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夏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2901民再2号原告：杨某1，男，身份号码×××，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系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皋兰路2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224346326F。法定代表人：殷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系该公司职工。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兰州市城关区均家滩3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8591754-2。法定代表人：杨某2，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告杨某1诉被告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六建）、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天地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甘2910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原告杨某1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甘2901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被告甘肃六建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范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甘肃天地通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639197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639197元的利息102271.52元。事实和理由：临夏三源安泊尔住宅小区3号、4号楼工程，该项目系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利用被告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质承包的工程项目，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立了甘肃六建临夏三源安泊尔项目部，而该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也未领取营业执照。2014年4月12日，原告与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地暖安装承包合同》，原告承包了临夏三源安泊尔住宅小区3号、4号楼的地暖工程，承包范围为所有地暖工程的材料费、人工费、部分机械费等所有费用。原告承包的地暖工程按期完工，2014年9月26日，双方对工程进行了决算，工程款为1312677元。2014年12月4日，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2签字确认，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用安泊尔住宅小区房屋一套抵顶361980元，支付工人受伤费用62000元，其他剩余工程款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没有按时付款。2015年9月3日，原告、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第三人罗某三方书面约定，詹某欠罗某的249500元由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欠原告的工程款中支付，剩余的工程款639197元由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直拖欠至今，给原告造成了很大损失。原告讨要的工程欠款最主要是用来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关系到十五个辛苦的农民工一年的辛勤劳动所得能否得到兑现，关系到十五个农民工家庭的生活保障等问题，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拖欠致使原告两年有家不敢回长期追讨。综上所述，临夏三源安泊尔住宅小区3号、4号楼工程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也未领取营业执照，因此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相关债权债务亦应由被告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权益，遂向贵院起诉，请求贵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甘肃六建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合同关系，答辩人不是该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临夏三源安泊尔住宅小区3号、4号楼工程系由答辩人承建，2014年4月12日，被答辩人与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地暖安装承包合同》，承包了临夏三源安泊尔住宅小区3号、4号楼的地暖工程。被告甘肃天地通劳务建筑有限公司作为具有相应工程承包资质的建筑劳务公司，其与被答辩人签订《地暖安装承包合同》，完全具备合同法规定的主体资格，被答辩人与被告甘肃天地通劳务建筑有限公司作为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地暖安装承包合同》依法成立有效。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双方当事人作为所签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主体，因合同关系产生的一切纠纷理应由合同相对方来承担。因此，答辩人非《地暖安装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不具有承担义务的责任，理应也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二、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答辩人没有向被答辩付款的义务。被答辩人与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地暖安装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被答辩人在完成承包的临夏三源安泊尔住宅小区3号、4号楼的地暖工程之后，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后的工程款是由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直接向被答辩人支付。至于被答辩人与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是多少，以及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欠付被答辩人工程款多少与答辩人是没有任何的关系。被答辩人应该向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所欠付的工程款，而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工程款，显然是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答辩人不具有法律上的适格诉讼主体资格，答辩人没有向被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地暖安装承包合同》的付款主体，应该由其向被答辩人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因此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之后，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告甘肃天地通辩称，虽然公司和原告杨某1签订了承包协议，但因原告杨某1当时没有时间自行施工，于是介绍詹某夫妻俩前来施工，并口头告知公司一切由詹某夫妻俩人负责，原告杨某1再不参与。后公司与原告杨某1口头商量后决定由詹某夫妻俩人负责开始施工，最终公司将钱支付给了詹某夫妻本人，由詹某夫妻二人和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原告杨某1与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通过口头方式解除，双方之间没有权利义务关系，杨某1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对此有供应商可以作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甘肃天地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1.原告身份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4）七民保字第60010号民事裁定书、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5）七执字第216号执行裁定书、（2015）兰民二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甘肃六建与被告甘肃天地通在涉案工程项目中存在挂靠关系；3.被告甘肃六建营业执照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诉讼主体适格。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地暖安装承包合同》，以证明二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合同，项目由原告杨某1负责施工。被告甘肃六建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是原告与被告甘肃天地通签订的，并不是和甘肃六建签订的。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该合同签订主体系原告与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被告甘肃六建公司并未在合同中签字盖章，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甘肃六建公司系该合同当事人，故对原告提出的其与被告甘肃天地通之间签订《地暖安装承包合同》的事实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以证明2014年9月26日工程已经进行结算，工程款为合计1325672元，其中减掉房屋顶账和工人受伤借款423980元、保修金63576元，下余工程款838116元；2014年12月13日被告支付案外人罗某施工部分的工程款249500元，下欠工程款588616元。被告甘肃六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跟甘肃六建公司无关。本院认为，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2于2014年12月4日在该结算单签字确认，故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本院均予以认可；该结算单注明“工程款合计1325672元-423980元（安泊尔小区房屋一套顶账）-63576（保修金）=838116元”，原告在其起诉书中称工程款为1312677元，以此计算“1312677元-423980元（安泊尔小区房屋一套顶账款）-62000元（原告工人工人受伤借款）-63576（保修金）=763121元”即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欠原告工程款763121元。对此有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明细分类账-杨某1》及2014年8月27日原告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原告提出的房屋顶账361980元的主张，不予认可。3、原告提供的《欠款确认单》，证明2014年12月13日经原告同意，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从欠原告的工程款中支付了罗某施工部分的工程款249500元。被告甘肃六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被告甘肃六建无关。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加盖了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公章并经其法定代表人杨某2签名确认，案外人罗某作为丙方，案外人詹某作为欠款人均在上面签名捺印，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证明目的予以采信。4、被告甘肃六建公司提供的2018年8月甘肃六建公司与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以证明被告甘肃六建公司将该部分工程包给了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原告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是无效合同，二被告有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2015）兰民二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与被告甘肃六建公司在涉案工程上存在挂靠关系；因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甘肃六建公司应与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就拖欠原告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该份合同系无效合同证明目的予以采纳；对原告提出的二被告对涉案工程价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故对被告甘肃六建公司该份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6日，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借用被告甘肃六建公司资质，与发包方甘肃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三源公司）签订建设项目总承包合同，承包了甘肃三源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本市临夏安泊尔住宅小区3、4号楼工程建设项目。同年8月25日，被告甘肃六建公司与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以劳务分包名义承包了被告甘肃六建公司承包的临夏安泊尔住宅小区3、4号商住楼蓝图所涉及全部劳务工作，并约定：工期自2012年8月30日至2014年8月30日止，共730天，即：承包价为455元/平米，建筑面积暂定为51094.13平米，劳务总承包价为23247911.05元，最终以实际建筑面积进行结算。2014年4月12日，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以被告甘肃六建三源安泊尔项目部名义与原告杨某1签订《地暖安装承包合同》，约定被告甘肃天地通作为发包方将安泊尔住宅小区3、4号楼地暖安装相关工程“承包”给原告修建，承包方式为原告杨某1负责提供人工及水泥、沙子及洗沙，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提供聚苯乙烯保温板、铝箔反射膜、PE-RT管等；工期为2014年5月30日前；承包单价为按地暖工程实际展开面积57.6元/平米；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支付完成工作量的70%的进度款，其他款项在系统打压合格且大面积地坪完成后支付总价的95%的进度款，留5%的质量保证金，连续一个采暖期结束后付清余款。原告承包上述建设工程项目后，与其姐夫詹某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建设。2014年12月4日，原告杨某1施完工后与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进行了结算，并由双方签署了《工程决算单》，该结算单注明“工程款合计1325672元-423980元（安泊尔小区房屋一套顶账款）-62000元（因工人受伤借款）-63576（保修金）=838116元”，同时注明“大约按这个工程决算单结算，最终结算按照公司预算为准，质量验收、甲方、监理、项目部验收为准”。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在原审提供的《明细分类账》及原告在起诉书中的陈述证明，双方最终的工程结算总价款为1312677元。以此计算：“1312677元-423980元（安泊尔小区房屋一套顶账款）-62000元（原告工人工人受伤借款）-63576（保修金）-249500元（被告支付罗某的工程款）=513621元”，即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欠原告工程款513621元。另查明，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不具备承包甘肃三源公司发包的安泊尔住宅区3、4号楼建筑资质，被告甘肃六建公司并未实际参与临夏市安泊尔住宅小区工程建设，安泊尔住宅小区3、4号楼发包人甘肃三源公司验收合格后现均已投入使用，并向被告甘肃六建和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关于“承包人在尚未取得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与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认定为该合同无效”之规定，本案中，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通过挂靠被告甘肃六建公司承包甘肃三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的行为违反上述规定，由此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被告甘肃六建公司与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虽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但双方意在以此合同掩饰双方之间挂靠关系，导致合同无效。根据相关规定，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故其与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签订的《地暖安装承包合同》亦属无效合同。根据《解释》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所承包工程已于2014年12月4日进行决算，且本案所涉及的安泊尔住宅小区3、4号楼均已交付发包方甘肃三源公司使用，故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应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513621元。原、被告签订的《地暖安装承包合同》约定“连续一个采暖期”及发包方总承包合同约定的“供热与供冷系统为两个采暖、供冷期”工程质保期，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超出质保期占有原告工程质保金于法无据，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应支付原告拖欠工程款的同时将原告缴纳的质保金63576元退还于原告。被告甘肃六建公司在明知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资质的前提下，出借资质帮助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承揽了建筑工程项目，此举不仅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及民事法律关系诚实信用的原则，也使得基于对被告甘肃六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的而参与工程建设的各方均受挂靠所带来的种种不利风险，如被告甘肃六建公司只享受收取挂靠利益的权利，而不承担挂靠风险的义务，则与民事法律权利义务对等及利益均衡的原则不相符合。故被告甘肃六建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在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及退付质保金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被告甘肃六建公司提出的其非《地暖安装合同》签订主体，不具有承担责任义务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连带）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及退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解释》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根据本院已经查明事实，原告与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并未明确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本院酌情认定即2016年5月起视为应付工程款之日。故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2016年5月1日至拖欠工程款还清之日的利息。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主张的“原告与其口头解除合同，双方之间无权利义务关系”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该抗辩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且被告甘肃天地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民事诉讼法赋予其的诉讼权利的放弃，故对其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款（三）、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时间效力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某1支付工程款513621元、工程质保金63576元，合计57719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2016年5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被告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90元，由被告甘肃天地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原平审判员 陈望临人民陪审员 马春春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