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3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主要负责人：魏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芊慧，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顺华，男，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志阳，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红，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雷，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军，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中山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谭跃凯。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霞，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翔，男，该供电局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顺华、王守雷、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中山供电局（以下简称中山供电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8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王守雷吊车在操作过程中违规操作，没有遵守吊车操作规章，导致高空电线损坏，属于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承保的吊装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不应判决保险人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王守雷在进行吊装作业时，依据吊装作业相关操作规定要求“起重臂、物件必须与架空电线保持1米的距离”，而王守雷显然未保持合理距离造成本次事故发生，依据吊装责任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第二款约定“起重机械的操作人员无有效操作许可证或违反相关的操作规程”。因此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薛顺华因停电造成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判决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承担，应予纠正。依据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承保的吊装责任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七条第五款约定“保险事故造成的一切间接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在吊装责任险第三者每次事故赔偿限额7.5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与承保的吊装责任险保单约定不符。依据保险条款特别约定部分“一个保险年度，累计赔付限额30万元。其中：吊装货物损失累计赔偿限额为15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7.5万元。第三者财产损失和人身伤亡累计赔偿限额为15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7.5万元，其中第三者人身损害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7.5万元。”保单中并未约定第三者财产损失限额，故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无法承担本案损失部分。四、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在吊装责任险第三者每次事故赔偿限额7.5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未扣减承保的该保险保单约定的免赔额部分，应予以纠正。依据该保险保单约定“第三者财产损失和人身伤亡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因此，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不应承担免赔额以内的损失。五、本次事故中由于王守雷未遵守吊车操作的相关规范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对于本案事故产生的电力抢修费用为本次事故的直接损失，而本案基于停电而产生的损失为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规定，由保险事故造成的一切间接损失，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不负赔偿义务。薛顺华辩称，导致其损失的原因经过鉴定机构做出了鉴定，即由于停电，鱼缺氧而死亡产生的损失是按照鉴定金额来确定。其有相应的照片及视频予以佐证，因此其财产损害应予以赔偿，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以直接或间接损失来抗辩是不适当的。鱼死了不能区分直接或间接的损失，是累加的原因共同造成的，即王守雷及维修供电所需时间的客观性共同造成鱼塘大量鱼死亡，不能孤立地区分抢修费及其他损失或者称间接损失。王守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提出的是保险合同方面的意见，不应在本案进行处理。王守雷购买了交强险、吊装险及商业险，并有不计免赔，发生的损害事实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中山供电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次事故属于王守雷操作导致停电造成的，与中山供电局没有关系，而且也没有事实证明中山供电局对损害结果有过错，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其他意见同意薛顺华、王守雷的意见。薛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守雷、中山供电局、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向其赔偿损失10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9日晚23时28分许，王守雷驾驶苏G×××××号吊车在中山市东凤镇天润物流市×附近（东阜公路主干道靠105国道直行车道出口处）作业时，吊车在回收吊臂过程中因与高压线安全距离不足触碰电缆导致110KV小和甲线裕丰支线C相（下相）导线发生损坏（放电、断股），进而导致供电线路跳闸。中山供电局提供的线路跳闸信息记录显示，跳闸时间：2019-08-29，23:28，复电时间：2019-08-10，06:05。薛顺华诉称因上述停电事故导致其家中养殖的两条观赏鱼（一条热带鱼、一条金龙鱼）缺氧死亡，薛顺华为证明其损失主张，提交了照片一张（死鱼一条）作为证据。其他方对于薛顺华提交的照片不予确认，认为不能证明其损失金额。另查，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的（2020）粤20民终4535号民事判决查明，王守雷为苏G×××××号吊车在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投保了神行车保特种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吊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8日，其中商业第三者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吊装责任保险中第三者其他财产损失和人身伤亡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5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7.5万元。该案判决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保险责任，赔偿中山供电局电缆修复费用243000元。再查，案涉停电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通知中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事故进行处理，委托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了《关于车牌号苏G×××××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因交通事故致高压电线、路面、鱼塘受损价格评估结论书》，其中认定薛广章观赏鱼（12年马哈鱼1条）价值4000元。薛顺华确认该评估报告，称薛广章系其父亲，其养殖的另一条金龙鱼死亡后，其母亲丢弃了，所以没有评估。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确认该评估报告的价值损失，但认为不能证明鱼的死亡原因。王守雷、中山供电局认为其没有到场，对鱼的损失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分析争点如下：一、薛顺华鱼死亡的原因。薛顺华诉称因为王守雷损坏电缆导致停电致鱼缺氧死亡，经查，王守雷操作吊车不慎损坏电缆致使案涉村庄发生停电事故，停电时间发生在2019年8月29日晚23时28分至次日凌晨6时05分，而后薛顺华的鱼发生死亡，且当地村民养殖的鱼出现死亡并非个案，薛顺华诉称其养殖的鱼因缺氧死亡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对于鱼死亡的原因，其他方均不予认可，但未提出证据予以推翻，故对薛顺华该部分事实主张，予以采信。二、损失价值。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在停电事故发生后委托中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场处理，并对薛顺华的财产损失进行登记委托评估，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薛顺华受损的马哈鱼一条价值4000元，薛顺华在庭审中予以认可，故予以采信。至于薛顺华主张超出前述金额外的损失，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支持。三、赔偿主体。案涉苏G×××××号吊车在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购买了吊装责任险，王守雷在驾驶涉案吊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财产损失，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属于上述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王守雷应承担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责任，故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应赔偿薛顺华4000元。至于中山供电局的责任，案涉停电事故并非中山供电局导致，薛顺华也未举证证实中山供电局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过错，故薛顺华要求中山供电局承担赔偿责任无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薛顺华赔偿损失4000元；二、驳回薛顺华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元，减半收取计36元，由薛顺华负担11元，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负担25元，并直接支付给薛顺华。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中，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提交了交强险保险单、神行车保特种车保险单（电子保单）、吊装责任保险单、《吊装责任保险条款》、《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其中神行车保特种车保险单（电子保单）显示承保险种包括：特种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司机责任险、车上乘客责任险、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及车损不计免赔率、三者不计免赔率等，明示告知栏显示请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等；吊装责任保险单显示承保险种包括：吊装货物损失、第三者其他财产损失和人身伤亡，吊装责任保险保单附页载明：吊装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第三者财产损失和人身伤亡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一个保险年度，累计赔付限额为30万元，其中吊装货物损失累计赔偿限额为15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7.5万元，第三者财产损失和人身伤亡累计赔偿限额为15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7.5万元，其中第三者人身损害每次事故人赔偿限额为7.5万元。《吊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起重机械的操作人员无有效操作许可证或违反相关的操作规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七条约定“保险事故造成的一切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保险条款均以加粗加黑字体予以突出标识。二审中，王守雷表示其交完保费后只拿到吊装险保险单和保险条款的原件，其他什么都没有，保险公司也未提醒说明免责条款部分，未就责任免除部分内容进行明确说明。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表示无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就相应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中就神行车保特种车保险单（电子保单）中的险种——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并无提交对应的保险条款，并称该险种系承保的是车辆自身的损失。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能否在本案承保的各保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主张本案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其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损失属于因停电导致鱼缺氧死亡而产生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但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仍需证明上述情形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项，并已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而商业险保险单明示告知一栏上虽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免责条款内容等，但未注明相应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本案停电导致的间接损失虽作为吊装责任险、商业险的免责事项，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对相应的免责条款亦以加粗加黑字体予以突出标识，但无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相关保险条款并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商业险中所涉及险种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无对应保险条款，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解释称该险种保的是车辆本身损失显然与已承保的车辆损失险相冲突，其不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理解，即该险种所承保范围包括间接损失。同时，本案王守雷投保的吊装责任险确实规定了每次事故的赔偿限额及免赔额，一审未予考量欠妥，但间接损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交强险责任免除事由，本案损失未超出交强险、商业险赔偿范围，也未超出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承保的本案其他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故不须再作具体险种区分，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对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连云港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