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慈惟元，男，196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丽，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风良，男，194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芳，山东颐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堂杰，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慈惟元因与被上诉人颜风良、赵堂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慈惟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慈惟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慈惟元退还颜风良80000元承包款证据充分，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关于颜风良向慈惟元出具的80000元收条，颜风良承认签名为其本人书写，在鉴定意见作出后，又承认收条中“今收到慈维元捌万元正”也是其本人书写，另慈惟元提供了从银行卡中取款80000元的交易明细，与实际退还80000元的时间及金额等均能互相印证，可以证实已将80000元承包款退还给了颜凤良。收条中“花岛村叫行款被颜风良书记取回80000元特此记录”的字样，虽为慈惟元自行备注，但双方之间没有其他需退款的往来，该收条就是承包款退还后颜风良向慈惟元出具的收取凭证。颜风良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了解为他人出具收条的法律后果，其辩称书写了收条但未实际取回款项，不符合常理。2.慈惟元与威海市文登区泽库镇花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花岛村委）之间关于案涉80000元的纠纷，生效判决已经予以确认，慈惟元之所以承担向花岛村委付款80000元的责任，就是基于上述判决认定泽库法律服务所向颜风良返还80000元违反了合同约定，判决泽库法律服务所承担违约责任。慈惟元按生效判决履行了义务，但慈惟元已将该80000元退还给了颜凤良，因此才提起了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事实，而不应因上述两份判决认定违约进而反向推断慈惟元未返还涉案款项。二审中，慈惟元补充上诉理由：虽然颜风良出具的收条未注明事由，但未能举证推翻其收取8万元款项的事实，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司法解释第14、15、16条的规定，颜风良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颜风良在一审中先是否认收条系其本人所写，经鉴定为本人笔迹后，又改称该款由案外人所汇，违背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其所述不应当予以支持和采信；即便该收条不足以认定为向颜风良退还租金，对颜风良而言至少构成不当得利，颜风良也应当予以返还。颜风良辩称，在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与花岛村委的委托合同关系中，依据花岛村的规定，慈惟元应当将收取的租金款项交给花岛村委，其没有理由也不可能将该笔款项交给颜风良。本案为追偿权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慈惟元依据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要求颜风良出具证据证实该笔款项的用途与案情不符，颜风良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在一审法院4592号民事判决中，对于该笔款项颜风良并没有承认，其未予认可慈惟元将该笔款项返还的事实，本案中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是文登泽库法律所与华岛村委之间，而非是慈惟元个人与华岛村委之间，因此459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委托合同关系并没有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赵堂杰未予答辩。慈惟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颜风良、赵堂杰向慈惟元连带返还81129元；2.案件受理费由颜风良、赵堂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花岛村委就花岛村鱼池、盐滩、虾池等对外承包，采用叫行的方式择优中标。2010年2月8日，花岛村委公布由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起草的《花岛村叫行规则》，其中第四条第2款规定，“具体租金，实际所出的最高数额计算租金，即为每年租金实数，6年的租金之和合同生效之日，租金一次性经本所(此处指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付清。”颜风良向花岛村委会直接交纳押金100000元，后叫得盐滩、虾池承包经营权，颜凤良、赵堂杰均陈述上述承包系二人合伙所为。此后，颜凤良、赵堂杰向《花岛村叫行规则》指定的代收款方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交纳部分承包款，但双方对所交数额一直说法不一，颜凤良、赵堂杰陈述金额为295000元，而慈惟元及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仅认可18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鲁1003民初4592号中认定颜凤良、赵堂杰向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交纳的承包款金额为180000元。因后承包费未及时清结等原因，2015年1月2日，花岛村委向颜风良发出了《虾池租赁关系解除通知书》。2018年9月17日，花岛村委起诉颜风良、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经审理，作出(2018)鲁1003民初4592号民事判决，判令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威海市文登区泽库镇花岛村村民委员会交付代收租金80000元，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承担案件受理费1129元。颜风良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0民终17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按上述判决向花岛村委履行了81129元付款义务。后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与慈惟元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对颜风良上述81129元之追偿权转让给慈惟元。一审诉讼中，慈惟元称其原为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的负责人，因法律服务所没有对公账户，所以往来款项都是使用其本人的账户；具体日期记不清楚。颜凤良、赵堂杰找到慈惟元，称要自行向花岛村委交付承包款80000元并同时签订租赁合同，要求慈惟元将代收的80000元退还给颜凤良、赵堂杰，于是慈惟元、颜凤良、赵堂杰三方共同去银行，具体哪个银行代理人未核实，慈惟元支出80000元交给颜风良，并让颜风良开了收据。慈惟元针对其上述主张向提供收条一份、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实上述事实。其中，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慈惟元捌万元正颜风良花岛村叫行款被颜风良书记取回80000元特此记录”。慈惟元称上述收条中“今收到慈惟元捌万元正颜风良”系颜风良本人书写，“花岛村叫行款被颜风良书记取回80000元特此记录”系慈惟元自行备注。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2010年11月18日现金存入80000元，2010年12月8日现金支出80000元。第一次庭审中，颜风良认可收条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但表示“今收到慈惟元捌万元正”不是其本人书写，为证实主张慈惟元申请对“今收到慈惟元捌万元正”是否是颜风良本人书写进行鉴定。经双方共同选定，依法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为此出具潍鑫司鉴所【2020】文痕鉴字第4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今收到慈惟元捌万元正字迹是颜风良所写。”慈惟元预交鉴定费4600元。第二次庭审中，颜风良认可收条中“今收到慈惟元捌万元正”系其本人书写，但表示颜凤良并未实际取回承包款，而是由于案外人于右国急于索贿，故通过慈惟元从颜凤良已交租金中先拿走80000元，慈惟元让颜风良书写该收条，目的是制造颜凤良抽回承包款80000元的假象，事后再由颜风良追平债务，而此事颜凤良已反映到纪委部门。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接受花岛村委委托代收叫行款，应按受托约定尽职履行受托义务，妥善管理代收款项。尤其，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所，不同于一般受托人，更应规范代管行为、恪守法律规定。本案中，慈惟元称因颜风良想索回承包款自行交给花岛村委，故其予以退回，但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作为花岛村委的受托人，应就代收款向花岛村委负责，即便真如慈惟元所言颜风良欲取回案涉款项，其亦应在取得花岛村委指示后方能退还，而其未取得相关指示，故其若擅自加以退还，显与受托人义务不符，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系专用法律服务所、慈惟元本人亦系多年从业的法律工作者，如此简单草率的违背委托合同显难让人相信。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鲁1003民初445号王宇波与威海市文登区泽库镇花岛村村民委员会、张元庆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对慈惟元进行询问，慈惟元称颜风良的合同因租金未交齐故未形成，但合同仍留存在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的电脑内，这说明承包合同的拟写、承包金的代收，均系由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进行，故慈惟元称颜风良预提取承包款80000元自行、直接与花岛村委签订书面合同，显然不符合正常的办理流程。故而，慈惟元所称其退还颜风良已交承包款80000元，与约定不符、与常理相悖，如若没有充足证据证实其说法，慈惟元所称事实难以令人信服。慈惟元关于承包款80000元实际退还的主张，举证了收条一份及其名下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收条载明“花岛村叫行款被颜风良书记取回80000元特此记录”，系慈惟元自行添加，并无颜风良确认内容，故无法说明收条主文所涉80000元与备注内容存在确实之关联。“今收到慈维元捌万元正颜风良”虽系颜风良本人书写，但从文面看未体现款项具体内容，无法直接说明慈惟元所主张系针对承包款之退还事实；从证据的相关印证方面看，收条中无落款日期，而慈惟元的现金存入及支取交易流水，无法证实与收条形成时间的一致性，亦难以证实二者之间存在履行付款、收款方开具收款凭证的关联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慈惟元就其主张的退还颜风良、赵堂杰承包款80000元事实，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相应主张，不予支持。鉴定费4600元，因颜风良在鉴定前不如实陈述“今收到慈惟元捌万元正”系其本人书写事实，造成慈惟元申请相应的鉴定，致使鉴定费4600元无谓消耗，该鉴定费应由颜风良承担，直接支付给慈惟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慈惟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4元，由慈惟元负担；鉴定费4600元，由颜风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慈惟元是否向颜风良退还了案涉8万元款项。4592号案件中慈惟元已经就案涉8万元退还的事实进行了表述，虽然生效判决判令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承担支付承包费的义务，但依据的事实系承包合同约定了付款方式即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收取承包费后向花岛村委予以支付，并未认定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占有案涉8万元，故在本案中双方应当就案涉款项是否实际支付充分举证。慈惟元主张其向颜风良退还了8万元，对此提供了收条和银行流水凭证，从收条内容看，颜风良自行书写其收到慈惟元退还的8万元，从银行流水看慈惟元作为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的负责人，其账号确实存在8万元的存入和支取，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基本的证据链。颜风良虽然一直对上述证据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尤其是在一审中对收条的真实性存在矛盾性陈述，直至鉴定意见出具后才予以认可，鉴于此，颜风良应当承担对收条出具的原因、款项的走向及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进一步举证证实，现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而颜风良所主张的案外人索贿事宜亦无公安机关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均系颜风良的单方陈述，故依据现有的收条、银行流水凭证等证据，在颜风良无法对收条出具原因等事实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颜风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慈惟元的证据更具优势，其主张的案涉款项已经退还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予以支持。一审仅以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的行为不符合交易惯例为由否定慈惟元的证据效力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慈惟元诉请数额为81129元，其中1129元系另案的案件受理费，而依据另案生效判决，威海文登泽库法律服务所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故另案案件受理费不应由颜风良承担。慈惟元另主张赵堂杰承担连带责任，但赵堂杰并非案涉款项的收款人，亦未侵害慈惟元的合法权益，慈惟元的该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慈惟元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二、颜风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慈惟元款项80000元；三、驳回慈惟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4元，由慈惟元负担13元，颜风良负担901元；鉴定费4600元，由颜风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元，由慈惟元负担26元，颜风良负担18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涛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莉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