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799643209T，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丽新乡畎岸西圩**，现办公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宇雷路**。法定代表人：黄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武军，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新城东松德波纹管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281MA1NQOMF4G,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城东街道山观龙定路**div>经营者：刘国兴，男，1953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阳，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谈宏达，男，1973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浙江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新城东松德波纹管厂（以下简称波纹管厂）、原审第三人谈宏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4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波纹管厂的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波纹管厂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其中标承建35省道仙居桐桥至官路段改建工程第四施工标段（以下简称四标段工程）后，于2015年9月21日与江阴大桥（北京）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桥公司）签订《桥梁工程承包合同》，将四标段工程中的桥梁分项工程分包给大桥公司施工，谈宏达代表大桥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并指派谈宏达在桥梁工区负责具体施工，其没有向波纹管厂买过波纹管，也没授权谈宏达向波纹管厂购买及其结算波纹管，波纹管厂向其主张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结算确认单》、《还款协议》的相对方系波纹管厂与谈宏达代表的大桥公司，其曾直接向波纹管厂支付款项，因谈宏达施工中向其提交了《委托支付书》代为桥梁工区支付波纹管厂部分货款所致，更印证其非该货款的责任主体的事实。3.谈宏达以华通公司名义发生的波纹管买卖行为认定构成表见代理错误。表见代理要件之一为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无过失。波纹管厂洽谈合同前已知晓其为中标承建单位，应与其下属项目部签订合同，或向其项目部了解谈宏达身份后签订合同，没有谈宏达有权代表其的客观表象下，波纹管厂与谈宏达签订合同并结算，该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波纹管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从一审证据看，谈宏达长期驻扎在华通公司项目工地进行施工，该项目工地上随处可见华通路桥字样的标牌，对于华通公司诉称的其分包给大桥公司及向波纹管厂支付货款12万元受谈宏达委托等相关情况，系华通公司一审诉讼中陈述才得知，此前尚不知晓，谈宏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其并无过失。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波纹管厂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华通公司支付货款362595.54元及该款逾期利息付款损失（自2017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20%计算）；2.判令华通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华通公司承包了四标段工程。波纹管厂至上述工程处推销波纹管，华通公司项目部的谈宏达以华通公司名义向波纹管厂购买波纹管。从2016年3月起波纹管厂陆续向华通公司供货合计482595.54元，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此后华通公司支付12万元货款，谈宏达确认华通公司结欠波纹管厂362595.54元，并出具还款协议。但华通公司未予付款。华通公司一审辩称，1.华通公司中标四标段工程后与大桥公司签订桥梁工程承包合同，将桥梁部分工程分包给大桥公司，谈宏达系大桥公司代表并在承包合同上签字。谈宏达在桥梁工区施工时华通公司并未授权谈宏达向波纹管厂购买波纹管。波纹管厂的发票华通公司也没有收到。华通公司向波纹管厂支付货款12万元系基于谈宏达委托华通公司支付，并非项目部直接付款。本案买卖合同主体并非华通公司。2.对于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谈宏达在2017年10月初离开了桥梁施工区，如果允许的话需要进行形成时间鉴定。3.对于利息损失及律师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华通公司中标四标段工程，中标后公示其项目经理人员为李柏森。2015年9月21日，华通公司四标项目经理部将四标段工程中的桥梁工程分包给大桥公司施工，双方签订《桥梁工程承包合同》对工程范围、承包方式、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八条第2项约定：为减轻大桥公司资金压力，华通公司项目部为大桥公司垫付水泥、钢筋的材料款，该费用从大桥公司的每期工程款中扣回。经理部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并盖章，谈宏达作为大桥公司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并盖章。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谈宏达以华通公司名义向波纹管厂购买波纹管，波纹管厂向桥梁工区工地供应波纹管合计482595.54元。波纹管送货抬头为华通公司并开具上述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抬头为华通公司），上述发票已经交给谈荣华，谈荣华于2018年1月13日出具了上述发票的收条。另查明，2017年1月20日，项目经理部向波纹管厂转账支付12万元。谈宏达于次日向项目经理部出具委托支付书，载明：我工区在施工中购买波纹管货款总额12万元，特委托项目部代我工区支付。收款人波纹管厂。2017年12月26日谈宏达确认结欠波纹管厂362595.54元，并出具需方为华通公司改建工程的结算确认单，在该结算单上载明需方详细信息名称为华通公司及华通公司开票信息，收票人谈荣华等内容。但是该结算单上未有华通公司盖章。2018年1月31日，谈宏达出具还款协议：华通公司欠波纹管厂362595.54元，于2018年5月底前付清，如有逾期承担2017年6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损失，并承担律师费。上述还款协议未有华通公司盖章确认。因华通公司未支付波纹管厂本案款项，波纹管厂诉至法院，并委托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双方约定代理费3万元。再查明，谈宏达系大桥公司代表，在施工中经谈宏达申请后，华通公司为谈宏达代付工人工资。波纹管厂提供用款申请单、工资统计表等证据复印件，上述证据复印件上项目经理为郭丽红，工区负责人为谈宏达。华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与波纹管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波纹管厂另提供2016年6月20日的浙江公路技师学院试验检测中心委托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送样人为郭丽红，样品为四标段塑料波纹管，委托协议书上未有华通公司盖章。波纹管厂主张郭丽红系华通公司项目经理，依据检测协议书，华通公司知晓其向波纹管厂购买波纹管事实。华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上述事实由送货单、结算单、增值税发票、发票收条、银行回单、委托协议书、中标信息、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还款协议、用款申请单进账单工资表复印件，《桥梁承包合同》、委托支付书、企业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谈宏达以华通公司名义与波纹管厂发生买卖关系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波纹管厂有理由相信谈宏达具有代理权理由如下:一、案涉工程由华通公司中标后，再由华通公司分包给大桥公司，华通公司并未在工地醒目处公示该分包事项，在谈宏达以华通公司名义向波纹管厂采购波纹管时，波纹管厂也无从知晓案涉工程已由华通公司分包的事实，故在权利外观上，波纹管厂认为谈宏达以华通公司名义向其采购波纹管后将货物送至案涉工地进而认为华通公司为实际施工单位，对波纹管厂的该认知错误与华通公司未及时向波纹管厂披露分包事项有直接关系，华通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波纹管厂在履行供货义务过程中已知晓谈宏达的实际身份。波纹管厂从权利外观上有理由认为谈宏达系华通公司代理人。二、本案货物送至华通公司在建工程工地，华通公司也以其项目部的账户向波纹管厂转账付款，付款时也未告知代谈宏达付款事项，波纹管厂也已经开具抬头为华通公司的发票，波纹管厂有理由相信谈宏达有代理权。三、华通公司按《桥梁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有垫付水泥、钢筋材料款的义务，谈宏达的委托付款行为也表明了华通公司对支付涉案款项也是认可。对于还款协议形成时间是否需要鉴定。波纹管厂提供的送货单、发票及结算单等可以组成证据链反映出本案结欠金额为362595.54元，还款协议的形成时间也不影响对本案金额的确认，对于华通公司的抗辩及鉴定时间申请，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法院对于波纹管厂要求华通公司给付货款362595.54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及利息损失部分，谈宏达对违约责任的承诺显然超出其代理权限，法院对于波纹管厂主张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利息损失，酌定以应付货款金额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于波纹管厂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波纹管厂货款362595.54元及该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波纹管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98元，保全费3070元，合计7368元，由波纹管厂负担1875元，由华通公司负担5493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华通公司提供证据：1.（2019）浙1024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2017年7月23日民工工资代领承诺书项下的负责人陈允货系谈宏达工区人员，其向大桥公司、谈宏达主张劳务承包款，而未向华通公司主张。2.（2019）浙1024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证明谈宏达代表华通公司与浙江正和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有承揽业务，法院无法确定实际为华通公司还是浙江正和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判令谈宏达承担运费。对此，波纹管厂质证认为，浙江多家法院审理多起华通公司和四标段有关的材料供应商、谈宏达等为主体的纠纷，裁判文书网上均能查到类似案例，也有判决认定谈宏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华通公司承担材料款的付款责任。上述两份判决书的案例与本案无关联性。另，一审中双方确认项目现场竖立“浙江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35省道改建工程第四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标牌。本院认为，谈宏达以华通公司名义与波纹管厂发生买卖业务，波纹管厂有理由确信谈宏达有代理权，可从本案的相关事实中加以判断论证。第一、华通公司中标四标段工程后，项目现场竖有“浙江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35省道改建工程第四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标牌，波纹管厂将谈宏达以华通公司名义采购的波纹管交付至案涉工地，使波纹管厂对谈宏达与华通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有了一定的确信度，虽案涉工程华通公司分包给大桥公司，但项目现场未有分包事宜的标牌公示，华通公司也未举证已向波纹管厂披露该事宜，或波纹管厂已予知晓。第二、案涉货物交付至项目工地后，华通公司也以其项目部账户向波纹管厂部分转账付款，波纹管厂加深了对谈宏达与华通公司之间代理关系的确信度，此后波纹管厂开具抬头为华通公司的江苏省增值税普通发票。第三、华通公司根据《桥梁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垫付材料款的义务，实际上认可了谈宏达的材料采购行为，但华通公司并未向波纹管厂告知其代谈宏达或大桥公司付款。由此可见，波纹管厂在尽到了法律上要求的对行为人的代理身份和代理权限的注意义务后，还无法预见到代理人并不具备代理权或该代理人的权利存在瑕疵，而是华通公司本身存在过失，未向相对人揭示行为人的代理身份或代理权限。据此，谈宏达案涉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经谈宏达与波纹管厂结算，尚欠货款362595.54元，该款应由华通公司支付。至于谈宏达对律师费及逾期还款责任的承诺超出其代理权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96元，由华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