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氧气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郊亭。法定代表人：周金阳，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媛媛，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北氧特种气体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东流水路**。法定代表人：闫东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市氧气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氧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北氧特种气体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5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氧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北氧厂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北氧厂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北氧厂公司从未放弃或怠于主张债权。除与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签订《偿还协议》之外，北氧厂公司指令工作人员不定期通过电话等形式催收。且北氧厂公司内部查账时间为2020年10月，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算，故《偿还协议》所载欠款金额以及查账显示欠款金额均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北氧厂公司提交的会计账目明细载明，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尚欠北氧厂公司款项251690.51元，可证明欠款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便是北氧厂公司提交的《偿还协议》中所欠款项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是否还清。对此，北氧厂公司提交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部分还款记录，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其主张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未查清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还款情况，仅以诉讼时效经过驳回了北氧厂公司诉讼请求，遗漏相关事实，应予纠正。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辩称，不同意北氧厂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北氧厂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向北氧厂公司偿还欠款251690.51元；2.判令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向北氧厂公司赔偿占用欠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51690.51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为91681.3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1月9日，为12521.6元）。3.诉讼费由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经过改制，名称由“北京市北氧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变更为“北京市北氧特种气体研究所有限公司”，企业类型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公司”。2005年9月16日，北氧厂公司（甲方）与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甲方是原北京市北氧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的投资主管上级单位，现该研究所通过改制，设立新的公司即乙方，乙方原公司与北氧厂公司往来债权、债务等事宜，均由乙方负责承继。还约定：1.在改制设立公司中，甲方认可乙方原公司财务账项3年以上不良债权17万元，由于历史原因等，一定时期内难以清欠，为保障改制工作有序规范运作，此不良债权，由乙方负责清欠工作，收回欠款5个工作日内偿还甲方。2.根据核对往来账，乙方尚欠甲方399103.97元，减乙方不良债权17万元（另行结算），乙方欠甲方229103.97元。3.以上乙方欠款中有水电费37184.83元，2005年9月份前全部交付甲方。4.乙方其余欠款191919.14元，在3年内偿还甲方，2007年前结清，每年还款数额不低于总欠款的三分之一，每年11、12月为偿还月，以支票结办。2005年9月，北氧厂公司（甲方）与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2002年下半年企业改制期间，将该公司所属资产双排座1.5吨货车1辆，牌号×××，评估价值11336.75元，转让过户给北京兴氧乙炔厂下属北京市朝阳区华威益不锈钢制品厂，该厂经营及资金困难，至今未付车款。对此，将甲乙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第四条，乙方欠款191919.14元减去11336.75元，乙方欠甲方为180582.39元，甲乙双方调解的还款数额，不影响还款协议的履行。补充协议生效后，甲方将不享有对北京市朝阳区华威益不锈钢制品厂对货车款的追索权。甲方对货车款的清算享有追索权。2009年12月10日，北氧厂公司（甲方）与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乙方）签订《偿还协议》，载明：经双方核对原甲、乙方共同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乙方原欠甲方180582.39元，另欠北氧厂公司水电费37184.83元，欠款总计217767.22元，截至2009年12月10日乙方已还欠款6万元，尚欠甲方157767.22元。同时约定：1.乙方所欠甲方157767.22元，在3年内（即2012年12月前）可分期或一次性将欠款偿还甲方结清，以支票结办；2.根据原还款协议约定条款，在改制设立公司中，甲方认可乙方原公司财务账项3年以上不良债权17万元，此不良债权由乙方负责清欠工作，收回欠款5个工作日内偿还甲方；3.本偿还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即日生效，原还款协议则同时终止。针对《偿还协议》所载明的157767.22元欠款，北氧厂公司自认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于2010年至2015年期间每年向北氧厂公司偿还2万元，于2016年12月偿还17767.22元，合计偿还137767.22元。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认可该公司于2016年12月向北氧厂公司支付17767.22元，但认为该笔款项并非支付《偿还协议》所载明的欠款，而是支付其他费用，对此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北氧厂公司于2020年11月17日向该院递交本案诉状，称根据该公司内部查账结果，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实际欠北氧厂公司251690.51元未还，其中包括《偿还协议》所载明的157767.22元欠款中的未还部分，对于其余欠款如何形成无法说明且无证据提交。北氧厂公司提交的该公司2016年的辅助明细账载明，2016年12月29日收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还款17767.22元，欠款余额251690.51元；2017-2020年的辅助明细账均载明，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欠款余额251690.51元。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称否认该公司欠北氧厂公司钱。一审庭审中，北氧厂公司主张在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2016年12月最后一次付款后，该公司曾通过电话向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多次催账，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北氧厂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到庭陈述：杨某于2014年入职北氧厂公司，先后从事出纳、会计工作；杨某从北氧厂公司账面上了解到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欠北氧厂公司钱，并于2014、2015年每年还款2万元，2016年还款17767.22元，之后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没有还款，对于2016年之后北氧厂公司是否向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主张过欠款，杨某不清楚。北氧厂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公司在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2016年12月最后一次付款后向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主张过涉案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有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的，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该案中，根据双方《偿还协议》的约定及北氧厂公司的庭审陈述，对于《偿还协议》所涉的157767.22元欠款，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在3年内（即2012年12月前）可分期或一次性将欠款偿还北氧厂公司，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最后一次还款的时间为2016年12月，北氧厂公司应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前述欠款。但北氧厂公司于2020年11月17日向该院提交起诉状，且北氧厂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在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2016年12月最后一次偿还欠款后至本案诉讼前有向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主张剩余欠款的事实，故北氧厂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北氧厂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对北氧厂公司有其他欠款。综上，对于北氧厂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市氧气厂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北氧厂公司与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签订的《偿还协议》可以看出，双方确认，截至2009年12月10日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已还款6万元，尚欠北氧厂公司157767.22元，北氧厂公司对《偿还协议》所载明的157767.22元欠款，自认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于2010年至2015年期间每年向北氧厂公司偿还2万元，于2016年12月偿还了17767.22元，合计偿还137767.22元。即根据双方签字盖章的《偿还协议》，应当认定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尚欠北氧厂公司2万元。北氧厂公司称其于2020年10月内部查账时，其会计账目载明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尚欠北氧厂公司款项251690.51元，但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北氧厂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只能由北氧厂公司自行承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有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等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的，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偿还协议》以及北氧厂公司的陈述，北氧厂公司认可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于2010年至2015年期间每年向北氧厂公司偿还2万元，最后一次还款的时间为2016年12月，即2016年12月为诉讼时效最后一次中断的时点，北氧厂公司应在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主张欠款。现北氧厂公司系于2020年1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且北氧厂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在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2016年12月偿还欠款后至2020年11月17日内有向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形，在特种气体研究所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只能认定北氧厂公司的主张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北氧厂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4元，由北京市氧气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丽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