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再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维忠，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代理人：舒孝义，贵州继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金宇，贵州继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荔波县顺庆大酒店。住所地：贵州省荔波县玉屏街道办事处樟江北路**。负责人：刘建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斌，男，汉族，1954年10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荔波县。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长声，荔波县顺庆大酒店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彦，男，汉族，1987年3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代理人：田丹，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冯维忠因与被申请人刘斌、荔波县顺庆大酒店、李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27民终815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申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冯维忠及委托代理人舒孝义、刘金宇，被申请人刘斌及刘斌、荔波县顺庆大酒店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长声，被申请人李彦的委托代理人田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荔顺庆大酒店、刘斌、冯维忠立即赔付李彦各项损失共计317107.74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荔顺庆大酒店、刘斌、冯维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荔顺庆大酒店更名前的名称为荔顺庆宾馆，其变更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荔顺庆宾馆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斌，荔顺庆大酒店系个人独资企业，刘斌是投资人。2015年6月10日，荔顺庆宾馆（甲方）与冯维忠（乙方）签订《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地点为荔顺庆宾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内容为GRC线条与罗马柱的制作与安装；承包总价10万元（暂定），最终按完成的实际工程量结算；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甲方付工程总价款30%的预付款给乙方，乙方收到预付款30天进场施工，材料进场到位后，甲方支付20%材料款给乙方，安装过半再付20%的进度款，工程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一次结清余款给乙方；工期60天（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8月10日），如遇下雨气候经甲方认可方可顺延，如不按期完工超过工期每天罚款2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相应约定。合同签订后，冯维忠雇请李彦等工人到荔顺庆大酒店进行施工，因冯维忠不能随时到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其雇请的工人曾向荔顺庆大酒店借支部分生活费用。2016年，因工程尚未完工，刘斌让李彦继续来荔顺庆大酒店做工，但李彦称其与冯维忠闹矛盾担心拿不到工钱，刘斌说如拿不到工钱就从冯维忠的工程款中扣，李彦便和其舅舅以及陈亚一起来荔顺庆大酒店做工。2016年4月21日，李彦在荔顺庆大酒店二楼进行窗子线条刷漆过程中因防护绳断裂摔伤。李彦受伤后，被送往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2、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3、右耻骨上、下肢骨折；4、马尾神经损伤；5、双下肺挫伤并双侧胸腔少量积液；6、腰部皮肤软组织损伤。后于2016年4月27日行“经后路腰4椎体骨折复位，左侧腰4、5椎板间开窗减压神经探查，腰3-腰5钉棒系统内固定（腰4双侧伤椎置钉），右侧腰3、4椎板间植骨融合术”。2016年5月18日，李彦因下肢血栓形成，随时可能危及生命，遂于当日转入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多次在介入科局麻下行“左下肢深静脉造影+血栓抽吸术”，于2016年6月13日出院。为此，李彦共住院治疗52天，产生医疗费143474.58元，住院期间由其父亲李长金进行护理。2016年11月29日，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李彦因外伤至腰2、4椎体骨折属VIII（八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用合计约需人民币8500-9500元；误工、护理、营养期约为：120-180天、60-90天、60-90天。李彦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一审另查明：1、李彦于2012年8月14日至2015年8月13日在贵阳市××××号居住，之后受冯维忠雇佣到荔顺庆大酒店务工；2、李彦与妻子张洪已于2014年7月24日离婚，其子李廷松（2010年5月19日出生）由李彦抚养；3、李彦的父亲李长金（1954年1月6日出生）系农村居民，其有李彦、李朝芬两个子女；4、李彦受伤后，荔顺庆大酒店、刘斌已为其垫支医疗费140000元，2016年4月27日，荔顺庆大酒店、刘斌预付李彦工资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冯维忠于2015年承包得荔顺庆大酒店的GRC线条与罗马柱的制作与安装工程后，雇请李彦为其做工，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对李彦从2016年开始受谁雇佣，各方各持己见。本案经过庭审，李彦和冯维忠认为因双方发生矛盾，故在2016年不再存在雇佣关系，在2016年期间与李彦存在雇佣关系的是荔顺庆大酒店和刘斌，荔顺庆大酒店、刘斌虽然否认与李彦存在雇佣关系，但刘斌认可其于2016年让李彦来荔顺庆大酒店做工，并且李彦提供的证据亦证实荔顺庆大酒店、刘斌确实向其支付过工资，而李彦也是在为荔顺庆大酒店提供劳务时受伤，故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李彦与荔顺庆大酒店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关于荔顺庆大酒店、刘斌辩解李彦2016年所做工程仍是冯维忠未完成的工程，故李彦仍是冯维忠的工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彦与冯维忠在2016年期间仍然存在雇佣关系或者李彦是受冯维忠的安排来荔顺庆大酒店做工，故其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此，荔顺庆大酒店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其对李彦从事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保障和监督管理的义务，荔顺庆大酒店在李彦提供劳务时未进行有效的安全监管，存在过错，依法应对李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彦在提供劳务时，因对其自行购买并使用的防护绳（吊绳）未认真进行安全检查，排除安全隐患，导致防护绳断裂而摔伤，亦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由李彦承担本案30%的责任，荔顺庆大酒店、刘斌承担本案70%的责任。对于李彦的损失，应结合其诉讼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相关统计数据进行计算，其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李彦住院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43474.58元，系李彦的实际支出，扣除荔顺庆大酒店、刘斌已垫支的140000元，李彦实际支付医疗费3474.58元，故支持李彦医疗费3474.58元；2、误工费，李彦受伤后的误工天数经鉴定为120-180天，根据李彦伤情及本案实际，酌情确定为150天，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结合李彦受伤前所从事工作的情况，可参照贵州省2016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53487元/年计算，但李彦仅按47665元/年计算，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支持误工费为19588.36元（47665元/年÷365天×150天≈19588.36元）；3、护理费，李彦受伤后住院治疗52天，住院期间由其父亲李长金护理，其护理天数经鉴定为60-90天，综合李彦住院天数及鉴定意见，酌情确定护理天数为60天，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因李长金系农村居民，并且李彦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李长金的收入情况，可参照贵州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8246元/年计算，但李彦仅要求按每天100元计算，应从其所愿，故护理费为6000元（100元×60天=6000元）；4、交通费，李彦主张赔偿5000元，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证实，鉴于李彦受伤后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彦受伤后住院治疗52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为5200元（100元×52天=5200元）；6、营养费，李彦受伤后的营养期经鉴定为60-90天，综合李彦伤情及住院治疗等情况，酌情支持营养费3000元；7、残疾赔偿金，李彦所受之伤经评定为伤残八级，其残疾赔偿金根据2016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742.62元/年计算为160455.72元（26742.62元/年×20年×30%=160455.72元）；8、后续治疗费，经鉴定，李彦的后续医疗费用合计约需人民币8500-9500元，故酌情支持9000元；9、鉴定费，李彦主张赔偿190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予以支持；10、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彦的被扶养人有其父亲李长金及儿子李廷松两人，李彦受伤时李长金已年满62周岁、李廷松已年满6周岁，其中李长金系农村居民，其生活费按贵州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533.29元计算为20339.88元（7533.29元/年×18年×30%÷2≈20339.88元），李廷松在李彦离婚后由李彦抚养，其主张生活费参照贵州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201.68元计算为34563.02元（19201.68元/年×12年×30%÷2≈34563.02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的发生，必然给李彦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一定的损害，综合考虑李彦受伤治疗情况及伤残等级，李彦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尚属合理，予以支持。李彦上述1－10项损失共计264021.56元（四舍五入取整数为264022元），加上医疗费140000元，李彦的损失共计404022元。其中李彦应自行承担121207元（404022×30%≈121207元）；荔顺庆大酒店承担282815元（404022×70%≈28281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92815元，扣除荔顺庆大酒店、刘斌已垫支的140000元。荔顺庆大酒店还应支付原告李彦152815元，因荔顺庆大酒店系个人独资企业，故刘斌作为该酒店的投资人依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荔顺庆大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彦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2815元；二、刘斌对荔顺庆大酒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56元，李彦负担3138元，荔顺庆大酒店、刘斌共同负担2918元。荔顺庆大酒店、刘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经审理，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针对荔顺庆大酒店、刘斌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主要集中在李彦在事发时，由谁雇请的问题上。对此本院认为，荔顺庆大酒店因装饰工程的需要，将酒店GRC线条与罗马柱制作与安装交由冯维忠施工，双方为此订立《合同》，并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冯维忠为组织施工，雇请李彦为其施工，因此李彦与冯维忠之间建立个人劳务关系。理由如下，首先，荔顺庆大酒店与冯维忠签订的《合同》，虽然约定有工期，但其合同目的是完成约定工程量，并以此为工程结算依据的承揽合同，而非工程期限为计价依据的合同，因此在双方约定工程未完成亦未结算，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已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该合同仍在履行中；李彦作为冯维忠为履行合同而雇请的工作人员，其从事的业务是冯维忠为履行合同而实施的工作范围，因此其与冯维忠建立个人劳务关系；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李彦主张其因与冯维忠发生矛盾，2016年春节期间后，双方劳务关系解除，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证人只能证明其在事发时在荔顺庆大酒店务工，不能得出其受雇于荔顺庆大酒店的结论。且李彦也不能举证证明其与荔顺庆大酒店成立劳务关系，双方重新约定新的工程计价方式或劳务报酬计价方式，完成新的工程内容或工程量，也不能得出荔顺庆大酒店与李彦建立劳务关系的结论；再次，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查明，荔顺庆大酒店支付给李彦的生活费，从冯维忠的工程款内抵扣，如若荔顺庆大酒店与李彦重新成立劳务关系，则不存在抵扣的问题。因此该支付1000元生活费的行为，不应认定荔顺庆大酒店支付的劳务对价。在荔顺庆大酒店与冯维忠签订的《合同》仍在履行，李彦从事的工作是冯维忠承揽合同施工内容，李彦领取的生活费从冯维忠工程款中进行抵扣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李彦在事发时仍与冯维忠存在个人劳务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彦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因其对自己自行购买并使用的防护绳未认真进行安全检查，导致防护绳断裂而摔伤，其本身存在过错；冯维忠接手工地后，对工地不管不顾，对施工的安全未进行防范和管理，导致安全事故发生，其亦存在过错。一审认定李彦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荔波顺庆大酒店及其经营者刘斌将装饰工程交由没有任何资质的自然人冯维忠施工，其自身存在选任过错，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当与冯维忠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受害人李彦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和计算结果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认定的结果予以确认，即其各项经济损失为40402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归责原则，冯维忠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经济损失404022元×70%+精神抚慰金10000元＝292815元。扣除荔波顺庆大酒店已支付的140000元，还应赔偿152815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2017）黔2722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二、冯维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彦赔偿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52815元；三、荔顺庆大酒店、刘斌对上述第二项赔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56元，李彦负担3138元，冯维忠、荔顺庆大酒店、刘斌连带负担29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56元，李彦负担3138元，冯维忠、荔顺庆大酒店、刘斌连带负担2918元。再审申请人冯维忠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本院(2018)黔27民终815号民事判决，维持贵州省荔波人民法院(2017)黔2722民初137l号民事判决，由被申请人荔顺庆大酒店承担赔偿责任，被申请人李彦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荔大酒店、刘斌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荔顺庆大酒店工程合同未解除或完工，认定被申请人李彦仍是为履行合同而实施的工作，忽视被申请人李彦系被申请人刘斌指派从事劳务，判定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需要具备以下两个要件：1．从事雇佣活动；2．该活动系雇主授权或指示的。总而言之，即使雇员从事的是雇佣活动，但该活动并不是雇主指示的，雇主仍不需承担法律责任。回归到本案，如果二审法院判决需要申请人承担法律责任，就必须查清被申请人李彦是否是在接受申请人指派期间因从事申请人指派的活动而受伤，而不能仅仅依据是否从事的是工程合同范围内的活动。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以及被申请人李彦、被申请人刘斌的供述来看：1．申请人因与被申请人李彦存在矛盾，双方于2016年就不存在雇佣关系，此后申请人也未雇佣被申请人李彦从事过任何活动；2．被申请人李彦从事该次活动，是被申请人荔顺庆大酒店和刘斌让其从事的，其工资也是由被申请人荔顺庆大酒店和刘斌发放，与申请人毫无关系。既然被申请人李彦不是接受申请人的指示或者授权的活动而受伤，依照法律规定其不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由此可见，二审法院对主要事实未予查清，导致了法律适用错误，出现错误判决，依法应予以纠正。其次，二审法院判决错误的原因在于：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和劳务关系相混淆，以合同是否接触及是否从事的是合同范围内的事宜作为认定存在劳务关系及承担劳务关系法律责任的依据，未认清雇主责任的根本在于雇员从事的是否是雇佣者的指示或者授权的活动，才是认定雇主责任的依据，两个要件缺一不可。二、二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未查明事实较多，二审采取不开庭审理的方式，完全推翻一审判决的承责主体，审判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严重侵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96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前提是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二审法院从未就以下争议事实对当事人进行询问或调查：第一，二审判决书认定事实被申请人刘斌要求到荔顺庆大酒店施工的工人共三位，其中被申请人李彦的舅舅、工人陈亚与申请人不认识，换言之被申请人刘斌2016年春节后邀约新的施工队伍到荔顺庆大酒店做工，与冯维忠无关。第二、二审判决书确认被申请人李彦从事窗条翻新过程坠落，申请人曾答辩坠落事由和工程合同内容无关。（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本案均不符合不开庭事由情形。本案诸多事实问题未查明，二审不开庭审理该案件，违背了不开庭审理程序的立法原意。三、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李彦从事劳务是继续履行申请人签署的工程合同，故二人建立个人劳务关系，判令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现有新证据证明该认定完全错误。一审、二审法院均认定被申请人李彦是进行窗子线条，刷漆过程中因防护绳断裂摔伤。2018年11月5日，申请人再次和被申请人李彦通话，录音确认，被申请人刘斌额外支付1800元邀请被申请人李彦为其旧窗户翻新。申请人签订工程合同内容不包含旧窗户的翻新。该新的录音证据完全可以推翻二审判决认定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二款，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被申请人荔顺庆大酒店再审答辩称，1、答辩人与冯维忠签订的荔顺庆大酒店GRC线条与罗马柱制作与安装合同是一个以完成工程项目为要件的承揽合同。到李彦受伤害时，该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仍然没有完工。2、答辩人与冯维忠在李彦受伤害之前没有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结算，也没有进行任何的解除合同的商议，合同一直有效。3、李彦是冯维忠雇请的工人这一事实，各方均承认，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者解除了雇佣关系。4、支付10000元工资，在庭审中，也证明是答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替冯维忠支付的生活费。5、答辩人与冯维忠签订有合同外，并没有与李彦另外签订过其它合同，凭什么认定答辩人与李彦有雇佣关系。综上所述，答辩人与与李彦没有雇佣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在荔波县人民法院（2017）黔2722民初16号案件庭审中，李彦陈述：和冯维忠是按平方计算，冯维忠在2015年年底支付了5000元的工钱。工程完成了一半，我做了800多个平方。2015年冯让我跟刘斌领得2万元材料款。2016年过后是刘斌支付工钱给我，我们没有商量怎么付工钱，刷线条是我和刘斌商量是1800元，没有做完就受伤了，还没有结算。在刷线条的时候，吊绳断了，我就摔下来了。在荔波县人民法院（2017）黔2722民初1371号案件庭审中，李彦陈述：我是在顺庆宾馆的二楼装修时，我在刷漆，吊绳断了摔下来到二楼。刷的是外墙涂料，是我和被告刘斌谈的，二楼和三楼的刷窗户外墙涂料，工价是1800元。我在2016的过年前和冯维忠发生纠纷，我说我不做冯维忠的活了，刘斌后来打电话叫我去做的。冯维忠之前的工程是做罗马柱的已经完成了，我和刘斌谈的不是冯维忠的那个工程。刘斌陈述：因工程没有做完，我打电话给原告叫原告继续做完，原告说他和冯维忠有纠纷了，我就说如果原告怕拿不到钱我就直接结算钱给原告，实际上工程还是冯维忠的。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彦受伤时其与冯维忠之间是否还存在雇佣关系。如何认定雇佣关系，主要是看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定期给付劳动报酬。从一审原审和重审庭审调查的情况看，2016年春节前冯维忠和李彦因工钱问题发生矛盾，李彦不愿受雇于冯维忠了。春节后刘斌打电话给李彦,叫李彦来顺庆大酒店从事未完工的工程劳务，李彦接受了刘斌的邀约又重新回到酒店从事劳务。之后李彦在酒店二楼刷外墙涂料时摔伤。李彦主张摔伤时所从事的劳务系刘斌按排的，工价为1800元，是其和刘斌协商的，不是冯维忠的那个工程。刘斌亦承认是他本人打电话叫李彦继续来顺庆大酒店从事劳务，只不过辩解叫李彦从事劳务的范围仍然是冯维忠承包的工程，并扣抵冯维忠的工程款用于支付李彦的工资。上述事实表明李彦重新回到酒店做工，并不是因为冯维忠的安排，而是受时任荔顺庆大酒店负责人刘斌的邀约。李彦受伤之时所从事的劳务系刘斌所指派，刘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彦受伤之时所从事的劳务是受冯维忠的指派，故二审认定李彦和冯维忠之间仍存在雇佣关系错误，对此应予纠正。至于刘斌主张荔顺庆大酒店与冯维忠签订合同约定的工程尚未完工，双方之间没有结算的问题，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刘斌抵扣冯维忠的工程款支付李彦生活费，冯维忠并未认可，系刘斌单方行为，并不能视为刘斌代冯维忠支付工资给李彦，且李彦亦陈述2016年以后的工资是刘斌支付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李彦与荔顺庆大酒店成立劳务关系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27民终81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荔波县人民法院（2017）黔2722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056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056元，由荔顺庆大酒店、刘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令志审判员  林 玲审判员  袁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冯雪梅书记员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