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322刑初3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家庭住址昌黎县。 诉讼代理人许建波，河北宏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金家，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于河北省昌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及捕前家庭住址昌黎县。2018年6月2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12日经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昌黎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占久，河北律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9〕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金家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立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许建波，被告人杨金家及其辩护人杨占久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5日晚上9时许，在昌黎县靖安镇安丰公司五号门门口一小吃部里，被告人杨金家和王某1因喝酒发生口角离开后又返回饭店，随即被告人杨金家将王某1叫出，双方因此事继续发生口角并相互推搡，后王某1摔倒在地上致使头部受伤。经昌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王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杨金家的刑事责任。提供的证据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书证等。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杨金家进行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要求被告人杨金家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万元。 被告人杨金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并同意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辩护人认为，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看，只有钱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有推搡，其他证人只看到被害人在地上倒着，并未看到推搡，因此被害人的伤与被告人之间的因果关系不紧密，且被害人当时处于醉酒状态，不排除自己摔倒的可能性。如果被告人构成犯罪，鉴于被告人在案发后能够主动去公安机关投案，当庭如实供认与被告人之间有互相推搡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于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杨金家从轻处罚并减轻其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5日晚上8时许，被告人杨金家与被害人王某1等人，在昌黎县靖安镇安丰公司五号门对面拉面馆吃饭。被害人王某1为被告人杨金家倒啤酒，被告人杨金家拒绝，被害人王某1辱骂被告人杨金家，被告人杨金家生气离开饭店，后其又返回饭店，将被害人王某1叫出理论。二人在理论过程中发生争执并互相推搡，被告人杨金家将被害人王某1推倒，导致被害人倒地后受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伤后于2018年2月6日至2月27日在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1天，支付住院费20883.72元，门诊检查费1259.8元，经诊断伤情为：双额叶颞叶脑挫伤恢复期。治疗建议：继续口服营养神经药物治疗，注意休息1个月，定期复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于2018年7月17日至7月24日在昌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支付住院费878.73元，诊断为：症状性癫痫（继发性癫痫），高脂血症，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蛛网膜下腔出血后遗症。 经昌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王某1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两侧额颞叶脑挫裂伤伴硬膜下出血，未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构成轻伤一级。外力作用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骨骨折，其损伤构成轻伤二级。鉴定意见：被害人王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综上，本院依法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经济损失为人民币35232.25元，包括： 1、医疗费23022.25元（20883.72元+1259.8元+878.73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1天+7天）]； 3、营养费1400元[50元/天×（21天+7天）]； 4、误工费6616元[（2456元+3957.84元+4080.06元）÷92天×（21天+7天+30天）]； 5、护理费1794元[23384元/年÷365天/年×（21天+7天））； 6、交通费1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金家供述称，2018年2月5日晚上8点多钟，我和王某1、袁东生、李某、钱某、卢某到安丰公司五号门回民拉面馆吃饭。卢某喝饮料，袁东生喝啤酒，剩下我们四个喝两瓶白酒。王某1给我倒啤酒，我不喝，他不在意的骂我一句，我长气了，到柜台把饭钱算了走了。过了一会我回来，进屋跟王某1说：“王某1你也不对呀，我这么大岁数，你说骂就骂，你出来回”。王某1跟着出去。王某1用手拽着我衣领子把饭钱给我，我不要。不知道咋整的，我们两一起倒在地上。我看见王某1倒地上，说他装死，后来我回家了。 被告人杨金家当庭承认其与被害人王某1互相推搡，对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2、被害人王某1陈述称，2018年2月5日晚上8点多钟，我和杨金家、卢某、袁东生、李某以及一个姓钱的六人到安丰公司五号门对面小吃部吃饭。快吃完时，杨金家在饭店外招呼我，我出去后我们吵吵着。他推搡我，我倒在地上。杨金家推我前边着，具体推哪里、推几下记不清了。我想不起来其他的事情。 3、证人钱某证言称，2018年2月5日晚上8点多钟，我和王某1、杨金家、李某、卢某、袁东生到安丰公司五号门兰州拉面馆去吃饭。我和王某1、杨金家、李某喝的白酒。快吃完时，王某1给杨金家倒啤酒，杨金家不喝，王某1不在意的骂杨金家一句，杨金家长气走了。过了一会儿，杨金家回来跟王某1说了一句：“王某1你也不对呀，我这么大岁数，你说骂就骂。王某1，你出来回。”我们不让王某1出去，我追到门外劝杨金家，王某1跟出去。他们两个互相推搡对方肩膀一下，我和袁某站在中间拉着他们，当时拉开了。过了两三秒，王某1直着往后一倒，摔倒在地。我们几个人把王某1送到医院。王某1鼻子里流血了，后脑勺上有个口子，在医院听大夫说是由于摔到后脑引起的鼻子流血。从饭店出来，他们两个开始吵吵，然后互相用手推搡对方的身上，推搡了三、四次，王某1突然不推杨金家了，他不动了有一两秒钟，随后倒在地上，直着倒在地上的，不是先坐地上，后磕在地上的。王某1倒地前是立着不动了，没有晃。王某1立着不动的时候，我们已经拉住杨金家了，杨金家没有推搡王某1了，等王某1倒地后，杨金家跑过去踹了两脚，具体踹没踹上或者踹哪里我不清楚。 4、证人卢某证言称，2018年2月5日晚上8点多钟，我和王某1、杨金家、李某、钱某、袁东生到安丰公司五号门兰州拉面馆去吃饭。钱某和王某1、杨金家、李某喝的白酒。快吃完时，王某1给杨金家倒啤酒，杨金家不喝，王某1不在意的骂杨金家一句，杨金家长气走了。过了一会儿，杨金家回来跟王某1说了一句：“王某1你也不对呀，我这么大岁数，你说骂就骂。王某1，你出来回。”我们劝王某1别出去，钱某追到门外劝杨金家，随后王某1跟出去。等我出去时，看见王某1平躺在地上，钱某拉着杨金家，我也去拉着杨金家。我们几个一看不好，叫车把王某1送到医院。 5、证人李某证言称，2018年2月5日晚上8点多钟，我和王某1、杨金家、卢某、钱某、袁东生六个人到安丰公司五号门伊兰轩吃饭。快吃完时，王某1给杨金家倒啤酒，杨金家不喝，王某1骂杨金家一句，杨金家说：“王某1你也不对呀，我这么大岁数，你说骂就骂。”杨金家长气走了。过了一会，杨金家回来跟王某1说了一句：“王某1，你出来回。”王某1跟他出去。我听见有人说打起来了，出去看见王某1倒在地上，我们把他送到医院。我不知道王某1怎么倒在地上的。没看见有人动手打架。 6、证人袁某证言称，2018年2月5日晚上8点多钟，我和王某1、杨金家、卢某、钱某、李某六个人到安丰公司五号门回民拉面馆吃饭。快吃完时，王某1给杨金家倒啤酒，杨金家不喝，王某1不在意的骂杨金家一句，杨金家长气出去，我和卢某追出去劝杨金家，杨金家走了。过一会回来叫王某1出去，王某1出去了。等我出去时看见卢某抱着王某1躺在地上，我们把王某1送到医院。我不知道王某1怎么倒地上的，我出去时他已经躺地上了。 7、证人王某2证言称，我丈夫王某12018年2月5日晚上，在安丰公司五号门对面的一个小吃部门口受伤。具体怎么受伤的我不清楚，听跟他一起喝酒的人说是摔在地上受伤的。我没在现场，听说是跟杨金家发生争吵以后出事的，有说是自己喝多了摔的，有说是和杨金家发生争执造成的，具体是不是杨金家打的，我丈夫现在不清醒，我不清楚。 8、证人戴某证言称，2018年2月5日晚，在我家小吃部门口有人打架，当时我不知道，后来听别人说的，具体怎么回事不清楚。我家小部门口是挺平整的水泥路面，没有水或冰。 9、昌黎县公安局靖安派出所《说明》证实，王某1被故意伤害一案中，该单位接到报警后到达现场调查走访，未找到相关的监控录像。 10、昌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两侧额颞叶脑挫裂伤伴硬膜下出血，未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构成轻伤一级；外力作用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骨骨折，其损伤构成轻伤二级。鉴定意见：被害人王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11、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住院病案、影像检查报告单证实，被害人王某1于2018年2月6日至2月27日在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1天，经诊断伤情为：双额叶颞叶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枕部头皮挫裂伤，左下肺肺炎，高血压2级（中危）。 12、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2月6日12时许，王某2报警称：2018年2月5日晚上9时许，其丈夫王某1和杨金家发生口角后，其丈夫王某1受伤，因王某1神智不清，不清楚其如何受伤。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信》、《现实表现》、《到案经过》证实，杨金家，男，身份证号码1303221970××××××××。该人在辖区居住期间现实表现一般，没有前科劣迹。2018年6月29日，杨金家主动到所接受讯问，并于同日被我局刑事拘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住院病案1份、住院费票据1张、门诊票据11张、诊断证明1份、患者费用总清单1份证明，被害人王某1于2018年2月6日至2月27日在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1天，支付住院费20883.72元，门诊检查费1259.8元，经诊断伤情为：双额叶颞叶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枕部头皮挫裂伤，左下肺肺炎，高血压2级（中危）。治疗建议：继续口服营养神经药物治疗，注意休息1个月，定期复查。 2、昌黎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1份、住院费票据1张、诊断证明1份、费用明细汇总1份证明，被害人王某1于2018年7月17日至7月24日在昌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支付住院费878.73元，出院诊断为：症状性癫痫（继发性癫痫），高脂血症，高同刑半胱氨酸血症，蛛网膜下腔出血后遗症。 3、昌黎县靖安中心卫生院住院病案1份、住院费票据1张证明，被害人王某1于2018年10月4日至10月18日在昌黎县靖安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14天，支付住院费7586.56元，出院诊断为：脑动脉供血不足，脑梗死，高血压，上呼吸道感染。 4、昌黎县康利医药有限公司现金收据5张证明，被害人王某1从昌黎县康利医药有限公司购买药品，共计人民币2273元。 5、河北安丰钢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劳动合同书1份、误工证明1份、工资表1页证明，被害人王某1，身份证号码1303221970××××××××，系河北安丰钢铁有限公司5号高炉车间职工，从2018年2月6日至今未到公司上班，工资停发。被害人王某12017年11月、12月、2018年1月的工资分别为2456元、3957.84元、4080.06元。 6、王硕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王硕，男，公民身份号码1303221995××××××××。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杨金家对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证据10不排除被害人王某1酒后自身倒地致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基本无异议，但认为其在秦皇岛市第二医院已治疗终结，县医院和镇卫生院产生的治疗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外购药品不认可。因被告人杨金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承认其与被害人王某1之间有互相推搡的行为，与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鉴定意见书能够相互印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2中诊断显示系蛛网膜下腔出血后遗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不能证明护理人的收入情况，本院酌定护理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提供其他的证据，双方无异议，因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联系紧密，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因此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金家与被害人王某1饮酒后发生争执并互相推搡，被告人杨金家故意将被害人王某1推倒，造成其摔倒致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金家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金家能够主动投案，对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且本案中被害人王某1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杨金家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杨金家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应减轻被告人杨金家的赔偿责任，故被告人杨金家赔偿其经济损失28185.8元（35232.25元×80%）。辩护人杨占久关于被害人有过错，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金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止。) 二、被告人杨金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818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郭 平 审 判 员  陈小芳 人民陪审员  郭长庚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陈广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