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29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柯那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月思，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春兰，蒙古族，牧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香，内蒙古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柯那生因与被上诉人白春兰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柯那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月思、被上诉人白春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柯那生上诉请求：一、撤销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白春兰一审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白春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判定本案民事责任的其归责原则不符合案件客观事实且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侵权既包括积极的侵权行为，也包括消极的义务缺失。”本案中，被上诉人丈夫王永军作为×××号白色吉利轿车的所有人和唯一熟悉行车线路的本地人，使不熟悉路况的上诉人孟柯那生驾驶其车辆行驶，在地势较低，夜间能见度不良的路段，遇见雨水横穿公路时，应当提高警惕，正确判断预防可能出现的危险，但其过于自信，且指挥驾驶人继续前行，遇到汹涌的洪峰，无法采取施救措施，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故其对自身的行为负主要的责任。虽然，被上诉人丈夫王永军的死因与上诉人孟柯那生之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但不能由此免除其全部责任，作为车辆驾驶人，有义务保障乘车人的安全，行驶途中道路出现异常时，不能轻信他人的指挥，应该由自己独立判断很可能出现的危险，谨慎行驶，确保安全，避免发生伤亡事故。故上诉人孟柯那生应负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王永军的死亡结果完全归结于过失责任，显然与案件事实不符，并且其归责的法律适用也因其将责任重点归结于当事人的主观意识而产生方向性的错误。首先，2020年8月12日有降雨出现，车辆在经过过水路面遇到突然到来的洪水而导致损害结果。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因“天灾”,而非“人祸”。在上诉人驾车经过过水路面时，洪水并没有到来，因此致害原因是不可抗力！上诉人和王永军在遭遇洪水前后，都没有过错。即使其指挥走了乡道，走了过水路面，也不能因此判定其存在严重过错，因为洪水的不可预测性，加之事发是深夜、雨天，能见度极低，不可能对水文情况做出正确判断和认识，同时因为下雨，汽车门窗紧闭，无法听到洪水的声音，所谓的预判、预见、应当预见到，只是一种理论上的想象。《民法通则》第107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或者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不可抗力是本案损害发生的最基本因素，这一点是无法归责的，既然受害人因不可抗力都不应当承担责任，那么作为听从受害人王永军意见而驾驶车辆的上诉人，更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其次，自然因素是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最基本因素，在法律适用上不能轻易套用（原）《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而简单的将受害人王永军的死亡归咎于其盲目指挥和上诉人的盲从。一是现有的证据和事实，不能断定事发时当事人是否具备判断前方存在危险的可能。本案事发时无洪水，不具备准确判断洪水到来的可能，因此不能将遭遇洪水理解为各方当事人之前的过错；即使遭遇洪水，并不一定产生受害人死亡的结果。事实上当事四人中，有三人先后落水，但只有王永军一人罹难，遭遇洪水不是王永军死亡的必然结果。而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由上诉人对一个偶然出现的结果承担必然的损害赔偿责任，极不公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确定案件的基本事实后，未能正确适用法律对民事责任准确甄别，导致上诉人承担了不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作出正确的判决结果。   被上诉人白春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2020年8月11日17时许，上诉人驾驶答辩人丈夫王永军名下的吉利轿车从塔木素前往内蒙古阿左旗购买汽车配件。吃晚饭时，车上人员除上诉人外其他三人均饮酒。饭后，四人继续前往阿左旗。晚23时许，上诉人驾驶车辆行驶至距离阿拉腾敖包镇7公里左右的地段时，发现路面有横穿公路的雨水，上诉人下车查看后，在不熟悉路况的情况下，仍驾驶车辆涉险，造成三人被洪水冲走，王永军死亡的事故发生。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作为唯一未饮酒，且具有专业驾驶资格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发现行驶在地势较低，能见度不良且有雨水横穿的路段后，没有提高警惕，判断出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有可能出现的危险，尽到一个合格驾驶员在遇不良路况时应注意的相关义务，避免事故的发生，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在对于上诉人应赔偿答辩人各项损失60余万元进行认定时，仅判决上诉人赔偿答辩人177815.6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根据民事侵权归责原则，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侵权既包括积极的侵权行为，也包括消极的义务缺失。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专业驾驶人员，有保障乘车人安全的义务。上诉人在驾驶过程中发现行驶路段出现异常，却未谨慎驾驶，确保车上人员安全，导致事故发生，其过错重大。虽然上诉人驾驶行为与王永军伤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其未尽责的驾驶行为与王永军死亡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其应承担相应法律赔偿责任。由于上诉人的行为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一审法院仅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法律责任，已很保守。故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白春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70948元、丧葬费2507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62602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为：1.2020年8月11日17时许，被告孟柯那生驾驶王永军所有的白色吉利轿车（车牌号：×××）从塔木素前往内蒙古阿拉善左旗购买汽车配件，车上同行人员有王永军、王建文、张继叶。2.行驶至半途中，车上四人一起在一家饭馆吃了晚饭，除被告孟柯那生未饮酒，车上其余三人均有饮酒。20时左右原告丈夫王永军以其熟悉的线路指使被告驾驶车辆行驶。23时许，车辆行驶至距离阿拉腾敖包镇7公里左右的地方（阿拉腾敖包镇至固日班路K7公里）时，发现路面上有横穿公路的雨水，被告以及王永军等人下车看后，熟悉路况的王永军指挥被告孟柯那生继续前行，走一段后，洪水猛涨，车辆失控，无法行驶，且洪水进入驾驶室时，车内的张继叶、王建文、孟柯那生相继上车，并把王永军也拉到了车上，但洪水过猛相继将张继叶、王建文、王永军冲走，被告因在拉王永军上车的过程中一条腿被车门卡住，无法挪动，未被冲走。张继叶、王建文在被洪水冲走的过程中，采取相应的措施自行脱险。3.2020年8月12日阿拉腾敖包镇边境派出所在则日博勒格嘎查找到王永军时其已死亡。4.因被车门卡住，被告孟柯那生的腿部受伤。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视频资料、死亡注销证明等证据，予以印证。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侵权既包括积极的侵权行为，也包括消极的义务缺失。本案中，原告丈夫王永军作为×××号白色吉利轿车的所有人和唯一熟悉行车线路的本地人，使不熟悉路况的被告孟柯那生驾驶其车辆行驶，在地势较低，夜间能见度不良的路段，遇见雨水横穿公路时，应当提高警惕，正确判断预防可能出现的危险，但其过于自信，盲目指挥驾驶人继续前行，遇到汹涌的洪峰，无法采取施救措施，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故其对自身的行为负主要的责任。虽然，原告丈夫王永军的死因与被告孟柯那生之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但不能由此免除其全部责任，作为车辆驾驶人，有义务保障乘车人的安全，行驶途中道路出现异常时，不能轻信他人的指挥，应该由自己独立判断很可能出现的危险，谨慎行驶，确保安全，避免发生伤亡事故。故被告孟柯那生应负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孟柯那生向原告白春兰赔偿死亡赔偿金163488元（40872元×20年×20%），丧葬费8327.6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合计：177815.60元。驳回原告白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判决：由被告孟柯那生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白春兰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77815.6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5元，由原告白春兰承担1292元，由被告孟柯那生承担32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永军作为×××号白色吉利轿车的所有人和熟悉行车线路的本地人，在雨天的夜晚发现已有横过路面的雨水且前方路况不明时，盲目自信，继续指引上诉人驾车行使，最终遇到洪峰，在躲避洪水的过程中落入水中，无法自救，致使了事故发生，故王永军对自身受到损害结果要负主要责任。同时，上诉人作为车辆的驾驶人，在车辆行使中，发现已有横过路面的雨水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唯一未饮酒的人，应当就是否继续行驶，前方是否有危险等作出自己的判断，保障车辆和乘车人的安全。但上诉人盲目轻信王永军的说法，继续驾驶车辆前进。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虽然王永军的死亡并非上诉人的行为直接造成，但上诉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因此上诉人对王永军死亡的后果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孟柯那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9.18元，由上诉人孟柯那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柴兆军   审判员 李润亮   审判员 孙 渊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