体扔到乌苏市红星农场一队的一个鱼池，将车开至甘肃省兰州市卖掉。在去乌苏市的途中，马得仓将尸体的衣服全部脱掉并扔到了路边。到了乌苏市红星农场一队的鱼池后，二人将尸体抬下车，马得仓在尸体上绑了一块石头，将尸体扔进了鱼池。凌晨1时许，二人开车来到了乌苏市红星农场马某家，让马某帮忙找一个有驾驶证的驾驶员。马某带着马某1来到何某家，马某1让何某帮忙将车开到兰州，支付3,000元费用，何某表示同意。因身上没有钱，马某1、马得仓、何某驾车来到了马某1的舅舅家找表弟马某某3借钱，因马某某3不在家，三人又离开马某1的舅舅家，往乌鲁木齐方向驶去。途中，马得仓将已杀害驾驶员的摩托罗拉汉显传呼机从车窗外扔掉，并把带血的坐垫也扔掉了。当车行至离兰州市100余公里的一个地方时，马某1开车撞到了火车轨道护栏上，就以500元雇了一辆东风车将车拖至修理厂。三人找了一家旅社住下。马某1让何某帮忙借10,000元钱，之后，何某到甘肃省天水市xxx县亲戚家借了10,000元钱给了马有福。马某1、马得仓给何某买了一张回乌鲁木齐的火车票，并将何送上火车。马某1二人继续在旅社等了三天，待车修好之后，马某1驾车来到了甘肃省临夏市积石山县xxx镇马得仓家。马某1、马得仓将车在二手车市场以35,000元或50000卖掉，马得仓分了15,000元或20,000元。马某1将车辆手续及车牌扔进了黄河里，马得仓留在了自己家，马某1带上女友王某3离开了甘肃省临夏市。大概在1996年10月底或11月初，马某1回到了博乐，因害怕被公安机关抓获，于1997年7月离开了博乐。   12．被告人马得仓的供述，证明：1996年9月的一天，马某1向马得仓提议抢车卖钱，并让马得仓准备绳子，让马得仓坐在司机后面的座位，用绳子勒司机的脖子，其他由他来处理，车卖后给马得仓一半的钱，马得仓表示同意。之后，二人选定目标后，先来到了精河，马某1给了马得仓一个钢丝绳并说只要车停下就动手。大概快到博乐的途中，马某1要求司机停车上厕所。后，马得仓一上车就按照马某1的指使，用钢绳勒司机的脖子，马某1用石头朝司机的头部砸了几下。待司机不动了，二人将司机的尸体放到后座位。马某1驾车，来到一个水塘附近，二人将尸体扔进了水塘里。之后，马某1驾车，来到了甘肃临夏，车辆以5-6万元卖给了一个二手车贩子，马得仓分了14,000元。因害怕被警察抓获，马得仓开始了逃亡生活。   13．乌苏市公安局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经检验，该现场为抛尸现场，现场周围无搏斗痕迹；尸体左前额创口为钝器伤；右颞肌出血，硬脑膜下中度弥漫性出血系头部遭受钝器重力打击所致；口唇发绀，颈部有勒索及勒沟，颈部肌肉出血。经鉴定，死者死于颅脑损伤和窒息。   14．涉案物品估价鉴定结论书，证明：经博乐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涉案红色大众普通桑塔纳轿车价值为141,347元。   15.被告人马得仓辨认笔录，证明：2021年1月24日17时，经马得仓辨认，1996年9月中旬的一天晚上，与其一起在精河县大河沿子镇312国道路口向西两公里处杀害出租车司机的人是马某1。   16．何某的辨认笔录，证明：2020年9月27日11时56分，经何某对一组照片的辨认，其辨认出1996年8月底，与其一起从乌苏市红星一队驾驶新E牌照红色桑塔纳轿车前往甘肃兰州的马得仓。   17．罪犯马某1的辨认笔录，证明：2021年3月18日16时，经马某1辨认，1996年9月中旬的一天晚上，与其一起在精河县大河沿子镇312国道路口向西两公里处杀害出租车司机的人是马得仓。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得仓伙同罪犯马某1使用暴力手段劫取财物，致人死亡，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其行为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严惩。马得仓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犯罪事实除共本人供述外，尚有同案犯马某1的供述、鉴定意见可相互印证。2014年11月28日，罪犯马某1归案后仅供述故意杀人的事实，并未述及预谋抢劫情节，我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博中刑初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其认定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当，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定性予以维持。被告人马得仓归案后，罪犯马某1供述其与马得仓为达到抢劫机动车的目的杀害黄某2，与被告人马得仓供述一致，故公诉机关指控马得仓犯抢劫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马得仓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附带民事原告人黄某1、王某1在马某1故意杀人案中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我院对民事赔偿部分作了相应的判赔，故被告人马得仓应对该项赔偿数额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21年5月26日会议讨论决定，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得仓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马得仓与罪犯马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王某1共同赔偿丧葬费26,735.5元、交通费800元、丧葬人员误工费4,395元，共计31,930.5元；   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责令被告人马得仓、罪犯马某1向黄某2家属退赔车辆经济损失141,347元（扣除保险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128,000元，余款为13,3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林静   审 判 员 吉云江   审 判 员 莫俊华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三 十 日      书 记 员 席亚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