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282号 上诉人（原告原告）：孙万年，男，1971年4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雅南，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之岭，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长岭，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审被告：姜立金，男，198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孙万年因与上诉人张之岭、被上诉人姜长岭及原审被告姜立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3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万年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张之岭、姜长岭给付上诉人钢材款81881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5月10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1881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2、判令张之岭、姜长岭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上诉人与张之岭、姜长岭为合同买卖法律关系。2017年4月9日，上诉人与张之岭、姜长岭就买卖合同结算后，对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协商达成一致，即如张之岭、姜长岭在一个月内未支付货款，应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8%支付违约金。该约定由张之岭、姜长岭手书在二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上。对该事实张之岭在一审庭审中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参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规定，判决张之岭、姜长岭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承担违约责任，明显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之岭、姜长岭按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月利率1.8%承担违约责任。 张之岭辩称，我不是适格的被告，也不应当让我偿还对方材料款，我认可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的结果。 上诉人张之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孙万年钢材款742576元(不服判决数额为77240元)；2.案件诉讼费由孙万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一审认定的上诉人向孙万年购买钢材的情况属实，上诉人也曾支付孙万年20万元的钢材款。但是上诉人拖欠孙万年的钢材款数额并非819816元。因为，在后续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向孙万年购买的钢材并未使用完毕，上诉人与孙万年协商一致后，退还了价值柒万柒仟贰佰肆拾(77240)元的钢材(17.963吨)，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孙万年辩称，1、一审期间张之岭辩称其并非钢材买售人，但认可欠付金额，二审答辩仍不认可为适格欠款被告，其一、二审辩称与其上诉请求不一致，其上诉理由不应支持；2、孙万年认可从姜长岭、张之岭施工工地取走部分施工剩余钢材，但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孙万年将钢材交付给对方时，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对方的合同义务为支付货款，而非交付钢材，因此张之岭主张孙万年在施工工地取回钢材应支付相应价款的主张为双方发生的另一法律关系，张之岭应另行起诉。并且孙万年取回的部分钢材均为使用后被拆封裁剪的施工剩余钢材，对该部分的钢材价值双方并未结算，如进行结算也不应按孙万年向对方所供应的新钢材的价值进行计算。对于该部分的钢材的吨数，上诉人张之岭应举证证明。 被上诉人姜长岭及原审被告姜立金均未陈述意见。 孙万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欠款本金819,816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24,132.35元（计算至2020年10月20日）；2.判令三被告按月利率1.8％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10月20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山东聊城昌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岳公司）与山东中天物流仓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昌岳公司承建中天公司综合楼施工项目。2019年9月10日，昌岳公司与本案姜长岭、张之岭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中天公司综合楼项目实际施工人为姜长岭、张之岭，全部施工费用及相关花费全部由被姜长岭、张之岭支付；一审法院（2018）鲁1502民初725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由昌岳公司享有的权利由姜长岭、张之岭享有；被告与昌岳公司之间的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已结清，双方之间无纠纷。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20年9月9日，姜长岭、张之岭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其与昌岳公司、中天公司签订的协议有效纠纷一案中，姜长岭、张之岭自认在昌岳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二被告为实际施工人，该工程施工均由二被告独立完成。2016年12月，原告与姜长岭、张之岭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向姜长岭、张之岭合伙承揽并施工的中天物流仓储设备有限公司临街楼项目供应钢材，供其施工使用，价款每月一结算。协议达成后，原告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共向被告施工现场发送钢材17批次，价值992,401.21元，由姜长岭之子姜立金或被告委托的其他现场工作人员签收确认。张之岭支付货款200,000元，余款一直未付。2017年4月9日，经双方结算，姜立金作为经办人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孙万年就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与姜长岭、张之岭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即如被告在一个月内付清货款，原告将不主张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如一个月内不能付清货款，则按月利率1.8％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由姜长岭、张之岭签字确认。2017年4月25日、5月9日，原告分两次分别向被告补充供应了价值7816元和20,000元的钢材，张之岭为原告出具了两份欠条，被告共拖欠原告货款819,81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合同的相对方是谁，孙万年将钢材卖给了谁。中天公司将自己的综合楼施工项目承包给了昌岳公司，该项目姜长岭、张之岭系实际施工人，应认为是姜长岭、张之岭购买的原告的钢材。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姜立金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原告与姜长岭、张之岭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该买卖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姜长岭、张之岭应及时给付原告剩余的货款819,816元，并应支付未按时付款的违约金。原告与姜长岭、张之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并且后两次供货未约定违约金，参照被告未及时给付原告货款确为原告带来实际损失，可自2017年5月10日起，以819,81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姜立金在该买卖合同中履行的系职务行为，原告要求姜立金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姜长岭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抗辩与质证的权利，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长岭、张之岭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孙万年钢材款819,81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19,81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二、驳回原告孙万年对被告姜立金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孙万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96元，减半收取8898元，由被告姜长岭、张之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之岭提交了自己手写的退回钢材记录一份，拟证明其于2017年7月14日向孙万年退回了钢材17.963吨，主张退回的钢材价值为77240元，是根据进货时的4000多元每吨的价格计算的。上诉人孙万年质证认为，对张之岭提交的退货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明细并非连续的记录，也未经自己确认。对退货的事实予以认可，自己确认的现场退货数量为15吨多，不超过16吨，并认可应按每吨3000元的价格计算。本院审查认为，张之岭提供的自己手写的退货明细记载于笔记本中，明细前后多有空白，缺乏连续性，且孙万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在张之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退货数量及价格的情况下，本院采信孙万年自认的退钢材15吨、每吨价格3000元，即认定张之岭于2017年7月14日向孙万年退回钢材价值为45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孙万年所提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姜长岭、张之岭欠付孙万年钢材款的事实清楚，孙万年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4月9日的欠条中约定，如一个月内未付清货款，姜长岭、张之岭则按月利率1.8%向孙万年支付违约金。但在2017年4月25日、5月9日的两张欠条中，均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原审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平衡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张之岭主张的应扣除退货价值问题。张之岭主张应从涉案欠款中扣除其于2017年7月14日退回钢材17.963吨计77240元的款项，孙万年对存在退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张之岭主张的退货数量及价值有异议。在张之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退货数量及价值的情况下，本院以孙万年自认的退货数量及价格确认退货价值为45000元，该款项应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由于张之岭在一审中否认自己欠款的事实，在二审中提出了新的扣款事实，浪费了司法资源，应予以否定性评价，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万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由于上诉人张之岭在二审中提出了新的事实及理由，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3314号民事判决； 二、张之岭、姜长岭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孙万年钢材款77481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7年7月14日以819,816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774816元为基数，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 三、驳回孙万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98元，由上诉人张之岭、被上诉人姜长岭负担。上诉人孙万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孙万年负担；上诉人张之岭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元，由张之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凡利 审 判 员 陈正飞 审 判 员 于景涛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么海军 书 记 员 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