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进轩，男，194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银，北京中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刘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瑞杰，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北京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迈尔航空地面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经济技术开发区A区天柱路28号1号楼3层3-A、3-B。法定代表人：朱林，总经理。上诉人杜进轩因与被上诉人赵瑞杰、斯迈尔航空地面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迈尔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3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进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瑞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带有相如山、霍小林签名的授权委托书确为相如山、霍小林本人所签，体现了两人在涉案董事会决议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大[2020]文痕鉴字第315号及3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以下问题：1、两份鉴定意见书针对两个不同人的笔迹进行鉴定，但两份鉴定报告模板一致，“比对检验”中对两个不同人的签名差异点的分析居然相同“相同字的笔画间搭配位置及比例、运笔及连笔形态、起收笔动作等细节特征上存在差异”，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几乎是将霍小林的鉴定报告更换名字后成为相如山的鉴定报告。2、鉴定意见书套用模板，流于形式、无实质内容：1）在“比对检验”处鉴定人称检材与样本中的签名概貌上相似，但在相同字的笔画间搭配位置及比例、运笔及连笔形态、起收笔动作等细节特征上存在差异。鉴定人既得出如此结论，但没有对应的证据作为依据，比如：相同字的哪些笔画搭配位置及比例存在差异，检材与样本中哪些部位运笔及连笔形态存在差异，检材与样本的起收笔动作有哪些差异，鉴定人称还有其他细节特征存在差异亦未列明。鉴定人对上述差异点没有进行具体论证分析并且没有作为附件以供法院及当事人直观比对。2）在“分析说明”处未说明哪些笔迹特征价值高，价值高的原因是什么；哪些笔迹特征的价值较低，价值低的原因是什么。3）鉴定人使用的特征比对表仅一张，但根据鉴定人论述的可知，鉴定人应该对检材及样本进行局部内容的比对和单字比对，但鉴定人未列明。鉴定人采用放大观察，但没有放大后的照片作为附件。4）鉴定人未考虑书写模式、书写姿态、书写速度等条件因素，样本书写没有区分快、中、慢三种。5）鉴定意见为：…不同人的书写习惯，系《笔迹鉴定技术规范》GB/T37239-2018中确定性意见中的否定同一，该规范规定作立第出否定同一的鉴定意见，应同时满足以下条件：a）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笔迹特征差异点高，其总体价值充分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b）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的笔迹没有本质性的符合；c）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符合或相似的笔迹特征能够得到合理的解释。但鉴定人对三项均没有论述说明。综上，该份鉴定报告明显依据不足，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杜进轩不应作为被告，杜进轩没有参与涉诉董事会，也没有签名，临时股东大会已经免去杜进轩董事职务。三、退一步讲，即使涉诉董事会会议未在决议载明的地点召开，该董事会决议也是成立并有效的。该董事会决议由五名董事签字，体现出这五名董事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董事会决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损害公司、股东的利益。赵瑞杰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杜进轩的上诉请求。斯迈尔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赵瑞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确认斯迈尔公司于2016年7月1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斯迈尔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11日，曾用名为恒基伟业航空地面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7226万元。2015年11月19日及2016年8月12日的斯迈尔公司股东名册均显示，赵瑞杰系斯迈尔公司股东，认缴股数为833.33万股，出股比例为11.53%。2014年6月16日，斯迈尔公司章程中载明，第三十六条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法行使下列职权：（二）选举和更换董事，决定有关董事的报酬事项……第六十九条股东大会决议分为普通决议和特别决议。股东大会作出普通决议，必须经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包括股东代理人）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股东大会作出特别决议，必须经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包括股东代理人）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第七十条下列事项由股东大会以普通决议通过：（三）选举董事、选举和罢免非职工代表担任的监事，决定董事会和监事会成员的报酬和支付方法……第七十一条下列事项由股东大会以特别决议通过：（四）公司章程的修改……第八十九条董事由股东大会选举或更换。第一百零四条董事会由七名董事组成，设董事长一人，副董事长一人。第一百一十二条董事长和副董事长由董事担任，以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选举产生和罢免。第一百一十三条董事长行使下列职权……（五）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权……第一百一十八条董事会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的通知方式为书面通知，通知时限为三个工作日。若出现特殊情况，需要董事会即刻作出决议的，为公司利益之目的，董事长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可以不受前款通知方式及通知时限的限制。第一百二十条董事会会议应当由过半数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每一董事享有一票表决权。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第一百二十二条董事会会议应由董事本人出席，通过视频或电话方式参加会议可以视为本人出席会议。董事因故不能出席董事会会议的，可以书面委托其他董事代为出席。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代理事项、授权范围和有效期限，并由委托人签名或盖章。代为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授权范围内行使董事的权利。董事未出席董事会会议、亦未委托代表出席的，视为放弃在该次会议上的投票权。工商登记档案显示，2016年7月1日，斯迈尔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并形成《董事会决议》。该决议载明：“会议时间为2016年7月1日。会议地点为公司会议室。主持人为朱林。出席会议的董事为朱林、刘峥、曾泽宇、相如山、霍小林。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斯迈尔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董事会会议。出席本次会议的董事有共5人，代表公司董事的71%以上的表决权，所作出的决议经出席会议的董事表决通过，决议如下：1.免去杜进轩董事长和公司法定代表人。2.选举朱林为董事长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董事会决议中显示有朱林、刘峥、曾泽宇、相如山、霍小林五人的签名字样。庭审中，杜进轩、斯迈尔公司称2016年1月13日，斯迈尔公司通过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将董事由九人变更为七人，并提交2016年1月13日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予以佐证。在该决议中显示2016年1月13日斯迈尔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并作出“1.免除杜雪、杜倩董事职务。2.董事由九人变更为七人。3.同意修改章程。”的决议。赵瑞杰对该份股东大会决议真实性不认可。庭审中，杜进轩、斯迈尔公司称2016年7月1日，斯迈尔公司已经通过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形式免去杜进轩董事职务，选举朱林为董事，并提交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予以佐证。在该决议中显示2016年7月1日斯迈尔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并作出“免去杜进轩董事职务，选举朱林为董事”的决议。赵瑞杰对该份股东大会决议真实性不认可。诉讼中，赵瑞杰称相如山、霍小林2人并没有出席2016年7月1日的董事会会议，也未在该董事会决议中签字确认，并提交相如山、霍小林的书面证言予以佐证。相如山在其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中称，其没有接到2016年7月1日斯迈尔公司临时股东大会、董事会会议的召集通知，其并没有参加当日会议，不同意决议的内容，也未在决议中签字。霍小林出具书面证言称，2016年7月1日斯迈尔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中“霍小林”不是霍小林本人签署，其没有接到当日临时股东会、董事会会议的召集通知，其本人没有参加临时股东大会、董事会会议，其本人不同意当日董事会决议。诉讼中，杜进轩向一审法院递交2份带有相如山、霍小林签名字样的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中载明：“本人作为委托人，兹委托本公司董事朱林代表本人出席公司2016年7月1日董事会会议，并代为全权行使表决权，并签署相关文件，本授权不做特别指示，受托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表决并签署相关文件。本次授权期限：自签署日至本次会议相关文件签署完毕后为止。”一审法院注意到该2份授权委托书并未备注签署日期。针对上述授权委托书，杜进轩不认可该2份授权委托书中有关“相如山”“霍小林”的签名真实性，杜进轩申请就上述授权委托书中有关“相如山”“霍小林”的签名真伪进行笔迹鉴定。经双方协商确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就上述项目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2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上述2份授权委托书中“相如山”“霍小林”签名字迹并非相如山、霍小林本人所签。诉讼中，赵瑞杰申请相如山、霍小林二人出庭作证。其二人除上述书面证言所述内容外，相如山称：1.相如山于2014年10月进入斯迈尔公司工作。2.相如山没有参加2016年7月1日董事会，斯迈尔公司于2016年2月份就是空壳公司了，公司里已经没有人来，自2016年2月相如山就跟斯迈尔公司以及公司的人员没有任何接触，所以2016年7月1日没有任何条件召开董事会。3.相如山不认识朱林，不论授权书中“相如山”签名是否为真实，其从未作出过授权朱林代其参加会议、签署文件、行使表决权的意思表示。4.相如山在斯迈尔公司任职期间从未在空白授权书或白纸上签过名。霍小林称：1.霍小林于2014年4月入职斯迈尔公司，入职之后当选为斯迈尔公司董事。其当选为斯迈尔公司副总的聘期为2年，在2016年4月聘期届满后即离开斯迈尔公司，故不可能参加2016年7月1日的董事会。2.霍小林并不认识朱林，其从未向朱林、杜雪等人出具过授权书并授权他人代霍小林参加股东会、董事会。3.其从未在空白文件或纸张上签名交给过朱林或杜雪。不论授权委托书中“霍小林”签名是否为真实，均不代表霍小林的真实意思表示。4.斯迈尔公司于2016年年初停业，霍小林离开公司时，公司已经人去楼空。诉讼中，赵瑞杰提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519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载明如下内容：“2017年1月13日，北京市顺义区国家税务局税收违法检举案件检查情况书面告知书中检查结果载明：我局检查人员对斯迈尔公司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经济开发区A区天柱路28号1号楼3层3-A、3-B的住所进行了检查，当事人住所的玻璃大门上贴有顺义法院2016年5月24日的封条，房间内空无一人。经去当地工商所和税务管理所进行调查，他们也无法和斯迈尔公司进行联系。经多方联系，无法找到该企业负责人。”赵瑞杰据此主张，法院已于2016年5月24日将斯迈尔公司的办公室全部查封，故2016年7月1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董事会不可能发生。诉讼中，对于2016年7月1日召开董事会的地点及相关细节，杜进轩一方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斯迈尔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7月1日斯迈尔公司董事会决议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斯迈尔公司章程明确规定了董事会会议的召开及表决程序。相如山、霍小林称其二人并未收到2016年7月1日参加董事会的通知，未参加当日董事会，未授权朱林代为参加当日董事会进行表决，且否认在2016年7月1日董事会决议中签字。杜进轩提交了相如山、霍小林授权朱林代为参加2016年7月1日董事会会议并全权行使表决权的授权委托书。司法鉴定认定上述2份授权委托书中的“相如山”“霍小林”签名字样并非其二人所签。此外，一审法院已于2016年5月24日将斯迈尔公司的办住所查封。在杜进轩、斯迈尔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并就当日于斯迈尔公司会议室召开董事会的客观合理性进行解释的情况下，斯迈尔公司于2016年7月1日所做董事会决议并不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该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斯迈尔公司于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杜进轩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斯迈尔公司章程明确规定了董事会会议的召开及表决程序。相如山、霍小林称其二人并未收到2016年7月1日参加董事会的通知，未参加当日董事会，未授权朱林代为参加当日董事会进行表决，且否认在2016年7月1日董事会决议中签字。杜进轩提交了相如山、霍小林授权朱林代为参加2016年7月1日董事会会议并全权行使表决权的授权委托书。司法鉴定认定上述2份授权委托书中的“相如山”“霍小林”签名字样并非其二人所签。杜进轩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四十条规定的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本院对杜进轩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此外，一审法院已于2016年5月24日将斯迈尔公司的办公场所查封。在杜进轩、斯迈尔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并就当日于斯迈尔公司会议室召开董事会的客观合理性进行解释的情况下，斯迈尔公司于2016年7月1日所做董事会决议并不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该董事会决议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杜进轩上诉主张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就此本院认为，诉争的2016年7月1日董事会决议内容为免去杜进轩董事职务，与杜进轩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将其列为被告并无不当，故对杜进轩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杜进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杜进轩负担（已交纳）、公告费560元，由杜进轩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