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与杜仲路交叉口天兴大厦101铺及**。 负责人：胡大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怡然，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跃九，男，195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白中，安徽颍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周，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万强，安徽和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琦，男，199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安徽宝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东大街**开元金融中心写字楼******** 负责人：卢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跃九、李跃周、孙琦、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河北省分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3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怡然、被上诉人李跃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白中、李跃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万强、孙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阳光财险河北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交强险是对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进行强制赔偿。”“机动车在道路以外地方通行发生事故，比照适用本条例。”即适用交强险的前提是发生的事故属于交通事故范畴或者虽不属于交通事故但系机动车通行时发生事故。本案发生在吊车静态作业过程中，不属于通行事故，而属于侵权事故，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二、一审法院对孙琦在阳光财险河北省分公司购买的险种认定错误。涉案车辆在阳光财险河北省分公司处购买的系工程机械综合险，该险种的意义在于，只要承保车辆造成人员伤亡，就可以按照保险范围承担保险责任。故该险种与机动车商业险不一样，不应该是扣除交强险后按责任比列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书中判决阳光财险河北省分公司按商业险划分比例后承担责任明显是错误的。孙琦在发生事故是直接向阳光财险河北省分公司打电话报的保险，孙琦本人也认为本案并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其在阳光财险河北省分公司处购买的险种应当按照保险范围予以理赔。三、本案系侵权案件，各方应依据过错比例承担责任。首先，李跃九在施工过程中未佩带安全装置，其本人应承担一部分过错责任。如其在施工中做到其应该注意的安全义务，那么此次事故的损失相应会减少。这部分过错应该由李跃九本人承担。其次，李跃周作为雇主，在施工过程中指挥失误是导致事故的产生的直接因素，一审判决其承担的比例过低。四、李跃九应对孙琦造成其受伤的后果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李跃九未举证事故发生证明，证明不了其摔伤系因孙琦操作吊机失误造成的。并且孙琦本人在一审庭审中称李跃九是怎么摔下来的他并不清楚。而一审中李跃九出具的村委会证明也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因为出具证明的人身份无法核实并且该人未在事故现场，所以证明不了事故发生的情况。另，经调查，该份证明之所以出具是为了让派出所出具事故证明才产生的，并不是村委会经走访调查得出的结论。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认为一审中该证据不应采纳，李跃九应对孙琦的过错举出新得证据证明。 李跃九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跃九诉争的属于商业险和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二、李跃九是在工作过程中被吊机挂倒受伤，其行为本人没有过错。三、一审中李跃九提供的证据与李跃周陈述等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跃九的受伤是因孙琦吊机在工作中碰倒的这一客观事实。 李跃周辩称，一、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依法驳回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孙琦同李跃九、李跃周答辩意见，另补充孙琦认为车辆在静止情况发生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法律规定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导致车外第三人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车辆在静止状态作业，也属于车辆在使用过程中，且本案车辆大部分时间均在静止状态进行作业，在道路上行驶的时间相对较少。如果按照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的观点只有在道路上行驶发生事故才承担责任的话，那么对孙琦来说是不公平的。 阳光财险河北省分公司同李跃九、李跃周、孙琦答辩意见。 李跃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跃周、孙琦、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阳光财险河北省分公司赔偿李跃九损失总计152432.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8日下午，李跃九受雇于李跃周在利辛县××镇××村××村××房。李跃九在二楼为楼房浇顶，孙琦驾驶皖ＳＣ59**汽车起重吊机将装有混凝土的灰斗送至二楼，将混凝土卸下后往回收灰斗时，灰斗碰到正在干活的李跃九，将其从二楼甩至楼下导致李跃九受伤。李跃九受伤后被紧急送往阜阳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20年8月18日至2020年9月7日住院治疗20天，被诊断为：肋骨骨折、创伤性气胸、腰椎骨折，李跃九为治疗伤情支付医疗费46820.4元。2020年12月3日，经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李跃九构成两个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内固定物取出约需费用6000元；去除内固定物时，自住院之日起建议误工期为30天、其中前15天需要护理并增加营养。孙琦驾驶的皖ＳＣ59**汽车起重吊机在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阳光财险河北省分公司投保有工程机械综合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且投保不计免赔。因双方未达成调解意见，现李跃九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孙琦驾驶皖SC59**汽车起重吊机进行作业时，因疏忽大意导致吊机所载吊的灰斗将李跃九从二楼甩至一楼摔伤，其具有过错，应当对李跃九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跃周作为李跃九的雇主，事故发生时一直在指挥吊机的运行，未及时发现事故隐患，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该院认为，涉案事故系保险车辆在工地作业时发生，系在保险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该类事故属于非道路事故。但非道路事故亦应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原因如下：其一，交强险作为一种强制性的保险，其设立的目的，是以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涉案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辆，它的主要用途是特殊作业，而不是在道路上行驶，且特种车辆发生事故多是在特殊作业过程中。如果将特种车辆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有违保险的宗旨，不利于保护投保人及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其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在作业时车辆本身处于启动状态，属于“通行”范畴，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涉案保险事故应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故被告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作为涉案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李跃周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涉案肇事车辆投保的阳光财险河北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李跃九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6820.4元、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护理费10165.5元〔135.54元/天×（60天+15天）〕、误工费17609.98元〔128.54元/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107天+30天）〕、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49552.8元（37540元/年×11%×12年）、精神抚慰金酌定为8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鉴定费1900元，以上合计143048.68元。由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跃九各项费用共计95528.28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47520.4元由阳光财险河北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跃九各项费用共计38016.32元（47520.4元×80%），李跃周赔偿李跃九各项费用共计9504.08元（47520.4元×2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跃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跃九各项损失共计9504.08元；二、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跃九各项损失共计95528.28元；三、阳光财险河北省分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跃九各项损失共计38016.32元。案件受理费531元，由李跃周负担。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2、阳光财险河北省分公司的险种性质如何确定；3、事故发生原因及过错责任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孙琦在操作吊车过程中致李跃九受伤，案涉汽车起重吊机非属一般车辆,该车辆系特种车辆,起重作业是其常态，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在承保时对此明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未规定对该特种车辆在作业时发生事故免赔交强险，且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故一审依据交强险的立法精神，判决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阳光财险河北省分公司的工程机械综合险载明了第三者险赔偿限额，该险种属于商业险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然不足或者没有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由侵权人赔偿。如前述，本案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故依据上述规定，应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使阳光财险河北省分公司承保的工程机械综合险不属于机动车商业保险，理赔顺位亦应列于机动车强制险之后。 关于争议焦点之三，证人丁某证言、村委会证明均能证明李跃九摔伤系孙琦操作吊机造成，与李跃九、李跃周陈述相印证。李跃九系被吊机碰倒从楼上甩下，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跃九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李跃周指挥不当，应承担部分责任。事故的根本原因在于孙琦操作不当，故一审责任比例划分并无明显不当，对此本院不予调整。 综上，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亮 审 判 员  王桂燕 审 判 员  孙 曼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郜志鹏 书 记 员  陈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