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贺州市湖广大市场******。 负责人：黎新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紫轩，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久祥，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建设东路**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李卫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群，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家海，男，198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承，广西灵丰（平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江，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江北中路****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周宏，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山支公司，住所地：钟山县城兴钟中路47-，住所地：钟山县城兴钟中路**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谢庆磊，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业，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贺州分公司）、钟家海，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贺州支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钟山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贺州分公司对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起诉，判决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钟家海已在交警部门处理事故过程中作出了其本人亲书并亲自签名的《自愿放弃保险保证书》和有本人亲笔签名《保证书》，且在这两份保证书中，钟家海皆作出了保证不报保险，并由其自行承担事故损失的承诺，交警部门亦将这两份保证书在交通事故处理卷宗中予以附卷归档并且钟家海亦遵守承诺在事故发生至今皆未向其车辆承保机构报险。遵循交警处理交通事故的规程，从最大程度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交警部门会第一时间建议事故双方及时向保险公司报险，而被上诉人钟家海一反常态，在交警部门作出了自愿放弃保险的声明，无论是作为事故相对方抑或是作为其放弃行为的相对方，都有理由相信钟家海是基于其有足够赔偿能力的情况下才作出上述放弃声明及行为的。2．一审法院以钟家海放弃保险索赔权利造成第三方虞发值合法权益为由，认定该放弃保险求偿行为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过程中，对于由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两份保证书，保证书出具的保证人钟家海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且一审法院对于该证据亦予以认定，故该保证书应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而该证据无论是在形式上、目的上乃至保证人实际行为上都充分反映了被保险人钟家海具有自愿放弃由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而由其自行承担赔偿责任的意愿。而一审法院在对该保证书的效力认定上却得出与保证人钟家海本人意愿相反的认定，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3．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被保险人钟家海在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故时作出的放弃保险保证的行为是有效的。其自愿作出的保证承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不违背公序良俗。其自愿作出放弃由商业险承保人赔偿的行为对于被侵权人合法权益并不构成实际损害，其依然应对受害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同时，在保证书中，钟家海本人亦作出了赔偿责任由其自己承担的承诺，更进一步明确了其对虞发值承担赔偿责任，也从侧面反映出其拥有足够的赔偿能力，该保证对于受害人虞发值的合法权益并不构成损害。故一审法院认定钟家海放弃保险赔偿权利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既缺乏事实与法律基础，也侵犯了钟家海作为民事主体对于自身权益处分的支配权利。二、基于商业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钟家海作为完全民事能力人，其在合法合理自愿的情况下，作出相应的声明与承诺，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因声明承诺所导致的后果。在钟家海明确放弃保险索赔自行担责的情况下，上诉人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故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贺州分公司向上诉人追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对诉讼费处分方式违反相关规定。一审判决中对诉讼费处分方式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于一审诉讼费的处分，一审法院并未遵循败诉方各自承担诉讼费的原则。同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一再主张诉讼费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事由且《保险法》第六十六条已规定了依据商业险条款约定，诉讼费用属保险除外责任，一审判决并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一审对诉讼费处分的理由及方式缺乏依据，故上诉人依法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贺州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钟家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答辩人出具的承诺书是在交警部门出具的，并不是对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出具，一审法院认定承诺书是无效行为，其效力应当自始无效，对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也不发生效力。因此，即使本案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向人保财险贺州分公司赔偿之后，也不享有追偿权。 原审被告华安财险贺州支公司、华安财险钟山支公司称其已履行向人保财险贺州分公司赔偿2000元的义务。 人保财险贺州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华安财险贺州支公司、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华安财险钟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424元，被告钟家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30日晚约20时14分，案外人虞发值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桂Ｊ×××××号普通小型客车沿207国道由八步往望高方向行驶至3010公里处的交叉路口时，与从东侧路口左转弯驶入207国道由被告钟家海驾驶的桂Ｊ×××××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虞发值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贺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处理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钟家海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灯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虞发值不承担事故责任。 案外人虞发值驾驶的桂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属其本人所有，该车向原告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商业保险的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96800元。被告钟家海驾驶的桂Ｊ×××××号小轿车属其本人所有，该车向被告华安财险钟山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向被告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 事故发生后，被告钟家海没有向其投保的保险公司报案。2018年10月15日，在交警部门处理该起交通事故时，被告钟家海向交警部门出具了一份《自愿放弃保险保证书》和一份《保证书》。《保证书》的内容是“本人钟家海，于2018年8月30日在国道207线3010公里处驾驶桂Ｊ×××××号小型轿车与虞发值驾驶的桂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本人在此保证：自愿放弃对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索取此事故的保险赔偿（即此事故造成的损失由我本人自行承担），如若报保险索取，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由我本人自行承担”。 由于被告钟家海未报保险，导致案外人虞发值被损坏的车辆得不到对方保险公司的赔偿，虞发值于是向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即原告报案并请求赔偿。原告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结论，以及该公司与虞发值订立的综合保险合同有关车辆损失险的约定，对虞发值因事故受损的桂Ｊ×××××号车进行定损、维修，共支付维修费28424元。虞发值向原告出具了《“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和《机动车辆索赔权利转让书》。原告认为其承保的桂Ｊ×××××号车被损坏是因被告钟家海的交通违法行为造成，且被告钟家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桂Ｊ×××××号车的损失应当由钟家海驾驶的桂Ｊ×××××号车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钟家海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以行使代位求偿权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述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钟家海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灯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没有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导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虞发值受伤和车辆损坏。关于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问题，有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钟家海所有的桂Ｊ×××××号车向被告华安财险钟山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向被告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以及根据被告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与被告钟家海订立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案外人虞发值因事故被损坏的桂Ｊ×××××号车造成的损失28424元，应当先由被告华安财险钟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项2000元的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26424元，由被告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按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被告钟家海作出自愿放弃保险赔偿的保证和承诺，但钟家海放弃保险权利的行为对被侵权人虞发值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因此被告钟家海放弃保险权利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对被侵权人虞发值不产生法律拘束力。因此，被告华安财险钟山支公司仍应根据交强险的规定赔偿案外人虞发值的车辆损失2000元；被告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应当按照其与被告钟家海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虞发值的车辆损失26424元。该二被告作出赔偿后，可自行决定是否向被告钟家海追偿。原告基于与被侵权人虞发值订立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赔偿了本应由被告华安财险钟山支公司和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赔偿的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原告向被告华安财险钟山支公司和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华安财险贺州支公司不是事故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项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分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该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二、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分公司经济损失26424元，该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分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元，减半收取25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钟家海和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有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并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是否应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免除赔付责任的问题。机动车第三者保险责任是指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由保险人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即保险条款赋予了因交通事故受害的第三者向肇事车辆保险人主张赔偿责任的权利。本案中，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主张根据钟家海出具的《自愿放弃保险保证书》，免除其保险责任，其不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该保证书的内容系对第三者虞发值的权利主张造成限制，且未经虞发值的同意，故该保证书的内容只在钟家海与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对虞发值不产生约束力，并不能据此免除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对人保财险贺州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钟家海放弃保险权利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虽有不妥，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本案中诉讼费用如何负担，应由本院依据本案情况决定。且尽管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明确保险人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不负赔偿责任，但该约定中的诉讼费应是指第三者与被保险人诉讼引起的诉讼费用，故对上诉人关于不承担诉讼费用的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分析，上诉人都邦财险贺州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雳峰 审 判 员 黄灵峰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常国慧 书 记 员 曾俊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