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巧芳，女，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军，系赵巧芳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杰，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东路51号楷林商务中心北区一单元7层。负责人:郭强，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宁，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巧芳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豫民申23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巧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军、贾云杰，被申请人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巧芳申请再审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车辆发生事故后，赵巧芳及时向公安机关和保险公司报案。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以下简称新郑市××大队）和保险公司均派人到现场进行勘查、拍照。新郑市××大队在对事故进行调查后出具了《证明》一份，证明案涉事故真实发生。即使该《证明》的形式上存在瑕疵，但不能据此否定《证明》中记载的事实。2、案涉事故发生后，赵巧芳多次与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协商，该公司一直不予配合，赵巧芳只得委托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曾派人参与鉴定，该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应当作为认定车辆损失的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支持赵巧芳的诉讼请求。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辩称，1、赵巧芳原审中提交的事故证明实质上是赵巧芳的单方陈述，且没有新郑市××大队负责人和出警人员的签字，不具备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法定形式。该证据不能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事故发生的真实原因；2、赵巧芳在车辆受损后，隐瞒车辆损失情况，其单方委托作出鉴定后即将车辆转卖，导致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无法确认车辆的实际损失，故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请求驳回赵巧芳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2014年8月14日，赵巧芳向新郑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保险金18517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费用。2015年3月2日，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2932号民事判决：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巧芳185170元。案件受理费4003元，由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负担。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郑民三终字第87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新郑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293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新郑市人民法院重审。新郑市人民法院重审认定事实：2009年5月19日，高伟强与张小军签订《卖车协议》，约定高伟强将其牌照为豫Ａ×××××号轿车一辆卖给张小军，商定车价为32万元，同时约定以前的交通事故、经济纠纷、债权债务、道路违章由高伟强负责，以后的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债权债务、道路违章由张小军承担。双方未办理机动车所有权变更登记，该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仍为高伟强。2013年7月29日，赵巧芳为该轿车在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下属的新郑支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为261000元）、不计免赔率（车辆损失）、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3年7月30日0时起至2014年7月29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赵巧芳。2014年7月22日，豫Ａ×××××号轿车发生事故，张小军向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报案，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于当日18时19分左右勘察现场并拍照。2014年8月12日，新郑市××大队出具《证明》，内容为“2014年7月22日16时10分左右，新郑市城关乡孟天庙八队793号居民张小军（男，44岁，身份证号：）驾驶一辆豫Ａ×××××号轿车沿文化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文化路与中兴路交叉路口北200米处时，与一辆无牌红色大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豫Ａ×××××号轿车损坏。无牌红色大货车驾车逃逸，现查无线索”。2014年8月1日，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豫Ａ×××××号轿车进行了估价鉴定，并作出郑宏价估鉴[2014]1350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确定该车损失总值为180170元。赵巧芳支付评估费5000元。新郑市人民法院重审认为，赵巧芳为豫Ａ×××××号轿车向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向其出具保单，双方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巧芳提供新郑市××大队出具《证明》、现场照片、报警短信、向保险公司报案短信记录等证据证明此次事故系交通事故。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主张保险事故未发生，赵巧芳或他人骗保。对此主张，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主张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违法，但未能指出该鉴定结论存在何处错误，故此，应认定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豫Ａ×××××号轿车发生交通事故系在保险期间内，符合双方约定的保险责任承担范围，赵巧芳所诉请的车损费18017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185170元未超过保险责任限额，对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2015年12月2日，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3582号民事判决: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巧芳185170元。案件受理费4003元，由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负担。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赵巧芳在本案审理期间自称其并未实际修车，而是把车卖给了北环收二手车的人，卖了2万元。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赵巧芳向保险公司主张的是车型为欧宝威达WOLZC54F261的车辆损失保险金，所依据的是2014年08月12日加盖新郑市××大队事故处理专用章的《证明》、自行委托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结论书》，但《证明》中显示:“无牌红色大货车驾车逃逸，现查无线索，特此证明”，从该证明可以看出，《证明》并非现场出具，没有出警人员的名称与签名，也不具备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法定形式，故对该《证明》不予采信。《鉴定结论书》系赵巧芳单方委托形成，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申请法院委托相关法定机构进行鉴定，但二审庭审中赵巧芳陈述，案涉车辆在诉讼期间未经修理且已出卖，该院无法对车辆损失予以鉴定。赵巧芳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赵巧芳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修车费用，也未能提供车辆存在的证据，故其主张的车辆损失保险金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豫01民终196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新郑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35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巧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003元，均由赵巧芳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1、根据赵巧芳一审时提交的案涉车辆的注册登记信息显示，该车辆出厂日期为2006年4月1日，登记日期为2007年7月3日；2、赵巧芳向本院申请再审后，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再审立案审查期间，承办人陈国防法官和法官助理董国强于2018年8月10日到新郑市××大队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原始档案进行调阅。该事故的原始档案现存放在新郑市××大队一中队，新郑市××大队一中队查阅原审档案后称，原审中赵巧芳提交的由新郑市××大队一中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为真实证明。新郑市××大队认可该《事故证明》上加盖的新郑市××大队事故处理专用章系新郑市××大队的真实印章。关于《事故证明》的格式，当时新郑市××大队所开的《事故证明》都采用该种形式，只要加盖印章即可。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14年，当时公安交警部门没有全部配备执法记录仪，且事发地段没有视频监控，故档案中没有留存关于事故现场情况的视频资料。以上情况，由陈国防、董国强作了《追记》，赵巧芳、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对该《追记》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赵巧芳为案涉车辆向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向其出具保单，双方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保险期间为自2013年7月30日0时起至2014年7月29日24时。原审中，赵巧芳主张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提交了加盖新郑市××大队事故处理专用章的《证明》，虽然该《证明》上没有出警人员的签字，且不属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但再审中人民法院对该《证明》进行核实，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故对该证明予以采信。从该《证明》记载的内容来看，2014年7月22日，案涉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了案涉车辆损坏的客观事实。根据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二章中关于“责任免除”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不存在保险人可以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同时，保险合同为射幸合同，投保人投保的目的在于当保险事故发生时获得保险人的补偿以降低损失。本案中，赵巧芳为案涉车辆与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目的在于减少案涉车辆使用过程中因车辆损坏而带来的财产损失。故案涉车辆于2014年7月22日发生保险事故，造成该车辆损坏的后果，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当按照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称新郑市××大队出具的《证明》不符合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法定形式的抗辩理由，不能成为其不负赔偿责任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保险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案涉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赵巧芳在未与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协商确定损失的情况下，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对车辆损失作出《鉴定结论书》，但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本案诉讼期间，赵巧芳未经修理将案涉车辆以2万元的价格出卖，导致人民法院对于该车辆的实际损失情况无法审理查明，赵巧芳具有一定过错。故对该《鉴定结论书》本院不予采信。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依据其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二章第十八条“发生保险事故造成保险车辆损坏的，应当尽量修复。修理前被保险人须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或者变更项目、方式和费用。否则，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因被保险人原因导致损失无法确定的部分，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主张对于因赵巧芳将案涉车辆出卖，导致案涉车辆的损失无法确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上述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向赵巧芳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案涉车辆出厂日期为2006年4月1日，注册登记时间为2007年7月3日，至2014年7月22日保险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已使用7年多时间；2009年5月，张小军从高伟强处购买该车双方商定车价为32万元等情况，本院酌定赵巧芳的案涉车辆损失为5万元。关于赵巧芳主张的鉴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赔偿直接损失。赵巧芳请求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支付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赵巧芳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1963号民事判决和新郑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358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巧芳50000元；三、驳回赵巧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00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各负担1050元，由赵巧芳各负担29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