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其贵，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强，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珙县复兴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珙县观斗苗族乡幸福四社。 法定代表人：李宗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兵，珙县珙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福圣，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其贵因与被上诉人珙县复兴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复兴煤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其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强，被上诉人复兴煤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兵、颜福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其贵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732号民事判决，改判复兴煤炭公司支付曾其贵工资550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复兴煤炭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且遗漏重要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复兴煤炭公司未进行正常生产错误，未正常生产包括未进行正常的煤炭生产和技改工作，曾其贵在工作期间，复兴煤炭公司在进行技改工作，技改工作也是正常生产的范畴，且仍然生产了煤炭；一审认定李宗平失联后，赵某系是实际经营者错误，赵某确系李宗平债权人，但其受让李宗平股权成为复兴煤炭公司股东和负责人，并代表公司聘请曾其贵工作，其行为是代表法人行为，非个人行为；一审将复兴煤炭公司的辩解作为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刻意漏掉赵某受让股权成为负责人，李某代理李宗平履行复兴煤炭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事实，以及李宗平委托陶天碧转让股权给赵某的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没有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等规定予以全面综合考虑；曾其贵提交的《任职的通知》《聘任书》《工资表》虽然是复印件，应当视为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效力。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复兴煤炭公司没有出示在仲裁15天内起诉的证据，已丧失诉权，且一审违反法定审理时限审判。 复兴煤炭公司辩称：1.曾其贵与复兴煤炭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赵某等对煤矿实施的管理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其行为后果不应由复兴煤炭公司承担；2.曾其贵提供的《会商记录》《复兴公司的工资表》《仲裁证据》《唐某的任职通知》均生成于一审之前，曾其贵无正当理由未按期提交，不应作为新证据，且材料的真实性存疑；3.曾其贵与赵某、李某等约定的工资与实际不符，也超过了当地同期社会平均工资水平；4.聘任书的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曾其贵应当就其以复兴煤炭公司员工的名义提供劳动承担举证责任，曾其贵违反禁止反言原则；6.曾其贵主张月薪25000元，但在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之间的工资没有相应纳税申报证明，也没有单位证据予以印证。 复兴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复兴煤炭公司不支付曾其贵5500**元；2.诉讼费用由曾其贵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宗平系珙县富有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有煤炭公司）、复兴煤炭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左右，李宗平失联，富有煤炭公司、复兴煤炭公司处于无人管理状况。案外人赵某系李宗平的债权人。2014年1月1日赵某接手富有煤炭公司、复兴煤炭公司，是实际经营者、实际控制人，对两公司的人、财、物等进行全面管理，直至2015年11月8日。期间，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富有煤炭公司、复兴煤炭公司均系技改煤矿，未进行正常生产，仅是日常的通风、排水等，有少量煤炭产出，从2015年6月后，富有煤炭公司、复兴煤炭公司均处于停产状态。 2015年6、7月李宗平回到珙县，就富有煤炭公司、复兴煤炭公司的经营管理找到赵某，赵某于2015年7月18日制作《关于赵某投入情况的说明》交给李宗平审核，李宗平委托案外人韦明审计后，于2015年11月8日在该说明上签字确认。该说明载明内容有：“赵某于2014年1月1日接手珙县富有煤矿和珙县复兴煤矿：主要从事了以下生产经营及投入建设工作：一、首先是组织两矿的管理班子，进行煤矿的巷道维护修理工作；二、引进投资团队对两矿进行技改建设；三、自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的财务情况统计；1、二煤矿煤产量及煤出库统计：……2、收入统计：（1）销售煤统计：54174.01吨……2014年1月-2015年6月总收入为40641018.06元。2、开支统计：2014年1月-2015年6月煤矿及公司总开支32505149.62元……品跌后：总收入40641018.06元-总开支41551483.28元＝910465.22（现金调节表附后），品跌后赵某总计投入：11467350元。以上各项费用明细附件及赵某和两矿投资人签订的相关合同附后，特此向李宗平说明，请予以审核。说明人：赵某（签名手印）2015年7月18日审核确认人签字：李宗平（签名手印）2015年11月8日”。至此，李宗平收回富有煤炭公司、复兴煤炭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权，与赵某完成交接手续。之后，富有煤炭公司、复兴煤炭公司由李宗平进行经营管理，赵某不再参与两公司经营管理。 曾其贵系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2013年之前，曾其贵系复兴煤炭公司、富有煤炭公司法律顾问，亦系李宗平债权人。2013年10月李宗平失联后，曾其贵等债权人成立生产自救小组，曾其贵负责组织工人恢复生产、协调电力输送、维护巷道、招商引资等工作。2019年3月曾其贵以“2014年1月1日起受聘担任复兴煤炭公司副总经理，每月工资为税后2.5万元，复兴煤炭公司未支付2014年1月-2015年10月期间工资共计550000元”为由，向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复兴煤炭公司支付其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欠付的工资550000元及利息等。仲裁过程中，曾其贵向仲裁庭提交有《任职的通知》、《聘任书》、《珙县复兴煤矿工资表2015年10月31日》三份材料的复印件。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珙劳人仲案[2019]7号《裁决书》，裁决复兴煤炭公司支付曾其贵20**年1月至2015年10月共计22个月尚欠工资550000元。复兴煤炭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再查，关于案涉《任职的通知》《聘任书》《珙县复兴煤矿工资表2015年10月31日》三份材料复印件，其中，《任职的通知》复印件载明内容：“珙县复兴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文件任职的通知经公司研究决定，现将公司聘用人员任职通知如下：1.曾其贵为复兴煤矿副总经理（税后工资25000元／月）；2.任民为复兴煤矿总经理助理（税后工资10000元／月）；3.盛朝平为复兴煤矿销售部经理（税后工资10000元／月）。本通知自2014年元月1日起施行珙县复兴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印章）2014年1月1日”；《聘任书》复印件载明内容有：“经公司研究决定：聘任曾其贵（513522……）为珙县复兴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待遇为每月不低于税后工资2.5万元（贰万伍仟元整），曾其贵工资产生的个人所得税由公司全额承担。此聘任珙县复兴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印章）2014年1月1日”；《珙县复兴煤矿工资表2015年10月31日》复印件载明内容有：“姓名曾其贵……工资标准：25000.00；摘要：2014年1月-2015年10月共22个月，下欠金额550000.00……珙县复兴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工资表复印件上，有复兴煤炭公司印章，李某、赵某签名，在审核处有“珙县复兴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在上述《任职的通知》《聘任书》复印件上，均有“情况属实赵某2018.11.18”“情况属实，此复印件和原件一致，原件存公司李某2018.11.18”的字样，《珙县富有煤矿工资表》复印件上有“情况属实公司有钱时支付原件存公司李某2018.11.18”字样及“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赵某2018.11.18”字样。曾其贵陈述上述《任职的通知》《聘任书》、2015年10月31日《珙县复兴煤矿工资表》的原件均在公司，自己不持有原件。复兴煤炭公司对上述《任职的通知》《聘任书》、2015年10月31日《珙县复兴煤矿工资表》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日期为2014年1月1日，与本案《聘任书》、《任职的通知》复印件类似的材料有多份，均为复印件，其中：复兴煤炭公司印章的《任职的通知》两份，一份为对梁英、熊波、赵永富、李伟的任职通知，一份为对曾其贵、任民、盛朝平的任职通知；复兴煤炭公司印章的聘任书分别有梁英、熊波、赵永富、李伟、曾其贵、任民；富有煤炭公司印章的《任职的通知》两份，一份为对赵某、李某、叶**、郑华富的任职通知，一份为对赵强、赵奎、赵秋、黄磊、周仕刚的任职通知；富有煤炭公司印章的聘任书分别有赵某、李某、叶**、郑华富、赵强、赵奎、赵秋、黄磊、周仕刚。 日期为2015年10月31日，与本案《珙县复兴煤矿工资表》复印件类似的《珙县富有煤矿工资表》复印件两份，一份系姓名为赵某、李某、叶**、郑华富的工资表，一份系姓名为赵强、赵奎、赵秋、黄磊、周仕刚的工资表。日期为2015年10月31日的《珙县复兴煤矿工资表》复印件有两份，一份系姓名为梁英、熊波、赵永富、李伟的工资表，一份系姓名为曾其贵、任民、盛朝平的工资表。 上列《任职的通知》、《聘任书》、《工资表》中，复兴煤炭公司、富有煤炭公司印章均系赵某所盖。2018年11月18日赵某签署“情况属实”、“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李某签署“情况属实，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原件存公司”等字样时，并没有看到原件核对。赵某富有煤矿总经理身份系是与李某商议后确定的，李某富有煤矿常务总经理身份系是赵某任命的。 2020年9月7日宜宾市律师协会出具宜宾律协惩字[2020]第4号《宜宾市律师协会处分决定书》，载明内容有：“被处分会员：曾其贵……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本会于2020年8月7日收到宜宾司法局交办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曾其贵律师违规问题的材料，决定立案进行调查处理……现查明：2019年3月18日，曾其贵作为申请人向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珙县复兴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向其支付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的工资550000元。2019年10月28日，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珙劳人仲案（2019）7号《裁决书》，裁决……同时，曾其贵在仲裁庭庭审笔录及本案询问笔录中均自认于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担任珙县复兴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的事实……本会惩戒委员会作出如下处分决定：给予曾其贵律师训诫处分。” 另查，李某系李宗平兄弟，李宗平的受托人，2014年11月1日《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李宗平，受托人李某，本人由于身体健康及其它原因在较长时间无法工作，现委托李某作为我本人及本人名下所有公司股份和本人债权的债权委托代理人。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1）行使对珙县华通矿业有限公司、珙县复兴煤炭生产责任有限公司、珙县富有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的人、财、物进行管理，支配和处分权力。全权处理以上三公司的对外事务……”。在该委托书上，委托人处有李宗平签名手印，受托人处有李某签名手印。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曾其贵、复兴煤炭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复兴煤炭公司主张与曾其贵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曾其贵工资；曾其贵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按《珙县复兴煤矿工资表》复印件载明的金额支付其拖欠的工资。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曾其贵、复兴煤炭公司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以及如构成劳动关系，拖欠工资的金额是多少。关于曾其贵、复兴煤炭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由主张劳动关系存在的一方即曾其贵承担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从现有的证据显示，曾其贵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为《任职的通知》、《聘任书》、《珙县复兴煤矿工资表》三份复印件及赵某、李某的证言、《宜宾市律师协会处分决定书》，复兴煤炭公司对《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能否达到曾其贵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论述如下：案涉《任职的通知》、《聘任书》、《珙县复兴煤矿工资表》三份复印件的认定问题，首先，曾其贵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的规定，曾其贵并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实其真实性；其次，聘任书一般是对有专业特长的人完成某项任务或担任某种职务时的所出具。如果本案《聘任书》是真实的，则该聘任书应该在曾其贵处有原件，复兴煤炭公司处有备案，而从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曾其贵未能提供原件，且未能提供该原件存于公司的证据予以佐证，复兴煤炭公司亦否认对该聘任书知情。该聘任书亦未对聘任期限进行约定，在该聘任书中载明“待遇为每月不低于税后工资2.5万元，曾其贵工资产生的个人所得税由公司全额承担”，由此可见，聘任书的出具与常理不符。《任职的通知》系是复兴煤炭公司文件的形式发布，在该任职的通知中无公司文件编号，且在该任职通知中载明“税后工资25000元／月”，该任职通知文件的形式不符合任职通知公文内容的一般要求。《复兴煤矿工资表》有无双方的结算核对亦无证据证明。在2014年1月1日之后，复兴煤炭公司、富有煤炭公司均系技改煤矿，并未正常生产，赵某在同一时间制作多份富有煤炭公司、复兴煤炭公司的《任职的通知》、《聘任书》高薪聘请多人不符合常理，赵某亦对三份材料的形成不能作出合理说明。2015年7月18日赵某即开始与复兴煤炭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宗平进行结算对账，赵某在2015年10月31日的《珙县复兴煤矿工资表》上加盖复兴煤炭公司印章时，该表所载明的工资结算情况无材料予以映证。虽然赵某陈述上述材料的原件存于复兴煤炭公司，在移交给李宗平时一并移交，但该陈述并无材料映证。在2018年11月18日赵某、李某均不再管理复兴煤炭公司的情形下，未与原件核实即在上述材料中签署“情况属实、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原件存于公司”等的意见并不能达到该复印件即等同于原件的目的。综上，一审法院对《任职的通知》、《聘任书》、《珙县复兴煤矿工资表》三份复印件不予采信。曾其贵申请有证人赵某、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曾其贵在复兴煤炭公司处工作期间从事的职务及复兴煤炭公司拖欠曾其贵工资的事实，但赵某、李某的相关证言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该证言亦不予采信。虽然曾其贵从事有一些工作，据曾其贵本人陈述，曾其贵系李宗平的债权人，在仲裁庭的陈述中，亦陈述“没有想到李宗平会回来，认为会由债权人委员会来管这个矿，还有就是想到把李宗平的借款收回来就不错了”，据其上述陈述，曾其贵与复兴煤炭公司之间并不具备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劳动关系特征。关于《宜宾市律师协议处分决定书》中所记载的查明部分系是依据的《裁决书》及曾其贵本人的陈述，该决定书并不能证明曾其贵与复兴煤炭公司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工资为25000元、复兴煤炭公司差欠的工资为550000元的事实，复兴煤炭公司诉请不支付曾其贵工资550000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珙县复兴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不支付曾其贵工资550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曾其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曾其贵提交《关于珙县富有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和珙县复兴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煤矿关闭中央奖补资金及煤炭去产能指标交易资金使用问题的会商意见》，拟证明李某、曾其贵代表涉案劳动者向当地政府和相关职能部门反映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要求政府对煤矿奖补资金加强监管，以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当地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知晓涉案劳动者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复兴煤炭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未加盖会商单位和本公司的印章，而会商单位并不具有认定劳动关系的权限，该份证据不应采信。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份会商意见未加盖会商单位印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 2.曾其贵提交《珙县复兴煤矿工资表》，拟证明工资表中载明的劳动者虽非涉案劳动者，但是相关人员均系赵某、李某任职期间雇请，与涉案劳动者为同时期工作的职工；该工资表与用人单位一方提供的工资表内容不同，足以证明用人单位存在虚构工资表的情况；该工资表反映出部分员工的工资收入与涉案劳动者的工资基本相当，涉案劳动者主张的工资标准符合市场行情。复兴煤炭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有异议，无法核实其证据来源，与用人单位提供给政府部门的工资表不一致，且其他劳动者的收入情况不能作为涉案劳动者工资标准是否正常的判断依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证据来源，且工资表中载明的劳动者与涉案劳动者不同，故该份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3.曾其贵提交《富有煤矿管理人员工资表》《珙县富有煤矿和珙县复兴煤矿珙县办事处工资表》《统计表》，拟证明除任民、赵某、黄磊、李某、郑华富、周仕刚外，用人单位一方在仲裁阶段认可与其余涉案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仅对拖欠工资的金额存有异议。复兴煤炭公司质证认为，工资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工资表只能说明赵某管理期间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本公司认可支付劳动报酬，但不表示认可与涉案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涉案劳动者实质接受赵某的管理。本院认证意见为，复兴公司认可统计表真实性，上面载明尚欠曾其贵660**元，结合复兴公司一审提供的电子数据提取记录中曾其贵的工作信息，因此本院认定复兴公司自认尚欠曾其贵金额为66000元。 4.曾其贵提交唐银刚的任命文件，拟证明富有煤炭公司、复兴煤炭公司的任命文件并非都具备文号。复兴煤炭公司质证认为，该份文件虽无文号，但形式内容较为完整。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复兴煤炭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予以采信。 5.曾其贵提交《仲裁答辩状》，拟证明复兴煤炭公司与曾其贵存在劳动关系。复兴煤炭公司质证认为，没有认可劳动关系，只是认可赵某经营期间亏损的债权，不能达到曾其贵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鉴于复兴煤炭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复兴煤炭公司在仲裁阶段自认富有煤炭公司、复兴煤炭公司办事处共差欠曾其贵劳动报酬66000元（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事实，不适用有关自认的规定。”曾其贵诉请的工资金额为550000元，复兴煤炭公司仅对其中部分金额予以确认，在仲裁和诉讼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对抗激烈，对于争议事实据理力争，未发现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恶意串通骗取奖补资金的线索，故本院对复兴煤炭公司自认欠付曾其贵劳动报酬的事实予以确认，因该自认金额涉及复兴富有的公司办事处，按照电子证据提取的情况，本院将该笔费用确认在本案中解决。 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欠付劳动报酬的数额。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报酬产生争议的，自劳动者申请仲裁之日起向前推算两年内的劳动报酬情况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超过两年的劳动报酬情况，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充分证据证明用人单位长期保管工资表、考勤表、员工档案等与薪酬相关的资料的除外。曾其贵于2019年就本案申请劳动仲裁，诉请支付的劳动报酬期限为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该部分劳动报酬详情应由曾其贵承担举证责任。曾其贵举示的《任职的通知》《聘任书》以及《珙县复兴煤矿工资表》均系复印件，李某、赵某也是以用人单位的职工身份诉请支付劳动报酬，作为案件利害关系人，两人关于上述资料原件保存于用人单位的陈述以及在文件上的批注内容，真实性存疑。曾其贵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用人单位保管有上述文件资料原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五项之规定，即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制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曾其贵提供的上述文件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欠薪金额的依据，而其提供的其他在卷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报酬金额。复兴煤炭公司自认欠付曾其贵劳动报酬之金额，有复兴煤炭公司向仲裁机构提交的富有复兴办事处存档工资表予以佐证。在欠付劳动报酬金额这一争议待证事实问题上，本案用人单位主动承担并完成了举证责任，而劳动者举证义务的履行不符合法定标准，故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断，复兴煤炭公司关于欠付曾其贵劳动报酬金额所举示之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确认复兴煤炭公司应给付曾其贵劳动报酬66000元。 关于复兴煤炭公司是否在仲裁裁决作出后十五日内起诉的问题。经本院与一审法院核实，复兴煤炭公司系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因此曾其贵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曾其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732号民事判决； 二、珙县复兴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其贵支付劳动报酬66000元； 三、驳回曾其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珙县复兴煤炭生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曾其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荷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王 春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田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