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黑执复93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郑华信，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被执行人：王芹，女，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被执行人：虞德水，男，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被执行人：王锡强，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复议申请人郑华信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牡丹江中院）（2020）黑10执异24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牡丹江中院在办理郑华信申请执行虞德水、王芹、王锡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王芹提出异议称，执行过程中，郑华信与被执行人虞德水、王芹及第三人王锡强于2017年7月17日签署了《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债务事项作了明确约定，郑华信明确同意债务金额按2000万元计算，其余的本金及利息全部予以放弃。该2000万元由郑华信申请法院拍卖或变卖广西桂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予以清偿，清偿后的不足部分由王锡强承担。《和解协议书》明确约定：“……第三条、协议签订后甲方郑华信放弃对王芹和虞德水的追诉，不再要求王芹和虞德水承担任何清偿责任，郑华信仅向王锡强主张权利；……第五条、本协议签订后，郑华信与王芹和虞德水之间（2015）黑高商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就此解决。”该协议签订后，牡丹江中院下达了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了该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且依照该和解协议书拍卖了广西桂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三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获得了拍卖金额4,869,024元。并作出（2019）黑10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为，“本院认为……本案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郑华信与被执行人虞德水、王芹、第三人王锡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申请执行人郑华信同意该判决的债务金额按2000万元偿还，四方约定以法院拍卖或变卖……土地使用权予以清偿，清偿之后不足2000万元的部分由王锡强……清偿。本院通过拍卖……剩余的执行款15,130,976元应当由王锡强代为偿还。”（2019）黑10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于不足2000万元的差额部分，法院应当对王锡强采取执行措施，而不应无视执行和解协议和生效裁定又执行异议人。综上，该和解协议签订后，（2015）黑高商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已经发生了转移，即该债务已经有效转移给第三人王锡强，异议人王芹已经不再是该笔债务的责任主体，不再有任何还款义务。（2020）黑10执恢65号执行案件将异议人仍列为被执行人，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牡丹江中院查明，郑华信与虞德水、王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请执行人郑华信依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黑高商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3月16日，向该院申请执行。2016年6月6日，申请执行人郑华信以双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为由，向该院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院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7月17日，甲方郑华信、乙方王芹、丙方虞德水和丁方王锡强达成和解协议书，协议约定：“一、……乙方于2016年5月向甲方清偿了350万元。在此基础上，现甲方同意就该判决的债务金额按本协议的约定再收取2000万元，其余的本金及利息全部予以放弃，不再主张；二、丙方以其在广西桂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2000万元由甲方申请法院执行以抵偿以上第一条约定的2000万元债务。该事项由甲方申请法院拍卖或变卖广西桂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予以清偿，清偿之后的不足2000万元的部分由丁方向甲方予以足额清偿。如果广西桂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经甲方申请法院执行而仍然未能执行或者流拍，则丁方对乙方和丙方按本协议应付甲方的2000万元债务承担全部清偿的责任。对本条款约定的丁方的清偿义务，如土地拍卖成功，不足部分由丁方分两次在2018年底之前付清；如土地拍卖不成功，由丁方在2018年底之前支付1500万元，余款500万元在2019年底之前付清。如丁方不履行，由法院强制执行。土地评估、拍卖、过户等相关税费由丁方承担；三、本协议签订后，除了本协议约定的情形外，甲方放弃对乙方和丙方的履行（2015）黑高商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中债务的追诉，不再要求乙方和丙方承担任何清偿责任。甲方仅按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向丁方主张权利；四、……；五、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与乙方之间的（2015）黑高商终字15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就此解决，甲方即行向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将乙方和丙方从失信被执行人黑名单上撤除。”2017年7月24日，第三人王锡强向该院提交书面声明，声明称，2017年7月17日签定的《和解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的内容真实有效。2019年1月15日，申请执行人向该院申请追加第三人王锡强为本案被执行人。该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黑10执异40号执行裁定，“追加第三人王锡强为本案被执行人，王锡强在15,130,976元范围内向本案申请执行人郑华信承担责任。”2019年8月30日，王锡强向该院提交《还款承诺书》。2019年9月28日，申请执行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字并注明，“同意王锡强的还款承诺，如逾期将恢复执行。”2019年12月20日，该案以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需长期履行为由终结执行程序。2020年8月12日，因被执行人未履行和解协议，申请执行人郑华信向该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恢复该案的执行程序，并要求，“一、被执行人王锡强给付申请执行人郑华信1100万元（和解协议约定2000万元已付900万元）；二、被执行人虞德水、王芹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依法履行给付申请执行人郑华信借款本息的义务（扣除王锡强应承担的2000万元）”。2020年8月13日，该院对该案恢复执行程序，案号为（2020）黑10执恢65号。2020年8月19日，该院向王芹送达了（2020）黑10执恢65号执行通知书，该执行通知责令王芹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3日内履行下列事务，“一、（2015）黑高商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负担此案执行费87,400元。”异议人王芹对（2020）黑10执恢65号执行案件将其列为被执行人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执行人郑华信于2020年12月25日向该院提交一份关于王锡强还款明细，内容为，“贵院在受理的郑华信与王芹、虞德水、王锡强执行一案中，现将王锡强已还款金额及明细汇报如下：2019年8月份之前已经偿还896万（包括拍卖土地款、法院扣划款、王锡强自动履行部分款），2019年8月份之后又付了8笔，共计200万元，时间分别为2019年11月1日付30万，11月15日付10万，12月10日付40万，12月26日付20万，12月31日号付10万，2020年1月10日付30万，1月22日付30万，4月17日付30万共计还了1096万，尚欠本金904万，加上利息150万，尚欠1054万。利息150万，王锡强主动同意给付的。”牡丹江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按照上述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本案的特殊性在于，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于2017年7月17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王锡强承担相应债务的同时，免除了被执行人王芹的清偿责任，本案执行依据所确认的清偿责任主体已发生变化，被执行人王芹已履行了和解协议的相关义务，申请执行人已选择将王锡强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王锡强未履行和解协议，申请执行人可以依据（2015）黑高商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黑10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恢复对王锡强的执行，继续将王芹列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异议人王芹的异议理由成立。2020年12月29日，牡丹江中院作出（2020）黑10执异241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20）黑10执恢65号执行通知书对王芹的执行。申请执行人郑华信申请复议称，1.王芹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因和解协议未实际履行，第三人王锡强应继续履行未履行完毕部分的义务，王芹和虞德水承担2000万之外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牡丹江中院认定和解协议免除被执行人王芹和虞德水应承担的债务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利益，并且显失公平，应予纠正。本院查明事实与牡丹江中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该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执行和解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后，申请执行人可以据此申请恢复执行。”执行和解中，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以及第三人自愿达成合意，免除被执行人承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第三人替代被执行人承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此情形下，第三人因承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而成为债务人。被执行人因免除债务承担责任，已不是本案的实际债务人。当第三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债权人只能要求第三人按照和解协议的内容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申请执行人郑华信和被执行人虞德水、王芹及第三人王锡强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经审查，该和解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情形，应认定为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郑华信同意就案涉判决的债务金额按本协议约定再收取2000万元，其余的本金及利息全部予以放弃，不再主张。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除本协议约定情形外，郑华信放弃对虞德水、王芹的履行案涉判决债务的追诉，不再要求虞德水、王芹承担任何清偿责任。郑华信仅按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向第三人王锡强主张权利。结合牡丹江中院查明事实，第三人王锡强已按照和解协议内容支付部分款项，并且牡丹江中院已追加第三人王锡强为本案被执行人。综上，复议申请人郑华信请求继续执行原被执行人王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郑华信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复议申请人郑华信复议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郑华信复议请求，维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10执异24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文军审判员  王金海审判员  郑 喆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崔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