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祥，男，1934年8月6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女，1964年9月14日生，汉族，住泰兴市，系上诉人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国，男，1960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红云，女，1967年1月3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浙波，泰兴市河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文祥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国、蒋红云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10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建国、蒋红云停止侵权，立即从案涉房屋内迁出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建国、蒋红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陈文祥与陈建国签订《承嗣手续》。陈文祥从未让侄子陈建国承嗣，也从未见过承嗣手续，更未在“立承人”后面画“十”字。陈文祥识字不多，但会写自己的名字，一审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均是本人写的。二、陈建国与吴林生之间的《协议书》对陈文祥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案外人吴林生系陈文祥女婿，但其揸自处分陈文祥财产及生养死葬事宜，陈文祥不予认可。吴林生当初即使收取了陈建国终生赡养费5500元，也不能据此认定陈建国履行了对陈文祥的扶助赡养义务。毕竟法律意义上的赡养义务不是一次性给钱就行，更何况陈文祥并未收到陈建国该笔款项。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书》没有损害陈文祥合法权益，陈文祥不得随意解除，没有依据。首先，该协议严重损害了陈文祥财产权、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身权等权益。其次，解除一说无从谈起。讼争双方本无协议，无须解除；吴林生与陈建国之间的协议，与陈文祥无涉，也不用解除。三、遗赠扶养协议不具有直接导致物权变动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承嗣》实质是遗赠扶养协议，上诉人认为遗赠扶养协议不能直接导致物权变动。遗产继承、受赠遗产均始于被继承人死亡之时，且继承、遗赠的执行不得妨碍清偿遗赠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清偿后剩余的部分才转归继承人或受遗赠人所有。另，法定继承、遗嘱继承等受遗赠而取得物权，如果涉及不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该办理登记，否则处分行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陈文祥依然健在，一审判决认定陈建国因《承嗣》取得了讼争房产，适用法律错误。四、1997年4月泰兴市国土部门经审查后，同意向陈建国发放120平方米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1998年3月20日，泰兴市人民政府向陈文祥颁发3间房屋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据此，陈文祥系讼争房产的合法产权人，且取得“两证”的时间都在涉案《承嗣》和《协议书》落款的“一九九四年十一月十四日”之后，进一步证明陈文祥不知晓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陈建国如果认为行政机关登记发证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应提起确权之诉。一审法院驳回陈文祥基于物权而行使的排除妨碍请求权，程序错误。五、陈建国、蒋红云的物品至今仍然堆放在讼争房屋内，妨碍上诉人正常使用，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请求排除妨害的诉请应得到法律支持。陈建国、蒋红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文祥的上诉请求。需要说明的是，陈文祥取得讼争房屋的“两证”，属于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且通过人情关系重新领取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证、建设用地使用权证，陈建国、蒋红云也是在本次诉讼中才知道该节事实。陈文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国、蒋红云停止侵权，立即从讼争房屋内迁出；2.案件诉讼费由陈建国、蒋红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国、蒋红云系夫妻关系，陈建国系陈文祥侄子。1994年11月14日，陈文祥与陈建国签订《承嗣》一份，载明：立承人，陈文祥早年丧妻，终身只有一女陈群，原招吴林生为婿，现陈群、吴林生回吴林生老家居住，故立亲侄陈建国承嗣，具体如下：一、陈文祥的房子三间、晒场、锅灶、铺地及猪圈归陈建国所有，所有家具、农具作为独生女陈群结婚礼物由陈群带走；二、陈文祥家前后的田及承包田均由陈建国所种，陈建国承担陈文祥生产队的一切义务；三、陈文祥今后由陈建国赡养直到入土为安。立承人陈文祥，继承人陈建国，并由陈叁桥等人见证。同日,陈文祥女婿吴林生与陈建国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陈文祥的赡养及家产分配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陈文祥的三间房子及晒场铺地及猪圈归陈建国所有，家前后的田及承包地由陈建国收种，陈建国承担陈文祥生产队的一切费用；……三、陈建国一次性付给陈文祥终身赡养费伍仟伍佰元，当见证人清点。陈建国付出伍仟伍佰元后，陈文祥一切包括安葬都由吴林生负责，与陈建国无关，死后安葬地基由陈建国解决；四、恐后无凭，立此为据。该协议亦由《承嗣》协议的见证人予以见证。上述二份协议签订后，陈建国交付5500元，由吴林生收取，陈文祥即离开泰兴市河失镇东失一组家去女儿、女婿处生活，陈文祥的三间房屋由陈建国占有、使用至今。现陈文祥以年事已高，想回老家生活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建国、蒋红云从房屋内迁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涉案《承嗣》协议，实质是遗赠扶养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公共利益、未违反社会道德准则，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必须遵守和严格履行，不得随意变更和解除。讼争双方签订《承嗣》后，同日，陈建国与陈文祥之婿吴林生签订《协议书》，约定陈建国一次性付给陈文祥终身赡养费5500元，陈文祥的一切包括后来安葬由吴林生负责，吴林生也收到该笔终身赡养费5500元。该《协议书》并无违法之处，也未损害陈文祥合法权益，应为有效。后陈文祥的房屋一直由陈建国、蒋红云占有和使用，陈建国、蒋红云已按约履行了扶助赡养义务，陈文祥亦不得随意解除，故对其要求迁出该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文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文祥负担（已缴）。陈文祥、陈建国、蒋红云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陈文祥能否要求陈建国、蒋红云从讼争房屋内迁出。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涉案《承嗣》及《协议书》，系讼争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陈文祥辩称其没有在《承嗣》中“立承人陈文祥”后画“十”字，因其会书写自己名字，故对协议真实性持有异议。然，依据一审法院2020年3月31日对陈文祥做的《谈话笔录》，陈文祥自认“名字是其描上去的，照着人家写的”，故其选择在名字后面画“十”字，而不直接选择签字，更具有高度盖然性，陈文祥的这一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承嗣》第一条，“陈文祥的房子三间、晒场、锅灶、铺地及猪圈归陈建国所有，所有家具农具作为独生女陈群结婚礼物由陈群带走”。《协议书》第一条也明确，“陈文祥的三间房子及晒场铺地归陈建国所有，家前后的田及承包地由陈建国收种，陈建国承担陈文祥生产队的一切费用”。据此，陈建国基于两份协议占有讼争房屋系合法占有，不存在侵权行为。事实上，自1994年《承嗣》签订后，截至陈文祥自认的“2018年就讼争房屋正式交涉”，陈文祥在长达二十四年的时间里并未就该房屋主张过任何权利。现其要求陈建国、蒋红云迁出讼争房屋，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文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文祥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霖审判员  吴玫审判员  陈雨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