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繁昌县碧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继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承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仁。原审第三人：合肥华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童行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刚柱，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柱，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繁昌县碧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承剑、原审第三人合肥华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2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承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承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单有效，碧盛公司需承担给付款责任，于事实和法律无依据。该结算单虽然是碧盛公司、张承剑和华伟公司三方达成的，但碧盛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举证充分说明了达成该结算单的背景，并非碧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碧盛公司在2019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结算单之诉，但一审法院为避免诉累，经研究后口头告知碧盛公司无需提出撤销之诉，直接在本案中答辩即可。结算单中碧盛公司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不能代表碧盛公司的结算的意思表示，该结算单应为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单的性质为债务承担，而非第三人代为履行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碧盛公司在结算单上仅是同意安排其他单位予以支付，并不是承担和接受华伟公司的债务人身份和义务，只有在碧盛公司履行了义务后，张承剑才不向华伟公司主张，若碧盛公司没有履行义务，则张承剑仍可以向华伟公司主张权利。三、如判令碧盛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碧盛公司代偿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一审法院认定相互矛盾，一边认定法律关系是债务承担，一边又未对碧盛公司履行债务后是否享有追偿权进行明确。张承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伟公司述称，张承剑所主张的180万元材料款系张承剑撤场后，将现场所有的材料出售给碧盛公司，该款与华伟公司无关；人工工资93万元系张承剑与碧盛公司单方进行结算，华伟公司并不认可其结算的人工工资。案涉结算单系碧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碧盛公司应按结算内容履行付款义务。依据法律规定，只存在保证人享有追偿权，本案中，无论是债务转移还是债务承担，碧盛公司均不享有追偿权。且碧盛公司已经在结算单中放弃了向其主张任何权利包括追偿权。张承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清偿劳务工资及材料款共计29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碧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碧盛公司与华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华伟公司承建碧盛公司开发的繁昌县碧桂园1#-9#楼、18#-2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工程建设过程中，张承剑承接繁昌碧桂园一期一标段木工专项工程。后华伟公司于工程建设过程中中场撤离，碧盛公司与华伟公司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018年12月13日，张承剑出具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中载明，张承剑为繁昌县碧桂园1#-9#楼、18#-26#楼及地下车库项目木工班组长，截止2018年12月7日，该班组工程款2200000元；该班组已于2018年12月7日实际停工，后期如没有碧桂园和华伟公司通知，不会再接着施工，否则后果自负。结算单由张承剑以班组长名义签名确认，并注明，杨先虎全部在内为920000元，裴刚全部在内为1100000元，丁守明、张承剑全部在内180000元。该结算单下方写有“以上费用由我司安排其它单位在2019年元月底前一次性全部付清，签字确认后付款前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现场施工，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下方有蒋磊签名，结算单及所附张承剑、杨先虎、裴刚身份证复印件加盖有碧盛公司项目管理部专用章作为骑缝章。2018年12月18日，张承剑作为结算人，出具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中载明，张承剑为繁昌县碧桂园1#-9#楼、18#-26#楼及地下室项目提供模板、木方、三型卡、丝杆材料，截止2018年12月18日，材料款为1800000元；张承剑已于2018年12月18日实际停止提供材料，后期如没有碧桂园和华伟公司通知，不会再接着提供，否则后果自负。结算单由张承剑作为结算人签名确认。该结算单下方写有“以上费用由我司安排其它单位在2019年元月底前一次性全部支付，若支付单位需要开具相关材料发票，则支付单位按照原告木工班组承包合同要求承担10%税金180000元，但张承剑在付款前提供16%的材料增值税专用发票，签字确认后付款前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现场施工，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字样，其中加盖有碧盛公司项目管理部专用章，下方有蒋磊签名字样。2018年12月18日，张承剑与碧盛公司项目管理部共同出具关于繁昌碧桂园一期合肥华伟木工班组张承剑结算款支付的说明。双方在该说明中确认，按2018年12月13日确定的结算单据，人工费共计2200000元，该费用由以下部分组成，裴刚班组1100000元，杨先虎班组920000元，张承剑班组180000元；裴刚及杨先虎班组均为张承剑木工班组之分包劳务班组，由张承剑与裴刚、杨先虎进行清算；华伟停工退场前，张承剑已垫付裴刚及杨先虎两个班组生活费330000元，其中裴刚班组170000元，杨先虎班组160000元；为确保木工班组民工稳定，由张承剑个人将裴刚及杨先虎班组剩余劳务工资1690000元支付完毕，张承剑本次先行支付的1690000元由碧桂园协调直接支付给张承剑所在的劳务公司，其余款项，即张承剑班组180000元、张承剑前期已垫付裴刚及杨先虎班组生活费330000元、张承剑投入材料款1800000元，由张承剑采用“在碧桂园皖南城市公司范围内抵房的形式”予以处理，工抵房款项在以上金额中一次性扣除，多退少补。以上说明由张承剑及碧盛公司项目管理部分别签名、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承剑主张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如何确认、工程款及材料款如何结算、碧盛公司就本案所诉款项是否承担付款责任三方面问题而展开。首先，张承剑向碧盛公司主张工程款，庭审中，张承剑虽称其承包了碧盛公司发包的华伟公司承建的木工劳务清包工程，但张承剑又称其在施工工程中投入辅材2300000元，施工过程中损耗了部分，剩余材料由碧盛公司接收并承诺付款。此外，张承剑亦在本案中一并提出辅材款的诉讼请求。据此，张承剑主张的工程应为木工专项分包工程，分包内容应为结算清单中确认的繁昌县碧桂园1#-9#楼、18#-2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中的木工专项工程。虽华伟公司就繁昌县碧桂园1#-9#楼、18#-2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曾与碧盛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华伟公司对其与张承剑之间成立上述木工专项工程施工关系不予认可，张承剑就此也无证据予以证实，其庭后提供核实的土建劳务分包合同中既无其所称的吴福明签名确认，也无华伟公司加盖印章。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张承剑与华伟公司之间就繁昌县碧桂园1#-9#楼、18#-2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中的木工专项工程存在分包关系。其次，关于款项的结算问题，张承剑分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但张承剑施工并未结束而是中途退场，而就中途退场的工程款结算方式各方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木工专项工程合同关系确立时进行了事先约定。现张承剑依据现有结算书，分别主张木工班组人工费及辅材移交价款，符合张承剑提供的两份结算单的约定。张承剑提供的结算书中加盖有碧盛公司项目管理部专用章，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碧盛公司并无异议，且未提供反证足以推翻结算单中载明的款项数额。华伟公司庭审陈述意见中虽对结算金额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足以推翻结算金额。因此，张承剑主张的款项数额，予以确认。其中，木工班组人工费总额为2200000元，包括结算单确认的杨先虎施工队920000元、裴刚施工队1100000元、张承剑施工队180000元。从结算单内容看，木工班组是以张承剑为组长进行结算，杨先虎、裴刚则对内与张承剑进行结算。碧盛公司称已向张承剑支付180000元，向裴刚支付629998元，向杨先虎支付460000元。张承剑与碧盛公司项目管理部出具的结算款支付说明中载明，张承剑在退场前已垫付裴刚施工队170000元，垫付杨先虎施工队160000元。张承剑提供的2018年12月24日收条两份中载明，杨先虎、裴刚分别收到张承剑支付各300000元，合计600000元。经庭后核实，杨先虎认可其涉案920000元已付清，其中碧盛公司支付460000元，张承剑支付460000元；裴刚认可其涉案1100000元已付清，其中碧盛公司支付630000元，张承剑支付470000元，多认可的2元属放弃权利。以上付款情况能相互印证，也与张承剑庭后提供核实的银行流水相符。张承剑按结算单及结算款支付说明的约定，主张其垫付的人工费930000元及应付辅材款1800000元，应予以支持。最后，关于付款责任，根据张承剑的起诉，张承剑系依据碧盛公司在结算书中的书面承诺，向碧盛公司提出付款请求。在两份结算书中，结算人就结算的款项并未涉及华伟公司。张承剑与碧盛公司也无证据证实涉案债务系由华伟公司负债转化而来，因此，碧盛公司的行为构成债务承担，张承剑作为涉案繁昌县碧桂园1#-9#楼、18#-2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中的木工专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碧盛公司出具的两份结算书，向碧盛公司主张涉案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碧盛公司在质证意见中称其项目管理部签章确认结算单不能代表碧盛公司的结算行为，但碧盛公司对其项目管理部确认结算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其在答辩中亦称碧盛公司出具结算单，仅仅是在欠付华伟公司工程款范围内代为安排其他单位予以支付。从项目部印章的印文分析，该项目管理部作为碧盛公司的下设机构。故加盖碧盛公司项目管理部印章的结算书应为有效，碧盛公司的此项抗辩不能成立。另外，碧盛公司主张其系受胁迫才承诺付款，但根据其提供的报警情况调档件反映，就涉案工程建设中的退场问题产生的纠纷已经由公安机关介入处理，且碧盛公司也无证据证实其系基于受到胁迫才向张承剑承诺付款，对此不予认定；碧盛公司主张其出具付款承诺构成重大误解，但结合碧盛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繁昌项目一标段总包清场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以及华伟公司提供的碧盛公司文件，华伟公司与碧盛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华伟公司为承包方，碧盛公司作为发包方亦提供审核报告称华伟公司已完工工程造价为1800余万元，碧盛公司在系列案件的庭审中称华伟公司从未向碧盛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因此，碧盛公司在涉案结算书中承诺承担因涉案工程产生的本案债务具有事实基础，碧盛公司主张存在重大误解不能成立。至于碧盛公司主张的其承诺承担债务的总额超出1800余万元，则属于碧盛公司与华伟公司之间的结算问题，而非本案审理范围，依法可另行主张。碧盛公司在质证时主张其仅承诺安排其他公司支付，而不是碧盛公司直接承担给付责任，但所谓安排其他公司支付仅属于履行方式的表述，不论何种方式，最终目的均应是清偿涉案债务。碧盛公司至今未按结算单承诺约定方式履行清偿涉案债务的付款责任，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碧盛公司已按结算款支付说明中约定的“在碧桂园皖南城市公司范围内抵房的形式”予以处理，张承剑起诉要求碧盛公司履行涉案债务并无不当。此外，张承剑主张了停工损失200000元，并提供了关于代开发票的说明加以证实。但该说明中所谓停工损失的约定，系在涉案工程委托张承剑开具劳务工资发票20000000元后产生约定的税率差额时，才存在补助张承剑个人在涉案工程中的停工损失不低于200000元。因此，就停工损失，张承剑并无证据加以证实，碧盛公司也未承诺赔偿。故对张承剑的相应请求不予支持。华伟公司提出其在本案中无独立请求权，否则将要求张承剑提供原始材料进行案涉工程量鉴定。华伟公司就涉案繁昌县碧桂园1#-9#楼、18#-2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与碧盛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该工程范围内木工分项工程的工程量与第三人具有关联性，其就张承剑提供的木工班组人工费结算单中的人工费数额提出异议，应当举证加以证实。华伟公司就此举证不能，故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繁昌县碧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张承剑木工人工费930000元及木工辅助材料款1800000元，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承剑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华伟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协议书一份，证明其与碧盛公司于2018年7月1日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由碧盛公司承担案涉项目的付款责任，如其承担还款责任可向碧盛公司追偿。碧盛公司的质证意见：该协议书无签署人及签署时间，本案之前已发生类似案件30多起，华伟公司均未提交该协议书，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张承剑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与其无关。本院意见：该协议书签署日期不明，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碧盛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结算单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结算单应予撤销，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碧盛公司也未就撤销结算单一事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结算单的签订是当事人协商一致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故对该结算单的效力应予确认。碧盛公司上诉称，其在结算单中仅表示安排其他单位支付案涉借款，并非由其直接承担债务，系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若第三人不履行，仍应由华伟公司履行给付义务。鉴于结算单中约定向张承剑支付款项并非由华伟公司委托其代为履行，而是由碧盛公司自愿安排其他单位向张承剑支付，与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并不相符，碧盛公司应按其承诺安排支付案渉款项，故对碧盛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工程项目管理部是公司为了方便工程建设管理所设立的临时机构，其为工程建设对外所实施的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责任。涉案结算单已由碧盛公司项目管理部工作人员蒋磊代表碧盛公司作出承诺安排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且加盖有碧盛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管理部的印章，应认定该内容对碧盛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碧盛公司按其在结算单中所承诺的内容向张承剑履行付款义务正确，对此应予维持。碧盛公司在实际向张承剑履行完付款义务后是否有权向华伟公司等进行追偿，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碧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40元，由繁昌县碧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吴丽群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季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