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安定南街4号。法定代表人：郭祥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继朋，男，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男，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廊坊市碧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华夏铂宫2-1-608。法定代表人：王卫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亮，河北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思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碧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水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思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碧水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富思特公司污水治理工程（以下简称涉案项目）于2017年8月15日完成安装调试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2017年5月，富思特公司与碧水源公司签订《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污水治理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约定由碧水源公司负责涉案项目所需环保设备制造、系统安装、调试，并负责对富思特公司操作人员、维修人员进行技术培训。双方在《合同书》中就双方责任、项目工期、项目总造价和支付办法等作了明确具体的约定。在《合同书》履行过程中，因碧水源公司工作严重失误造成污水超标排放严重。2017年7月24日，北京市大兴区环境保护监测站在对富思特公司生活、生产废水中PH、悬浮物、化学需氧量、氨氮污染物等进行检查过程中发现，富思特公司排放的污水中相关指标超过北京市《水污染物排放标准》规定的排放标准。2017年8月25日，北京市大兴区环境保护局对富思特公司作出兴环保监罚字[2017]第2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兴环保监罚字[2017]第274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决定对富思特公司罚款24410.23元。（二）为尽快完成涉案项目的施工，避免影响富思特公司正常生产，同时也为了尽快改正违法行为，碧水源公司和富思特公司商议采取加大对污水站冲洗、添加化学试剂等临时措施使污水排放尽快达标。在完成前述临时措施后，富思特公司于2017年8月8日进行了自我排污检测，各项指标满足北京市大兴区环境保护局的要求，于2017年8月15日向北京市大兴区环境保护局递交了《检测报告》。富思特公司不清楚碧水源公司持有的《检测报告》从何而来，但可以肯定的是，2017年8月碧水源公司负责施工的污水站改造工程仍在施工中。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项目于2017年8月15日完成安装调试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碧水源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富思特公司造成的行政机关罚款损失24410.23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如前所述，富思特公司委托碧水源公司对涉案的污水站进行升级改造，其理应按照《合同书》的约定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妥善完成涉案工程的承揽施工。富思特公司之所以委托碧水源公司进行涉案项目升级改造，目的就是防止污水排放超标，但碧水源公司在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其自身工作严重失误造成污水超标排放严重，造成富思特公司被行政机关罚款属于严重的合同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七百八十一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合理选择请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只要是碧水源公司因履行《合同书》存在违约行为（无论是在合同履行中还是履行后），富思特公司都有权要求对方承担减少报酬或赔偿损失等责任。因此，富思特公司要求碧水源公司承担行政机关罚款损失24410.23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碧水源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富思特公司造成的行政机关罚款损失24410.23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碧水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碧水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思特公司支付进度款69780元、质保金73260元；2.判令富思特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富思特公司承担。富思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碧水源公司赔偿罚款损失24410.23元；2.判令碧水源公司赔偿停产停工损失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富思特公司（甲方）与碧水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载明：项目内容：乙方负责水治理所需环保设备制造、系统安装、调试，并负责对甲方操作人员、维修人员进行技术培训；项目范围：工程项目界面划分以污水设备工艺进水口为始，项目结束以处理水出口为止。乙方责任：乙方负责设备安装、调试、人员培训，污水处理量150吨/天，废水经厂内污水处理设施处理后达到北京市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水污染综合排放标准》（DB11/307-2013），典型项目的指标CODcr出水水质30mg/L、BOD5出水水质6mg/L、pH出水水质6-9、SS出水水质10mg/L；设备正常运行期间乙方全程负责现场技术支持，并在设备出现故障时电话解决，紧急情况必须4小时内到场解决；主体设备风机、机头、膜等质保时间为1年，其他低值易耗品待进场时乙方向甲方提供耗材清单。项目总造价和支付办法：项目总造价732600元，其中包括工程价格660000元和税金72600元；签订合同后预付（30%）219780元；材料进场后付（30%）219780元；安装调试完成付（30%）219780元，安装调试完毕后乙方申请调试，甲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出具水质检测结果，否则视为甲方默认水质达标，出水达标后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付清此款项，逾期按未收款的3%按日计提违约金；质保金为（10%）73260元，安装调试完毕一年后七日内付清，逾期按未收款的3%按日计提违约金；乙方开具的发票不作为甲方支付款项的依据。违约责任：属工艺、设备、安装等乙方原因造成验收不合格，乙方负责按要求限期整改至合格，整改增加的费用，由乙方负责，整改后仍不合格的，甲方有权退货并要求乙方赔偿由此带来的损失。甲方责任：实际运行过程中，甲方应避免误操作对设备产生损坏。一审庭审中，碧水源公司提交设备交接单、设备培训记录表各一份。设备交接单显示设备进场交接时间为2017年6月14日。设备培训记录表显示：培训时间为2017年6月24-25日，培训内容摘要为“污水处理的流程、各项操作、运行等内容”，培训结果为“满意”。碧水源公司据此主张其在2017年6月25日已完成涉案合同的设备安装、调试及培训全部义务。富思特公司对设备交接单、设备培训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认可2017年6月14日为设备进场时间，但不认可碧水源公司于2017年6月25日完成了设备安装、调试义务。碧水源公司提交《检测报告》一份，检测日期显示为2017年8月15日，委托单位为富思特公司，采样日期为2017年8月8日，样品名称为富思特公司排污口废水，备注“废水经生化处理+MBR膜+反渗透处理后排放”，检测结果为均符合规定的排放标准。富思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认可，认可此次检测是由其委托，并将其中一份《检测报告》原件交付碧水源公司。但富思特公司称此次检测系针对北京市大兴区环境保护局的处罚而做的检测。碧水源公司称其于2017年6月25日完成涉案项目设备的安装、调试及培训工作，但因富思特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完成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故同意以该日期作为富思特公司最终验收的日期。开庭时，富思特公司最初多次认可于2017年8月15日完成对碧水源公司安装、调试工作的验收；后富思特公司又称碧水源公司直到2017年11月份才完成《合同书》约定的设备安装、调试工作，且质量不达标，从未对碧水源公司进行过验收。富思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2017年8月18日）、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年8月25日）、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017年8月25日）及行政处罚缴款书（金额24410.23元，缴款人为富思特公司）各一份，证明因碧水源公司工作失误造成超标排污，致使富思特公司产生罚款损失。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你单位正常从事涂料及保温材料生产过程中，生产、生活废水经自建污水处理后排入大龙河，2017年7月24日，对你单位生活、生产废水中PH、悬浮物（SS）、化学需氧量（CODcr）、氨氮污染物进行提取样分析，2017年7月28日出具检测报告表明，其中化学需氧量（CODcr）62mg/L、氨氮6.38mg/L超过北京市《水污染排放标准》规定的需氧量（CODcr）30mg/L、氨氮1.5mg/L排放标准。依据《北京市水污染防治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我局决定如下：处应缴年污水排污费数额五倍的罚款，总计24410.23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富思特公司第三笔进度款尚欠付69780元，质保金73260元亦未支付；双方亦均认可碧水源公司已向富思特公司开具涉案合同价款732600元的全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合本案证据，2017年8月15日的《检测报告》系由富思特公司委托检测机构所出具，富思特公司主张此次检测系针对北京市大兴区环境保护局的处罚（2017年8月18日）而进行，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富思特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完成对碧水源公司涉案合同安装、调试工作的验收，验收结果为水质达标。对于碧水源公司实际完成安装、调试工作的具体日期，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参照《检测报告》中载明的取样日期2017年8月8日予以确定。故根据《合同书》约定，富思特公司应于2017年8月19日前付清第三笔进度款，于2018年8月16日前支付质保金。富思特公司未按期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具体数额，结合双方《合同书》约定及碧水源公司的具体损失情况，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为60000元。对于富思特公司反诉所要求的罚款损失24410.23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碧水源公司只有在已履行设备安装、调试义务，设备能正常使用后才能保证污水出水达标，然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富思特公司坚持主张碧水源公司系在2017年11月完成设备安装、调试义务，故其主张因2017年7月24日污水排放不达标所产生的罚款应由碧水源公司承担，依据不足。其次，富思特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2017年7月24日污水排放不达标系由碧水源公司的违约行为所导致。综上，对于富思特公司所主张的罚款损失24410.23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富思特公司所主张停产、停工损失5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廊坊市碧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143040元；二、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廊坊市碧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60000元；三、驳回廊坊市碧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碧水源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富思特公司向其支付《合同书》项下未支付价款和违约金以及富思特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碧水源公司赔偿其罚款和停产停工损失。关于碧水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富思特公司向其支付《合同书》项下未支付价款和违约金的问题。鉴于碧水源公司与富思特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书》约定，富思特公司应在签订合同后预付总价款30%，材料进场后付总价款30%，安装调试完成付总价款30%，按照调试完毕后碧水源公司申请调试，富思特公司应在7个工作日内出具水质检测结果，否则视为富思特公司默认水质达标，出水达标后富思特公司应在3个工作日内付清此款项，逾期按未收款的3%按日计提违约金，质保金为总价款10%，安装调试完毕一年后七日内付清，逾期按未收款的3%按日计提违约金。富思特公司委托鉴定机构就其2017年8月8日的排污口废水采样进行检测，2017年8月15日出具的检测结果为均符合规定的排放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富思特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完成涉案《合同书》项下安装、调试工作的验收，处理并无不妥。富思特公司未按照约定向碧水源公司支付第三笔进度款和质保金，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合同书》约定，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富思特公司支付60000元违约金，处理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关于富思特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碧水源公司赔偿其罚款和停产停工损失，富思特公司上诉主张其因发生于2017年7月24日的排污行为受到行政处罚，故要求碧水源公司向其赔偿相应罚款及停产停工损失。但根据查明事实，富思特公司直至2017年8月15日才完成涉案项目安装调试的验收工作，且富思特公司亦在上诉状中明确表示2017年8月由碧水源公司负责施工的涉案污水站改造工程仍在施工中，富思特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受处罚的2017年7月24日的排污行为系碧水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所致，亦未举证证明碧水源公司作出过同意赔偿其罚款及停产停工损失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富思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富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6元，由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石 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