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68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于文良，男，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枣林村春林东巷东一条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文良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文良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于文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6351.4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50.62元、2013年11月27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60723.49元；返还服装费500元、返还扣款5000元；诉讼费用由东方时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于文良于2013年11月27日到东方时尚公司工作，职位是教练员，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东方时尚公司为于文良缴纳了社保，每月中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于文良月平均工资为4025.1元。于文良工作认真负责，身为驾校教练，因工作性质，存在加班的情况。从早上七点开始带学员练车，晚上七点还未下班的情况也不少，每周的工作时间超过法定40个小时，但东方时尚公司未支付于文良相应的加班费。东方时尚公司还通过设立各种名目如通过率、无效课时等从于文良的工资中进行扣款，侵犯于文良的合法权益。2020年6月，东方时尚公司以疫情影响为由，决定在2020年6月8日解除与于文良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东方时尚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文良上诉请求。于文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于文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6351.4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于文良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50.62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于文良2013年11月27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60723.49元；4.东方时尚公司返还于文良服装费500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于文良扣款5000元；6.诉讼费用由东方时尚公司承担。庭审中，于文良明确第5项诉讼请求主张的扣款是2013年11月27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的无效课时合格率扣款。东方时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无需支付于文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8125元；2.诉讼费用由于文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7日，于文良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岗位为教练员。2015年11月27日，东方时尚公司（甲方）与于文良（乙方）签订了期限为2015年11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载明于文良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其月工资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为北京市最低工资。甲乙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1.甲方的工资制度、工资组成以甲方规章制度确定的为准；2.如甲方的工资制度发生变化或乙方的工作岗位变动，乙方同意按新的工资标准确定劳动报酬。2018年12月19日双方于此合同后续签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北京市宝金龙食品有限公司在2003年9月至2013年10月期间为于文良缴纳了养老保险；大兴区青云店镇本市农村劳动力缴费单位在2013年11月为于文良缴纳了社会保险；东方时尚公司在2014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为于文良缴纳了社会保险。于文良最后提供劳动至2020年1月23日，春节假期过后因疫情原因未再向东方时尚公司提供劳动。2020年6月8日，东方时尚公司向于文良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于文良：我们双方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6月8日。自2020年1月底至今，因爆发新型冠状病毒重大疫情，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等相关法律规定，于2020年6月8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单位依据法律规定给予经济补偿，特此通知。收到通知后携带本人银行卡复印件办理领取补偿金事宜。”2020年7月13日，于文良申诉至大兴仲裁委，要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于文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2326.3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于文良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50.62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于文良2013年11月27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1750小时延时加班工资60723.49元；4.东方时尚公司返还于文良服装费500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于文良2013年11月27日至2020年6月8日合格率扣款5000元。2020年9月4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4448号裁决书，裁决：一、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于文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8125元；二、驳回于文良的其他仲裁请求。于文良与东方时尚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书，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东方时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东方时尚公司2020年第一季度报告正文（上市公司公开披露的信息）、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工会回执，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受疫情影响学员报名和培训量下降，教练员超编，经营利润负增长，公司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东方时尚公司依据前述事由与于文良解除劳动关系，且已通知工会，程序合法。于文良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工会回执的真实性认可，对第一季度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第一季度报告属于公司单方制作，东方时尚公司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未与劳动者协商，单方发出解除通知，应属违法解除。关于工会回执，因为工会是公司开设的，故认为工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的考勤表和工资表，证明于文良的工资支付情况，其加班费已足额支付。于文良对工资表中实发工资的数额认可，对其他内容不认可，称公司对于文良的加班费计算有误；对考勤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记录的不是客观真实的内容，加班费应以于文良起诉状上载明的金额为准。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年假申请单、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和微信截图，证明于文良休年假的情况；待岗期间折抵年假且已通知于文良。年假申请单显示于文良在2020年1月5日休了1天年休假，在1月12日、1月20日分别休了0.5天年休假。东方时尚公司于2020年2月1日发布的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载明：受疫情影响，为了响应市政府的号召，避免密集工作，交叉感染，公司从2020年2月10日采取延迟复工、灵活办公的方法，现在根据市政府的规定精神，公司决定统筹安排员工从2020年2月10日至公司全面复工日为员工2019年年假的休息日，如果公司在此期间有工作安排，优先安排已经休完2019年年休假员工，同时请各部门做好考勤记录，待复工后完善2019年年休假申请手续。2020年3月1日发布的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中载明：……（2）2020年2月份全体员工工资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不含长假人员），在此期间因工作需要安排员工在家及到公司办公的人员，公司将分别给予每人每天50元和100元的补贴；……（4）公司安排员工陆续复工到岗后，根据其在家待岗天数（不含双休日）核减2019年和2020年年休假，复岗后的工资按照正常工资核算办法执行。于文良对年假申请单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于文良仍有年假未休；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单位没有送达给劳动者，年假不应抵扣；于文良没有收到公司在微信群里发送的通知。一审庭审中，于文良提交了工资流水及公积金查询单，证明于文良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于文良的实发工资数额和公积金缴纳数额。东方时尚公司对前述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于文良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系东方时尚公司以爆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重大疫情，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等相关法律规定与于文良解除劳动合同，故东方时尚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前述解除行为合法。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此次疫情致使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于文良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协商，因此其与于文良解除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故应向于文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于文良提交的社保缴纳记录、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年假申请单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于文良在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4天，已休2天。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因疫情原因在2020年2月份时已安排于文良休2020年剩余年休假，提交了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等证据，虽然于文良不认可收到了该通知，但是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对当年（或跨1个年度）具体休带薪年休假的方案，由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劳动者本人意愿统筹安排，未要求用人单位必须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才可决定如何安排休带薪年休假，东方时尚公司在2020年2月份时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故于文良主张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其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另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至少2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此处的2年是指仲裁之日往前2年。于文良未就其加班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工资表和考勤表，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于文良前述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故于文良该部分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于文良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仲裁之日起2年之外其存在加班且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加班工资，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服装费问题。于文良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曾收取其服装费，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服装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扣款问题。于文良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无故扣发其无效课时扣款即合格率工资的情形，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文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8125元；二、驳回于文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双方对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向于文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无异议，但于文良对于赔偿金的具体数额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计算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经核算，一审法院判决支付东方时尚公司于文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数额不低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延时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在案证据，东方时尚公司已提交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工资表和考勤表以供核查，于文良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反驳证据。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于文良上述期间延时加班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教练员岗位特点及在案证据情况，判决驳回于文良关于延时加班费的诉求并无不妥。关于工资扣款一节，鉴于于文良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对其该项主张予以佐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于文良关于工资扣款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于文良主张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故用人单位可根据具体情况对年休假进行安排，而不要求其必须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东方时尚公司提交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关于延迟复工起价考勤管理的通知等证据，主张其因疫情原因已经在2020年2月安排于文良休2020年剩余年休假。结合上述规定，东方时尚公司对于年休假的统筹安排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应予确认。一审法院据此对于文良关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服装费一节，于文良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服装费，但并未提交充分有力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曾向其收取服装费，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于文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于文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施 忆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李 琴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