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6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松，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东平榕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平县东平街道办事处宿城村。 法定代表人：陈雅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尊明，山东贯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坤，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松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东平榕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晟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3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榕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证人侯某在一审中途退庭是榕晟公司原因导致的，即使证人侯某中途退庭，但榕晟公司对王松提交的（2019）鲁0923民初2110号案件庭审笔录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应将此作为认定该案事实的依据。在该庭审笔录中，证人侯某已经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由来及内容做了详细的阐述，并且侯某也证明其只有复印件，王松持有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复印件也是证人侯某给予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过程是三方签字后，榕晟公司拿回去盖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六条规定“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一份”，因此，榕晟公司应持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原件。王松在举证期间内已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证提出命令申请书》，榕晟公司否认其控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原件，但其也未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复印件上的盖章及签名提出鉴定，一审人民法院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法律规定、习惯等因素，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原件是否在榕晟公司控制之下的事实作出综合判断。而不能仅依据榕晟公司否认其持有，就简单地认定榕晟公司不持有该书证原件。因此，一审法院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预约合同，双方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尚未成立是完全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预约合同是双方签订认购书、订购书、预定书、意向书、备忘录等预约合同，约定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本案涉及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形式上不是认购书、订购书、预定书、意向书、备忘录，内容上也未约定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所以该协议书不是预约合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了安置房屋的位置、面积，只是签订该协议书时榕晟公司还未进行安置房屋建造设计，无法确定具体的户型位置，双方只是确定了安置的面积，并且该面积和成本价相乘的金额和证人侯某证言中所说的28万元基本一致。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所以该协议书自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且已经生效。三、一审判决认为王松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该房屋的大致价格，不能证明确切价格是错误的，这些价格都是榕晟公司的置业顾问提供的具体房屋的价格，应以该价格为准。即使不能确定房屋价格，还可以进行评估，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给予释明。 榕晟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是正确的。王松主张其与榕晟公司之间存在补偿安置关系，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无法提交原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王松在一审时向法院申请书证提出命令，要求榕晟公司提交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原件，但榕晟公司并不持有原件，王松也没有证据证明榕晟公司持有原件，一审法院认定无法确认该证据原件在榕晟公司处是正确的。在无法确定该证据复印件与原件是否一致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结合证人侯某的证言自相矛盾且未经法院准许自动退庭的情况，未确认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真实性，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是真实的，也仅是预约合同，是正确的。该协议书仅约定了地点为体育馆范围内三间两层沿街楼及面积为一楼面积118.8平方米，二楼面积118.8平方米，体育馆范围内的表述过于宽泛，合同标的约定不明确，不满足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合同尚未成立。三、即使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真实的，涉案地块的拆迁人和补偿义务人是东平县办事处，榕晟公司是通过土地公开出让市场取得的土地，且政府交付的是净地，榕晟公司与王松之间没有关系。东平县体育馆建设拆迁补偿说明也明确了拆迁将会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但王松没有提交相应协议，也未提交评估报告证明拆迁价格，其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即使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真实的，王松的起诉也超诉讼时效。王松提交的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4年，其第一次起诉是在2019年，期间从未向榕晟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其诉讼已超诉讼时效。 王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榕晟公司向王松交付承建的康桥丹郡项目三间两层沿街楼（一楼面积118.8平方米、二楼118.8平方米），一审时当庭变更为请求判令榕晟公司向王松交付承建的康桥丹郡项目三间两层沿街楼（一楼面积118.8平方米、二楼118.8平方米）或支付赔偿款2200000元（暂按2020年7月27日该位置房屋市场价值计算）；2.判令榕晟公司赔偿王松损失80000元（该项损失是按该房屋自2015年5月份起按每年租金按20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6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榕晟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东平县体育馆建设，需对王松所有的房屋进行拆迁。庭审中，王松提供其诉称的2014年王松与榕晟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约定甲方即榕晟公司给乙方即王松在体育馆范围内安置三间两层沿街楼，一楼面积118.8平方米、二楼面积118.8平方米，乙方即王松按成本价购买一楼1500元每平方米，二楼900元每平方米，据实结算。2020年6月11日王松以榕晟公司未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按常理王松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持有其所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原件，本案庭审中，王松仅提交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复印件，榕晟公司对协议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松主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原件在榕晟公司处，榕晟公司又否认其持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原件，王松亦无充分证据证实榕晟公司现持有该合同原件。另外，王松提供的证人侯某的证人证言与其当庭陈述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复印件取得亦自相矛盾，且证人侯某出庭作证过程中未经一审法院准许自动退庭，一审法院依据现有的证据对王松提交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能认定。另外，即使王松提交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为真实的，但该协议书中王松与榕晟公司仅约定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面积，没有约定应受拆迁安置补偿的房屋的具体位置，故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应当为预约合同，双方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尚未成立。因此王松依据该份预约合同复印件要求榕晟公司履行合同，交付房屋或支付补偿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王松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实真实存在，榕晟公司不履行与其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也只能追究其缔约过失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6元，由王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松提交如下新证据： 证据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明林煊是榕晟公司的工作人员，榕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此做了虚假陈述，一审中王松提交的视频资料是真实的，林煊在第6段视频中称当时办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事宜是由董瑾和林焰志负责的，进一步印证涉案协议书上林焰志签字是真实的，涉案协议书是真实的。 证据二、电话录音、中国移动通话详单、庭审笔录、中国移动电话号码139××××6169使用者的信息，证明139××××6169电话号码用户及使用者是王培林，电话录音证明涉案协议书约定由榕晟公司给王松安置的房产就是当时榕晟公司用该房产抵顶的应支付的28万元，进一步证实了涉案协议书的真实性。 证据三、东平县财经服务中心出具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复印件及（2021）鲁09审前调242号律师调查令回执，证明东平县财经服务中心存有该协议书的复印件，可以印证证人侯某证言的真实性及涉案协议书的真实性，涉案协议书的原件应在榕晟公司处，应依法责令榕晟公司提交。 证据四、证人侯某出庭作证，证明2019年3月20日王松通话的对方是王培林，结合王松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认定王松提交的通话录音是真实的，进一步证明王培林所叙述的涉案协议书签订过程是属实的，涉案协议书复印件所记载的内容是真实的。2019年3月16日，王松、侯某去榕晟公司要求其履行所签协议，代表榕晟公司接待王松以及证人的是榕晟公司的代表林煊，而林煊是榕晟公司的高级管理者，其行为应当由榕晟公司承担责任。 榕晟公司质证称，三组证据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一不能证明王松的主张，不能证明林煊是榕晟公司的工作人员，且一审庭审中王松提交的视频资料也没有显示补偿协议事宜是由董瑾和林焰志负责的，榕晟公司是以净地方式接收的该宗土地，是直接与东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协议，因此，不能证明王松所提交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真实的。证据二不能证明王松的主张，通话详单没有加盖移动公司的公章，且其提交的录音文字说明不能证明双方签订过协议，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从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培林参与了本案诉争安置补偿协议的签署，同时，从录音摘录中看，王培林存在被王松诱导的情形，该录音属于孤证。证据三律师调查令回执内容显示“本处也无协议书原件”，可见东平县财经服务中心没有王松所主张的协议书原件，并且该单位也没有说明该复印件是从何处来的，该证据只能说明在财经服务中心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复印件，但对该复印件来自哪里、如何来的、是在什么背景下产生的、以及由谁交到财经服务中心的，都是不明确的，该份复印件不能证明榕晟公司签署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证据四中证人陈述不属实且自相矛盾，2019年3月20日的录音中，证人仅证明王松当时与他人通话，不能证明通话对象，仅是听王松说对方是王培林，证人在作证时说当时通话时在王松家中，后又说当时通话时在售楼处，本身就自相矛盾，对于2019年3月16日的录像，证人在王松询问时明确表示不知道与其对话的是谁，不认识与其对话的人，在证人回答王松发问时，证人表示录像的地点是在办公室二楼，后又说是在售楼处，本身就自相矛盾。 王松还申请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上加盖的榕晟公司印章真伪以及林焰志、王松、侯某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但因双方均未提交该协议书的原件，无法进行真伪鉴定，本院对此不予准许。榕晟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对榕晟公司开发的康桥丹郡小区进行了现场勘验及调查，榕晟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述该小区的二层沿街楼已全部售出。本院还依法对东平县财经服务中心就涉案协议书复印件的来源进行了调查，该单位工作人员陈述该协议书复印件按照正常流程应当是王松为领取补偿款而交至该单位的，该单位工作人员也没有见过协议书原件。王松质证称，东平县财经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榕晟公司质证称对该调查笔录无异议。 综上，因王松提交的新证据与本院对东平县财经服务中心的调查内容不一致，无法证明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复议件的真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一）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二）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三）原件在他人控制之下，而其有权不提交的；（四）原件因篇幅或者体积过大而不便提交的；（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通过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或者其他方式无法获得书证原件的。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王松提交了其与榕晟公司、侯某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复印件，根据该协议书复印件记载，王松、榕晟公司、侯某均应持有该证据原件，但王松和侯某均不能提供原件，也没有证据证明榕晟公司处存在原件，在东平县财经服务中心也未调取到该协议书的原件，故该协议书复印件无法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并且，即使该协议书复印件是真实的，其内容也是约定王松按照成本价进行购买，据实结算，与王松主张的内容不一致。 综上所述，王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76元，由王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