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荣辉，男，1974年8月6日生，哈尼族，住元江县，现住元江县邮政局生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民，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秦勇，男，1980年8月12日生，彝族，住元江县，现住元江县。上诉人艾荣辉因与被上诉人何秦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8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艾荣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民，被上诉人何秦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荣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上诉人运输河沙原来走的是从元江边沙场从大塘子山上的道路出去到元红公路，但这条路陡坡和弯道太多，路线比较长，且运输车辆可以装载的吨位有限。上诉人之所以要每年交8万元给被上诉人修路，是因为上诉人的沙场的沙要拉出去，走从浪洒河流入元江江口至元红公路的这条路最直、最近、最平缓，可以节省运距、增加单位车辆的运输吨位，提高经济效益。此路线上段是从元红公路到被上诉人的沙场，由被上诉人修建；下段是从被上诉人的沙场到上诉人的沙场即入江口，如果下段不通，上诉人就走不了这条路线。2018年4月30日，双方签订合作修路共同通行的《协议书》，上诉人交了8万元的道路维修款后，被上诉人确实将此路线的下段至上诉人沙场的部分道路修通，但到入江口的这一段一直没有修通，上诉人拉沙的运输车辆从杨诚宝修的道路上绕过去，可以从被上诉人负责维修的这条路线拉沙出去，但仅仅走了3个月左右，到了2018年7月初雨季来后，被上诉人修通的下段道路被损坏无法再通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修复，但上诉人以难修复或修复投入太大为由没有去修复，因此从2018年7月后上诉人运输河沙的车辆又不得不走大塘子山那条路线。因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将损坏的路线修复，至入江口的那段一直没有修复，到了2019年4月底第二个合同年开始时，上诉人打电话告知被上诉人，既然其没有把路修通，第二年的维修费用就不交了，被上诉人口头表示同意，还说那段路修好了雨季一来也很容易损坏，很难修复，不修了。因此上诉人就没有交第二年的维修费用，上诉人也没有去修复，该路段至合同期满时都没有修复，至入江口的那段则自始至终都没有修通过，对该路段没有修通修复的事实，被上诉人是认可的，但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作出全面认定。二、上诉人没有义务给被上诉人交第二年的维修费用。根据上述基本事实，上诉人每年交给被上诉人8万元是用于修路保证上诉人拉沙的运输车辆能正常通行，第一年因被上诉人没有将入江口的这段路修通，上诉人可以绕行至被上诉人修的路上通行，但增加了成本，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第二年既然被上诉人连绕道后可以通行的路段都没有修复保证能让上诉人通行，上诉人当然也就没有义务还交8万元的道路维修费用给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五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第五百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先履行债务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第五百二十七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三）丧失商业信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第一个合同年，被上诉人只保证上诉人通行了3个月后，就没有将路修复保证上诉人继续通行，已经丧失了商业信誉，违背了恪守承诺之诚信原则；第二个合同年开始，被上诉人已明确不再去修复损坏路段无法保证上诉人通行，直到2020年4月30日合同期满，也没有实际修复。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即在被上诉人先将包括入江口段在内的道路修复能保证上诉人的运输车辆通行之前，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修路费，合同期满了，被上诉人都一直没有去修复保证上诉人通行，上诉人当然也就没有义务交第二年的维修费用。被上诉人何秦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秦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艾荣辉支付何秦勇道路维修费用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艾荣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艾荣辉及何秦勇均在浪洒河河道从事采砂（石）经营活动，其中何秦勇经营场所位于河道中段，艾荣辉经营场所分别位于河道上段、下段及浪洒河流入元江交汇口下方，为便于沙石运输，双方协商共同出资维修道路，并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一、合作事项：1、浪洒河入江口至元红公路段，甲（原告）乙（被告）双方所属河段的道路维修及过路权。2、双方同意在此河段内共同通行。3、道路维修及占用农户田地的费用由甲方负责承担支付，如果发生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二、合作时间：2018年4月30日至2020年4月30日。三、费用结算：双方核定路面维修及其他费用为每年16万元人民币整，双方各承担一半。由乙方向甲方每年支付8万元作为保通维修路费及其它费用，一年一付，于合同期每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除汛期涨河水、泥石流、山体滑坡等特殊自然因素外，甲方保证道路畅通，确保乙方车辆正常通行。四、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不能以任何方式堵路，保证道路畅通，否则视为违约，造成违约由违约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整。……”。协议签订后，艾荣辉向何秦勇支付了第一年道路维修费用80000元，何秦勇在协议前与河段及周边土地村民小组、村民租赁的土地上，扩宽平整沿河道路，确保双方运输车辆通行。2019年因何秦勇对入江口段路面未进行维修，艾荣辉拒绝支付次年道路维修费用，双方发生纠纷。现何秦勇以艾荣辉未按约支付第二年道路维修费用，起诉要求解决。诉讼过程中，何秦勇自认对浪洒河流入元江交汇口部分路段未进行维修，并认为该路段并非合同内容中双方协商的维修路段。同时，法院对元江县澧江街道南洒村委会大塘子组村民坝胜保、坝福里、普少忠、杨成宝、旧寨组村民杨长林、新寨组村民何小四、货车司机倪忙黑、施彦华进行询问，坝胜保、坝福里、普少忠、杨长林、何小四均证实2017年何秦勇向其或小组承租浪洒河道周边土地用于堆放沙石料及维修运输便道；何小四还证实其受艾荣辉雇佣运输沙石，时间为三天，运输起止地从艾荣辉江边沙场沿元江往上至浪洒河入江口，进入浪洒河河道后走何秦勇修的便道至元红路旁艾荣辉的堆沙场，但不清楚其未拉沙石后路段是否通畅；倪忙黑证实，2018年6月其受艾荣辉雇佣运输沙石一个月，运输线路有两条，一条是从艾荣辉沙场通往大塘子老寨小组的路，另一条是艾荣辉沙场通过何秦勇沙场的路，入江口路段从浪洒河河道走，艾荣辉入江口的堆沙场也走；杨成宝证实，2019年7月5日其向艾荣辉承包艾荣辉位于的清淤工程，合同期一年，承包费180000元，运输清淤沙石的路有三条，一条是沿江山上大塘子旧寨组的路，一条是沿江山上绕到何秦勇修建的便道的路，还有艾荣辉于2020年5月中旬自己修建的沿江下游走的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何秦勇未按约定维修浪洒河入江口部分路段，致使艾荣辉增加了运输成本，同时艾荣辉也未按约定支付维修款，双方均未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过错相抵后，由艾荣辉向何秦勇支付道路保通维修款40000元。何秦勇提出合同约定维修路段不包含入江口段的主张，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对维修路段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艾荣辉提出双方已口头解除合同，因何秦勇不予认可，且艾荣辉未举证证明，也未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解除合同，另对其提出入江口路段未进行维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同意支付道路使用费的辩解，因何秦勇虽未对入江口部分路段进行维修，但其仍可通过沿江山路绕行至何秦勇维修通畅路段运输砂石以达到合同目的，故艾荣辉的上述辩解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另何秦勇是否取得河道开采权、使用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涉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艾荣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何秦勇支付道路保通维修费40000元。二、驳回原告何秦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原告何秦勇、被告艾荣辉各负担450元”。二审中，除艾荣辉申请沙某、吕四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外，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书面证据。证人沙某陈述其于2018年6月至8月在艾荣辉的砂场上班，负责拉沙，2018年7月以前其运输的道路是沿浪洒河河道，从入江口的河道也走过，只是走的很少，7月后因为下雨就没有从浪洒河河道走了，是从大唐子方向走的，2018年8月之后的情况其就不清楚了。吕四明陈述其从2020年1月到7月份到艾荣辉的砂场拉过沙，当时其不知道老板是艾荣辉，是后来才知道的。其从南昏普漂的桥和大唐子运输，其不清楚浪洒河道是否能通行，也没有走过浪洒河道。对于上述证人证言，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仅上诉人认为原审遗漏认定：1、入江口约300米的道路从来都没有修通过，经过绕行后其才能沿着协议上的道路通行；2、自2018年7月雨季来临后道路下段已经被摧毁，到合同期结束后一直都没有修复，其都不能通行。对于上诉人补充的第1点事实，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已经进行了认定，对于第2点事实，何秦勇仅认可2018年7月雨季来临时仅因为河水涨水有几个月时间不能通行但并不存在一直未修复不能通行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其所称2018年7月之后至合同到期时道路均因何秦勇未修复一直不能通行的事实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补充的上述事实，本院不予确认。综上，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艾荣辉是否应向何秦勇支付道路维修费。对于该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在该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一、合作事项：1、浪洒河入江口至元红公路段，甲（原告）乙（被告）双方所属河段的道路维修及过路权。2、双方同意在此河段内共同通行。3、道路维修及占用农户田地的费用由甲方负责承担支付，如果发生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二、合作时间：2018年4月30日至2020年4月30日。三、费用结算：双方核定路面维修及其他费用为每年16万元人民币整，双方各承担一半。由乙方向甲方每年支付8万元作为保通维修路费及其它费用，一年一付，于合同期每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除汛期涨河水、泥石流、山体滑坡等特殊自然因素外，甲方保证道路畅通，确保乙方车辆正常通行。”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艾荣辉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2018年至2019年期间的道路维修费8万元，对于现何秦勇主张的2019年至2020年的道路维修费按照合同约定应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但现艾荣辉尚未支付，虽然对此艾荣辉抗辩认为：1、何秦勇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浪洒河入江口”部分修通，且在2018年7月，雨季来临之后，因道路被河水冲毁，何秦勇未予以修复，至合同到期时均不能通行；2、在何秦勇履行完其修复义务之前，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道路维修费用；3、双方已经在第二年合同约定的道路维修费支付期限到期前口头协商解除该合同。但本院认为，一方面虽然何秦勇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浪洒河入江口”部分修通，但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出资维修的道路系从浪洒河入江口直至元红公路段，艾荣辉也认可对该部分可通过其他道路绕行后继续沿双方约定的河段道路通行至元红公路段，故“浪洒河入江口”部分未通，并不必然导致整个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于2018年7月之后至合同履行期间届满，现艾荣辉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合同约定的道路因何秦勇未维修导致无法通行使用该道路，故一审法院在结合何秦勇未将“浪洒河入江口”部分修通的违约行为造成艾荣辉绕路增加运输成本的情况下，酌情扣减相应费用，确定由艾荣辉支付道路维修费4万元并无不当；另一方面，对于艾荣辉提出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经二审询问各方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对于道路维修费的支付义务的履行及道路维修义务的履行双方并未约定过相应先后履行顺序，故不符合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情形，对其提出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艾荣辉称双方已经在第二年合同约定的道路维修费支付期限到期前口头协商解除该合同，并达成一致不再交纳2019年至2020年期间的道路维修费，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何秦勇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艾荣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仟审判员  刘惠审判员  方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顾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