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8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内蒙古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内蒙古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住内蒙古自治区。法定代理人：耿某(又名耿某2、王某3之母)，内蒙古自治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内蒙古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内蒙古自治区××县内蒙古自治区××县。法定代理人：耿某(又名耿某2、王某4之母)，内蒙古自治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内蒙古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被告：耿某，内蒙古自治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内蒙古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因与被上诉人苏某及原审被告耿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20）内0823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王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亦为上诉人王某3、王某4的法定代理人耿某及原审被告耿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苏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内0823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四上诉人对被继承人王俊先生前是否有借款或欠款并不知情，且该案的审理中，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事实除欠条之外，并未提供交付借款的相关证据。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民间借贷以款项交付为生效要件，被上诉人除应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之外，尚需证明该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这样才能形成一个有效的借款债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款项交付证据，故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认定“2011年2月、2013年6月10日，王俊先（又名王飞）分两次向原告苏某及向其爱人借款共计120000元，其中2013年6月10日借款90000元约定月息为2.5分。2016年4月10日，王俊先重新给原告苏某出具了本息共计148000元的欠据1份，其中本金为120000元，利息为28000元……”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关于本案应查明被继承人王俊先是否留有遗产及遗产范围的问题。《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四上诉人偿还被继承人王俊先生前的债务是以其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且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四上诉人继承遗产才需在遗产的范围内向债权人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如不查明遗产的范围，就无法确定应清偿的债务总额和继承人责任的大小。本案中，被继承人王俊先去世后没有任何遗产，其与原审被告耿某于2017年6月12日离婚时，因二人的婚生子女王某3、王某4均由耿某抚养，故约定将二人仅有的的位××旗扬水一社的住房及承包经营的二十亩土地归耿某所有及耕种。根据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承担被继承人王俊先留有遗产及遗产范围、价值的举证责任，但其既未提供被继承人王俊先尚存的遗产证据，也未申请法院收集相关证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原审法院在未查明被继承人王俊先是否留有遗产的情况下判决四上诉人应在所继承王俊先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三、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如前所述，因被继承人王俊先没有遗产，四上诉人也没有继承遗产，故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的情形。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既明确被继承人王俊先没有遗产，也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但原审法院却在未查明被继承人王俊先是否有遗产及遗产范围的情况下一味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规定认定“被告王某1、王某2、王某3表示放弃继承是在遗产处理前并且在诉讼进行中放弃继承行为，该行为还处于一种不稳定状态，并且损害了债权人苏某的利益，故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王某1、王某2、王某3放弃继承权的声明违反了“继承人用所得遗产清偿对外债务”的法定义务，该声明无效…”，该事实认定实属欠妥。同时，因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王某4的法定监护人耿某未出庭，所以未表明放弃继承的意思，故在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4明确放弃继承权。另，因被继承人王俊先没有任何遗产，且遗产管理人是在有遗产但放弃继承的情况下才存在，故原审法院认定“王某1、王某2、王某3作为王俊先的继承人，虽在诉讼中表示放弃继承，但仍应作为王俊先的遗产管理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借款责任”该事实错误。四、本案严重损害了四上诉人的合法利益。首先，如前述第二项内容所述，如果在案件审理阶段没有查明遗产的范围，执行阶段容易将被执行人的个人财产纳入执行范围，将严重损害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其次，二上诉人王某3、王某4系未成年人，二上诉人将来面临上学及工作，如果因本案将二上诉人列为失信人员，对二上诉人进行种种限制，显然对二上诉人的影响甚大，甚至将影响二上诉人一生的命运。第三，原审被告耿某作为二上诉人王某3、王某4的法定监护人，在本案与其无任何关系及其更未继承任何遗产的情况下，仍会因本案被列为被执行人员，对其明显有失公平。故，本案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各方及原审被告耿某的合法权益，反面有悖司法公平公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该判决严重损害了四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四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苏某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答辩人在案件立案之初就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供了由被继承人王俊先亲自给答辩人出具的借条，借条有王俊先的签字以及捺印。并且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已经对双方的借款事实进行询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已经对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承认在借款期间偿还过答辩人部分借款。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并没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就上诉人提出的本案被继承人王俊先没有任何遗产，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所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事实是，王俊先去世之后，留有遗产。首先，被继承人王俊先生前一直在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联光村扬水一社务农，联光村有王俊先依法承包、租赁的土地，以及由其自己建设的房屋院落和自己购买的农耕用具。并且在王俊先去世之后，上诉人将原本由王俊先依法承包、租赁的土地转包给他人经营使用，获取利益，据悉王俊先的死亡获得一笔赔偿金。由此可见，上诉人提出的被继承人王俊先没有任何遗产，实属狡辩。并负有隐瞒、隐匿、转移法定财产的法律责任的后果。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所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规定：“继承人因放弃继承权，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第四十九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遗产分割后表示放弃的不再是继承权，而是所有权。”第五十条规定：“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不予承认。”本案中，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表示放弃继承是在遗产处理前并且在诉讼进行中放弃继承的行为，该行为还处于一种不稳定状态，并且损害了债权人及答辩人苏某的利益，故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放弃继承权的声明违反了“继承人用所得遗产清偿对外债务”的法定义务，该声明无效。这种违法补漏行为有悖法律。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作为王俊先的继承人，虽在诉讼进行中表示放弃继承，但仍应作为王俊先的遗产管理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借款责任。更重要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以书面形式作出放弃继承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而上诉人并没有出示书面形式的放弃继承表示。上诉人王某4没有表示放弃继承王俊先的遗产。因此，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作为王俊先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应在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欠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四上诉人在所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用两个未成年人不履行清偿而要造成的后果威胁和有拒不想清偿的行为是有悖法律的。五、《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八条和第一千一百八十九条规定了监护人责任和受委托监护中的监护人和受委托侵权责任（《继承法》第六条第一款：“无行为能力的继承权、受遗赠权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为行使。”）因此，作为王某3、王某4的法定监护人耿某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六、王俊先是于2011年2月和2013年6月两次共借款120000元，于2016年4月10日重新打借条148000元，其中本金120000元，利息28000元。后还10000元，剩余138000元未还。王俊先与耿某离婚是2017年6月是在重新打借条的一年多以后。1.王俊先是农民，把所有的土地和房屋全部给耿某，王俊先在那里居住，靠什么生计，这不符合事实，不符合实际。2.王俊先有债务在身，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所欠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应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的由人民的法院判决”。《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九条有同样的规定。王俊先与耿某离婚时明知自己有债务未清偿，而不管债权人的利益，而将全部财产归女方所有，这一协议是一个无效的协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王俊先与耿某这一协议的违法对抗了债权人苏某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正当的维护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答辩人之所以上诉，只是为了拖延给付时间，浪费国家司法资源。故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耿某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在遗产继承的范围内偿还被继承人王俊先生前向原告借款138000元，并承担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计算至偿还欠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013年6月10日，王俊先（又名王飞）分两次向原告苏某及向其爱人借款共计120000元，其中2013年6月10日借款90000元约定月息为2.5分。2016年4月10日，王俊先重新给原告苏某出具了本息共计148000元的欠据1份，其中本金为120000元，利息为28000元。重新出具欠据后，双方未约定月利率和还款期限。后经原告催要，王俊先偿还了原告苏某10000元，下欠138000元未偿还。2017年6月12日，王俊先与前妻耿某离婚。2020年3月16日，王俊先死亡。原告苏某得知王俊先死亡后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王某1、王某2、耿某、王某3、王某4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王俊先生前所欠苏某借款138000元并支付利息。另查明：王俊先的继承人有父亲王某1、母亲王某2、儿子王某3、女儿王某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俊先死亡后，应由谁向苏某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实际借款人王俊先已死亡。审理过程中，被告王某1、王某2、王某3虽然在诉讼中已向本院表示放弃继承遗产的声明，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规定：“继承人因放弃继承权，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第四十九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遗产分割后表示放弃的不再是继承权，而是所有权。”第五十条规定：“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不予承认”，故在遗产处理前继承人对放弃继承可以翻悔。本案中，被告王某1、王某2、王某3表示放弃继承是在遗产处理前并且在诉讼进行中放弃继承的行为，该行为还处于一种不稳定状态，并且损害了债权人苏某的利益，故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王某1、王某2、王某3放弃继承权的声明违反了“继承人用所得遗产清偿对外债务”的法定义务，该声明无效。王某1、王某2、王某3作为王俊先的继承人，虽在诉讼进行中表示放弃继承，但仍应作为王俊先的遗产管理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王某4没有放弃继承王俊先的遗产。因此，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作为王俊先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应在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欠款的义务。对于原告苏某要求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重新出具的欠据中没有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视为不约定利息，原告苏某在庭审中也认可之后不支付利息，分批每年给付10000元的事实，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苏某要求被告耿某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王俊先向苏某的借款行为虽然发生在王俊先与耿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俊先向苏某出具的借据中没有耿某的签字，原告苏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耿某事后追认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同时被告耿某于2017年6月12日已与王俊先办理了离婚手续，因此，耿某也并非是王俊先的继承人，故被告耿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返还欠款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应在所继承王俊先遗产范围内连带清偿原告苏某借款138000元。二、驳回原告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0元，减半收取1530元，由被告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1年2月、2013年6月10日，王俊先（又名王飞）分两次向苏某及向其爱人借款共计120000元，其中2013年6月10日借款90000元约定月息为2.5分；2016年4月10日，王俊先重新给苏某出具了本息共计148000元的欠据1份，其中本金为120000元，利息为28000元。后经苏某催要，王俊先偿还了苏某10000元。根据上述事实能够认定案涉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以对被继承人王俊先生前是否有借款或欠款并不知情为由，主张本案借贷关系未成立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某1、王某2、王某3虽然在一审诉讼中表示放弃继承遗产，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的规定，认为其作为王俊先的遗产管理人放弃继承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苏某的利益，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认定其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并无不当。而王某4在二审中亦表示放弃继承权，同理，本院亦认定其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清偿债务是以其继承王俊先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未加重其负担，也未损害其合法权益。因此，原审判决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在其继承王俊先遗产范围内承担向苏某连带清偿借款138000元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爱萍审判员 付桂梅审判员 罗一民二○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