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成建，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跃，女，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牛山镇菜市街139号1栋四单元501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申亮，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石梁河镇王埠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跃，女，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牛山镇菜市街139号1栋四单元。上诉人贺成建因与被上诉人孙跃、王申亮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7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3月0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贺成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7651号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额外增项的款项5400余元，合法保护上诉人权益。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未施工部分工程款计算错误。案涉装修设计费以及管理费不包含在工程款之中，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6万元工程款本身就不包含设计费以及管理费。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发包人委托承包单位设计施工图纸，设计费为0元。于此同时，因合同双方均为个人，所以被上诉人也无需向上诉人支付管理费，管理费是在委托人需要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挂靠装修公司才需要支付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从工程款中扣除设计费以及管理费导致上诉人损失扩大。二、一审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变更报价内容，导致额外增项，拒不付款。被上诉人更改报价里面规格的瓷砖（原报价地面铺贴1200*600规格瓷砖，墙面300*600规格瓷砖。更改至地面800*800规格瓷砖，墙面400*800规格瓷砖）且更改前通知被上诉人并说明会有费用产生，此项工程完工后共增加辅材费2400元，人工费3000元，共计5400元，被上诉人知情后概不支付款项。（这一点在一审庭审记录有说到，且被上诉人承认）三、上诉人并非擅自停工，不应承担工程延误违约金。按照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木工、瓷砖工结束，支付24000元，而被上诉人仅仅支付了2万元便拒绝支付，并且被上诉人拒绝支付双方口头协商的增项部分工程款，因为被上诉人孙跃违约在先，上诉人才停工，上诉人不应该承担工程延误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跃、王申亮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未施工部分工程款计算正确。一审递交的证据材料，我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及报价清单，明确表明包含了设计费及管理费用。虽然最终敲定合同价为6万元，这是在整体报价基础之上打折约定的。不然我为何要与上诉人个人签订合同？上诉人在上诉状里描述的也很矛盾。个人无需开发票，那为何还要收取管理费？我与上诉人的聊天记录，证实了收取两项款项是真实存在。二、一审我所承认的是装修过程中更换了瓷砖主材，而非对增项费用的认可。上诉人强调增项费用，为何不细算减项节省的费用？在这里我提供报价清单与上诉人所谓增项产生差价的证据。根据报价清单减去被告所述实际产生费用，上诉人应退还我3592元。同时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偷换合同约定的材料（微信截图证实），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原房主遗留的各种建材，给自己节省开支。还有水电改造只是在原房主改造过的基础之上再次延伸，并未按设计图纸修改。（电源开关多处与设计安排位置不符合，最严重的是主卧电视机墙面开关插座无电源无法使用。房屋整体电源开关错乱无章。我后期请的水电工师傅试电，很多问题都无法解决，给以后房屋居住带来了很多不便和麻烦。我认为这一点上诉人需要承担我的经济花费和时间花费。）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对于中央空调的布局指示错误，导致安装师傅二次改动，产生了800元费用，这一点我在一审的时候没有指出。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新房还未入住，我发现客厅的吊顶已经开裂，有图片和视频为证。这些上诉人是否都应该按照质保约定承担责任？三、因上诉人拖延工期，导致我中期款项未全额支付。商讨细节在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体现。2020年9月初整体工程就该完成。在上诉人拖延工期违约在先的情况下，我作为业主为何不直接拒付二期款，而是非得再付两万余元的原因，是想给上诉人一个机会，让其做事踏实实在一些。专心保质保量的把工程干完。费用与施工进行与否是电话协商好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但是事实证明，上诉人着实是让人很失望。上诉人一再拖延工期，必须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孙跃、王申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孙跃、王申亮同贺成建解除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依法判令贺成建退还孙跃、王申亮已支付的装修款项5万元；3.依法判令贺成建因拖延工期向孙跃、王申亮赔偿违约金（自2020年9月3日起至工程完结之日止，每日按工程造价的2%）；4.贺成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海县牛山街道晶御中央4-2-902室房产归王申亮单独所有，2020年7月3日，王申亮的儿媳妇孙跃与贺成建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贺成建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工程内容及做法、施工项目参照工程预算，工程造价6万元，开工日期2020年7月3日，竣工日期未明确约定，合同签订时付30000元（50%），木工及瓷砖工结束支付24000元（40%），验收合格支付6000元（10%），工程保修期为验收合格后24个月。因为工程量变化和设计变更，发包人逾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因为承包人的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停工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眼，每延误一天向对方赔偿50元。双方签订合同时，贺成建还提供了一份工程预算清单作为合同附件，预算清单报价75262元。合同签订后贺成建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20年7月5日孙跃向贺成建支付宝转账支付3万元，2020年9月14日，孙跃向贺成建支付第二笔进度款2万元，在瓷砖铺贴过程中，原地砖规格（60cm*120cm）更改为（80cm*80cm），墙砖规格（30cm*60cm）更改为（40cm*80cm）,因此贺成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增加使用辅料瓷砖粘合剂，额外增加2400元。2020年9月18日前后，乳胶漆及工人进场，因为孙跃、贺成建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争议，孙跃、王申亮主张贺成建拖延工期，工程质量有问题，贺成建以孙跃、王申亮未能付清增加项目的工程款及第二笔工程进度款，停止施工，2020年10月15日，孙跃、王申亮另行找其他工人进场施工继续装修房屋。一审法院审理中，经当事人参照工程预算进行核对，贺成建有下列项目未施工：1.（客厅、餐厅、走道）墙顶面批腻子，181㎡，单价20元，合计3620元；2.（客厅、餐厅、走道）墙顶面乳胶漆，181㎡，单价12元，合计2172元；3.（主卧、衣帽间、儿童房、书房）墙顶面批腻子，200㎡，单价20元，合计4000元；4.（主卧、衣帽间、儿童房、书房）墙顶面乳胶漆，200㎡，单价12元，合计2400元；5.墙面打孔（热水器+排烟），400元；6.面板开关，1000元；7.墙砖开孔720元；8.保洁费，980元；9.案涉装修设计6300元，因该工程由孙跃、王申亮提供设计，应予扣除，同时孙跃、王申亮对工程款管理费3284元也不予认同。审理中孙跃、王申亮还主张扣除水电改造使用原房主遗留在屋内的电线电缆4捆，价值400元，贺成建抗辩经过孙跃、王申亮同意使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2020年10月，孙跃在后期施工过程中，因对孙跃、王申亮前期施工的木工进行整改花费了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贺成建承揽孙跃发包的家庭室内装修工程，双方订立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及附件工程预算清单，对合同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施工过程中，当事人发生争议，贺成建提前退场，不继续履行装饰装修合同，双方一致同意解除装饰装修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应予解除。合同解除终止后，合同双方应当根据实际履行情况进行清算。本案中，对于贺成建未完工部分的费用，对于双方确认一致9项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工程管理费，因施工过程中贺成建提前退场，未完工，该项费用不应计取，关于电线电缆辅材费用400元，贺成建虽然抗辩经孙跃、王申亮同意使用，但是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贺成建未完工的费用、工程管理费、设计费、使用孙跃、王申亮的电线电缆费用，按照工程预算清单合计25876元，参照合同签订的下浮比例60000元/75262元，折算后应为20629元。施工过程中，因为孙跃、王申亮方改变瓷砖大小型号，额外产生的辅材费用2400元，应由孙跃、王申亮承担，木工工程整改费用500元由贺成建负担，综上，孙跃应付工程款为41271元（60000元-20629元+2400元-500元），贺成建应当退还孙跃8729元（50000元-41271元）。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约定，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贺成建在2020年9月18日，在孙跃、王申亮欠付少部分工程进度款4000元的情况下，未经孙跃、王申亮同意，擅自停止施工，终止合同，在孙跃2020年10月15日另行找人施工之前的工期延误损失，贺成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共计延误工期27天，按约定50元/天计算，贺成建应赔偿孙跃945元（50元/天*27天*70%）。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2020年10月15日之后，孙跃已另行安排他人对房屋装修工程继续施工，同时也负有防止损失扩大的法定义务，因此不得就后期的延误损失，主张贺成建赔偿。孙跃、王申亮提出的电路电线检修费用，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关于主张扣留装修质保押金的请求，合同中并没有关于扣留质量保修金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本案中，孙跃与贺成建签订合同，王申亮并非合同相对方，其次相关的工程款也是由孙跃支付给贺成建，也没有证据证明贺成建应当在签订合同时知道孙跃与王申亮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故王申亮作为孙跃、王申亮起诉，主体不适格。综上，对于孙跃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四百零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解除孙跃与贺成建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贺成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跃装修款8729元；三、贺成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跃工程延误违约金945元；四、驳回孙跃、王申亮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由孙跃负担300元，贺成建负担350元（已由孙跃、王申亮预交，贺成建应负担部分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孙跃、王申亮）。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孙跃、王申亮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增项报价清单，证明：增项我不应该补钱，还应该倒找我3592元。上诉人贺成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报价清单少的是9467元是变更之前的数字，变更后是12892.5元，变更的是人工费，我要求增加的是2400元的辅材。报价单上管理费、设计费不是我收的钱，设计图是对方提供的不是我提供。合同报价不包含管理费和设计费。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对被上诉人孙跃、王申亮提交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对于管理费、设计费、增项人工费以及违约金的认定是否准确。本院认为，关于该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对于管理费是否应予以扣除的问题。首先，在工程预算清单中已清晰的列明管理费为3284元，且双方在《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并未对管理费另行约定。同时，上诉人贺成建对涉案工程已进行了管理，故该费用应计入整体工程款中。其次，涉案工程因故未能施工完成，结合现有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付款已超过80%，工程量已完成过半，对于贺成建的管理费，一审法院全部予以扣除显有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酌定贺成建应获得的管理费为2200元（以3284为基数）。对于设计费是否应予以扣除的问题。首先，虽然在工程预算清单中已清晰的列明设计费为3300元。但双方在《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第三条施工图纸约定：发包人委托承包单位设计施工图纸，但设计费用为0元，且备注（此费用不在工程价款内）。其次，涉案合同签订于2020年7月3日。而在2020年7月2日的微信记录里，孙跃已向贺成建发送了设计图，并要求贺成建按图施工。且整个施工过程中，贺成建亦是按照案外人提供的设计方案在施工。结合上述两点，本院认为，设计图虽然列入工程预算清单中，但双方均明知设计图并非由贺成建提供，故不应计入未做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增项人工费是否应予以扣除的问题。首先，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存在瓷砖变更问题，辅材费2400元一审法院已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并未对此提起上诉。由此可以推定，人工费必然也存在增加。其次，从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增项报价清单来看，该清单系贺成建提供，孙跃作为证据提交，说明其认可该单据的真实性。从该单据上可以认定人工费增加部分为3425.5元（12892.5-9467）。贺成建在上诉状中自认人工费用为3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于增项人工费未予认定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违约金认定是否准确的问题。从双方微信记录来看，涉案工程存在工期缓慢的情况，孙跃多次提出，但贺成建并未能如期加快进程。一审法院认定贺成建存在违约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如前所述，贺成建未完工的8项费用（未包含案涉装修设计费用）小计15292元（3620+2172+4000+2400+400+1000+720+980），管理费未计取部分1084元（3284-2200），电线电缆辅材费用400元，合计16776元（15292+1084+400），参照合同签订的下浮比例60000元/（75262-6300）元，折算后应为14596元。施工过程中，因为孙跃、王申亮方改变瓷砖大小型号，额外产生的辅材费用2400元，人工费用3000元，应由孙跃、王申亮承担，木工工程整改费用500元由贺成建负担，综上，孙跃应付工程款为50304元（60000-14596+2400+3000-500），孙跃还应支付贺成建元304（50304-5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贺成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能够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76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76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三、孙跃、王申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贺成建工程款30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由孙跃、王申亮负担300元，贺成建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贺成建已预交），由贺成建负担500元，由孙跃、王申亮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伟晏审 判 员 乔永礼审 判 员 吴雪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仇瑞庭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