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长虹西路73号1幢1层M154（集群注册）。法定代表人：薛江瑜，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磊，男，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柏康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磊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柏康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如涉及退费，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臻柏康文化公司按照《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以下简称《会员协议》）第三条约定不予退还张磊主张的培训费。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张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未考虑新冠肺炎疫情对上诉人线下经营造成的严重影响的事实，以致造成机械适用法律属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6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会员协议》，约定上诉人提供线下培训课程，每周两课时，涉及退费的应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后退费，协议载明课程每课时原价160元，被上诉人实际应缴费9000元享受96课时，赠课不予计算退费。因2020年3月份前由原法定代表人聂帅国经营，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相关收费情况及报名事实不清。现学员张馥尧已上64课时，剩余32课时，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剩余46课时。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相关费用，仅能表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开出过相应收据。同时自2020年1月始，全国新冠肺炎疫情爆发至2020年8、9月份北京允许复课期间，因上诉人培训课程无法开展线上教学工作，该期间无法提供培训服务非属于上诉人的过错，应当构成不可抗力。但该期间上诉人仍持续支出，造成重大经济压力，又由于第三人隗秀义原因最终被迫停课。一审法院对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实际缴费基本事实审查不足，亦缺乏考虑新冠肺炎疫情事实。进而，一审法院仅机械适用合同法相关条文而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相关条文不当，应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按原价扣除已上课时款项后计算退费金额符合公平原则，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而言不失公允。上诉人认为《会员协议》约定退费标准符合公平原则设定，未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协议提供者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未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且已经作出合理的提示义务，发生退费事件时计算方式理应依双方约定办理。比如课程标准为96课时/年，每周2课时，也就是通常应当于1年内完成，而协议直接延长3个月以上时间即会员卡有效期通常长于1年；比如被上诉人未经请假而“放鸽子”的情形，在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8日报名后至2020年1月，2020年10月12日至2020年11月底，每周2课时，除去法定节假日，被上诉人应当完成66课时，实际只完成64课时，其他学员也存在相关行为而直接造成上诉人经营成本上升，而且上诉人需要将所有培训学员作为一个整体考虑进行成本分摊消化。该种设定并不属于格式条款中非通常的理解，不能就此按着当事人的理解或者进行认定为不能适用于本案情形。如涉及退费应按协议约定退费即按原价扣除已上课时款项后计算符合公平原则，于双方而言也不失公允，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张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臻柏康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张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2．臻柏康文化公司退还培训费共计4314．8元；3．诉讼费由臻柏康文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8日，张磊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签订《会员协议》一份，约定课程原价160元/节，活动优惠价93．8元/节，实收学费9000元，课时总数96节，会员卡有效期2019年6月18日至2021年3月1日。协议第三条关于停课或退费标准约定如下：清大全脑开发作为一种渗入式训练，为保证孩子的训练成果以及训练的连续性，原则上不接受退费。（一）如遇特殊情况需明确退费的，将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余款返还。（刷卡费、发票费将由乙方承担）（二）因个人原因停课或中途请假，在规定时间内未能上完所有课程的，会员卡有效期最长延长三个月，超过三个月以上者，课时自动清零。（三）甲方赠送给乙方的课时，不折抵现金，须乙方上完交费课时后，才可以使用。如遇中途退费，不享受赠送课时权利。同日，臻柏康文化公司给张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张磊交来96节课时，人民币9000元，课程96全脑开发+赠12节全脑汉字或全脑古诗，价格93．8元/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张磊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签订的《会员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磊依约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费用，臻柏康文化公司理应提供合同约定课时优质的教育培训服务。现臻柏康文化公司停止营业致使张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张磊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解除合同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起诉状副本送达臻柏康文化公司的时间为2021年1月14日，故张磊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签订的《会员协议》于2021年1月14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臻柏康文化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退还张磊相应的培训费。关于退费标准，臻柏康文化公司主张按照《会员协议》第三条的约定退费。法院认为，《会员协议》第三条约定的退费标准只适用于学员无法定或约定理由要求退费的情形，该条款并未约定臻柏康文化公司单方停止营业、不能提供服务，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亦按照该标准退费。故法院对臻柏康文化公司主张的退费标准不予采纳。张磊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签订的《会员协议》约定活动优惠价为93．8元/节，目前尚有46节课未完成，经核算，臻柏康文化公司应当退还张磊培训费4314．8元。综上，张磊要求臻柏康文化公司退还培训费4314．8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臻柏康文化公司以其在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没有显示收到张磊支付的培训费为由，主张其公司没有收到张磊支付的培训费，理由不足，法院不予采信。臻柏康文化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磊与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教育培训合同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解除；二、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张磊培训费4314．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一审判决有关张磊交纳费用的情况认定是否正确；二是一审判决确定臻柏康文化公司退还张磊课时费数额是否适当；三是臻柏康文化公司所提应当考虑疫情对于合同履行的影响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磊于2019年6月18日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签订《会员协议》，张磊主张其签订《会员协议》后交9000元，为此提交收据、手机支付凭证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所载金额与其主张交费金额能够形成印证。臻柏康文化公司对于张磊交费情况不予认可，但就此未提供充分有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其此节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张磊于2019年6月18日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签订《会员协议》，约定张磊以9000元购买了96课时“激活全脑”训练课程，臻柏康文化公司另外赠送12个课时。双方之间就上述训练课程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20年11月底，臻柏康文化公司停止营业。因臻柏康文化公司停止营业导致李炎杰无法完成所购买训练课程，现张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并判令臻柏康文化公司退还相应费用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于2021年1月14日解除并判令臻柏康文化公司返还培训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应退还课时费的具体数额，根据在案证据，张磊交纳9000元费用后，共可使用108个训练课时，平均每个课时单价费用为83．3元。关于剩余课时，现有证据显示张磊尚余44课时（含赠送12节课时）。根据上述课时单价及剩余课时，本院认定臻柏康文化公司应退还课时费的数额为83．3×44=3665．2元。一审判决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即臻柏康文化公司上诉所提应当考虑疫情对合同履行的影响一节，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能够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请求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调整培训费用等方式继续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通过线上培训方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案件实际情况表明不宜进行线上培训，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有时限性要求的培训合同，变更培训期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培训合同解除后，已经预交的培训费，应当根据接受培训的课时等情况全部或者部分予以返还。本案中，疫情确会对于案涉培训课程产生一定影响，但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训练课程不宜通过线上培训方式完成，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臻柏康文化公司在疫情发生后及时与张磊协商调整变更课程形式，且一审法院在确定返还培训费时已经扣除臻柏康文化公司实际已经开展培训课时的费用，故本院对臻柏康文化公司所提此节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臻柏康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2613号第一项；二、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2613号第二项为：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张磊3665．2元；三、驳回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元（已交纳），由张磊负担元（于本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5元（已交纳），由张磊负担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