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电北燃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通胡大街****。法定代表人：吴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镇胜，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骏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航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楼**/div>法定代表人：刘少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学振，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通州宋庄建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邢各庄村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张云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男，1988年4月4日出生，北京市通州宋庄建筑公司项目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华电北燃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北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航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达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通州宋庄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宋庄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6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华电北燃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镇胜、丛骏嘉，被上诉人航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学振，原审第三人宋庄建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电北燃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航达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华电北燃公司不应向航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所调整的是双方签署了建设施工合同并且有明确的施工内容及价款，但本案中华电北燃公司与航达公司未曾签署过任何建设施工合同，不具备向其支付工程款本金的条件，与司法解释所调整的并非同一情况。2.航达公司明知涉案项目未经招投标程序，违反招投标规定。涉案施工项目属于应进行招投标的项目，航达公司对此事完全知晓，但航达公司仍然在未参与任何招投标活动，未签署任何建设施工合同的情况下进场施工，权利义务关系应属无效，且航达公司具有过错，利息依法不受法律保护。3.华电北燃公司无法结算，无法给付工程款。因涉案施工项目未进行招投标采购，华电北燃公司也未与航达公司签署建设施工合同，故华电北燃公司在工程建设完成后无结算对象，无法进行结算。华电北燃公司是配合一审法院的工作，在不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才认同航达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同意支付工程价款。航达公司作为具有专业资质的建设企业，在进场施工时对这一点非常清楚，航达公司对于华电北燃公司无法给付工程款负有责任。4.通州区人民法院的裁判与贵院其他类似案件判决结果不统一，不能实现同案同判。基于以上理由，华电北燃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航达公司辩称，不同意华电北燃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华电北燃公司的上诉请求。1.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华电北燃公司应承担结算付款义务，本案施工范围明确，不存在总包分包关系，已经在一审完成造价评估工作，不存在华电北燃公司主张的无法结算情况。航达公司按照华电北燃公司的指示进行施工，航达公司施工前华电北燃公司部分办公用房和食堂已经拆除，华电北燃公司并未组织招投标，航达公司本着对华电北燃公司国企身份的信任，在没有合同的情况下开始施工。涉案工程在2016年10月经华电北燃公司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华电北燃公司应按照航达公司的施工情况支付工程款，自涉案工程交付使用后，航达公司多次提交结算材料和报告，涉案工程具备结算条件但未结算，华电北燃公司怠于组织结算工作。华电北燃公司提交的另案情况，与本案情况不一致，不应作为本案参考。2.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建筑施工关系，有明确的施工内容，双方也认可一审评估造价结果，按民法典788条规定，本案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工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条款不是建立在对工程价款利息有约定的基础上，也不是建立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上，而是直接规定工程欠款利息是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息。航达公司交付了质量合格的工程情况下，法益已经平衡，不应否认利息。3.关于华电北燃公司主张的合同无效问题，本案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且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华电北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达不到必须进行招投标的标准，航达公司没有过错。宋庄建筑公司述称，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华电北燃公司的上诉请求。航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电北燃公司给付工程款（含设计费）共计6036170.17元；2.华电北燃公司给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6036170.17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2016年10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3.诉讼费、鉴定费由华电北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航达公司为华电北燃公司位于北京市通州区运河核心区的临时办公楼工程项目中的装修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消防工程等（以下简称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航达公司陈述，针对涉案工程其于2016年8月16日左右进场，2016年9月30日左右完工，临时办公楼整体工程施工完毕交付时间为2016年10月7日，工程交付后华电北燃公司未积极办理竣工验收、工程款结算，航达公司多次催促未果，华电北燃公司至今未付工程款。华电北燃公司表示对于进场、完工及交付的具体时间已记不清，但确认2016年10月1日之后该公司搬家，对临时办公楼整体工程做了验收，2016年10月中旬左右签的验收单或交接单。航达公司称整体工程于2016年10月7日交付使用，但华电北燃公司未签书面验收单或交接单。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存有争议，航达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双方协商一致共同委托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电力建设技术经济咨询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2月16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工程鉴定造价为6036170.17元，其中税金为471168.18元。为此航达公司支付鉴定费用144800元。双方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均无异议。航达公司主张其多次催促华电北燃公司办理结算，为此提交2018年1月10日的电子邮件及2019年9月25日的商务催款函予以证明。电子邮件系该公司员工银某向华电北燃公司计划经营部工作人员李某发放，发送文件为《临时办公楼结算报审稿》，文件内容为钢结构、空调及装修工程的报价预算。华电北燃公司称李某的电子邮箱确实收到了上述电子邮件，但不知道发件人是谁，李某只是被动接收邮件，且李某系该公司普通员工，公司从未授权李某就涉案项目进行任何确认和往来，李某的电子邮箱不是公司指定该项目的电子邮箱，公司一直对邮件不知晓、不知情，故华电北燃公司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华电北燃公司认可收到了《商务催款函》。宋庄建筑公司及航达公司表示就涉案工程双方并非总包与分包的关系，双方就各自承接的工程分别进行施工，在宋庄建筑公司起诉华电北燃公司一案中，宋庄建筑公司仅就自己施工的项目主张工程款，不包含航达公司承接的涉案工程。经询问，华电北燃公司表示无论航达公司是否为分包方，其均同意按照鉴定意见向航达公司支付工程款，但不同意支付利息。另，就临时办公楼的其他工程，宋庄建筑公司、天津广坤腾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玉和建设有限公司分别作为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华电北燃公司支付各自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四原告与华电北燃公司共同协商选择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电力建设技术经济咨询中心作为鉴定机构，对各自承接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航达公司对华电北燃公司的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经鉴定，涉案工程造价6036170.17元，双方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华电北燃公司同意按照鉴定意见支付工程款，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现航达公司要求华电北燃公司支付工程款6036170.17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对涉案工程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双方均认可临时办公楼整体工程于2016年10月交付使用，对于10月份的具体哪天华电北燃公司无法明确，对于航达公司主张的2016年10月7日亦无明确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工程于2016年10月交付的事实，法院认为利息起算时间以2016年11月1日为宜，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鉴于双方未约定利息标准，故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华电北燃能源有限公司给付北京航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含设计费）6036170.17元及利息（以6036170.17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其中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二、驳回北京航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经查，宋庄建筑公司与航达公司就涉案工程并非总包与分包关系，且宋庄建筑公司、天津广坤腾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玉和建设有限公司就几方施工工程范围分别提起诉讼并进行相应鉴定，华电北燃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上述施工单位之间工程量存有重叠情形，故一审法院支持航达公司以鉴定结论所确定的数额为准请求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中，华电北燃公司明确表示可依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数额给付工程款，故其所提为了配合法院的工作，在不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才认同航达公司诉讼主体资格，并同意给付工程款等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实际已交付使用，故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庭审陈述，酌情确定以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华电北燃公司所提本案双方未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应给付利息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华电北燃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属于相关法律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项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因未履行招投标而无效，故其所提涉案工程未经招投标程序，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应属无效，对此航达公司具有过错，不应得到利息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华电北燃公司所提本案与一审法院判令的其他类似案件裁判结果不统一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华电北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7元，由北京华电北燃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何灵灵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