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行终1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好春，男，195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历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工业南路28号。 法定代表人王宏志，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济南市工业南路28号。 法定代表人王玉柱，局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军杰，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新，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舜华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奥体中路和新泺大街交叉口西北角100米。 法定代表人张庆胜，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会丽，山东鲁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舜华路街道办事处伙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办事处伙路村委大院。 法定代表人陈京元，主任。 上诉人陈好春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行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舜华街道办事处、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舜华路街道办事处伙路村村民委员会行政强制违法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好春诉称，2002年原审原告和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办事处伙路村村民委员会签署承包协议，并依法兴建了养猪场。2017年6月1日，原审被告以原审原告的养猪场为违章建筑为由，向原审原告出具了《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原审被告于2017年7月10日、2017年7月11日、2017年8月27日、2017年8月30日带领工作人员及社会闲散人员共计数百人强行拆除了原审原告的该处养猪场，并破坏了原审原告的生产生活材料，将该养猪场的所有生产生活设备及建筑材料拉走。原审原告的养猪场不属于违章建筑，原审被告强行拆除原审原告养猪场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1、确认原审被告强行拆除原审原告养猪场的行为违法；2、确认原审被告破坏原审原告生产生活设备、家具家电、暴打原审原告养殖的母猪、育肥猪、仔猪、乳猪，拉走建筑材料等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3月10日原审原告陈好春与历城区港沟镇伙路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承包该村北头的一块土地用于种植、养殖业。随后原审原告陈好春在该土地上建了养猪场。2017年5月24日，原审被告高新区城管局经检查，发现原审原告的养猪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决定立案查处，2017年6月1日，原审被告高新区城管局向原审原告陈好春作出济城执高新区限拆字（2017）第30096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并向原审原告留置送达，认为原审原告陈好春在章锦片区北头未经规划违章建设的行为，违反了城乡规划的规定，责令其于2017年6月3日前自行拆除。原审原告陈好春对该处罚决定不服，于2017年6月7日向原审被告高新管委会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7月31日，原审被告高新管委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该处罚决定。原审原告陈好春不服，于2017年8月13日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0月16日，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91行初46号行政判决，确认原审被告高新区城管局的行政程序违法。（2017）鲁0191行初46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被告高新区城管局作出济城执高新区限拆字（2017）第30096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后，原审原告陈好春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2017年6月5日，高新管委会作出《关于对陈好春违法建设执行强制拆除的通知》，同意高新区城管局对陈好春的建设执行强制拆除。2017年6月6日，高新区城管局作出济城执高新区强告字（2017）第30031号《强制执行催告书》及《强制拆除公告》，催告当事人于3日内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告知原审原告有权进行陈述申辩并向原审原告留置送达。原审原告陈好春仍未履行。2017年7月10日，高新区城管局作出济城执高新强拆字（2017）第31005号强制拆除决定，决定对涉案违法建筑物或设施组织强制拆除，告知原审原告有权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并向原审原告留置送达。原审原告陈好春未对该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高新区城管局分别于2017年7月10日及8月底将原审原告的涉案建筑物拆除。原审原告陈好春对拆除行为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原审被告强行拆除原审原告养猪场的行为违法；2、确认原审被告破坏原审原告生产生活设备、家具家电、暴打原审原告养殖的母猪、育肥猪、仔猪、乳猪，拉走建筑材料等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审被告高新区管委会、舜华路街道办是否参与了原审原告所诉的拆除行为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高新区管委会、舜华路街道办参与了原审原告所诉的拆除行为，且高新区城管局认可该拆除行为系其所为。因此，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高新区管委会、原审被告舜华路街道办的起诉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二、关于原审被告高新区城管局是否具有执法主体资格问题。《济南市关于公布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规定的通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令第206号）第五十三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责令建设单位或个人停止施工，并处以违法建设工程总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罚款。对虽影响城市规划但可以采取措施改正使其符合城市规划的，综合执法机关必须征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意见，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认为不能通过改正使其符合城市规划的，综合执法机关应当责令限期拆除……”《济南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暂行规定》（市政府令第207号）第三条规定：“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主管本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工作，负责组织实施本规定，并负责统一调度、组织全市性城市管理专项和重大执法活动。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按照职责分工，负责本辖区内的具体执法工作，执法业务接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领导。市城市管理警察支队配合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做好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工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被告高新区城管局具有拆除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的执法主体资格，是适格的执法主体。三、关于原审被告高新区城管局实施行政强制执行方式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在夜间或者法定节假日实施行政强制执行。但是，情况紧急的除外。行政机关不得对居民生活采取停止供水、供电、供热、供燃气等方式迫使当事人履行相关行政决定。”本案中，根据原审被告高新区城管局提供的视频证据，在实施强制拆除之前，执法人员将涉案建筑内原审原告的物品进行了搬离，且原审原告陈好春的妻子在搬离现场，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审被告高新区城管局在拆除过程中实施了破坏原审原告生产生活设备、家具家电、暴打原审原告养殖的母猪、育肥猪、仔猪、乳猪，拉走建筑材料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原审被告高新区城管局在拆除过程中采取了停止供水、供电、供热、供燃气等违法方式迫使原审原告履行相关行政决定的行为。原审被告高新区城管局实施行政强制执行方式并无不当。四、关于原审被告高新区城管局行政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因原审原告陈好春未履行《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未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经申请，2017年6月5日，高新管委会作出《关于对陈好春违法建设执行强制拆除的通知》，同意高新区城管局对陈好春的建设执行强制拆除。2017年6月6日，原审被告高新区城管局作出济城执高新区强告字（2017）第30031号《强制执行催告书》及《强制拆除公告》，催告当事人于3日内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并告知当事人具有进行陈述申辩的权利。原审被告高新区城管局的上述行政程序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2017年7月10日，高新区城管局作出济城执高新强拆字（2017）第31005号强制拆除决定，决定对涉案违法建筑物或设施组织强制拆除，并告知原审原告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申请行政复议或6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在尚未确定原审原告陈好春在法定期限内是否对该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情形下，原审被告高新区城管局分别于2017年7月10日、2017年8月即将原审原告的涉案建筑拆除，高新区城管局的拆除行为程序违法。五、关于本案涉案建筑是否系非法建筑、是否应予拆除问题。2017年6月1日，原审被告高新区城管局向原审原告陈好春作出济城执高新区限拆字（2017）第30096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认为原审原告陈好春在章锦片区北头未经规划违章建设的行为，违反了城乡规划的规定，并责令其于2017年6月3日前自行拆除。原审原告陈好春对该处罚决定不服，于2017年8月13日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0月16日，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91行初46号行政判决，确认原审被告高新区城管局的行政程序违法，但未判决撤销该处罚决定。（2017）鲁0191行初46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本案涉案建筑是否系非法建筑、是否应予拆除问题应在该行政案件中予以审查，该问题应受（2017）鲁0191行初46号行政判决结果羁束，本案不再予以审查。值得注意的问题是，根据原审原告陈好春作为乙方与甲方伙路村村委会2002年3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该协议载明：“按上级要求和镇党委、政府的部署，调整农业种植产业结构，南部山区发展种养殖业的指示精神，乙方写出书面申请，在自己承包土地的基础上搞种养殖业（养猪）”，涉案养猪场系在原审原告陈好春提出申请并与伙路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的情况下建成，且自2002年以来，该建筑一直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相关行政执法部门一直放任违法状态存在，疏于监管，实际上系对原审原告建设养猪场行为的鼓励或默许。考虑到涉案建筑的建成具有一定的历史因素，相关行政机关应当采取适当措施妥善处理好拆除涉案建筑的善后事宜，以维护政府威信。原审原告陈好春亦可以依据该承包协议依法主张其相关权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审原告陈好春对原审被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审被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舜华路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二、确认原审被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拆除原审原告陈好春养猪场的行为违法；三、驳回原审原告陈好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被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 陈好春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为响应政府号召，于2002年兴建养殖场。《城乡规划法》于2008年1月1日施行。《山东省城乡规划条例》于2012年12月1日施行。《济南市城乡规划条例》于2008年7月11日施行。被上诉人依据《城乡规划法》《山东省城乡规划条例》《济南市城乡规划条例》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养殖场违法，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二、被上诉人济南高新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和舜华路街道办事处提交的《中共济南市委办公厅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全面拆除违法建设的通知》第五条规定：“各区县（含济南高新区、市南部山区管理会，下同）为本辖区拆除违法建设的责任主体，其城管（城管执法）、国土资源部门应建立拆除违法建设执法机制，镇（街道）应建立拆除违法建设工作机制。”被上诉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提交的《济南市拆违拆临行动方案》明确载明“三、职责分工（二）县区职责。各县区为后拆违拆临行动责任主体，负责健全巡查制度，制止违法建设行为，查处违法建设案件，组织拆违拆临工作。其党政主要负责人是拆违拆临行动的第一责任人，对拆违拆临工作负总责。”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中，均可证明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派出机构舜华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参与了行政强拆行动。综上，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舜华街道办事处的起诉违背事实，无法律依据。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一审已判决确认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拆除养猪场的行为违法，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上诉人强行拆除上诉人的养殖场以及破坏上诉人的生产生活设施等行政行为违法。关于本案涉案建筑是否系非法建筑、是否应予拆除的问题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中对此问题不予审查。关于被上诉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舜华街道办事处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济南高新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依法具有拆除违章建筑的法定职权，能依法独立承担行政责任，且自认该拆除行为系其所为。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舜华街道办事处参与了上诉人所诉的拆除行为，原审认定上诉人对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舜华街道办事处起诉无事实依据，并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好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张传毅 审判员 公韶华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隗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