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胡正清，男，197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柏，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兵，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唐德云，男，195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积晖，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并案被告）：谭奕，女，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柏，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兵，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并案被告）：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枫林二路望麓桥桐木建设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王志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柏，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兵，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国强，男，197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柏，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兵，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得云，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柏，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兵，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正清与上诉人唐德云及原审第三人谭奕、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木公司）、刘国强、陈得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1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正清、原审第三人谭奕、桐木公司、刘国强、陈得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柏、朱利兵，上诉人唐德云的委托代理人孙积晖、王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正清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1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唐德云向胡正清支付垫付费用19,718,624.56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3月2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6月为1,280,067.34元，顺延计算至唐德云向胡正清实际清偿完毕所有垫付费用之日止）；2.判令唐德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胡正清与唐德云在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及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2014年3月1日之前桐木公司已进行或正在进行的经营活动及项目所产生的利润和亏损均由唐德云及转让前的桐木公司享有和承担。但事实上，胡正清受让案涉股份后，桐木公司因股份转让前负债或违法经营引发的诉讼案件不断爆发。唐德云在胡正清多次催促后，拒不处理和承担，导致股份转让后的桐木公司深陷债务及诉讼纠纷之中。为维持桐木公司的正常运转，胡正清及桐木公司代唐德云对外清偿了相关的债务，垫付了高额资金并承担了利息损失。因此，唐德云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给胡正清造成垫付资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唐德云辩称：胡正清要求唐德云支付桐木公司垫付资金及利息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及2014年3月4日的《桐木建设财务工作会议纪要》，双方约定权利义务的享有和承担以2014年3月1日为界，即该日之后桐木公司及在建项目的利润和亏损均由胡正清承担。2.垫付款系桐木公司正常的支出，属于暂时代替他人支出的款项，而非约定的公司亏损。由于案涉项目并未进行结算，桐木公司也未对2014年3月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无法确定该日之前公司是否存在亏损。3.胡正清称因股份转让之前桐木公司的负债及违法经营引发纠纷和诉讼案件爆发，没有事实依据。2014年3月1日之前桐木公司不存违法经营的行为，涉诉案件也较少。案涉《桐木建设财务工作会议纪要》也证实股份转让前，桐木公司只有债权没有负债。胡正清于2014年3月1日起就已经实际经营管理桐木公司，案涉所有纠纷都是胡正清接受公司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生的，且发生的原因均是胡正清自身经营公司不善导致的，与唐德云无关。4.胡正清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目的是购买唐德云在桐木公司的股份，而股份投资是具有风险的，胡正清应当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唐德云不能保证一定能盈利。并且是因为胡正清未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才导致唐德云未将剩余的股份转让给胡正清，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系胡正清自己的违约行为所致。5.根据约定，自2014年3月1日起公司的所有运营、管理、投入与支出均由胡正清承担。支出就包括垫付款，桐木公司支付垫付款应当由胡正清自行承担。并且垫付相关款项的是桐木公司而非胡正清个人，胡正清个人并未支付任何垫付款，故其无权向唐德云主张赔偿桐木公司垫付款。6.胡正清要求唐德云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唐德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胡正清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增加判决胡正清以1,09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向唐德云支付自2016年1月1日期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胡正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了“利润、亏损”同“垫付款”的概念，错误的将垫付款等同为亏损。垫付款只是公司暂时代替他人付款，并非公司利润也不是实际发生的亏损。《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并没有约定垫付款的责任承担，只约定了利润和亏损的承担。一审法院将垫付款等同于桐木公司亏损要求唐德云承担是错误的。（二）2014年3月1日之后，包括在建项目在内，桐木公司的利润和亏损均应由胡正清承担。《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桐木建设财务工作会议纪要》均明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享有和承担以2014年3月1日为界，有关桐木公司利润和亏损计算的会计期间应当以此为节点，之后公司产生的利润和亏损均由胡正清承担。（三）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桐木公司的垫付款应由胡正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桐木公司在2014年3月1日之后的垫付款由唐德云支付是错误的。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自2014年3月1日起，桐木公司的所有运营、管理、投入与支出，所有盈亏由胡正清单独承担与享有。支出就包括垫付款，因此桐木公司支付的垫付款只能由胡正清单独承担。湖南天平正大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湘天会专字【2020】第86号专项审计报告记载，审计的16个项目垫付费用，垫付时间均发生在2014年3月1日之后，故唐德云对此不应当承担责任。（四）桐木公司支付垫付款是公司就分公司与他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所产生的垫付责任，与唐德云和胡正清的股权转让没有关系，非基于《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所产生的。（五）胡正清不是垫款人，唐德云也不是被垫款人，对于垫付款的追偿，胡正清和唐德云均不符合主体资格。一审判决以胡正清是《股份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为由，认定胡正清有向唐德云主张桐木公司垫付款的主体资格是错误的。并且一审判决将桐木公司的垫付款支付给胡正清个人严重损害了公司的财产权益。（六）桐木公司在案涉16个项目中，不只垫付了费用，还收取了大量的工程款，但至今未对16个项目进行清算，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项目在2014年3月1日前发生亏损。且指派人员协助分公司或项目部处理相关事务，是桐木公司依照《承包合同书》履行义务或管理职权的行为，不应由唐德云承担垫付费用的赔偿责任。（七）一审法院委托出具的湘天会专字【2020】第86号专项审计报告没有对公司收入进行审计，该审计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且不是对桐木公司在2014年3月1日之前的利润、亏损进行的审计，属于审计对象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八）一审法院以唐德云与胡正清对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尚未清理完毕为由，对唐德云要求胡正清支付股权转让款1,098万元的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胡正清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是否清理完毕并非胡正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股权转让后，双方当及时进行了交接，胡正清已于2014年3月1日起就实际控制经营了桐木公司。胡正清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在2015年12月底之前支付第三期30%的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实际造成了唐德云的损失，应当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胡正清辩称：（一）一审判决唐德云向胡正清支付桐木公司为处理2014年3月1日前的案涉16个工程项目而垫付的费用19,718,624.56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判决将垫付款认定为桐木公司亏损正确。根据财政部的相关规定，对企业确实不能收回的各种应收款项应当作为坏账损失，并及时进行处理。《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桐木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发生的全部债务应当由唐德云承担，但因唐德云在上述债务发生后拒不履行清偿义务，导致胡正清在受让案涉股权后，桐木公司债务纠纷不断。胡正清及桐木公司为维持正常经营秩序，多次催促唐德云履行债务清偿义务未果，才代唐德云清偿了上述债务。该垫付款项转变为了胡正清和桐木公司的债权计入应收账款科目，而唐德云拒绝清偿导致该账款难以收回，应当作为坏账损失进行处理。2.2014年3月1日之前桐木公司对外所签合同或所承建工程导致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唐德云承担。《补充协议》约定，2014年3月1日前桐木公司已经进行或正在进行的商事活动所产生的利润和亏损均由唐德云和转让前的桐木公司享有和承担。案涉垫付款的16个项目均为原在建工程，故相应垫付款应当由唐德云承担。3.胡正清作为《股份转让协议》《补偿协议》的当事人，是案涉股权的受让方，有权基于合同约定向出让方唐德云主张权利。胡正清、唐德云作为本案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胡正清作为桐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目的在于通过公司运营管理活动投资收益，然而因唐德云怠于处理股权转让前桐木公司所涉债务纠纷，导致桐木公司在股权转让后代唐德云垫付了相应款项，也使得胡正清通过公司运营管理获得投资收益的目的无法实现，故胡正清有权依法向唐德云进行追偿。4.湘天会专字【2020】第86号专项审计报告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胡正清和桐木公司垫付款项的依据。唐德云认为案涉16个项目存在大量工程款进项，并未发生亏损，是没有任何证据的。（二）一审判决未支持唐德云要求胡正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逾期付款利息，适用法律正确。因唐德云拒不履行合同约定债务清偿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导致胡正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胡正清有权中止履行。在唐德云未完全清偿案涉垫付款之前，胡正清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的1,098万元股权转让款。胡正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德云向胡正清支付股权转让之前桐木公司已发生并由股权转让之后桐木公司实际支付的债务、利息以及处理债务发生的费用等各项费用共计17,445,178.084元（其中债务及利息为28,040,515.724元，处理债务发生的费用384,662.36元。截止2019年3月1日，唐德云应向胡正清支付上述各项费用28,425,178.084元，直接充抵桐木公司剩余30%股份的股份转让款1,098万元后，唐德云尚应支付17,445,178.084元；2019年3月2日以后发生的胡正清将另行主张）。胡正清在一审开庭时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唐德云向胡正清支付股权转让之前桐木公司已发生并由股权转让之后桐木公司实际支付的债务、利息以及处理债务发生的费用等各项费用共计8,738,624.56元（其中债务及利息为19,495,700.30元，处理债务发生的费用222,924.26元。截止2019年3月1日，唐德云应向胡正清支付上述各项费用19,718,624.56元，直接充抵桐木公司剩余30%股份的股份转让款1,098万元后，唐德云尚应支付8,738,624.56元；2019年3月2日以后发生的胡正清将另行主张）。2.判令唐德云从2019年3月2日起至其向胡正清实际清偿完毕上述第一条全部债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胡正清支付利息。3.判令唐德云立即将其实际控制的桐木公司剩余30%股权过户到胡正清名下，并配合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4.判令唐德云承担截止2019年3月1日的生效裁判文书已确定桐木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前应承担但尚未支付的债务90,359,620.21元（后续发生的债务由唐德云负责承担）。5.由唐德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唐德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正清继续履行2014年元月2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和2014年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胡正清、谭奕共同向唐德云支付股权转让款1,098万元，并以1,09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向唐德云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利息为78.2325万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继续计算）。3.判令胡正清办理，桐木公司、刘国强和陈得云协助办理相关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胡正清、谭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月22日，唐德云（甲方、转让方）与胡正清（乙方、受让方）、桐木公司（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载明：鉴于三方一致同意桐木公司作价3,660万元，唐德云享有桐木公司100%的股份的处置权。第一条股份转让。唐德云将其持有的桐木公司70%股份及所对应的全部资产转让给胡正清。转让分两期完成：1.第一期转让桐木公司40%的股份。2.在唐德云完成对湖南益友置业有限公司诉讼债权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余下30%股份的第二期转让。第二条转让标的的价款和支付。1.桐木公司70%股份之转让价格合计为2,562万元，上述股份转让款已包含了桐木公司此次股份转让相对应的股东全部权益。2.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的二个工作日，胡正清支付第一笔转让款1,000万元。3.胡正清按协议约定接手管理桐木公司后10个工作日内继续支付第一期转让尾款4,640万元。即支付完毕桐木公司40%股份的转让款。4.在唐德云完成本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债权执行后的十个工作日内胡正清再向唐德云支付桐木公司30%股份的转让款1,098万元。第四条各方承诺和保证。（4）在股权转让之前涉及桐木公司或相应股权的负债、担保、或有债务及其他权利限制或者纠纷、未决行政处罚、行政强制措施、诉讼、仲裁、第三人权利请求的通知、拖欠社会保险费、任何依法应缴纳的税费，应由唐德云及转让前的桐木公司承担。第五条各方在签订本协议后胡正清接手管理桐木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桐木公司的利润和亏损（不包括唐德云披露不实、不准确、不全面所导致的亏损）按股比由唐德云、胡正清双方享有和承担，此项约定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涉及桐木公司及公司资产的在建工程及其他类经济、法律合同等全部合同、协议。第六条债权保留。桐木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含）之前涉及的债权债务的诉讼权益由唐德云享有和承担，之后的诉讼权益按股比由唐德云、胡正清双方共同享有和承担。二、2014年2月16日，唐德云（甲方、转让方）与胡正清（乙方、受让方）、桐木公司（丙方、监证方）签订《补充协议》，就原协议部分条款和内容作调整、增补。《补充协议》约定：一、原《股份转让协议》第五条调整为：各方在签订本协议后胡正清接手管理桐木公司，在2014年3月1日之前桐木公司的利润和亏损均由唐德云及转让前的桐木公司享有和承担，之后桐木公司的利润和亏损（不包括唐德云披露不实、不准确、不全面所导致的亏损）由胡正清享有和承担。此项约定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涉及桐木公司及公司资产在内的在建工程及其他类经济、法律合同等全部合同、协议。自2014年3月1日起，股份转让标的公司桐木公司的所有运营、管理、投入与支出，所有盈亏由胡正清单独承担与享有。二、原《股份转让协议》第一条调整为：唐德云同意将其持有的桐木公司100%股份及所对应的（除本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债权外）的全部资产转让给胡正清，转让分三期完成：1.第一期转让桐木公司40%股份。2.在2014年10月底之前完成余下30%股份的第二期转让。3.在2015年12月底之前完成余下30%股份的第三期（达到100%）转让。三、对原《股份转让协议》的第二条增加第6款约定：在唐德云、胡正清双方履约本《补充协议》第二条第3款项时，胡正清在2015年12月底完成对唐德云余下约定转让款1,098万元的支付。上述《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胡正清向唐德云支付了股份转让款2,562万元，双方完成了第一期与第二期共计70%的股份转让，上述股份转让变更已经桐木公司备案的章程确认。三、2014年3月4日桐木公司形成了《桐木建设财务工作会议纪要》，会议主题：关于明确桐木公司账户管理与责任的会议讨论（共20个账户清单附后），内容为：一、公司所有银行账户的移交、清理、处理。1.附件所列26个账户在2014年3月1日（不含）之前的管理与责任由公司本次改制前的股东（以下称原股东）享有与承担。2.附件所列26个账户在2014年3月1日（不含）之前总余额33,640,244.49元。属原股东的余额7,590,403.65元，在3月底前由黄娜负责划拨归口到长沙先导农村商业银行莲花支行；属劳保基金专户余额1,042,010.65元，属项目部的账户余额24,220,112.98元，属分公司的账户余额787,717.21元。三、工程项目的划分处理。1.下列项目在2014年3月1日（不含）之前的收益由原股东享有，在2014年3月1日（含）之后的收益由新股东享有。项目的风险与责任则按双方收益比例进行分摊。（1）湖南科创软件园食堂及倒班宿舍；（2）郴州市塘尾大道（兴湖路-南岭大道）；（3）长沙市营盘东路（滨河路-星沙大道）二标；（4）五家咀泵站上游低排涵三标（京珠高速顶涵）；（5）湘潭新型无机非金属功能搪瓷材料生产研发楼、厂房1#2#工程；（6）开元东路（绕城线-龙井路）北侧履行工程；（7）湖南黄兴冷链物流有限公司A栋冷库二期工程。2.除以上所列项目以外的，在2014年3月1日前（不含）已签订合同的已完成项目，其收益与责任均由原股东享有与承担。四、各分公司账务的处理。1.以2014年3月1日为界，之前的各分公司往来及收益、责任由原股东享有与承担。之后的各分公司往来及收益、责任由新股东享有与承担。2.海南分公司的账户管理与桐木公司收益在2014年3月1日前（不含）由原股东享有与承担；在2014年3月1日后（含）由新股东享有与承担。四、桐木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胡正清受让的唐德云所持桐木公司70%的股份已经分别登记在第三人刘国强（40%）、陈得云（30%）名下。五、胡正清就“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桐木公司为处理案涉股权转让前的桐木公司名下十六个工程项目而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2014年3月1日后桐木公司为处理案涉股份转让前债权债务而发生的人员社保及差旅费等费用”的问题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天平正大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专项财务审计。该所于2020年5月25日向本院出具了湘天会专字【2020】第86号专项审计报告。该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十六个项目明细为：1.翡翠水城一期商业楼C区项目，2.蔚蓝椰风二、三号楼项目，3.水岸名都，4.保亭聚仙阁，5.海南博鳌警卫指挥中心项目基础工程，6.港尾新村项目，7.双成药厂项目，8.银河金座，9.儋州创新书店，10.东泰嘉华，11.恒力中心项目部，12.先导陶瓷办公楼工程，13.振华路项目，14.功达轮胎项目，15.益阳协和项目，16.个人往来唐德云；审计结论为：涉案股权转让即2014年3月1日之后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桐木公司为处理涉案股权转让前的桐木公司名下十六个工程项目（含个人往来唐德云）而垫付的各项费用为19,495,700.30元；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桐木公司为处理案涉股权转让前债权债务而发生的人员社保及差旅费等费用为222,924.26元，两项垫付费用合计为19,718,624.56元。胡正清委托桐木公司代其支付鉴定费159,000元。六、唐德云就2013年12月2日的《项目施工经济承包协议》第七页上甲方“代表人签名：”处“唐德雲”字迹的形成方式以及协议尾部“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形成时间、2014年元月9日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六页上乙方“法定代表人”处“唐德雲”字迹的形成方式及协议尾部“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崇真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对“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形成时间的鉴定事项，湖南崇真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2020-WJ84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印章印文的形成时间的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故对上述形成时间鉴定事项不予受理；对“唐德雲”字迹的形成方式的鉴定事项，该鉴定所于2020年5月19日出具了［2020］文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日期为“2013年12月2日”的《项目施工经济责任承包协议》第7页上甲方“代表人（签名）：”处“唐德雲”字迹的形成方式系直接书写形成；2．送检日期为“2014年元月9日”的《工程施工承办合同》第6页上乙方“法定代表”处“唐德雲”字迹的形成方式系直接书写形成。一审法院认为：胡正清、唐德云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胡正清、唐德云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及原、被告双方的诉讼请求，具体评判如下：一、关于胡正清是否具备主体资格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胡正清是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其依据《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主张权利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胡正清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其二，合同具有相对性，《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转让方是唐德云，股权受让方是胡正清。桐木公司虽有在上述协议上的签字，但其只是作为转让股权的目标公司，故桐木公司不是案涉《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一方相对人；本案第三人刘国强、陈得云虽然已经在工商机关登记为桐木公司的股东，但也不是案涉《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一方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胡正清依据案涉《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主张权利，主体适格。二、关于胡正清所主张的为处理案涉股权转让前的桐木公司十六个项目而垫付的19,718,624.56元费用应否由唐德云承担的问题。1.胡正清、唐德云在案涉《补充协议》约定：“在2014年3月1日之前桐木公司的利润和亏损均由唐德云及转让前的桐木公司享有和承担，之后桐木公司的利润和亏损（不包括唐德云披露不实、不准确、不全面所导致的亏损）由胡正清享有和承担。此项约定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涉及桐木公司及公司资产在内的在建工程及其他类经济、法律合同等全部合同、协议。”该约定明确具体，不存在歧义。2014年3月1日之前桐木公司已进行或正在进行的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利润和亏损均由唐德云及转让前的桐木公司享有和承担。另外，该条款“之后桐木公司的利润和亏损（不包括唐德云披露不实、不准确、不全面所导致的亏损）由胡正清享有和承担”的约定进一步明确，尽管2014年3月1日后唐德云尚持有桐木公司30%的股权，但桐木公司已经由胡正清实际控制，并承担该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唐德云既不享有桐木公司的权利，也不再承担桐木公司股东的义务。2.湖南天平正大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其审计结论为：涉案股权转让即2014年3月1日之后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桐木公司为处理涉案股权转让前的桐木公司名下十六个工程项目（含个人往来唐德云）而垫付的各项费用为19,495,700.30元；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桐木公司为处理案涉股权转让前债权债务而发生的人员社保及差旅费等费用为222,924.26元，两项垫付费用合计为19,718,624.56元。故胡正清要求唐德云支付其上述两项垫付费用合计为19,718,624.5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三、关于桐木公司剩余30%股权过户的问题。胡正清要求唐德云将持有桐木公司剩余30%股权过户到其名下，并配合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唐德云要求胡正清继续履行2014年元月2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和2014年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协助办理将剩余30%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于胡正清名下手续。对于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请求，经该院当庭释明，双方均同意继续履行《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并将唐德云尚持有的桐木公司30%的股权过户登记于胡正清名下。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关于唐德云要求胡正清支付桐木公司剩余30%股份的股权转让款1,09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唐德云与胡正清应继续履行2014年元月2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和2014年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将唐德云尚持有的桐木公司30%的股权过户登记于胡正清名下。唐德云要求胡正清支付桐木公司剩余30%股份的股份转让款1,098万元，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唐德云与胡正清对股份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尚未清理完毕，故对唐德云要求胡正清支付股份转让款1,098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胡正清要求唐德云承担截止2019年3月1日的生效裁判文书已确定桐木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前应承担但尚未支付的债务90,359,620.21元（后续发生的债务由唐德云负责承担）的问题。截至2019年3月1日桐木公司尚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已履行上述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故对胡正清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桐木公司实际履行后，可另案起诉。六、关于唐德云要求谭奕与胡正清共同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098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谭奕与胡正清虽为夫妻关系，但唐德云并未举证证明胡正清经营桐木公司所得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唐德云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德云向胡正清支付桐木公司为处理2014年3月1日前的十六个工程项目而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9,718,624.56元；二、胡正清向唐德云支付股权转让款1,098万元；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相抵后，唐德云还应支付胡正清人民币8,738,624.56元，该款项限唐德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三、胡正清、唐德云、桐木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相互配合办理将唐德云名下持有的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30%股权变更至胡正清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四、驳回胡正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唐德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665元、保全费10,000元、鉴定费159,000元，合计798,665元，由胡正清负担557,001元，由唐德云负担241,664元。二审中，唐德云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民事起诉状、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法院（2020）湘0104民初15215号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桐木公司对桐木公司海南分公司的垫付费用应当由公司自行承担责任，即垫付义务人是桐木公司。且桐木公司已基于内部承包协议向实际承包人主张权益，又在本案中对唐德云主张该笔款项属于重复诉讼。胡正清发表质证意见：因唐德云未提供该证据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海南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对外债务仍是由桐木公司承担。且案涉《补充协议》是该承包合同前签订的，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该部分债务应由唐德云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对垫付款的计算采取的是实际发生的原则，即仅计算了在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之间的桐木公司实际支付和实际收入的款项，对于尚未实际支付或收入的款项并未计算到垫付款之中。因此，对于唐德云提交的上述证据，属于目前桐木公司尚在诉讼中的款项，桐木公司尚未实际收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唐德云应否向胡正清支付桐木公司为处理2014年3月1日前的案涉项目而垫付的各项费用,及具体金额应当如何确定；2.胡正清应否向唐德云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及唐德云应否向胡正清承担桐木公司垫付款的利息损失。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唐德云与胡正清的争议纠纷系因桐木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所引起的，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于2014年1月22日，案涉《补充协议》签订于2014年2月16日。因此，由上述《股份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履行所引起的本案纠纷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规定，股权转让合同是以股权为转让标的权利转让合同，可以参照适用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的规定和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若交付的标的物存在质量瑕疵，则应当买受人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这种责任承担是出让方的法定义务。参照适用上述规定，股权转让合同的转让人对受让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质量瑕疵担保责任。不同于一般物的质量瑕疵，股权的质量瑕疵具有特殊性，并不仅限于股权本身存在的出资不足等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规定，股权是股东依法享有的从公司获得财产利益并参与公司治理的权利。股权的价值主要体现在股东对公司的控制、支配及获得资产收益，与公司的资产状况息息相关。因此，在股权转让中，转让人不仅要担保股权本身不存在质量瑕疵，还要保证股权所对应的公司资产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即转让人要如实充分披露公司债务等可能对股权价值有重大影响的事项，并对未披露事项所造成的股权价值贬损向受让人承担相应的质量瑕疵担保责任。通常情况下，持股比例越高，对公司资产的控制和支配程度就越高，股权价值和公司资产价值的关联度就越高。因此，股权转让的比例越高，转让人对公司资产质量所承担的瑕疵担保责任就越重。如转让方故意隐瞒或未如实披露公司债务，将导致受让方所持有公司股份所对应的资产受损，从而损害受让方的股权价值。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和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对于质量瑕疵的认定，首先应当按照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对标的物质量要求的约定进行判断，只有在当事人对标的物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才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本案中，转让方唐德云和受让方胡正清在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唐德云将其所持有的桐木公司70%的股份及对应的全部资产转让给胡正清，转让分两期完成，转让价格为2,562万元。在该协议第五条中双方约定，各方在签订该协议后胡正清接手管理桐木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桐木公司的利润和亏损均由唐德云及转让前的桐木公司享有和承担，之后桐木公司的利润和亏损（不包括唐德云披露不实、不准确、不全面所导致的亏损）按股比由唐德云和胡正清双方享有和承担，此项约定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涉及桐木公司及公司资产的在建工程及其他类经济、法律合同等全部合同、协议。2014年2月16日，唐德云和胡正清就股权转让事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将《股份转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调整为，各方在签订该协议后胡正清接手管理桐木公司，在2014年3月1日之前桐木公司的利润和亏损均由唐德云及转让前的桐木公司享有和承担，之后桐木公司的利润和亏损（不包括唐德云披露不实、不准确、不全面所导致的亏损）由胡正清享有和承担，此项约定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涉及桐木公司及公司资产的在建工程及其他类经济、法律合同等全部合同、协议。可见，无论是《股份转让协议》第五条还是《补充协议》第一条均明确约定了唐德云的瑕疵担保责任，即2014年3月1日之后桐木公司的利润和亏损由胡正清享有和承担，但不包括唐德云披露不实、不准确、不全面所导致的亏损。如果唐德云在股权转让时未如实、全面、准确地向胡正清披露桐木公司（包括涉及公司资产的工程项目）的负债情况，实际上会造成桐木公司的资产价值及胡正清的股权价值出现贬损。因此，该约定表明，唐德云对2014年3月1日之前桐木公司的资产、负债状况负有向胡正清全面、如实、准确披露的义务，如果因唐德云未全面履行披露义务，导致桐木公司在2014年3月1日之后承担了相应债务，则该亏损不应当由胡正清承担，而应当由唐德云承担。但是，对于唐德云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范围，即桐木公司及在建工程等产生的利润和亏损按照何种方式进行划分，双方在《股份转让协议》第五条和《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中并不明确，对于上述条文存在两种理解：第一种，在2014年3月1日之前，因桐木公司及公司资产在内的在建工程及其他类经济、法律合同等全部合同、协议所产生的桐木公司的利润和亏损均由唐德云享有和承担，之后的由胡正清享有和承担。即以2014年3月1日为时间节点，之前桐木公司产生的利润归唐德云享有，发生的亏损负债由唐德云承担，之后，则由胡正清享有和承担。第二种，2014年3月1日之前的桐木公司的在建工程及其他类经济、法律合同等全部合同、协议所产生利润和亏损由唐德云享有和承担，之前的桐木公司的在建工程及其他类经济、法律合同等全部合同、协议所产生利润和亏损由胡正清享有和承担。即以桐木公司承包项目或签订合同的时间为划分，在2014年3月1日之前桐木公司已承包的项目或已签订的合同给桐木公司产生的利润和亏损由唐德云享有和承担，之后承包的项目或签订的合同给桐木公司产生的利润和亏损由胡正清享有和承担。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对于当事人约定不明确的内容，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此，对于上述条款约定不明确的内容，首先应当审查双方当事人对此是否存在补充协议。如双方当事人未达成补充协议，则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2014年3月4日，胡正清和唐德云在桐木公司财务工作会议纪要第三条中，对工程项目的划分处理作出如下约定：1.下列项目在2014年3月1日（不含）之前的收益由唐德云享有，在2014年3月1日（含）之后的收益由胡正清享有，项目的风险与责任则按双方收益比例进行分摊（未包括案涉工程项目）；2.除以上所列项目之外，在2014年3月1日前（不含）已签订合同的已完工项目，其收益与责任均由原股东享有与承担。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财务会议纪要中的约定，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桐木公司的债权、债务划分进行了补充约定。财务会议纪要第三条第2项的约定表明，2014年3月1日前已签订合同的已完工项目（除财务会议纪要第三条第1项列明的工程项目外）所产生的收益与责任均由唐德云享有和承担。既不是单纯以时间为界，也不是以公司工程项目的合同签订时间为界，而采取的是以公司工程项目的完工时间为界划分双方的权利义务。因此，对于案涉工程项目中在2014年3月1日前已完工的，即使是2014年3月1日之后产生的债务仍应当由唐德云承担，相应的收益亦应由唐德云享有。对于桐木公司在2014年3月1日之前已签订合同但未完工的项目，在2014年3月1日之后所产生债权、债务应当由谁承担，双方当事人并未有明确的补充约定。对此，仍应当以《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为原则，并结合《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有关条款内容或桐木公司的经营性质及股权转让交易习惯，综合确定承担。首先，《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桐木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含）之前所涉及的债权债务的诉讼权益由唐德云享有和承担，之后的诉讼权益按股比由唐德云和胡正清双方共同享有和承担。《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将《股份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调整为唐德云同意将其持有的桐木公司100%的股份及所对应的（除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债权外）的全部资产转让给胡正清。由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对于桐木公司债权债务的承担应当以2014年3月1日为界，即《补充协议》对《股份转让协议》中2013年12月31日为界的约定进行了全面修改。因此，《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实际上是指唐德云将桐木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全面资产转让给胡正清，但在2014年3月1日之前涉及的债权的诉讼权益由唐德云享有和承担。上述约定表明，桐木公司在2014年3月1日之前所涉债权的利益并不属于桐木公司资产转移的标的，该利益即使发生在2014年3月1日之后，仍由唐德云享有。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桐木公司在2014年3月1日之前所涉债务，即使实际履行在2014年3月1日之后，相应的责任仍应当由唐德云承担。此外，《补充协议》第一条的补充约定，即自2014年3月1日起，桐木公司的所有运营、管理、投入与支出，所有盈亏由胡正清单独承担与享有，事实上胡正清在2014年3月1日之后已经全面接管桐木公司的运营、管理，其对桐木公司及公司在建项目、资产等已具有实际控制和支配力。结合《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虽然约定了唐德云的瑕疵担保义务，但是唐德云并无证据证明其在股权转让时已经向胡正清披露了案涉项目存在的债务及可能对桐木公司造成亏损的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时对唐德云瑕疵担保义务的约定，着重在于要求唐德云对股权转让前桐木公司及其在建工程项目或已签订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承担担保的责任，即以债权债务的形成时间作为双方责任的划分界限，2014年3月1日之前，桐木公司及其在建工程和已签订的协议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由唐德云享有和承担；2014年3月1日之后，桐木公司及其在建工程和新签订的协议所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由胡正清享有和承担。其次，从桐木公司在2014年3月1日之前的业务模式上看，其主要是将承包的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方挂靠施工，并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即其并不实际参与工程项目施工建设，仅是为第三方提供挂靠施工资质。桐木公司在与发包方签订项目施工合同后，通常会与第三人再签订承包合同、项目施工经济责任承包协议等转包给挂靠施工人的承包合同，具体项目施工事项均由挂靠施工人负责，最终的权利义务均由挂靠施工人享有和承担，桐木公司仅按照工程总造价的一定比例向其收取管理费。因此，从形式上看桐木公司并不会产生债务和亏损，桐木公司对外承担的债务，最终均可依据挂靠协议向挂靠施工人主张。但是根据约定，2014年3月1日之前桐木公司的债权债务均是由唐德云享有和承担，即使桐木公司对挂靠施工人享有追偿权，该利益应当由唐德云享有，而与之相对应的桐木公司实际履行的债务亦应当由唐德云承担。综上，桐木公司在2014年3月1日之前已签订合同已完工的案涉项目所产生的全部收益与责任，以及已签订合同但未完工的项目在2014年3月1日之前形成的债权债务，均应由唐德云享有和承担。案涉15个项目，除翡翠水城一起商业楼C区项目外（该项目实际亦未纳入一审委托鉴定范围），均是桐木公司在2014年3月1日之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转包给挂靠施工人实际承包建设的，相关债务亦形成于2014年3月1日之前，即使桐木公司实际履行债务发生在2014年3月1日之后，该债务责任仍应当由唐德云承担。并且桐木公司为履行上述债务所产生的相应费用亦应当由唐德云承担。故唐德云上诉称，案涉项目所产生的债务系2014年3月1日之后由桐木公司支付的，应当由胡正清承担，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桐木公司在案涉15个项目中支付的垫付款进行核算，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显示，审核的16个项目，只有15个属于工程项目，还有1个是胡正清与唐德云的个人往来款项，且15个工程项目中有1个合同签订时间在2014年3月1日之后，鉴定机构最终未将其纳入鉴定范围。垫付款核算采取的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在2014年3月1日之前，桐木公司因该项目实际收入及支付款项时间在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之间的原则，以实际收入款减轻实际付出款项的计算方式，从而得出每个项目的垫付费用。可见鉴定机构采取的计算原则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计算方法亦综合考虑到了唐德云享有的债权及应当承担的债务的整体情况，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桐木公司为处理2014年3月1日前案涉项目所垫付的费用为19,718,624.56元，并无不当。唐德云上诉称，上述垫付费用系桐木公司实际垫付的，非胡正清出资垫付的，其不应当向胡正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虽然胡正清是受让桐木公司股权，但该股权价值实际上是桐木公司资产状况的体现，并且由于胡正清受让了桐木公司100%案的股权份额，该股权转让亦等同于桐木公司全部资产转让。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唐德云应当向胡正清承担相应的瑕疵担保责任。因此，即使是桐木公司为唐德云垫付了2014年3月1日之前案涉项目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但该费用的垫付客观上造成桐木公司资产的减少，进而使得胡正清受让的案涉股权价值贬损，损害了胡正清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唐德云向胡正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唐德云的该主张，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唐德云主张的桐木公司并非案涉垫付款项的最终承担者，桐木公司可以向挂靠施工人行使追偿权，以及桐木公司在案涉项目中还享有相应的债权，可以抵销案涉垫付款项。本院认为，本案现阶段处理的是桐木公司因案涉项目在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之间实际垫付的款项，至于之后桐木公司是否行使追偿权，是否实际追偿到位以及是否还有其他债权可以主张，唐德云可以根据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在一方当事人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对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所谓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主要即是指不完全履行，其中就包括违反瑕疵担保义务的情形。在一方当事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时，对方也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行使具排除履行迟延的效果。本案中，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胡正清应当在2015年12月底向唐德云支付余下的股权转让款1,098万元。但是由于唐德云对2014年3月1日之前桐木公司及其在建工程、已签订的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未按约定承担相应的瑕疵担保责任，导致2014年3月1日之后桐木公司代其垫付了上述债务款项，从而使得桐木公司的资产价值和胡正清的股权价值出现贬损。因此，对于唐德云未按约定履行质量瑕疵担保义务的行为，胡正清有权拒绝唐德云相应的履行请求，且不构成迟延履行。但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同时履行抗辩权的形式范围具有对应性，即一方当事人可以拒绝履行的债务范围要与对方不完全履行的债务范围相对应。本案中，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胡正清于2015年12月底就应当向唐德云完成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98万元的义务，此时唐德云违反瑕疵担保义务给胡正清造成的损失数额尚未确定，而截止2019年3月1日该损失亦只有19,718,624.56元。由此可见，胡正清在2015年12月底未向唐德云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与当时唐德云未履行瑕疵担保义务所造成的损失数额并不相对应。在胡正清没有证据证明2015年12月底之后，唐德云存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情形，其可以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况下，胡正清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的债务范围与唐德云未履行的债务范围并不相对应。因此，胡正清对于超出部分仍应当承担迟延履行的责任，即支付逾期利息。同理，唐德云在2019年3月1日胡正清的损失确定之后，其亦应当及时承担相应的瑕疵担保责任，对于其迟延履行所造成的损失，也应当向胡正清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鉴于双方互负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对各方向对方主张逾期利息的请求均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唐德云、胡正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25.36元，由胡正清负担16,320.61元，由唐德云负担144,30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小立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吴奕桓书记员谢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