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发丝（又名杨发诗），男，1945年02月0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201710696520。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加文，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系杨发丝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英，女，1954年12月0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真琴，女，1974年0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真菊，女，1983年11月0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长塘镇林山塘冲社区周家村民组343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洁，女，2000年0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艺嘉，女，2010年05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法定代理人：李文英，女，系周艺嘉之祖母。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祀训，贵州泉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201310738637。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妮，贵州泉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2007219119。上诉人杨发丝与原审原告周训祥山界纠纷一案，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于1991年3月2日作出（1991）修法小民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07月15日作出（2019）黔0123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19年07月26日以用益物权纠纷立案再审。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周训祥死亡，由其法定继承人李文英（周训祥之妻）、周真琴（周训祥之女）、周真菊（周训祥之女）、周洁（周训祥之孙女）、周艺嘉（周训祥之孙女）为原审原告参与本案诉讼。该院再审后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19）黔0123民再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杨发丝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文英、周真琴、周真菊、周洁、周艺嘉向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审被告停止对原审原告位于修文县林地的侵害、排除妨害；2.本案的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1981年，修文县人民政府将修文县崇恩公社崇恩大队杨诗河生产队（现为修文县小箐乡崇恩村杨泗河组）曾家屋基（大地名）处的山林划给原审原、被告，作为自留山使用，其中原审原告取得的自留山林地小地名为“煤炭湾”，从原审原告提供的自留山证记载四至界线为：上至杨早沟、下至菜子田后土、左至桥田分水、右至曾家屋基分水。两家林地相邻，由于林地相连界线不明，双方于1987年为林地权属发生争议，原审原告家认为原审被告侵占了其“煤炭湾”林地。事后，经当地村、乡部门调解处理未果。1991年，原审原告向修文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修文县人民法院于同年03月02日作出（1991）修法小民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协议明确“原、被告承包的山林以曾家屋基分水岭为界（其中界线上的一棵松树归被告承包）”。2009年，修文县林业绿化局分别向原审原、被告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以下简称《林权证》），其中原审原告的《林权证》记载为：小地名，煤炭湾；面积，8.46亩；四至：东抵大沟、南抵夏中仁山界、西抵田（下）、北抵杨发诗山界;原审被告的《林权证》记载为：小地名，家背后；面积，1.53亩；四至：东抵环山路、南抵煤洞湾沟心、西抵周家土、北抵周训武山界环路。之后，双方继续为林地发生争议。2017年04-05月，原审原告家欲将争议林地进行流转，遭到原审被告的阻止，双方再次发生纠纷。2018年，原审被告以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1991）修法小民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系伪造，原审被告并未参加调解为由，向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提起申诉。经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审查后，裁定驳回其申诉。同年12月，原审被告委托广东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指纹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1991年2月3日《调解笔录》“杨发思”、“周训祥”签名落款处2枚指印是同一人同一指指印；2、1991年2月3日《调解笔录》“杨发思”、“周训祥”签名落款处2枚指印不是杨发丝指印。2019年05月，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该研究院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调解笔录》上需检的两处指印是同一人同一手指所留；2、检材《调解笔录》上需检的两处指印不是杨发丝手指所留。原审被告前后两次支付鉴定费共计8800.00元。本案在再审过程中，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07月15日邀请修文县小箐镇林业部门、崇恩村相关工作人员前往现场，采用查看、GPS定位测绘等方式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原审被告的山林位于北面，争议林地位于南面煤炭湾（小地名）一侧，两地之间以一条水沟相隔；争议地东、西、南三面无林地。按照两家《林权证》分户示意图测绘，争议林地即为原审原告家《林权证》记载的“煤炭湾”（小地名）林地。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审原、被告两家经当地人民政府颁发权属证书分别取得了所在村“曾家屋基”（大地名）处各一块林地的使用权，经审查，双方取得林地使用权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护。本案争议焦点：1、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1991）修法小民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合法有效？2、原告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就焦点1、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自留山证记载的林地四至界线，结合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分析，双方在2009年林地确权之前，两家林地以“曾家屋基分水岭”为界。作为“分水岭”是一个不具体明确的界线，致原审原、被告两家为相连界线发生争执，并导致对林地的使用权发生争议。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于1991年制作的《民事调解书》协议明确仍以“曾家屋基分水岭”为界，由此说明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1991）修法小民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不具有履行性、执行性，原审原、被告两家就林地权属发生的争议尚未得到解决。再次，从《民事调解书》形成上，在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审查决定再审过程中，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1991）修法小民字第11号民事案件《调解笔录》经原审被告委托鉴定及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委托鉴定，调解笔录中记载的捺印痕迹，均不系原审被告所为。由此，该《民事调解书》形成的程序不合法，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就焦点2、由于原审原、被告两家的林地在2009年以前存在界线不明问题，即林地使用权不明问题，依法应由行政机关先行处理。2009年，行政机关先后向原审原、被告两家颁发《林权证》，就两家林地进行确权。《林权证》作为国家行政机关明确森林、林地权属的凭证，具有法律效力，非经合法程序处理不得更改与废除。再审中，从原审原、被告两家提供的《林权证》记载四至内容反映，原审原告家“煤炭湾”林地“北抵杨发丝山界”，原审被告家“家背后”林地“南抵煤洞湾沟心”，即两家林地交界为“煤洞湾沟心”；从现场勘验上，林业部门根据两家《林权证》分户示意图进行定位测绘，两家林地以现存的一条“水沟”为界。该测绘界线与上述《林权证》记载反映的相邻界线即“煤洞湾沟心”吻合，分界线具体明确，足以确认“煤洞湾沟心”即“水沟”以北林地为原审被告的林地，以南林地（即争议林地，也即“煤炭湾”林地）为原审原告家的林地。原审被告阻止原审原告使用“煤炭湾”林地，其行为侵害了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理应停止侵害，并排除妨害。综上所述，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撤销修文县人民法院（1991）修法小民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杨发丝立即停止对原审原告李文英、周真琴、周真菊、周洁、周艺嘉位于贵州省修文县林地的侵害，并排除妨害。原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原审被告杨发丝负担。宣判后，杨发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杨发丝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的（2019）黔0123民再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出现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地相邻，双方在再审中均提交了《林权证》，而林权证所载明的四至界线即是基于历史四至界限确权而来，根据《林权证》显示，上诉人《林权证》载明的小地名“家背后”的四至为“东抵环山路、南抵煤洞湾沟心、西抵周家土、北抵周训武山界环路”，被上诉人《林权证》载明的小地名“煤炭湾”的四至为“东抵大沟、南抵夏中仁山界、西抵田（下）、北抵杨发诗山界”。也就确定了被上诉人的林地在夏中仁与杨发丝林地之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林地界线在南北界线上，无论是被上诉人主张的“曾家屋基分水岭”，还是上诉人主张的“煤炭湾沟心”，均是纵向的自上而下方向，因争议地附近地下埋有煤层，几十年前，附近村民在该地挖煤自采自用，故而得名煤炭湾，该湾中有自然形成的山沟，因而在该湾山林分界时，具体的界线明显为“煤洞湾沟心”，近年来修建“户户通”工程将沟心填埋硬化成了公路，小沟现状模糊，但从历史来说“煤洞湾沟心”是客观存在的，且该条界线正好与西抵周家土是吻合的交接点。综上足以认定原审判决将东西界线人工修筑的“大沟”当作南北界线自然形成的“煤炭湾沟心”进行认定，明显错误。二、本案在现场勘验过程中，GPS定位不具有准确性。首先相关林业部门工作人员从未使用GPS到现场组织对各承包户的四至界线进行实地踏界测绘，在林权证上的图斑是手工勾图，只是大概位置，不具有精确性和准确性，现场测绘当时就出现了较大误差。同时，该工作人员现场出示的GPS定位于上诉人《林权证》的四至明显不符，与历史事实相悖。三、被上诉人在再审过程中提交的《自留山证》不具有真实性，明显系多个碎片拼接而成，填写的四至内容与2009年《林权证》四至内容明显不一致，不具备真实性。本案被上诉人为了取得该争议林地的经营管理权，在1991年伪造相关书证，并经审判人员在未组织上诉人一方参与调解的情况下，伪造民事调解书的结果，再审予以撤销，依法纠正了错误，但是，对现场争议林地的四至认定错误进而导致判决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纠正本案错误，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辩称：本案争议点在于林地边界问题，至于其他地块的边界争议与本案无关。对于林地面积系经行政部门颁发的林权证以及之前的自留山证来进行确认的，在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林权证，证实双方争议的边界就在“煤洞湾”。同时一审法院也组织相关部门进行现场勘测、GPS测绘方式，明确以“煤洞湾”为争议点，勘验后双方均在现场勘验笔录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争议地点为被上诉人的林地，作出判决，判决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发丝所获林地使用权原系经由杨发礼之林地调换而来，在杨发丝使用过程中，其曾与周训祥对双方林地边界发生纠纷，并经当地政府进行调查处理，确认边界争议地的使用权归周训祥。前述事实有夏中仁、杨发礼、王德珍等的证明材料及杨泗河组杨发丝与周训祥山林纠纷处理意见、修文县崇恩乡人民政府处理意见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周训祥、杨发丝均拥有其所在村组的林地合法使用权，因两家使用林地彼此相邻，随着时间的推移、历史和自然原因使得地形地貌发生变化，以致不能明晰各方准确的界限，但双方应本着诚信原则，充分体现睦邻友好的方式，实事求是地处理好相互之间的界限问题。尤其是要结合周训祥所持自留山证虽载有明确的四至范围，但囿于当初划定自留山时习惯于通过脚踏手指的方式进行，当时未能有明确的图示，到今天为止，该证所载明的“杨早沟”、“菜子田后土”、“桥田分水”、“曾家屋基分水”已被其所新获取的《林权证》所记载的“大沟”、“夏中仁山界”、“田（下）”、“杨发诗山界”所取代，并以此作为其使用权地的四至范围，而杨发丝虽因其他原因未能提交其自留山证，而其新获取的《林权证》虽载明“环山路”、“煤洞湾沟心”、“周家土”、“周训武山界环路”明确了其使用林地的四至范围。综观双方各自所持《林权证》所载的四至范围，因两家林地相邻，确难认定各自所使用的林地范围，尤其在双方相结壤部位，何况其中载明的“夏中仁山界”、“杨发诗山界”“环山路”、“周训武山界环路”等，仅从文字上系指代不明，这其中不乏登记机关的原因。虽然各个《林权证》均有附图，但其中未能明确标注地名，也未能一目了然地得出相互间的准确界限。但一审法院再审中，依据从原审原、被告两家提供的《林权证》记载四至内容，认定两家林地交界为“煤洞湾沟心”；结合现场勘验，根据林业部门对两家《林权证》分户示意图进行的定位测绘，认定两家林地以现存的一条“水沟”为界。该测绘界线与上述《林权证》记载反映的相邻界线即“煤洞湾沟心”吻合，分界线具体明确，足以确认“煤洞湾沟心”即“水沟”以北林地为原审被告的林地，以南林地（即争议林地，也即“煤炭湾”林地）为原审原告家的林地并未不当。从而判决上诉人阻止被上诉人使用“煤炭湾”林地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理应停止侵害并排除妨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认定该院（1991）修法小民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的基础即《调解笔录》中记载的捺印痕迹，均不系上诉人所为且《民事调解书》不具有履行性、执行性，故应将该《民事调解书》予以撤销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认定事实错误并GPS定位不准且被上诉人《林权证》不真实等上诉理由因与本案事实不符且无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原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杨发丝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源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何度海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冬梅书记员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