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尤，男，198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琮，北京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茜，北京天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思，北京颐合中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虹，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蕙，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雪梅，女，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思，北京颐合中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尤、上诉人张军因与被上诉人徐虹以及原审被告李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6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虹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徐虹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吕尤所偿还的均是涉案借款本金，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1.在一审庭审中，吕尤与徐虹均认可1000000元是吕尤偿还徐虹之前的借款，与本案诉争的借贷关系无关。而张军在2014年5月4日、6月3日、8月1日、9月2日及30日分别向徐虹转账10000元的事实是发生在借贷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却简单将涉案款项与涉案款项之外的借款进行混同认定，进而认定本案的借款存在利息，实属事实认定不清。就算这五笔10000元是按月1%向徐虹偿还利息，也与本案无关，不能将涉案外的款项有利息就简单的认定本案也有利息，应根据双方在借款时是否有过约定来认定。况且，这五笔10000元根本不是偿还的利息，而是偿还本案涉案借款的本金。故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事实。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徐虹主张吕尤在借款时曾口头约定按月1%计算利息，应承担举证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在徐虹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根据徐虹的单方陈述以及双方对涉案借款之外转账的时间节点，就认定吕尤的还款是偿还的利息，实属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吕尤所偿还的均是借款本金。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第二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仅是徐虹单方陈述双方对借款有利息，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认定为对利息约定不明，法院不应支持徐虹对于支付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205条的约定判决吕尤承担利息是错误的，况且《合同法》第205条规定的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承担偿还利息的责任。本案中，借贷双方对是否有利息都约定不明，那么就不可能存在支付利息的期限。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条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吕尤的上诉请求。张军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虹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徐虹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军不是借款主体。1.一审判决未按照证据规则推定案件客观事实，对各方均无争议的短信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内容并未予以采纳和认定，以偏概全地将个别短信内容与无证明力的录音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徐虹与张军之间的短信记录足以证明，借贷关系与张军无关。（1）徐虹虽然在和张军沟通还款事宜，但沟通内容中徐虹自始至终没有将借贷关系陈述为其与张军之间发生的，而是体现关于还款的问题应当由徐虹和吕尤协调处理，发生的还款也都是吕尤给张军转来钱后由张军转给徐虹；（2）张军与徐虹之间于2019年6月的短信记录已表明徐虹知道借贷与张军无关，张军只是打工的，只不过是吕尤一直欠款未还致使徐虹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审法院应以此作为定案依据；（3）徐虹将张军诉上法庭的原因十分简单，就像其短信中所说的那样“我清楚这些，但善良是有限的……”。也就是说徐虹为了主张其诉讼请求而放弃了善良，但人民法院的职责应当依据客观事实去支持和维护正义和良善。3.徐虹与张军的录音无法证明张军系实际借款人。（1）张军明确表示，徐虹提交的录音证据系经过剪辑，双方见面时张军曾反复强调借款之事与其无关而是吕尤所借，但一审法院并未就证据的一致性和完整性进行核查，并在判决中记载“被告张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明显错误。（2）该录音中徐虹一直在向张军陈述其与吕尤之间的沟通内容，只是在从张军口中确认欠款金额和所谓的利息。（3）在2019年6月时，徐虹已经在短信中出言威胁张军，声称自己要“放弃善良，要江湖”。因此，徐虹主动上门已经对张军的家人生活构成了严重的威胁。张军在开庭时指出，二人的聊天过程中张军只是想尽快结束谈话，不要打扰自己母亲的生活，对徐虹的陈述只是顺口搭音。4.张军在录音和短信中认可欠款金额及利息，并不代表张军就是借款人。张军与徐虹之间在2019年6月的短信沟通中，已经明确了徐虹知道并认可张军不是借款主体的事实，而在2020年1月的录音中，虽然张军曾提到还欠徐虹160万，那也只是张军作为吕尤的账户提供者，随着徐虹的陈述，对吕尤的债务进行了一定的认知过程，最多能够证明张军在与徐虹的聊天过程中也认为吕尤尚欠徐虹160万，但是具体金额也应当以吕尤的认知为准。这样的陈述并不能视为张军自认这笔钱是其自己借的，更不能认定这笔钱应当由张军一起偿还。张军与吕尤之间只是就银行账户的管理事宜建立的委托代理关系，这是徐虹、吕尤均认可的。张军的陈述结果只能视为是吕尤与徐虹间对债权债务金额的核对，不能将还款义务扩大到代理人张军的身上。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张军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不是本案借贷关系的主体，只是提供账户给别人使用，其与徐虹之间并无借贷关系。此时应由徐虹继续举证，证明其与张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关键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仍然要求张军就其不是实际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显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军的上诉请求。针对吕尤、张军的上诉意见，徐虹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在认定吕尤偿还本息的判项上适用法律正确，徐虹服从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张军、吕尤与徐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完全正确。张军称自己不是借款主体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案涉300万借款是由徐虹直接汇入张军的银行账户，张军随后自2014年4月起开始按月还息并偿还了140万元本金，足以说明徐虹与张军之间发生借款关系，张军系共同借款人。如果张军认为其只是经办人而不是共同借款人，应当提交款项出借前声明自己不是借款人的证据，而不是在欠款事实发生后说不是借款人。其次，自发生欠款事实后，徐虹曾多次分别向吕尤、张军索要欠款，这一事实本身即说明了徐虹认为张军是借款人。再次，对于录音证据，张军在一审中提到“在谈话过程中本人也未认真回答原告的问题，一直在用‘嗯嗯’进行敷衍，只想尽快结束谈话……”，可见其对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双方在录音中的意思表示是非常完整的，特别是张军主动说出尚欠徐虹本金金额是160万元，说明其对于借款后的还款过程非常清楚，也认可尚欠徐虹借款的事实。最后，张军主张其与吕尤就银行账户管理建立委托代理关系的说法完全是为了逃避债务。张军在款项出借前和正常还款期间从未提及代吕尤收款、还款的事实，徐虹更是从未认可。双方借款关系不是一笔而是从2011年起发生多次，吕尤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根本不需要每次都通过张军的账户进行操作。况且张军并未提供转账凭证以证明每次收款都转付给了吕尤、每次向徐虹还款的资金都来自于吕尤，所以张军的该项辩解完全不符合事实和常理。二、一审判决认定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完全正确。首先，各方对案涉300万元借款已经口头约定了利息标准为每月1%。一审判决从还款日期、金额的规律性认定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事实认定清楚准确。其次，不仅是转账凭证，徐虹在一审中亦提交其与张军、吕尤的短信、微信记录和录音，张军和吕尤均认可借款支付利息。例如：张军承认2017年12月和2018年1月的利息尚未支付。吕尤在2017年11月9日和2018年12月28日的微信中均承认向徐虹的借款包含利息。张军在录音中承认欠款本金是160万元，这与徐虹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的扣除已还利息和本金后的欠付本金数额一致，说明张军此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3万元每月和2.5万元每月均为利息。最后，就吕尤提出的2014年5月4日、6月3日、8月1日、9月2日及30日共5笔10000元的转账系归还300万元本金，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观点是正确的。从转账记录显示，该5笔款项连同2014年3月4日和2014年4月4日共2笔10000元转账，均系支付徐虹此前出借的100万元的利息，利息标准与案涉借款同样是每月1%，所以从2014年3月到9月每月都支付1万元，非常规律，随后100万元还清，利息自然也就不再发生，足以说明这7笔10000元都是与本案无关且已还清的100万元的利息，而不是偿还案涉借款，同时可以再次证明双方从2014年3月起一直执行每月1%的利息标准。吕尤认为系归还300万元的本金，有违事实，也有违诚信。三、一审法院判决吕尤、张军向徐虹还本付息的金额、计算方式和起止时间等完全正确。虽然双方因朋友关系事先未签书面合同，但现有证据足以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1%的月利率标准的事实，而且吕尤、张军直至发生拖欠行为之前一直按此利率标准进行偿还。直至本案二审，张军上诉状中也是明确承认欠款本金160万元，而唯有根据1%的月利率标准进行推算才能得出剩余欠款本金为160万元的结果，足以说明出借人、借款人之间关于剩余应还本金和应付未付利息及起算时间问题是毫无争议的。吕尤的上诉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吕尤、张军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雪梅述称，同意吕尤、张军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徐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尤、张军、李雪梅共同偿还徐虹借款本金1600000元；2.判令吕尤、张军、李雪梅向徐虹支付利息（以16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1%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吕尤、张军、李雪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军与李雪梅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16日，徐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军中国工商银行卡9558880200004391552付款3000000元。同月18日、21日，张军将上述银行卡内资金2000000元、1000000元转至其招商银行卡6214860112663311（以下简称3311卡）。自2014年4月22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张军通过3311卡多次向徐虹6222080200001908311卡（以下简称8311卡）付款共3725000元，其中：1.大额还款6次，分别于2014年10月15日、2017年3月1日、2018年2月1日、2月2日、4月24日、6月8日，各转款10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合计2400000元；2.有规律的还款3个时段：（1）2014年5月4日、6月3日、8月1日、9月2日及30日，转款5次，10000元/次，共计50000元；（2）2014年4月至2015年11月，以及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每月中旬转款30000元，计34次，共1020000元；除此之外，期间张军还于2015年12月23日通过3311卡向徐虹6226220108962563卡（以下简称2563卡）转款30000元。（3）2017年3月至11月，每月中旬转款25000元，计9次，共225000元。另，2014年3月4日、4月4日，张军通过3311卡2次向徐虹8311卡各付款10000元，合计20000元。一审庭审中，徐虹称其与吕尤系朋友关系，并通过吕尤认识张军，因张军以做生意为由向徐虹提出借款要求，吕尤承诺对张军向徐虹借款进行偿还；对于张军的转款，张军解释称，涉案收、还款均是按吕尤指示进行，根据其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4年4月至2017年11月17日，张军共向徐虹转账3725000元，已超过徐虹转给张军3000000元的付款；吕尤则称，张军关于还款的说法有误，3725000元的还款中有1000000元系偿还之前的借款，剩余款项系偿还的涉案借款，并否认其与徐虹曾有过支付利息的约定。而徐虹则认为1000000元和5笔10000元均是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除此之外的剩余还款（含张军通过2563卡的还款30000元）均是偿还涉案借款的本息，其中大额还款部分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小额还款部分系偿付的利息，并且从其有规律的小额还款数额可以看出，在大额还款后的小额还款数额，均是从借款本金中按扣减大额还款后就剩余借款本金按月1%的标准计算的数额，说明双方对借款利息支付的计算标准有约定，且是按月息1%支付的。为佐证双方对涉案借款的利息支付有约定，徐虹提供了其与吕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张军的短信聊天记录、徐虹与张军的谈话录音，其中：（一）徐虹与吕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1.徐虹：“好久不见，都好吧。君郁那边近期还是无法解决，我在凑再最后一笔房款1几天后要付，看看你那里能有多少。”2017年10月15日，吕尤：“最近实在是比较紧张，争取下星期给您个确切时间。”16日，徐虹：“听说那个买房人有些动摇了，请你让房主做两份文件，一是委托孙总售房公证书，二是房子抵押给我（债权人）公证书。出院后我会马上找你拿好吧。刚发给他的。我刚发给君郁的，他之前没有说实情，帮他三万以上卖三亚的房子还意意思思。他在外面应该还欠着不少，所以我必须尽量保金。资金状况怎么样了。”11月6日，吕尤：“我联系问问后给您回信。”11月9日，吕尤：“药厂那边在国资委做备案走流程，还得等等。”12月30日，徐虹：“……马上又一年过去了，都好吧，听说你下个月回来。”吕尤：“都挺好的，是想回去过春节。”徐虹：“好呀，前两天还说好长时间没见你们和涛哥左姐了，等你们回来聚。”吕尤：“OK，叔，钱的事儿我盯着呢，这一两个礼拜应该能有信儿，不好意思。”2.2018年9月30日，徐虹：“怎么联系不上张军了。”10月1日，吕尤：“资金的事儿争取年底前，张军身体不太好住院了。”10月10日，徐虹：“尽量早些吧，需要用了。”10月11日，吕尤：“尽量。”……徐虹：“他还欠你多少？”吕尤：“不记得了，我得让张军查查。”10月28日，徐虹：“有利息么，这种情况怎么还你？”吕尤：“很久没给过了，不知道怎么着呢。”……11月7日，徐虹：“不好意思吕尤，本来你说六月份能还款回来，我也就答应下半年还给人家，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我这边不好再拖了。”11月8日，徐虹：“你那里资金也有问题了么…除了药厂，其他项目还好么。”11月9日，徐虹：“应该是因为资金和未付利息的事，已经很长时间了张军避而不见我，其实是关于你们项目的事有人在打探消息。”11月8日，吕尤：“您别这么说，是我不好意思才对，资金问题已经出了很久了，争取年底前解决…”11月9日，吕尤：“项目的事情应该没有什么可打听的，还有应该我会比较清楚…不知哪句话让您理解成这样，钱到账自然会转给您，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12月28日，徐虹：“承诺有一年多了，我自己觉得无趣。”吕尤：“有些事我们想的都挺好，只是后来的变化谁也不想这样。人家欠我们的款已经5年了，我一直顶着压力付息，只是近阶段实在扛不住了。我也在积极催款中。”3.2019年1月17日，徐虹：“我觉得该找个时间见面说说了，已经影响到我家人了。”3月3日，吕尤：“我会让君郁把欠我的一起给你…”徐虹：“他哪里去找这么多资金，他欠我的还不能一次还完，感觉这样不靠谱了。”3月8日，徐虹：“你到底什么意思，这不像以前的你。”吕尤：“我没什么意思啊，是哪儿不一样了？”徐虹：“这事你以前会说自己解决，不会推给别人，我借给你的和你借给君郁的本来就不是一回事吧。”吕尤：“是啊，所以我已经催君郁尽快还款了，我好还您啊。”徐虹：“…在没有任何说明就不支付给我利息开始，已经一年多了，联系过多次张军避而不见，我们俩只在金宝汇吃饭见过一次，当时你承诺去年6月份左右可以还，还说在卖房子。这期间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听说过药厂的事很麻烦，这个与我也没关系，我关心的一是我要用钱了，二是通过这事疑惑人生在世到底应该怎样负责任。”4月9日、18日、26日，徐虹：“我们需要用钱…你什么意思…第二次问你不回复是什么意思。”4月26日，吕尤：“目前没响应呢。”徐虹：“这又是什么意思？”4月28日，吕尤：“等。”（二）徐虹与张军（186XXXXXXXX、186XXXXXXXX）的短信聊天记录：1.2017年12月30日，徐虹：“不好意思，核对一下，这个月利息还没收到。”张军：“是的，报歉！下月回款后一并付。2.2018年1月26日，徐虹：“哥们儿，是不是两次没付利息了？”张军：“是的，尤说他和您来处理。”3.2018年2月1日，张军：“尤那边今天回20，估计明天能有30，到账我就给您转过去。”徐虹：“收到。”同月7日，徐虹：“前两个月的利息啥时候能付，我每个月要还银行两万多。”张军：“这事尤和您不是商量好了吗？我不太清楚。”徐虹：“没说利息的事，我以为这事儿一直是你在做。那他是什么意思呢？”张军：“款都是他转过来后我转的，目前他不在国内。”4月24日，张军：“徐总你好，君郁的房子目前没卖出去，吕找了20先给您汇过去了。”11月7日，徐虹：“我搞不明白，为什么你不接我电话，到底怎么了。”张军：“这个号很久不用了，现在用3311的。没有什么，款的事我现在一不是很清楚，二也处理不了。所以不光是您，包括齐，李等有这方面的问题都不归我管了。见谅！”4.2019年6月6日，张军：“徐总给我打电话了，说到回电的事，我想肯定是款的事吧。这事我管不了，也不想搅进来。见谅！”徐虹：“谁管，钱是汇给你的。”张军：“不是我用的，也不是我借的。”徐虹：“那是我汇错账户了，请给汇还给我。”张军：“那走法律程序吧，您起诉好了。”徐虹：“你把我看得过于善良了，江湖不是这规矩。”（三）2020年1月12日徐虹与张军的谈话录音：徐虹：…回了那么几十万给我了，然后他说：叔，我想办法…他说半年之内，他说不行的话我卖，他跟我说，我卖那个房子，机场那边。我说至于嘛，我当时还说至于嘛，我说你爸你妈就在这儿…他说我说我会想办法，没事的，他也没告诉我说到底怎么了…齐峰说都好长时间没见了，我说那段正好过年，因为我当时想的是，因为我们，你是不愿意见我的嘛，肯定的嘛…因为你们经常在一块玩，我只是告诉你没什么的，然后由你去转给那个吕尤…见面，该见见，不就是这点钱的吗，而且那天一说，我跟我媳妇一说，我说那齐峰，他们现在还欠着齐峰3000万呢…我说齐峰现在那天说，这也好，还得谢谢他，本来我没事干，天天的晃悠，结果呢这一下又逼着我又出来干事了…（期间张军多次回复：嗯或嗯嗯）。[01:57]徐虹：我说这个，我说都能理解，我说既然你都清楚你欠的，欠人钱也多，我欠，还欠我一百多万吧？张军：嗯，对，应该是。徐虹：应该一百多万。张军：应该是。是三百的，一百六吧。徐虹：一百六是吧？张军：对。徐虹：是三百万逐渐逐渐还了…大概一百…张军：这个数我知道。徐虹：是啊，因为都从你这过嘛，你肯定记着账嘛，大概一百五六吧…张军:嗯。徐虹：这是多大的钱吗，可能对于你们来说，就…因为太多了，这八千万…但你们可能还欠着银行的钱，是吧，欠着？张军：银行的钱不欠。徐虹：不欠了，都弄完了，因为欠银行钱是要有问题的…要有问题的，也就是现在我和齐峰的。张军：是这样，我…我家钱还欠着，我媳妇家还欠着。徐虹：哦，就是她家的。张军：都一样。徐虹：我知道，她家的钱，然后吕尤自己家的钱…因为我见到尤、左了嘛…我不愿意跟吕涛说这事…毕竟我们是这一辈儿的…然后有什么事，你说我什么都不说…也不合适，然后借钱（突然中断，期间张军多次回复：嗯或嗯嗯）吕尤和张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同。吕尤称，其父母与徐虹系多年朋友关系，因为很熟悉，所以吕尤向徐虹多次借款均没有签书面协议，更未约定付息；而徐虹系通过吕尤介绍与张军相识，张军受吕尤指令代为向徐虹收付款，这一点通过徐虹与吕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徐虹与张军的短信聊天记录可以佐证，借贷关系不可能存在于徐虹与张军之间；由于张军并非实际借款人，因此徐虹与张军谈话录音中关于是否有利息及欠款数额的确认，应以实际借款人即吕尤确认为准。张军则强调，自己经吕尤介绍与徐虹相识，二人只有短信并无微信，双方短信沟通中所涉债务，并非自己向徐虹借款，而是指徐虹与吕尤之间的借贷债务，自己也从来没有借贷需要；由于自己系招商银行VIP客户，转账额度、次数不受限，跨行转账也无手续费，因此长期在国外的吕尤便借用自己的账户，接收徐虹交付吕尤的借款，自己按吕尤指令进行代收代付，至于转给徐虹的款是归还的借款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均由吕尤与徐虹协商确定；徐虹提交的录音是自己在母亲家中与徐虹进行的聊天，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徐虹私自录制的，期间自己嗯、对的回复，表面上是对徐虹的陈述的认可，但实际上则是在应付徐虹，对于聊天中谈及的涉案的欠款数额，应以徐虹与吕尤双方间确认为准，自己不能私自作主，并且该录音不完整，有剪辑，自己在该段录音的前面部分曾说过借款与自己无关，被徐虹掐掉了没有提供，而徐虹向法院提供的与自己的短信记录也不完整。对此，张军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及招商银行的交易明细予以佐证，主张其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收到徐虹的转款后，遂将全部款项分两次转至了招商银行账户，并按吕尤的指令将款付给了案外人孙晨，之后又用招商银行账户内存款替吕尤偿还借款。此外，张军还提供了与徐虹的短信记录，说明徐虹对于张军系替吕尤收付款系明知的，借贷与张军无关，短信内容为：2019年6月6日，张军：“那走法律程序吧，您起诉好了。”徐虹：“你把我看得过于善良了，江湖不是这规矩。”张军：“和我没关系。”徐虹：“知道，但钱是汇给你的，利息也是你付我的，如果没关系这些算什么？”张军：“我只是打工，做份内的事情。”徐虹：“相信我清楚这些，所以我不想直接找你，但善良也是有限的，你说我该怎么办？”徐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钱款是打到张军账户内，张军将款项从中国工商银行转至招商银行，或汇给谁与本案无关，张军并没有将款全部转给吕尤，故不能认同张军的银行账户为吕尤提供转账服务的说法。而徐虹在短信聊天回复中所说的“知道”，意思是徐虹对张军所说的内容表示知道，但徐虹并未对其说法表示予以认可。对此吕尤强调，通过张军提供的交易明细，以及徐虹与张军的短信聊天内容，说明借贷发生于徐虹与吕尤之间，徐虹起诉张军是诉讼策略，由于徐虹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钱是吕尤所借，所以只有起诉张军，让其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才能向法庭阐述涉案诉讼款项的由来、用途和还款情况，以及实际借款人是吕尤，而张军在收到涉案借款后没有花过里面的钱，其都是按吕尤的指令转给了吕尤的生意伙伴孙晨，因此不能说张军是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徐虹在出借时未与对方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亦未在交付借款时让借款方出具借条、欠条、收据和收条，致使徐虹与吕尤、张军、李雪梅就借款主体发生争执。一审庭审中，徐虹仅依据其向张军的转账凭证主张张军向徐虹借款，吕尤代为偿还，双方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且李雪梅作为张军的配偶亦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吕尤、张军、李雪梅对此均予以否认，吕尤及张军，强调借贷存在于徐虹与吕尤之间，张军仅系按吕尤指令利用其在招商银行VIP客户的优势代为收付款，与涉案借贷无关，张军为此提供了其银行转账记录及其与徐虹的短信聊天记录，说明其按吕尤指令交付案外人孙晨，并告知徐虹自己并非借款方，徐虹对涉案借款系吕尤所借是明知的。徐虹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强调依据其与张军的谈话录音及其与吕尤的微信聊天记录佐证涉案借款系吕尤和张军二人共同所借。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军是实际借款人，还是受托代收代支。一审庭审中，虽然张军在其与徐虹的短信聊天记录中亦告知自己并非借款人，但该表述并非发生在徐虹向张军转款之初，而是在发生徐虹催款之后，且张军关于吕尤利用自己转账无手续费的银行VIP客户身份委托代为收、付款，涉案借款发生于徐虹与吕尤之间，自己并非借款人的抗辩，仅系吕尤与张军二人的单方陈述，并未得到作为债权人的徐虹的认可，且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张军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借款无关，现吕尤亦自认其与徐虹间存在借贷关系，据此认定徐虹与吕尤、张军间借贷关系成立。而作为张军之妻的李雪梅，因未参与涉案借贷活动，并且借贷款项数额之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徐虹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李雪梅与涉案借款有关，或已与张军就向徐虹借款达成合意，或已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之中，因此，徐虹以夫妻共同之债为由，要求李雪梅对张军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一节，虽然吕尤否认其与徐虹曾约定要支付利息，张军亦称还款的性质应由吕尤确认，但从张军自认其按吕尤的指令向徐虹还款的记录显示，不仅每月的还款的日期相对固定，还款数额也存在一定的规律，即与借款金额的1%数额相同，而在大额还款后，每月固定的还款数额亦与实际欠付借款金额的1%相同，该规律不仅与徐虹主张的计息标准相一致，且与涉案借款之外的1000000元还款前曾数月均按10000元还款的情况相印证，结合实际还款情况综合判断，可以说明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支付的计算标准是有约定的，并且吕尤指示张军每月亦按借款金额的1%向徐虹支付利息，而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前，张军于2014年3月4日、4月4日，各向徐虹还款10000元，此还款规律一直延续至1000000元还款后未再出现，由此可见，张军于2014年5月4日、6月3日、8月1日、9月2日及30日的5次转款（每次10000元），均是按借款金额的1%支付的涉案借款之外的1000000元借款之利息，故吕尤关于每月10000元的还款均是偿还涉案借款本金之说，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考虑。鉴于此，在扣除张军偿付的借款本息后，吕尤、张军仍尚欠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1%标准计算的利息未付，故徐虹要求吕尤、张军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理由正当，且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吕尤、张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徐虹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标准计算）；二、驳回徐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为支持己方主张，张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张军为北京盛和博纳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主要负责公司财务管理工作，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吕尤。该公司作为民营企业存在经营不规范，张军负责财务管理，因此，张军个人尾号3311的招商银行卡是借给公司作为公司账户使用的，该账户并非由张军个人控制，而是作为公户使用。根据该银行卡历史交易显示，该个人银行卡实际为公司公用账户，用于公司日常往来，尤其是每月发放工资即可体现。特别是该账户每月向张军个人发放工资及补助，更充分证实了张军的员工身份及该卡的私户公用性质。2.《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证明张军尾号1552号的工商银行卡，仅是出借给吕尤及北京盛和博纳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代收代转之用，收到每一笔款项便立即转至作为公户使用的招商银行3311卡号之下。3.《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与徐虹账目往来》，证明张军尾号3311的招商银行卡作为公用账号是受吕尤控制的，根据吕尤要求付款，至于款项性质，张军根本不知悉。还款无法推测出存在固定利息，只是根据吕尤要求向徐虹账户付款。徐虹认为，张军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张军在一审中并未提过账户由公司使用，此是张军为了二审而拼凑的所谓新证据，不认可张军的证明目的，对于借款款项如何使用，徐虹并不了解，徐虹和张军之间成立借款关系。吕尤认为，认可张军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从证据的收支明细可以看出是收支平衡的状态，支付徐虹的款项远远大于从徐虹处的借款，2011年开始到2018年结束，双方之间有很多账目往来，综合看没有固定还款规律。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徐虹向张军转账3000000元，此后张军陆续向徐虹转账3725000元。张军虽上诉主张其银行账户为吕尤的公司所“公用”，向徐虹的转账均系接受吕尤的指示，张军仅是代为办理。但本院对此认为，徐虹向张军个人的银行账户转账，表明双方之间即已直接成立民事关系。张军主张的其系吕尤的受托办理转账的代理人，但没有证据表明在徐虹向张军转账之时，徐虹对此已明知且认可。因此，张军不能提供直接证据推翻其与徐虹之间成立的民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军亦系借款人，认定徐虹与吕尤、张军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张军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军于2014年5月4日、6月3日、8月1日、9月2日及30日向徐虹5次转款的金额、于2014年4月至2015年11月，以及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计34次转款的时间及金额，及2017年3月至11月的9次转款的时间及金额，均体现出规律性，与借款金额的1%数额相同。此与徐虹主张的计息标准相一致，且与涉案借款之外的1000000元还款前曾数月均按10000元还款的情况亦相印证，且徐虹与吕尤、张军的微信、短信往来记录中均有支付利息的相关内容，吕尤、张军并未明确提出异议，因此吕尤上诉主张还款均为偿还借款本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在扣除张军偿付的借款本息后，判决吕尤、张军偿还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支付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1%标准计算的利息，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吕尤、张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39元，由吕尤、张军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罗 珊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