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民再80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浙江恒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王坛镇王坛村。 法定代表人：王连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江，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绍兴柯桥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温渎。 法定代表人：朱国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鹏，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浙江恒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因与被申诉人绍兴柯桥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绍兴县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华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浙检民监（2017）33000000078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浙民抗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同时，恒兴公司还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作出（2017）浙民监2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并案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胡薇、检察官助理杨明霞出庭。申诉人恒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江、被申诉人华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的结算造价如何认定。涉案工程已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补充合同》并未解除，再审判决对五方主体验收合格的理解存在错误，导致对结算造价和违约金的认定错误。首先，五方主体验收不应理解为工程整体竣工验收，而应指恒兴公司主张的初验。五方主体验收并非建筑行业规范用语，亦无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其具体含义应当从当事人的约定来理解，探究当事人本意。双方关于“五方主体验收合格”约定在《补充合同》第八条第2点，其内容为“到2011年10月30日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在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内（2012年1月30日）施工技术资料档案馆备案完成并移交给甲方（华鑫公司）”，即在2011年10月30日，恒兴公司应当完成工程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补充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第1点分别约定：“工程进度款到工程竣工时付至每平方米建筑面积100元。即按暂定总价20万元支付。甲方已经支付给乙方工程款1358万元，尚需支付842万元”。“为加快工程进度，甲方同意先借款给乙方，具体借款日期如下：1、2011年5月15日付给250万元；6月30日付给150万元；7月30日付给100万元；8月30日付给100万元；9月30日付给100万元；10月30日付给142万元。”经计算第七条第1点约定的借款日期和数额，至2011年10月30日华鑫公司共计借款842万给恒兴公司，即与第六条约定的工程竣工时工程款应付至2200万元、尚需支付842万元相对应。根据该两条的约定，在2011年10月30日，工程应当竣工，华鑫公司应当总计付款至2200万元。因此，双方关于2011年10月30日实际上约定了两个事项，即一是第八条第2点约定的完成施工、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二是第六条、第七条第1点约定的工程竣工、华鑫公司总计付款2200万元。由此可见，第八条第2点约定的“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与第六条约定的“工程竣工”含义应当一致，也与第七条第1点约定的工程款至2011年10月30日付至2200万元相吻合。《补充合同》第七条第2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施工技术资料档案馆备案完成并移交甲方后支付130万元，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130万元。”结合第七条第1点来看，第七条是对付款约定了三个节点，一是2011年10月30日工程竣工时支付至2200万元即再支付842万元，二是施工技术资料档案馆备案并移交后支付130万元，三是综合竣工验收合格支付130万元。从时间顺序来看，双方分别约定了工程完工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综合竣工验收合格这两个与工程完工和验收有关的事项，工程完工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约定了具体的期限即2011年10月30日且在前、而综合竣工验收合格未约定具体期限且在后。因此，五方主体验收合格与综合竣工验收合格显然不同。而再审判决认定以《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竣工验收合格作为五方主体验收合格的含义应当是指当事人约定的综合竣工验收，而非五方主体验收，因此，法院对“五方主体验收合格”的理解存在错误，应当按照恒兴公司主张的初验合格解释五方主体验收合格。其次，现有证据表明工程已如期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第一，恒兴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已于约定时间内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华鑫公司盖章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30日，《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显示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10月30日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等五个相关主体盖章确认合格，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在2011年10月30日有关工程的各单位已确认工程竣工并符合规定。审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审价报告采纳的竣工时间为竣工报告上的时间即2011年10月30日，而该竣工报告系华鑫公司提交给审价公司的，表明华鑫公司在提交审计时并未对竣工时间提出异议，且认可恒兴公司提交的竣工时间。华鑫公司现主张盖章之时时间空白既不符合常理，也未有证据证明。再审判决以部分签字时间存在从2012年涂改为2011的痕迹即认定落款时间存在倒签、否定五方主体验收时间依据不足。 第二，华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恒兴公司主张的五方主体验收合格时间。如前所述，五方主体验收合格应当在竣工验收合格之前，华鑫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汇报资料》、《华鑫大厦B座竣工验收监理报告》、《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华鑫大厦B座楼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是在竣工验收阶段的资料，其主张的2013年2月1日是工程的整体竣工验收时间，而非五方主体验收时间，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五方主体验收合格的依据。而《华鑫大厦B座监理月报第十五期》、《分部（子分部）、分项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的时间是在2011年的11月、12月期间内，故该部分证据不足以认定工程完工晚于2011年12月30日；《建筑保温砂浆（同条件）检测报告》、《墙体保温性能检验报告》等证据材料，华鑫公司并不能证明该检测的目的，即是否包含在五方主体验收内容范围内。因此，涉案工程已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本案尚无证据证明《补充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且《调解协议书》亦提及《补充合同》，表明当事人未解除《补充合同》，应当按照《补充合同》的约定结算工程款。再审判决对五方主体验收合格的理解不当，导致对工程款和违约金的计算存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本案应依法再审。 恒兴公司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补充申诉意见称，原判认定五方主体验收合格是指《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存在错误。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消防、电梯和场外工程均由华鑫公司自行发包，该部分工程质量、竣工日期、资料提供不应由恒兴公司负责。恒兴公司仅负责施工合同范围内工程的竣工验收，而非全部工程的综合竣工验收，前者已于2011年10月30日验收合格。再审判决混淆了两者。请求依法改判华鑫公司支付工程款11381857.6元，并按2013年6月10日《调解协议书》约定标准支付98%的工程款10695887.64元从应付之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的违约金17370122.11元（暂计算至该日，实际应计算至再审判决出具之日），和2%保修金685970元从应付之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的违约金362192.16元（暂计算至该日，实际应计算至再审判决出具之日）。 华鑫公司答辩称，根据《补充合同》第八条第2点，到2011年10月30日应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而非部分工程。根据双方签署的备案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是指总包范围内的所有工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2011年10月30日前讼争工程尚未完工。五方主体验收虽无法律明确定义，但其含义约定俗成并被广泛接受，原判认定并无不当。讼争工程五方主体验收时间在2013年2月10日，而非2011年10月30日。请求驳回恒兴公司的申诉，维持原再审判决。 恒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鑫公司支付工程尾款11381857.6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违约金起算日为2013年7月20日，按未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至款清日止；2、诉讼费由华鑫公司承担。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恒兴公司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6460191元；2、诉讼费由恒兴公司承担。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9月，原、被告通过招投标后签订了一份备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发包的涉案工程即绍兴县华鑫大厦B座工程，工程内容包括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基坑维护、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3210.4843万元；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以竣工报告为准，总日历天数480天；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比例为地下室打桩工程完工支付合同价的5%，地下室正负零零工程完工付至合同价的10%，地下室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15%，主体工程完成五层付至合同价的30%，主体工程完成十层付至合同价的40%，结顶后付至合同价的50%，内外粉刷完成后付至合同价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的70%，资料存档移交后付至合同价的75%，结算审计完毕后7天内付至结算审定价的85%。余15%（含5%保修金）满2年10天内付清，5%保修押金满2年10天内返还3%，满5年10天内返还2%；承包人按合同约定完成后，具备验收条件的，发包人须在30天内组织竣工验收，否则视为认可；因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每延误1天，按结算造价的日万分之三处罚等。2009年11月11日，涉案工程开工。2010年3月24日，被告取得涉案工程施工许可证。施工期间，被告将其中的消防工程单独另行发包。2011年4月27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补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由原告中标并总包承建，双方现对原招标文件和施工合同的部分条款内容进行修改补充；招标文件标底编制说明第五点第八条，土方外运运距按18公里计取，地下室土方全部外运，并借土回填；原施工合同第23.3条第6点，人工工资按定额工日每工日45元进行补差；商品砼按绍兴市造价信息的信息价再另行增加每立方米33元结算；钢筋差价结算办法实际施工工期前80%月份平均信息价+[2011年5月份市场采购价-2011年5月份信息价*（1-中标下浮率）]；以上已调整的价格按调整后的价格进行结算，以上增加部分单价按定价口径结算，没有调整的价格按原施工合同结算口径执行；工程进度款到工程竣工时按暂定2200万元支付，被告已经支付1358万元，尚需要支付842万元，由被告以借款方式付给原告，具体为2011年5月15日付250万元、2011年6月30日付150万元、2011年7月30日付100万元、2011年8月30日付100万元、2011年9月30日付100万元、2011年10月30日付142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原告在施工技术资料完成档案馆备案并移交被告后，被告支付130万元，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130万元；原告到2011年10月30日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原告在2012年1月30日前移交施工技术资料并备案；原告到2011年10月30日不能竣工，工期延误在1个月内每延误1天，按每天5000元承担违约责任，超过1个月（第31天起），则每延误1天按每天10000元承担违约责任；工期延误最多不能超过2个月，否则本补充合同无效，仍按原合同执行等。2011年10月20日，原告提请被告于2011年10月30日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2011年10月30日，该工程竣工并通过五方主体验收。2013年2月1日，被告对涉案工程组织综合验收，五方主体一致评定该工程为合格质量等级。2013年6月10日，柯桥区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出具一份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认为涉案工程施工技术资料基本符合要求，各方主体对工程质量形成统一验收意见，具备备案条件。2013年6月1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调解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工程施工资料交档案馆备案，并将资料复印件交被告存档。如原告的备案过程中遇到不属于原告原因不能完成存档时，被告应及时配合。如档案馆认为由于华鑫大厦A座工程尚未完工而不能备案的，则原告可将工程资料全部交给被告，并不影响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在前述关于工程资料的内容完成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支付工程进度款130万元，本协议订立后3个月内，被告再支付工程款130万元；在前述关于工程资料的内容完成之后，被告在收到原告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后28天内予以确认并送审计部门审核；如被告未按本协议规定支付工程款，必须每天向原告支付应付工程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等。2013年8月28日，被告确认原告已于2013年6月20日完成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资料的提交工作，被告同时还确认于2013年8月25日收悉工程结算书及其相关资料。2014年1月27日，经被告委托浙江翔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价，确定涉案工程结算造价为34298498元，其中图纸及联系单部分审定造价为30850962元，补充协议部分的审定造价为3447536元。被告在该造价咨询报告中批注意见：对图纸及联系单部分审定造价无异议，对补充协议部分的审定造价存有争议，要双方协商后解决。浙江翔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4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就涉案工程出具的造价咨询报告中有关竣工日期按竣工验收记录计取。另查明，被告迄今已支付原告涉案工程款计22916640.40元，具体明细为：2010年2月10日付60万元、2010年5月31日付260万元、2010年6月4日付1005242元、2010年9月27日付402万元、2010年11月23日付268万元、2011年1月28日付268万元、2011年5月7日付250万元、2011年7月18日付150万元、2011年8月12日付100万元、2011年10月24日付100万元、2012年1月16日付100万元、2012年3月22日付100万元、2012年7月26日付50万元、2014年1月25日付831398.40元。另，被告于2013年7月18日退还原告保证金100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华鑫公司应支付给恒兴公司工程款10695887.64元，并支付下列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具体计算方式：本金130万元，自2013年7月20日起算至2013年9月9日止；本金260万元，自2013年9月10日起算至2013年12月29日止；本金6382511.34元，自2013年12月30日起算至2014年1月24日止；本金5551112.94元，自2014年1月25日起算至2014年2月1日止；本金10695887.64元，自2014年2月2日起算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上述款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利随本清。二、驳回恒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华鑫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4784元，减半收取5739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2392元，由恒兴公司负担12172元，华鑫公司负担502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021元，减半收取2851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3511元，由华鑫公司负担。 华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恒兴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华鑫公司与恒兴公司通过招投标后签订了一份备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恒兴公司承建华鑫公司发包的涉案工程即绍兴县华鑫大厦B座工程，工程内容包括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基坑维护、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32104843元；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以竣工报告为准，总日历天数480天；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比例为地下室打桩工程完工支付合同价的5%，地下室正负零零工程完工付至合同价的10%，地下室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15%，主体工程完成五层付至合同价的30%，主体工程完成十层付至合同价的40%，结顶后付至合同价的50%，内外粉刷完成后付至合同价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的70%，资料存档移交后付至合同价的75%，结算审计完毕后7天内付至结算审定价的85%。余款15%不计息（含5%保修金），满一年十天内付审定价5%，满二年十天内付审定价5%，5%保修押金满二年十天内返还3%，余款2%满五年十天内返还；承包人按合同约定完成后，具备验收条件的，发包人须在30天内组织竣工验收，否则视为认可；因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每延误1天，按结算造价的日万分之三处罚等。 2009年11月13日，涉案工程开工。2010年3月24日，华鑫公司取得涉案工程施工许可证。施工期间，华鑫公司将其中的消防工程单独另行发包。2011年4月2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一份《补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由恒兴公司中标并总包承建，双方对原招标文件和施工合同的部分条款内容进行修改补充，约定招标文件标底编制说明第五点第八条，土方外运运距按18公里计取，地下室土方全部外运，并借土回填；原施工合同第23.3条第6点，人工工资按定额工日每工日45元进行补差；商品砼按绍兴市造价信息的信息价再另行增加每立方米33元结算；钢筋差价结算办法实际施工工期前80%月份平均信息价+[2011年5月份市场采购价-2011年5月份信息价*（1-中标下浮率）]；以上已调整的价格按调整后的价格进行结算，以上增加部分单价按定价口径结算，没有调整的价格按原施工合同结算口径执行；工程进度款到工程竣工时按暂定2200万元支付，华鑫公司已经支付1358万元，尚需要支付842万元，由华鑫公司以借款方式付给恒兴公司，具体为2011年5月15日付250万元、2011年6月30日付150万元、2011年7月30日付100万元、2011年8月30日付100万元、2011年9月30日付100万元、2011年10月30日付142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恒兴公司在施工技术资料完成档案馆备案并移交华鑫公司后，华鑫公司支付130万元，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130万元；恒兴公司到2011年10月30日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在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内（2012年1月30日）施工技术资料档案馆备案完成并移交给华鑫公司；恒兴公司到2011年10月30日不能竣工，工期延误在1个月内每延误1天，按每天5000元承担违约责任，超过1个月（第31天起），则每延误1天按每天10000元承担违约责任；工期延误最多不能超过2个月，否则补充合同无效，仍按原合同执行等。 2011年11月1日，讼争工程的监理单位珠海市华晨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制作《华鑫大厦B座监理月报第十五期》载明：“楼地面完成，屋面完成，幕墙及门窗完成80%，涂料完成60%”。2011年12月1日，讼争工程屋面工程验收合格。2012年3月26日，绍兴县建设工程检测中心出具了讼争工程的《建筑保温砂浆（同条件）检测报告》，该报告中显示“接样日期2012年3月19日，试验日期2012年3月23日”。2012年5月28日，绍兴县建设工程检测中心出具了讼争工程的《墙体保温性能检验报告》，该报告中显示“接样日期2012年4月13日，检测日期2012年5月23日”。2013年2月1日，讼争工程竣工并通过五方主体验收，五方主体一致评定该工程为合格质量等级。2013年6月10日，柯桥区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出具一份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认为涉案工程施工技术资料基本符合要求，各方主体对工程质量形成统一验收意见，具备备案条件。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综合验收。 2013年6月10日，双方签订一份《调解协议书》，约定恒兴公司将工程施工资料交档案馆备案，并将资料复印件交华鑫公司存档。如恒兴公司备案过程中遇到不属于恒兴公司原因不能完成存档时，华鑫公司应及时配合。如档案馆认为由于华鑫大厦A座工程尚未完工而不能备案的，则恒兴公司可将工程资料全部交给华鑫公司，并不影响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在前述关于工程资料的内容完成之日起三十日内，华鑫公司返还恒兴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支付工程进度款130万元，本协议订立后3个月内，华鑫公司再支付工程款130万元；在前述关于工程资料的内容完成之后，华鑫公司在收到恒兴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后28天内予以确认并送审计部门审核，结算审计完成后的付款时间和方式按原合同执行；如华鑫公司未按本协议规定支付工程款，必须每天向恒兴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等。 2013年8月28日，华鑫公司确认恒兴公司已于2013年6月20日完成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资料的提交工作，华鑫公司同时还确认于2013年8月25日收悉工程结算书及其相关资料。 2014年1月27日，经华鑫公司委托浙江翔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价，确定涉案工程结算造价为34298498元，其中图纸及联系单部分审定造价为30850962元，补充协议部分的审定造价为3447536元。华鑫公司在该造价咨询报告中批注意见：对图纸及联系单部分审定造价无异议，对补充协议部分的审定造价存有争议，要双方协商后解决。浙江翔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4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就涉案工程出具的造价咨询报告中有关竣工日期按竣工验收记录计取。 另查明，华鑫公司迄今已支付恒兴公司涉案工程款计22916640.40元，具体明细为：2010年2月10日付60万元、2010年5月31日付260万元、2010年6月4日付1005242元、2010年9月27日付402万元、2010年11月23日付268万元、2011年1月28日付268万元、2011年5月7日付250万元、2011年7月18日付150万元、2011年8月12日付100万元、2011年10月24日付100万元、2012年1月16日付100万元、2012年3月22日付100万元、2012年7月26日付50万元、2014年1月25日付831398.40元。另，华鑫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退还恒兴公司保证金100万元。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工程的结算造价如何认定；二、华鑫公司逾期未付工程进度款的数额、违约金、利息如何计算；三、讼争工程是否延期竣工，恒兴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 华鑫公司与恒兴公司就涉案工程绍兴县华鑫大厦B座工程的建设先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调解协议书》的事实清楚，上述三份合同均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应依法认定为有效。虽华鑫公司主张其中的《补充合同》系受恒兴公司停工要挟所签，在未增加工程量的情况下单方面增加工期和工程价款，违反我国招投标法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并非法律规定需强制采取招投标方式承建的工程，另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虽与中标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工期、工程价款存在一定差异，但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的目的并非通过签订“黑白合同”的形式以“黑合同”对“白合同”的实质性条款进行变更，也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的合法权益，其性质应属于双方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部分条款的正常变更，且华鑫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补充合同》系受恒兴公司胁迫，故对华鑫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同时，《补充合同》约定了“十、工期延误最多不能超过二个月，否则本补充合同无效，仍按原合同执行”，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属于对合同的效力附条件之合同。对于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工程造价、工程进度款支付、违约金等焦点，将结合上述三份合同中的相关约定予以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讼争工程经华鑫公司委托浙江翔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价，确定涉案工程结算造价为34298498元，其中图纸及联系单部分审定造价为30850962元，《补充合同》部分的审定造价为3447536元。双方对图纸及联系单部分审定造价为30850962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补充合同》部分的审定造价3447536元，华鑫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要纳入结算造价范围的前提是恒兴公司按《补充合同》约定的时间即2011年10月30日完工，才能获得依《补充合同》审定的造价，而涉案工程实际于2013年2月1日竣工已大大超出约定工期，故恒兴公司不能获得上述3447536元造价；而恒兴公司则认为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11月30日完工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符合《补充合同》约定要求，《补充合同》涉及的3447536元应予认定。双方在2011年4月27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八、工期：2、到2011年10月30日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在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内（2012年1月30日）施工技术资料档案馆备案完成并移交给甲方（华鑫公司）。3、工期延误处罚：乙方（恒兴公司）到2011年10月30日不能竣工，工期延误在一个月内每延误一天，按每天5000元承担违约责任，超过一个月（第31天起），则每延误一天按每天10000元承担违约责任。十、工期延误最多不能超过二个月，否则本补充合同无效，仍按原合同执行”。故此，对于本案工程价款的确定，应从恒兴公司是否符合《补充合同》第八条第2款规定的工期要求进行分析。《补充合同》第八条第2款对工期的要求包含了以下三方面内容：1、到2011年10月30日恒兴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2、到2011年10月30日工程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3、在2012年1月30日前，恒兴公司将施工技术资料在档案馆备案完成并移交给华鑫公司。 1、到2011年10月30日恒兴公司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 恒兴公司主张2011年10月30日讼争工程已竣工，为此其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以证明2011年10月30日讼争工程竣工，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之事实。恒兴公司提交的两张《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均有五方主体负责人签字并盖章，其中显示“层数/建筑面积”为“地下一层、地上4-12层/19844㎡”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竣工日期虽为2011年10月20日，但可见将“2012”年涂改为“2011”年的痕迹，显示“层数/建筑面积”为“地下一层/19844㎡”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建设、勘察、设计单位盖章和签名后的日期虽为2011年10月30日，但均可见将“2012”年涂改为“2011”年的痕迹，而按照日常生活常理，在2011年书写的年份不可能写成2012年，该种情形只可能发生于时间倒签的情况下。此外根据华鑫公司提交的《华鑫大厦B座监理月报第十五期》（2011年11月1日）中载明“楼地面完成，屋面完成，幕墙及门窗完成80%，涂料完成60%”；《分部（子分部）、分项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中载明讼争工程的屋面工程于2011年12月1日验收合格；《建筑保温砂浆（同条件）检测报告》中显示“接样日期2012年3月19日，试验日期2012年3月23日”；《墙体保温性能检验报告》中显示“接样日期2012年4月13日，检测日期2012年5月23日”等事实表明，截止2011年10月30日讼争工程的屋面分项验收尚未进行，幕墙及门窗、涂料未完成，建筑保温砂浆和墙体保温性能尚未进行试验。故截止2011年10月30日讼争工程尚未竣工，恒兴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 2、2011年10月30日讼争工程是否已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 华鑫公司主张讼争工程系2013年2月1日竣工并经五方主体验收，而恒兴公司主张2013年2月1日的竣工验收是五方主体与柯桥区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参加的综合竣工验收，并非《补充合同》中约定的五方主体验收，恒兴公司已按照《补充合同》的约定，在2011年10月30日对讼争工程进行了五方主体验收（初验）。 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五方主体验收存在争议，为了确定五方主体验收的日期，首先，须确定“五方主体验收”的概念。何为五方主体验收，五方具体指哪五方，建设工程在具备什么样的条件下可进行五方主体验收？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对“五方主体验收”这一名词无明确规定，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亦无相关约定，故本院参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对“五方主体验收”进行理解，该条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联系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合同》中“到2011年10月30日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的约定，双方约定的“五方主体验收”应是完成工程全部施工内容，即工程竣工后进行的验收。且根据《城市建设档案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向城建档案馆报送一套符合规定的建设工程档案。”华鑫公司、恒兴公司在《补充合同》中约定的“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内（2012年1月30日）施工技术资料档案馆备案完成并移交给甲方（华鑫公司）”亦表明“五方主体验收合格”不可能是恒兴公司所称的“初验”合格，因为即使初验合格，在没有进行正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不可能在3个月内将施工技术资料交档案馆备案。故《补充合同》第八条第2款中约定的“五方主体验收”应当是指工程竣工验收，五方主体验收时讼争工程应具备的条件应参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时应具备的五项条件。另根据《华鑫大厦B座楼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中第八条载明“五方主体一致评定华鑫大厦B座工程为合格质量等级”并由建设、设计、施工、工程监理、勘察单位在《纪要》后盖章的事实，五方主体应是指讼争工程的建设、设计、施工、监理和勘察这五方。此外结合对讼争工程五方主体之一设计单位负责人孙伟金调查时其陈述“讼争工程存在两次验收，一次为初验，一次为正式的竣工验收，初验时五方主体并不需要全部到场，正式竣工验收时五方主体均需到场，只有正式竣工验收合格，房屋才能交付，五方主体的盖章也要到那时才盖”，其陈述明确了五方主体验收是工程正式竣工后的验收，只有五方主体验收合格，建设工程才能交付的事实，该陈述亦与《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三款“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的规定相对应。故本案中的“五方主体验收”是指讼争工程在具备《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工程竣工的五项条件下，建设单位（华鑫公司）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组织设计、施工（恒兴公司）、工程监理、勘察单位共计五方主体进行的竣工验收，讼争工程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 其次，关于“五方主体验收合格”时间的确定。恒兴公司提交了两份有五方主体负责人签字并盖章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主张五方主体验收是在2011年10月30日（上文已进行评述，此处不再重复），而在已经生效的（2014）浙绍民终字第44号案件中又存在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18日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同样有五方主体负责人签字并盖章。至此，内容相同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已经出现了2种不同的时间，分别为2011年10月30日和2012年4月18日，相互矛盾。虽然，“2012年4月18日，华鑫大厦B座通过五方主体验收”已为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但因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相反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依据查明的事实来认定五方主体验收合格时间。根据华鑫公司提交的2011年11月1日《华鑫大厦B座监理月报第十五期》、《分部（子分部）、分项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建筑保温砂浆（同条件）检测报告》、《墙体保温性能检验报告》等证据表明，截止2011年10月30日讼争工程的屋面分项验收尚未进行，幕墙及门窗、涂料未完成，建筑保温砂浆和墙体保温性能尚未进行试验，联系上文阐述的“五方主体验收”的概念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可以认定截止2011年10月30日，讼争工程不符合《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的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讼争工程尚不具备五方主体验收的条件。故对恒兴公司主张2011年10月30日讼争工程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的事实不予采信。对于本案中“五方主体验收合格”的时间，根据恒兴公司制作的《竣工验收汇报材料》、工程监理单位珠海市华晨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制作《华鑫大厦B座竣工验收监理报告》、柯桥区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制作的《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华鑫大厦B座楼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中记载的讼争工程竣工时间均为2013年2月1日的事实，以及《华鑫大厦B座楼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中载明“五方主体一致评定华鑫大厦B座工程为合格质量等级”的验收会议时间为2013年2月1日的事实，本案讼争工程经五方主体验收的时间应确定为2013年2月1日，即2013年2月1日讼争工程竣工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30日工程竣工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错误，予以纠正。 3、在2012年1月30日前，恒兴公司是否将施工技术资料在档案馆备案完成并移交给华鑫公司？《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档案管理的规定，及时收集、整理建设项目各环节的文件资料，建立、健全建设项目档案，并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及时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移交建设项目档案。”《城市建设档案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向城建档案馆报送一套符合规定的建设工程档案。凡建设工程档案不齐全的，应当限期补充。”“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建设单位未按照本规定移交建设工程档案的，依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处罚。”故恒兴公司将施工技术资料交档案馆备案并移交华鑫公司是其作为工程施工单位的重要义务之一，且在实践操作中，施工技术资料如未经档案馆备案，建设单位将无法获得竣工验收备案文件，亦无法办理房屋权属证书，进而实际影响其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权利。故恒兴公司应按《补充合同》的工期规定按时将施工技术资料在档案馆备案并移交给华鑫公司，如延期备案和交付，会给华鑫公司造成损失。根据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6月7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内容，至2013年6月7日，华鑫公司、恒兴公司仍在就工程资料存档备案事宜进行调解。可见，恒兴公司未按照《补充合同》约定的要求，在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内即2012年1月30日前，将施工技术资料在档案馆备案并移交给华鑫公司。而事实上，经华鑫公司确认，恒兴公司系于2013年6月20日完成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资料的提交工作。显然，从这一点上来说，恒兴公司的行为亦不符合《补充合同》第八条第2款的约定要求。 综合上述分析，由于讼争工程系于2013年2月1日竣工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显已超出《补充合同》约定的2011年10月30日的期限，恒兴公司也未在2012年1月30日前，将施工技术资料在档案馆完成备案并移交给华鑫公司，按照《补充合同》第十条“工期延误最多不能超过二个月，否则本补充合同无效，仍按原合同执行”的约定，故不能依据《补充合同》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双方就讼争工程的相关事项仍按双方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执行，就工程造价来说，应按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确定的图纸及联系单部分的审定造价30850962元来确定，一审法院就讼争工程的结算价款认定错误。本案讼争工程结算造价为30850962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恒兴公司起诉时仅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后的款项及按《调解协议书》第二条两笔130万元的进度款主张本金、违约金、利息，故仅对上述款项按支付时间分段评析。 1、2013年2月1日本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按照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十六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的70%”之约定，合同约定工程价为32104843元，故至2013年2月1日，华鑫公司需支付恒兴公司工程进度款22473390.1元（32104843元×70%），实际已支付22085242元，欠付388148.1元。 2、2013年7月20日工程资料移交完毕满30日。按照双方《调解协议书》第二条“恒兴公司将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及整改回复送达质监站，将工程施工技术资料交城建档案馆备案或不能存档时将资料交付华鑫公司之日起三十日内，华鑫公司应一次性向恒兴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30万元”之约定，恒兴公司已于2013年6月20日完成涉案工程全部施工资料的提交工作。故至2013年7月20日，华鑫公司应支付恒兴公司工程进度款130万元，但至今未付。 3、2013年9月10日调解协议满三个月。按照双方2013年6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第二条“本协议订立后三个月内，华鑫公司应再向恒兴公司支付工程款130万元”之约定，故截止2013年9月10日，华鑫公司应再支付工程进度款130万元，但至今未付。 4、2014年2月3日结算审计完毕7天。按照《调解协议书》第四条“结算审计完成后的付款时间和方式按原合同执行”及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十六条“结算审计完毕后7天内付至结算审定价的85%”之约定，2014年1月27日讼争工程已经浙江翔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价完毕，故至2014年2月3日，华鑫公司应支付恒兴公司工程进度款26223317.7元（30850962元×85%），实际已支付22916640.4元，欠付3306677.3元。 5、2014年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十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余款15%不计息（含5%保修金），满一年十天内付审定价5%，满二年十天内付审定价5%，5%保修押金满二年十天内返还3%，余款2%满五年十天内返还”，对于其中满一年十天，二年十天，五年十天应从何时计算，双方存在争议。华鑫公司虽主张根据上下文的理解，该满一年十天，二年十天，五年十天应指结算审计完毕后的一年十天，二年十天和五年十天。但余款15%中包含了5%保修金的返还，而结合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第二条质量保修期的约定，讼争工程的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期最长的为5年，如按华鑫公司主张从结算审计完毕后起算，因结算审计时间晚于工程竣工合格时间，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2%保修金在结算审计完毕后五年十天返还，已超出了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的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最长为5年的保修期，与双方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期不符。故结合合同全文在时间上的约定，该满一年十天，二年十天，五年十天应理解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满一年十天，二年十天和五年十天，对于华鑫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因讼争工程于2013年2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故截止2014年2月10日，华鑫公司应支付恒兴公司工程进度款27765865.8元（30850962元×90%），实际已支付22916640.4元，欠付4849225.4元。 6、2015年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十天。华鑫公司应支付恒兴公司工程进度款29308413.9元（30850962元×95%），并返还保修金925528.86元（30850962元×3%），共计30233942.76元，实际已支付22916640.4元，欠付7317302.36元。虽截止2015年2月10日的支付款项在恒兴公司起诉时支付时间尚未届满，但审理时，该款项的支付条件已具备，为避免诉累，将该款项一并予以处理。 7、剩余2%保修金于竣工验收合格满五年十天内返还，因其返还时间（2017年2月10日）尚未届至，恒兴公司可待付款期限届至后另行主张。 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问题。根据前述查明，华鑫公司确实存在工程进度款逾期未付现象，应承担违约责任。虽恒兴公司主张按日以欠付工程款千分之一的标准计取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第五条“甲方（华鑫公司）未按本协议规定支付工程款，必须每天向乙方（恒兴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之约定，按日以应付工程款千分之一的标准计取违约金仅针对《调解协议书》规定的华鑫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即《调解协议书》第二条规定的华鑫公司应在恒兴公司完成协议第一条内容三十日内支付工程进度款1300000元和在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工程进度款1300000元这两笔款项，对于其他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双方并无明确约定，且华鑫公司亦主张对上述两笔1300000元未付款按日以应付工程款千分之一的标准计取违约金过高，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对《调解协议书》规定的华鑫公司应支付的两笔130万元合计260万元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酌情确定为60万元。由于法院已对该两笔1300000元的工程进度款确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数额亦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故对恒兴公司主张的上述两笔款项的利息损失不再予以支持。至于按合同约定的上述其他阶段逾期未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无明确约定，故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取，分别为：本金388148.1元，自2013年2月2日起算至实际付款日止；本金318529.2元（3306677.3元-388148.1元-1300000元-1300000元），自2014年2月4日起算至实际付款日止；本金1542548.1元（4849225.4元-3306677.3元），自2014年2月11日起算至实际付款日止；本金2468076.96元（7317302.36元-4849225.4元），自2015年2月11日起算至实际付款日止。 关于争议焦点三，恒兴公司制作的《竣工验收汇报材料》、工程监理单位珠海市华晨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制作的《华鑫大厦B座竣工验收监理报告》、柯桥区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制作的《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中均载明，讼争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09年9月13日，而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明确约定合同工期为480天，故讼争工程按双方约定应于2011年3月8日前竣工，而本案中讼争工程于2013年2月1日竣工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明显超过双方约定的工期，共计延期695天，且恒兴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延期系华鑫公司之原因或其他不可抗力，故恒兴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因承包人原因延期，每延期一天，按结算总造价万分之三处罚”，恒兴公司应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6432425.58元（30850962元×695天×0.0003）。但考虑到（2014）浙绍民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已确定华鑫公司的股东绍兴县兴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案外人因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且恒兴公司亦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故参照华鑫公司的实际损失酌情确定恒兴公司应支付的工程延期违约金为210万元。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4）绍柯民初字第4186号民事判决；二、华鑫公司应支付给恒兴公司工程款7317302.3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60万元，并支付下列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具体计算方式：本金388148.1元，自2013年2月2日起算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本金318529.2元，自2014年2月4日起算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本金1542548.1元，自2014年2月11日起算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本金2468076.96元，自2015年2月11日起算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上述款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恒兴公司应支付华鑫公司工程延期违约金210万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恒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华鑫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4784元，减半收取5739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2392元，由恒兴公司负担23308元，华鑫公司负担3908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7021元，减半收取2851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3511元，由恒兴负担9269元，华鑫公司负担242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05元，由恒兴公司负担55154元，华鑫公司负担116651元。 恒兴公司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请求：1、撤销（2015）浙绍民终字第764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2、判令华鑫公司向恒兴公司按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468570元（暂计算至2016年1月31日）。 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在于讼争工程的结算造价应如何认定，讼争工程是否延期竣工，恒兴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也即：《补充合同》所涉部分的审定造价3447536元应否纳入讼争工程的结算造价范围，讼争工程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的时间应如何认定。 本案中，2011年4月27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载明：“八、工期……2、到2011年10月30日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在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内（2012年1月30日）施工技术资料档案馆备案完成并移交给甲方。3、工期延误处罚：乙方到10月30日不能按期竣工，工期延误在一个月内每延误一天，按每天5000元承担违约责任。超过一个月（第31天起）则每延误一天按每天10000元承担违约责任。九、原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工期作废，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双方同意按本补充合同约定的工期执行。十、工期延误最多不能超过二个月，否则本补充合同无效，仍按原合同执行。”从上述合同条款内容来看，双方对讼争工程工期的约定是讼争工程于2011年10月30日完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工期延误的，则需承担违约责任，至2011年12月30日仍不能完工的，则解除《补充合同》，按原合同执行。故判断《补充合同》能否解除，在于判断恒兴公司是否于2011年12月30日前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恒兴公司主张讼争工程已于2011年10月30日竣工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对此，综合对合同条款的解释、各方的举证情况及在案证据，恒兴公司的这一主张难以成立。 首先，关于《补充合同》中“五方主体验收合格”应如何理解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也即发包方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应当是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这也是交付使用的前提。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的条件是：1.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2.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3.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4.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5.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因此，从现行法律规范的角度来理解，“五方主体验收”是指讼争工程在具备《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工程竣工的五项条件下，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组织设计、施工、监理、勘察共五方进行的竣工验收。从合同条款来看，《补充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在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内（2012年1月30日）施工资料档案馆备案完成并移交给甲方……”，结合《城市建设档案管理规定》第六条：“建设单位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向城建档案馆报送一套符合规定的建设工程档案”之规定，向档案馆报送建设工程档案的前提是建设工程业已竣工验收，故而从合同条款理解，该处（补充合同）的五方主体验收合格自然也应当是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恒兴公司关于2011年10月30日初验合格为即五方主体验收合格的时间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其次，从恒兴公司的举证情况来看，恒兴公司提交的两张《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虽载明竣工时间为“2011年10月20日”，但其中一张“竣工时间”处可见“2012”年涂改为“2011”年的痕迹，另一张中建设、勘察、设计单位签章和签名后的日期也有将“2012”年涂改为“2011”年的痕迹，在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证据本身关键的日期部分存在涂改的情况下，该证据的证明力较弱。 再次，为反驳恒兴公司的主张，华鑫公司提供了《华鑫大厦B座监理月报第十五期》、《分部（子分部）、分项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建筑保温砂浆（同条件）检测报告》、《墙体保温性能检验报告》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表明，截止2011年10月30日讼争工程的屋面分项验收尚未进行，幕墙及门窗、涂料未完成，其中《建筑保温砂浆（同条件）检测报告》显示“接样日期2012年3月19日，试验日期2012年3月23日”、《墙体保温性能检验报告》显示“接样日期2012年4月13日，检测日期2012年5月23日”，表明迟至2012年3月份，讼争房屋的建筑保温砂浆和墙体保温性能尚未进行试验。华鑫公司虽在一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系复印件，但上述证据材料均来源于绍兴市柯桥区城建档案馆，再审中业经柯桥区城建档案馆盖章确认，且再审中恒兴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真实有效，可以表明讼争工程在2011年12月30日前尚未竣工。同时，华鑫公司一审提交的恒兴公司制作的《竣工验收汇报材料》、工程监理单位珠海市华晨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制作的《华鑫大厦B座竣工验收监理报告》、柯桥区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制作的《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华鑫大厦B座楼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等证据可以证实讼争工程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3年2月1日。故华鑫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亦可以证实讼争工程并未在2011年12月30日前竣工。 最后，原二审取证瑕疵及相关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关于讼争工程竣工时间的认定。本案中，孙伟金的证人证言不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且华鑫公司亦未在原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故原二审对孙伟金的取证确系存在程序瑕疵，原二审判决采信孙伟金的证言确有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对孙伟金的证言不予确认。除孙伟金证言外的在案的其他证据包括恒兴公司制作的《竣工验收汇报材料》、监理单位制作的《华鑫大厦B座竣工验收监理报告》、《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华鑫大厦B座楼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讼争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为2013年2月1日。虽生效裁判（2014）浙绍民终字第44号案件中又有一份由五方主体负责人签字并盖章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18日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但鉴于讼争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并非是（2014）浙绍民终字第44号案的争议焦点，况且恒兴公司与华鑫公司均表示系该案当事人基于该案诉讼利益需要而制作，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该解释符合客观实际，较为可信。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华鑫公司在本案原审中提交的《竣工验收汇报资料》、《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华鑫大厦B座楼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等证据亦可推翻（2014）浙绍民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对讼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的认定。 由前所述，《补充合同》中的“五方主体验收合格”是指在讼争工程业已具备法定竣工验收条件下对讼争工程所进行的整体竣工验收，而在案证据表明，至2011年12月30日，恒兴公司并未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竣工验收的条件尚不具备，讼争工程未经五方竣工验收合格，故《补充合同》的解除条件业已成就。该《补充合同》涉及的3447536元工程款依约不能纳入讼争工程的结算造价。原审据此计算的逾期未付工程款的数额、违约金及利息正确。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讼争工程应于2011年3月8日前竣工，而实际上讼争工程迟至2013年2月1日方竣工验收，故讼争工程逾期竣工的事实清楚，原二审判决以华鑫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综合权衡，酌情判令恒兴公司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210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恒兴公司再审中增加关于要求华鑫公司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2016年1月31日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者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恒兴公司再审中增加的这一诉请，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依法不予处理。 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维持该院（2015）浙绍民终字第764号民事判决。 再审诉讼中，恒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本院（2015）浙民申字第2534号民事裁定书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本案之前相关审理程序与审判结果。 二、2012年1月10日浙江中成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幕墙工程施工安装保险年限质量证书》、华鑫公司2012年1月15日出具的抛项报告、第16号施工联系单、1-4号楼楼梯施工图、2012年12月10日华鑫公司出具的承诺书、送排风系统分部（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智能建筑分部（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各一份，拟证明华鑫公司将消防、电梯及1-4号楼公共楼梯层单独向外发包，《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竣工条件不适用于恒兴公司。 三、2011年10月30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011年10月30日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各一份，拟证明恒兴公司2011年10月11日将竣工报告交付华鑫公司，要求进行竣工验收，华鑫公司后续认可工程于2011年10月20日竣工。 四、浙江翔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1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审计机构按竣工验收记录2011年10月30日记取竣工日期，华鑫公司对此不持异议。 五、第18号施工联系单一份，拟证明华鑫公司同意讼争工程钢筋价格依补充合同结算。 六、2011年6月21日《建筑保温砂浆检验报告》、2011年4月1日《内外墙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2011年9月21日《屋面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2010年11月16日《地基与基础结构工程中间验收记录》、2011年1月31日《主体结构工程中间验收记录》各一份，拟证明恒兴公司按时完整地完成了施工内容，建筑保温砂浆、隐蔽工程均验收合格，五方主体分项验收也均合格。 七、《华鑫大厦B座监理月报第十二期》、华鑫公司2013年9月20日出具的《华鑫大厦B座初装修交底》各一份，拟证明至2011年7月1日，墙面已改为白水泥刮白，取消涂料，因此此时内外墙保温砂浆施工及内墙刮白工程已完成，涂料部分抛项属正常现象，恒兴公司已于2011年10月30日完成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 本院认为，证据材料一系本案再审程序之前审查、审理程序涉及的法律文书，不属于本案证据范畴；证据材料三、四原一审已经提交，非再审新的证据材料；证据材料二、五、六及证据材料七中《华鑫大厦B座监理月报第十二期》的系绍兴市柯桥区城建档案馆依法备案的讼争工程相关资料，予以确认；证据材料七中的《华鑫大厦B座初装修交底》系华鑫公司审计时自行向审价机构提供，真实合法，予以确认。 华鑫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一、2013年1月24日，讼争工程竣工档案初验认可书一份，拟证明绍兴县城建档案馆对工程资料初验系竣工验收前置程序，恒兴公司2013年1月24日才出示工程资料并被绍兴县城建档案馆初验认可，其主张2011年10月31日已竣工并通过五方责任主体验收的事实不存在。 二、2018年5月9日浙江翔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华鑫公司在审计开始时已提出《补充合同》不能计入审计结算总价，第18号联系单的批注意见“按补充合同要求办理”才系华鑫公司的意见，其余内容并非华鑫公司填写和确认，浙江翔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计中已经考虑了该联系单的情况。 本院认为，证据材料一系绍兴县城建档案馆出具的文书材料，涉及讼争工程组织竣工验收时间，予以确认。证据材料二系浙江翔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第18号施工联系单及工程造价报告书一致的部分予以确认，其余部分证明力不足，不予确认。 对原再审查明的“2013年2月1日，讼争工程竣工并通过五方主体验收，五方主体一致评定该工程为合格质量等级”的事实涉及本案争议焦点，下文一并分析。对原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恒兴公司的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基坑围护、安装工程包工包料。补充条款明确消防工程由发包人专业发包，消防总包配套费为3%，原则上工程款从恒兴公司进账，只收取相关税金，不收取管理费。《补充合同》第五条约定，幕墙定价如果恒兴公司不愿施工，则视为自愿放弃，由华鑫公司直接发包，恒兴公司只收取3%的配套费。 2011年7月1日的《华鑫大厦B座监理月报第十二期》载明：华鑫大厦B座内墙刮白、外墙保温已完成，工程质量基本符合要求；华鑫公司盖章工程技术专用章的2013年9月20日《华鑫大厦B座初装修交底》载明：施工图纸中地下室墙面为白水泥括平，白色内墙涂料面层，现改为1：3水泥砂浆括糙，白水泥刮平，白色内墙涂料面层；上部建筑位于地下室顶板的保温层取消，取消部位为白水泥刮平，白色内墙涂料面层；所有外墙内面均为20厚YT无机保温砂浆抹平，白水泥批白面层；附属工程（室外项目由其他单位施工完成）。 在绍兴市柯桥区城建档案馆备案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讼争工程的建设单位华鑫公司、勘察单位东华理工大学勘察设计研究院、设计单位浙江中和建筑设计园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恒兴公司、监理单位珠海市华晨建设监理咨询公司对恒兴公司施工的华鑫大厦B座工程验收结论为合格，各单位相关负责人分别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30日。同样在绍兴市柯桥区城建档案馆备案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建设单位华鑫公司对恒兴公司施工的华鑫大厦B座工程意见为合格，华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朱伟成分别盖章、签名，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30日。 2012年1月10日浙江中成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出具《幕墙工程施工安装保险年限质量证书》一份，载明公司承建的华鑫大厦B座玻璃幕墙工程，现已竣工验收，达到竣工合格要求。因设计无施工安装质量保证要求，为此保证在十年内除人力、不可抗力原因外，若出现的施工质量问题，由本厂负责，特此承诺。2012年12月10日华鑫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讼争工程消防工程由业主单独发包，故消防工程施工质量及工程款支付均与恒兴公司无关。华鑫公司、恒兴公司、东华理工大学勘察设计研究院、浙江中和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珠海市华晨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2012年1月15日向绍兴县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出具抛项报告，华鑫大厦B座电梯工程由建设单位自行安装，现作为抛项项目。第16号施工联系单载明，恒兴公司向华鑫公司提出华鑫大厦B座电梯及场外工程由建设单位单独分包，建设单位应补贴项目部工程配套费。监理意见为：若电梯及场外工程属总包范围内，分包单位应交总包配套费，费率可由业主出面协调或自行协商，如若不属总包范围，那么总包单位不宜收取配套费。华鑫公司的意见是根据监理意见，以审计部门审核为准，其中配套费按消防工程配套费3%计取。华鑫公司2013年9月20日在华鑫大厦1-4楼楼梯施工图上标注楼梯由建设单位自理，不能结算工程量。 恒兴公司制作的《华鑫大厦B座工程竣工验收汇报材料》、工程监理单位珠海市华晨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制作《华鑫大厦B座竣工验收监理报告》、柯桥区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制作的《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均载明，讼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3年2月1日。《华鑫大厦B座工程竣工验收汇报材料》载明：讼争工程外墙为石材幕墙及真石漆；工程实测抽检包括幕墙、建筑电气等部分；对装饰分部、建筑电气分部、智能建筑、通风与空调等分部评定结果为合格。《华鑫大厦B座楼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载明：会议时间为2013年2月1日，该次验收由华鑫公司组织；五方主体一致评定华鑫大厦B座工程为合格质量等级；柯桥区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发表监督意见指出电梯合格牌无。华鑫公司、恒兴公司、东华理工大学勘察设计研究院、珠海市华晨建设监理咨询公司、浙江中和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分别盖章。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恒兴公司、华鑫公司的申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讼争《补充合同》约定的五方主体验收是指恒兴公司实际施工完成工程的初验还是华鑫大厦B座工程整体验收；二、恒兴公司实际施工完成工程是否于2011年10月30日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三、华鑫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 一、关于讼争《补充合同》约定的五方主体验收是指恒兴公司实际施工完成工程的初验还是华鑫大厦B座工程整体验收的问题。 《补充合同》载明，恒兴公司总承包施工讼争华鑫大厦B座工程。华鑫公司与恒兴公司2009年9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恒兴公司要求，并经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对原招标文件和施工合同的部分条款内容进行修改补充，并订立补充合同。第五条第3点约定，幕墙定价如果恒兴公司不愿施工，则视为自愿放弃，由华鑫公司直接发包，恒兴公司只收取3%的配套费。第八条第2点约定，到2011年10月30日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并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恒兴公司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基坑维护、安装工程包工包料。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47条规定，消防工程由华鑫公司专业发包，消防总包配套费为3%。因此，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合同》的上述约定，五方主体验收的对象应是恒兴公司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其实际完成的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不包括华鑫公司自行发包的工程。况且，签订《补充合同》时，恒兴公司已明确消防工程和幕墙工程由华鑫公司另行分包。在此情况下，恒兴公司若仍同意包括华鑫公司自行分包工程在内的全部工程整体需于2011年10月30日通过五方主体验收，意味着其在仅获得3%总包配套费的情况下自愿承担其他施工主体就消防、幕墙等部分工程工期迟延产生的全部风险，包括延期2个月内的违约金及延期超过2个月后，《补充合同》关于钢筋、商品砼、人工工资补差与工程款支付进度的约定无效。其付出与所得极不成比例，明显不符合常理。此外，基于公平原则，恒兴公司亦应仅对自己的施工行为负责，而无需对华鑫公司自行发包工程的其他施工主体的行为负责。 因此，恒兴公司关于《补充合同》约定的五方主体验收系针对其实际施工部分工程的验收而非总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原再审将五方主体验收的范围认定为恒兴公司总包范围内全部工程，与事实不符。 二、关于恒兴公司实际施工完成工程是否于2011年10月30日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的问题。 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华鑫大厦B座玻璃幕墙、消防、电梯及1-4楼楼梯工程系由华鑫公司另行发包，不属于施工图范围内的由恒兴公司施工的工程。五方主体2013年2月1日对讼争工程的竣工验收系针对包括华鑫公司自行发包的玻璃幕墙、消防、电梯及1-4楼楼梯工程在内的华鑫大厦B座整体工程的验收，而非仅针对恒兴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因此2013年2月1日五方主体对讼争工程整体的验收时间不应作为《补充合同》约定的五方主体对恒兴公司实际施工完成工程的验收时间。 其次，虽然恒兴公司自行提交的一份《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盖章和签名后的日期有将“2012年”涂改为“2011”年的痕迹。但是由华鑫公司向绍兴市柯桥区城建档案馆备案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盖章和签名后的日期“2011年10月30日”并无任何涂改，该验收记录载明验收结论为合格。而华鑫公司提交绍兴市柯桥区城建档案馆备案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同样载明华鑫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的意见为合格，华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朱伟成分别盖章、签名，落款时间2011年10月30日。因此华鑫公司自行提交备案的上述两份备案材料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华鑫公司已确认恒兴公司实际施工完成工程于2011年10月30日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原再审以缺乏有效证据佐证且证据本身关键的日期部分存在涂改为由，认定备案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证明力较弱而不予采信，于法无据。 第三，虽然《华鑫大厦B座监理月报第十五期》、《分部（子分部）、分项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建筑保温砂浆（同条件）检测报告》、《墙体保温性能检验报告》载明，截止2011年10月30日讼争工程尚未进行屋面分项验收、建筑保温砂浆和墙体保温性能试验与验收，幕墙及门窗完成80%，涂料完成60%。但是《华鑫大厦B座监理月报第十二期》载明，至2011年7月1日，华鑫大厦B座内墙刮白、外墙保温已完成，工程质量基本符合要求。《华鑫大厦B座初装修交底》载明，外墙内面已改为保温砂浆抹平，白水泥批白面层。而幕墙工程系华鑫公司自行发包。考虑到后续屋面验收、建筑保温砂浆和墙体保温性能试验均合格，华鑫公司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验收迟延应归责于恒兴公司或恒兴公司2011年10月30日后仍就上述涂料等工程存在继续施工的情况，因此上述证据材料尚不足以推翻备案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确认的事实。 据上，综合全案事实，本案应认定恒兴公司实际施工完成工程已于2011年10月30日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 三、关于华鑫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工程款利息计算问题。 因恒兴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已于2011年10月30日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因此根据《补充合同》约定，讼争工程结算造价应包括《补充合同》部分审定造价3447536元在内，合计34298498元。由于恒兴公司一审起诉要求华鑫公司支付包括5%保修押金在内的全部工程尾款11381857.60元，并仅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后的款项及按《调解协议书》第二条两笔130万元的进度款主张工程款本金、违约金、利息，因此本院对上述款项按支付时间分段评析。 1、2011年10月30日讼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按照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十六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的70%”之约定，合同约定工程价为34298498元，故至2011年10月30日，华鑫公司需支付恒兴公司工程进度款24008948.6元（34298498元×70%），实际已支付19585242元，欠付4423706.6元。 2、2013年7月20日工程资料移交完毕满30日。按照双方《调解协议书》第二条“恒兴公司将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及整改回复送达质监站，将工程施工技术资料交城建档案馆备案或不能存档时将资料交付华鑫公司之日起三十日内，华鑫公司应一次性向恒兴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300000元”之约定，恒兴公司已于2013年6月20日完成涉案工程全部施工资料的提交工作。故至2013年7月20日，华鑫公司应支付恒兴公司工程进度款1300000元，但至今未付。 3、2013年9月10日调解协议满三个月。按照双方2013年6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第二条“本协议订立后三个月内，华鑫公司应再向恒兴公司支付工程款1300000元”之约定，故至2013年9月10日，华鑫公司应再支付工程进度款1300000元，但至今未付。 4、2014年2月3日结算审计完毕7天。按照《调解协议书》第四条“结算审计完成后的付款时间和方式按原合同执行”及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十六条“结算审计完毕后7天内付至结算审定价的85%”之约定，2014年1月27日讼争工程已经浙江翔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价完毕，故至2014年2月3日，华鑫公司应支付恒兴公司工程进度款29153723.3元（34298498元×85%），实际已支付22916640.4元，欠付6237082.9元。 5、2012年11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十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余款15%不计息（含5%保修金），满一年十天内付审定价5%，满二年十天内付审定价5%，5%保修押金满二年十天内返还3%，余款2%满五年十天内返还”，原二审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关于保修期的约定，结合合同全文关于时间的约定，认定“该满一年十天，二年十天，五年十天应理解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满一年十天，二年十天和五年十天”，符合合同文本含义，予以确认。因讼争工程于2011年10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故至2012年11月9日，华鑫公司应支付恒兴公司工程进度款30868648.2元（34298498元×90%），实际已支付22916640.4元，欠付7952007.8元。 6、2013年11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十天。华鑫公司应支付恒兴公司工程进度款32583573.1元（34298498元×95%），并返还保修金1028954.94元（34298498元×3%），共计33612528.04元，实际已支付22916640.4元，欠付10695887.64元。 7、2016年11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满五年十天。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华鑫公司应在竣工验收合格满五年十天后返还剩余2%的保修押金。恒兴公司一审起诉时要求华鑫公司支付该款项，本次再审庭审中亦主张该2%保修押金的返还条件已经成就。二审和原再审均以该2%保修押金返还时间尚未届至为由，认定恒兴公司可待付款期限届至后另行主张。因讼争工程已于2011年10月30日验收合格，因此该2%保修押金返还期限现已届至。华鑫公司虽主张保修押金涉及工程后续质量问题，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但是至本案庭审时，华鑫公司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恒兴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为减少讼累，本案对该2%保修押金一并予以解决。华鑫公司应返还恒兴公司剩余2%保修押金685969.96元（34298498元×2%）。 据上，华鑫公司迄今已支付进度款22916640.40元，还应支付11381857.6元（34298498元-22916640.40元）。 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华鑫公司确实存在工程进度款逾期未付现象，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恒兴公司一审要求按照《调解协议书》约定按日以欠付工程款千分之一的标准对剩余全部工程款计取逾期违约金，但根据《调解协议书》第五条“甲方（华鑫公司）未按本协议规定支付工程款，必须每天向乙方（恒兴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的约定，按日以应付工程款千分之一的标准计取违约金仅针对《调解协议书》规定的华鑫公司应在恒兴公司完成协议第一条内容三十日内支付工程进度款1300000元和在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工程进度款1300000元这两笔款项，对于其他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双方并无明确约定。原二审对此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确认。因此，恒兴公司仅可对《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两笔1300000元工程进度款主张违约金，对其余未付工程款，仅可主张利息损失。由于华鑫公司原审中主张按日以欠付工程款千分之一的标准计取逾期违约金过高，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调解协议书》规定的华鑫公司应支付的两笔1300000元工程进度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酌情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二倍标准计取。鉴于华鑫公司支付的上述两笔工程进度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足以填补恒兴公司的损失，因此，对上述两笔款项的利息损失不再予以支持。至于恒兴公司主张的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上述其他阶段逾期未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无明确约定，故原二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取并无不当。 因恒兴公司再审请求依法改判华鑫公司支付工程款11381857.6元，并按2013年6月10日《调解协议书》约定标准支付98%的工程款10695887.64元从应付之日起至再审判决出具之日2018年4月20日止的违约金和2%保修金685970元从应付之日起至再审判决出具之日止的违约金，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因此华鑫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二倍利率计算支付1300000元自2013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12201.25元和1300000元自2013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97079.4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恒兴公司支付下列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金4423706.6元自2011年10月31日起算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利息1886772.31元；本金3528301.2元（7952007.8元-4423706.6元）自2012年11月10日起算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利息1251978.48元；本金143879.84元（10695887.64元-7952007.8元-1300000元-1300000元）自2013年11月10日起算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利息41499.14元；本金685969.96元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利息76028.34元。 因恒兴公司实际施工部分工程已于2011年10月30日通过了五方主体验收，符合《补充合同》的约定，不存在工程逾期情形。故华鑫公司要求恒兴公司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支持。 综上，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以及恒兴公司的申诉理由与请求部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民再2号民事判决、（2015）浙绍民终字第764号民事判决和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4）绍柯民初字第4186号民事判决； 二、绍兴柯桥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浙江恒兴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381857.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二倍利率计算的1300000元自2013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12201.25元和1300000元自2013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97079.4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下列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具体计算方式：本金4423706.6元自2011年10月31日起算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利息1886772.31元；本金3528301.2元自2012年11月10日起算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利息1251978.48元；本金143879.84元自2013年11月10日起算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利息41499.14元；本金685969.96元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利息76028.34元。上述款项合计15447416.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浙江恒兴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绍兴柯桥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478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9784元，由绍兴柯桥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7021元，减半收取2851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3511元，由绍兴柯桥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05元，由绍兴柯桥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沈 伟 审判员 刘国华 审判员 谢静华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