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再64号抗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旭东，男，198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前进大街**。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磊，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吉林省汇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九台经济开发区卡伦工业园区纬就路**。法定代表人：韩旭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磊，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财，男，194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浦东路乐东村西十里堡屯。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铁枫，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韩旭东、吉林省汇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下称汇邦公司）与被申诉人李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财于2016年5月26日向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吉0113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韩旭东和汇邦公司不服上诉，2017年3月6日又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17）吉01民终890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韩旭东和汇邦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吉01民申34号民事裁定，驳回韩旭东和汇邦公司的再审申请。韩旭东和汇邦公司不服，向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9年8月30日，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长检民（行）监（2019）2201000014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吉01民抗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再审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铁铭出庭。申诉人韩旭东和汇邦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磊，被申诉人李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铁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6）吉0113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韩旭东承担连带责任，判决日期为2016年9月19日，应当适用2013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但该法第六十四条是关于国有独资公司的特别规定，而汇邦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2.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首先，李财在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30日的调查笔录中承认他在2015年与当时担任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韩学忠对以前的债务进行重新结算时，出具的三张借条中的数额既包括本金也包括结算那天产生的利息，利息既有3分利也有3分多一点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将欠条金额全部认定为借款金额显属不当；其次，结合2018年4月17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听证笔录、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检察院2019年4月30日调查笔录、韩旭东提供的银行凭证、收条（李财出具）可以认定，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4月，李财收到韩学忠及汇邦公司的转款303000元，认定汇邦公司欠款金额时应扣除其已还钱款。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本案应依法再审。韩旭东、汇邦公司申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5年3月7日的66万元债务已经双方确认债务转移完成，转移后新的债务人为韩学忠个人，与汇邦公司无关，汇邦公司不应承担偿还66万元债务的责任。2015年3月7日的66万元债务已于2016年1月30日经债权人李财同意后，转移为韩学忠个人债务，原有的66万元借条已经收回，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新的76万元债务只有韩学忠个人签字，而汇邦公司自2015年8月3日就已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韩旭东，在债务转移时韩学忠早已不是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转移后的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且在（2018）吉01民申34号民事裁定的本院认为部分亦认可66万元债务发生转移，债权转让成立，只因新的债务人韩学忠曾出任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就要求汇邦公司承担偿还义务，与合同法中关于债务转移后新的债务人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债务人不应承担责任的规定不符。同时，原审判决仅依据2015年3月7日66万元借条复印件认定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因复印件证据不能作为单独定案的依据。2.被申诉人李财在原审时故意隐瞒申诉人已经向其还款303000元的事实，具体如下：2015年2月16日还款9万元、2015年11月13日还款3000元、2015年12月20日替李财还款赵发5万元、2016年1月16日还款2万元、2016年2月25日还款10万元、2016年4月还款4万元，合计还款303000元。而（2018）吉01民申34号裁定只认定申诉人偿还203000元，另10万元还款仅因李财不认可就没有确认，与事实不符。汇邦公司2016年2月25日还款10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至于李财转给案外人韩慧敏的钱款及韩慧敏转款给孙丽娟的钱款系其二人之间的金钱往来，与汇邦公司不发生关系。而且（2018）吉01民申34号民事裁定在认定申诉人汇邦公司已偿还借款203000元，原审判决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不予纠正，不予再审改判，却让申诉人在执行程序中解决。实属适用法律不当。3.原审判决韩旭东个人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判决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是关于国有独资公司的规定，不是自然人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其次，韩旭东之所以成为汇邦公司单独股东，是因为李财增加韩旭东为被告的前一天，原汇邦公司股东韩慧敏（李财一方的证人）要求从汇邦公司撤出股份。此时韩旭东并不知道李财起诉一事，其恶意串通行为导致韩旭东在李财追加诉讼请求时成为汇邦公司仅有的股东。在一审立案时，汇邦公司有韩旭东、韩慧敏两名股东，有工商变更登记为证，且李财主张的欠款均是韩学忠与韩慧敏担任股东期间发生的借款，与韩旭东个人无关。汇邦公司与韩旭东个人在此期间根本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况。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李财起诉时仅提供了三张借条，李财负有举证责任证明曾于借款当日银行转账给韩学忠或汇邦公司或取现等凭证，李财应当证明借贷关系及数额真实发生。110余万元借款已经属于大额借款，李财作为一名农民，是否有此经济能力，法院应予以审查。李财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关于66万元的借条，该笔66万借条系汇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学忠多年、多次在李财处借款，并于2015年3月7日经双方结算出具的欠款总据，而不是2015年3月7日的即时借款，韩学忠在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在李财处借款，用于公司采购原材料使用，该借条出具后，系韩学忠主动提出增加10万元利息，并于2016年1月30日出具借条一枚，金额为40万元，同时又出具一枚36万元的借条，时间标明为2015年3月7日，但实际出条时间为2016年1月30日。当时韩学忠说加10万元利息，我要求36万元时间写成2015年3月7日，跟66万元借条时间一致。因为我这个条的原始凭证是2015年3月7日。66万元欠条改成两枚欠条的当时，在李财家有韩学忠、其妻子孙丽娟及李财还有韩慧敏（系韩学忠姐姐）在场，当时66万欠条由韩学忠收回，但36万借条和40万借条没有实际履行，36万的借条也不规范，没有借款人，变成经手人，40万的借条把出借人变为李财的妻子张丽梅，所以原审中以66万的借条复印件提出诉讼主张的，对66万借条的转换过程，当时在场人韩慧敏也向法庭做了陈述和证明。2.关于申诉人提出已偿还部分，对于其中203000元还款予以确认，但对于2016年2月25日还款10万元有异议，该笔款项李财没有实际获得偿还，该笔款项系韩学忠的姐姐韩慧敏借款给韩学忠6万元，加上韩学忠、其妻子孙丽娟的4万元，合计10万元，确实转给了李财，但李财收款当日，又将该10万元中的9.5万元转给了韩慧敏（其中没有转出的5000元是按照韩慧敏的要求没有转出，系韩慧敏治病用），韩慧敏收到李财转的9.5万元，自己留下了曾借给韩学忠的6万元，另外3.5万元转给了韩学忠的妻子孙丽娟，上述过程有转款凭证和韩慧敏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3.韩学忠应该承担对汇邦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公司法第62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个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韩学忠没有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也未提交任何关于财产独立的证据，故此，韩旭东作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是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关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的问题。原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64条应系笔误。5.汇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学忠2009年至2015年多次在李财处借款，该借款发生的时间均发生于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之前。李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韩旭东、汇邦公司立即给付借款1106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1月30日开始，汇邦公司因购买原材料用于公司生产，多次在李财处借款，至2015年度，经结算、汇总，汇邦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5日、2015年3月7日、2015年5月10日出具三枚借款凭条，金额分别为39万元、66万元、56000元，合计1106000元。按照各借条的还款日期，汇邦公司均已逾期未偿还借款。经李财催要，汇邦公司的借款经手人韩学忠将2015年3月7日给李财出具的66万元借条换成两枚借条，但至今未偿还李财此款。汇邦公司、韩旭东缺席，未提供证据，亦未答辩。韩旭东是汇邦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吉林省汇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李财借款人民币1106000元；二、被告韩旭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4750元、保全费5000元、邮寄费200元，由被告承担。韩旭东、汇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后又自愿撤回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7）吉01民终890号民事裁定：准许韩旭东、吉林省汇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撤回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0元，减半收取7375元，由上诉人韩旭东、吉林省汇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再审庭审中，李财向本院提供了其于2013年分5笔向韩学忠的银行卡转款355000元的银行转账凭条原件，具体如下：（1）2013年5月9日转款4万元；（2）2013年7月20日转款10万元；（3）2013年8月3日转款5万元；（4）2013年8月27日转款5万元；（5）2013年9月29日转款115000元。韩旭东和汇邦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李财向本院提供了韩学忠给其开具的8张《借条》，分别为：（1）2013年7月12日《借条》，内容为：今借李财人民币117600元，用于企业购置原材料用款，还款日期2013年10月12日；（2）2013年7月30日《借条》，内容为：今借李财人民币6万元，用于企业购原材料用款，还期9月30日；（3）2013年8月3日《借条》内容为：今借李财人民币236000元，用于企业购原材料用款，还款日期11月30日；（4）2013年10月1日《借条》，内容为：借李财人民币121400元（9月29日至10月16日）用于购原材料；（5）2013年10月1日《借条》，内容为：借李财人民币55000元，用于采购原材料（8月27日至10月16日）；（6）2013年10月1日《借条》，内容为：借李财人民币35600元（9月2日至10月16日），用于购买原材料用款；（7）2014年2月10日《借条》，内容为：借李财人民币59000元，用于生产资金，借款时间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5月10日；（8）2015年5月10日《借条》，内容为：借李财人民币56000元，用于购买原材料用款。上述8张《借条》均未标记借款利率。李财向法庭解释：（1）2013年7月12日117600元《借条》是现金支付10万元，利息17600元，期限3个月，月息5分8厘7；（2）2013年7月30日6万元《借条》是现金支付5万元，利息1万元，期限2个月，月息1角；（3）2013年8月3日236000元《借条》是吴亚玲2013年7月20日（10万）、8月3日（5万）、8月27日（5万）分三笔转给韩学忠的20万元，利息36000元，期限4个月，月息4分5厘；（4）2013年10月1日121400元《借条》是吴亚玲2013年9月29日转给韩学忠115000元，利息6400元，期限18天，月息较高；（5）2013年10月1日55000元《借条》是现金支付50000万元，利息5000元，期限18天，月息1角；（6）2013年10月1日35600元《借条》是现金支付30000元，利息5600元，期限45天，月息较高；（7）2014年2月10日59000元《借条》是现金支付50000元，利息9000元，期限3个月，月息6分；（8）2015年5月10日56000元《借条》是现金支付5万元，利息6000元。（9）吴亚玲2013年5月9日转给韩学忠的4万元，韩学忠未出具借条。韩旭东和汇邦公司对上述8张《借条》质证：（1）2013年7月12日117600元《借条》是现金支付9万元，是赵发先借钱给李财，李财再将该笔现金转借给韩学忠，期限是2013年7月12日至10月12日，月息1角（李财与韩学忠之间口头约定的月息标准均是整数，不存在几厘几的情况），3个月的利息共计2.7万元，合计117000元；（2）2013年7月30日6万元《借条》，本金确是5万元，期限自2013年7月30日至9月30日，月息1角，2个月的利息1万元，合计6万元。但该笔借款并非现金支付，真实来源是王春，是王春或李财将5万元转给韩学忠的（因当时转款的银行卡已注销，无法查找具体转款人）。李财回避银行转账的事实，称是现金支付，是为了回避钱款来源于王春的事实，因为王春将其所有的借款都与汇邦公司单独结算，并形成了（2015）九民初字第2731号调解书。因此该笔借款不应再重复还款给李财；（3）2013年8月3日236000元《借条》，本金是19万元，是吴亚玲2013年5月9日转款4万元、2013年7月20日转款10万元、8月3日转款5万元所形成，月息6分，4个月的利息共计45600元，四舍五入给李财出具了236000元《借条》。李财所述包含2013年8月27日的5万元，与事实不符；（4）2013年10月1日121400元《借条》李财所述属实，确是吴亚玲2013年9月29日转给韩学忠115000元，利息6400元，期限是2013年9月29日至10月16日，月息1角；（5）2013年10月1日55000元《借条》，本金确是5万元，期限是2013年8月27日至10月16日，18天，月息5分，利息四舍五入5000元。但并非李财所述现金支付，而是吴亚玲2013年8月27日转给韩学忠的5万元；（6）2013年10月1日35600元《借条》，本金确是3万元，利息5600元。但钱款真实来源于王春，是王春或李财将3万元转给韩学忠已注销的银行卡中，无法查找到交易详情。因王春后期已与汇邦公司单独结算并调解，该笔借款不应再重复还给李财；（7）2014年2月10日59000元《借条》，本金确是5万元，期限自2014年2月10日至5月10日，期限3个月，月息6分，利息9000元。但该笔借款真实来源于王春，因王春后期已与汇邦公司单独结算并调解，该笔借款不应再重复还给李财；（8）2015年5月10日56000元《借条》，本金确是5万元，期限两个月（至李财起诉），利息6000元，因利率未超过24%，同意按李财原审诉求向其还款。综上，韩学忠实际向李财借款5笔，本金合计49.5万元（2013年7月12日9万元、2013年8月3日19万元、2013年8月27日5万元、2013年9月29日115000元、2015年5月10日5万元）。除2015年5月10日56000元外，汇邦公司同意按照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标准给付李财至其起诉主张的结算时间（2015年3月7日）为止的其余4笔借款利息，共计166204元。对于2013年7月12日的《借条》，虽然小写借款金额为117600元，但大写借款金额为117000元，应以大写金额为准。因李财和汇邦公司均认可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且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整数（不存在“几厘几”的问题），可以推算出该笔借款本金应为9万元，而非10万元，故韩旭东和汇邦公司主张此笔借款本金为9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3年7月30日的6万元《借条》、2013年10月1日的35600元《借条》和2014年2月10日的59000元《借条》，虽然韩旭东和汇邦公司主张与案外人王春的借款重复，但因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此三笔借款本金（合计13万元）是汇邦公司向李财的借款。对于2013年8月3日的236000元《借条》，李财主张其中不包含2013年5月9日的4万元汇款，包含2013年8月27日的5万元汇款，明显与常理不符，且根据李财与汇邦公司的交易习惯，均是先借款后出借条或借款同时出具借条，利率亦均为整数，不可能是4分5厘，故本院采纳韩旭东和汇邦公司的主张，确认此枚《借条》中包含2013年5月9日的4万元汇款，不包含2013年8月27日的5万元汇款。李财主张2013年10月1日的55000元《借条》是现金支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此枚《借条》针对的是2013年8月27日的5万元汇款。对于其他《借条》记载的款项，因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韩旭东和汇邦公司主张已向李财还款情况如下：（1）2013年10月还款5万元（无收条）；（2）2014年2月还款3万元（无收条）；（3）2015年2月16日还款9万元；（4）2015年11月13日还款3000元；（5）2015年12月20日还款5万元；（6）2016年1月16日还款2万元；（7）2016年2月25日还款10万元；（8）2016年4月还款4万元；（9）2019年2月被九台区法院强制扣划10万元。合计483000元。李财质证：对前两笔还款不认可。对第七笔即2016年2月25日还款10万元有异议，韩旭东的母亲孙丽娟虽然将10万元转给了李财，但因韩学忠欠韩慧敏6万元，当时经过沟通，韩学忠同意偿还韩慧敏6万元，因此按照韩慧敏的要求，李财又将95000元转给韩慧敏，另给韩慧敏5000元现金，在韩慧敏扣留6万元后，又将35000元转给孙丽娟。对其余6笔合计还款303000元认可。经本院组织双方核对后，韩旭东和汇邦公司认可在还款总额中扣除李财转给韩慧敏的95000元，但对于李财主张给付韩慧敏5000元现金不认可。李财亦认可韩旭东和汇邦公司主张的2016年2月25日还款5000元的事实，并同意确认汇邦公司总计还款金额为308000元。因韩旭东和汇邦公司未能提供2013年10月和2014年2月其已向李财偿还8万元借款的证据，本院确认汇邦公司已偿还李财借款金额为308000元。4.汇邦公司于2007年2月1日设立，是韩学忠的一人有限公司，当时名称为吉林省诚为工贸有限公司。2008年6月3日，股东变更为韩学忠（持股40%）、李广华（持股40%）、韩旭东（持股20%）。2010年2月1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汇邦公司。2014年8月22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韩旭东（持股60%）、韩学忠（持股40%）。2015年7月3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韩旭东（持股60%）、孙丽娟（持股40%）。2015年8月3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韩旭东（持股60%）、韩慧敏（持股40%）。2016年5月27日至今，汇邦公司成为韩旭东的一人有限公司。本院询问韩旭东，在取得汇邦公司股份时，如何支付的对价。韩旭东回答：开始是家里拿钱出资，受让股权时没有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本院再审认为：1.汇邦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自2013年5月9日开始，陆续向李财借款，但未及时偿还，故李财主张汇邦公司偿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2.虽然汇邦公司原股东暨法定代表人韩学忠于2015年1月5日、3月7日和5月10日为李财开具了三枚借款凭条，记载借款总金额为1106000元，但因汇邦公司和李财均认可其中包含了超过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月息5分、月息6分、月息1角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记载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汇邦公司已偿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和三枚《借条》中包含的尚未偿还的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均应予以扣除。3.李财主张其向汇邦公司支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685000元，分别为：2013年7月12日现金借款10万元、2013年7月30日现金借款5万元、2013年5月9日转账借款4万元、2013年7月20日转账借款10万元、2013年8月3日转账借款5万元、2013年8月27日转账借款5万元、2013年9月29日转账借款115000元、2013年10月1日转账借款5万元、现金借款3万元、2014年2月10日现金借款5万元，2015年5月10日现金借款5万元，利率标准分别为5分8厘7、1角、4分5厘、1角、6分。韩旭东和汇邦公司认可李财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495000元。对于2013年7月12日的借款本金，韩旭东和汇邦公司主张是9万元；对于2013年7月30日的借款本金5万元、2013年10月1日的借款本金3万元、2014年2月10日的借款本金5万元，合计13万元，韩旭东和汇邦公司主张与案外人王春的借款重复；对于2013年5月9日的4万元借款，韩旭东和汇邦公司主张已包含在2013年8月3日的《借条》中；对于2013年10月1日的5万元借款，韩旭东和汇邦公司主张是2013年8月27日的转账款，而非现金。因2013年7月12日《借条》中大写借款金额为117000元，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且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整数，可以推算出该笔借款本金为9万元，故本院采纳韩旭东和汇邦公司的主张，确认此笔借款本金为9万元。韩旭东和汇邦公司虽然主张2013年7月30日的5万元借款、2013年10月1日的3万元借款及2014年2月10日的5万元借款与案外人王春的借款重复，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此三笔借款本金（合计13万元）是汇邦公司向李财的借款。李财主张的2013年8月3日236000元《借条》中不包含2013年5月9日的4万元汇款，包含2013年8月27日的5万元汇款，不但与常理不符，且与双方的交易习惯明显不一致，故本院采纳韩旭东和汇邦公司的主张，确认此枚《借条》中包含2013年5月9日的4万元汇款，不包含2013年8月27日的5万元汇款。李财主张2013年10月1日的5万元《借条》是现金支付，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此枚《借条》针对的是2013年8月27日的5万元汇款。综上，本院确认汇邦公司向李财借款的本金数额为625000元（韩旭东和汇邦公司认可的49.5万元＋韩旭东和汇邦公司主张与王春借款重复的13万元）。4.韩旭东和汇邦公司主张其已分9笔偿还李财借款本息合计388000元，分别为：2013年10月还款5万元、2014年2月还款3万元、2015年2月16日还款9万元、2015年11月13日还款3000元、2015年12月20日还款5万元、2016年1月16日还款2万元、2016年2月25日还款5000元、2016年4月还款4万元、2019年2月还款10万元。李财认可其中的7笔，合计金额为308000元。对于李财不认可的2013年10月还款5万元和2014年2月还款3万元，因韩旭东和汇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确认汇邦公司已偿还李财借款本息金额为308000元。5.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八条规定，截止李财起诉所主张的韩学忠出具三枚汇总《借条》之日（2015年1月5日39万元、2015年3月7日66万元、2015年5月10日5.6万元），汇邦公司应当偿还李财的借款利息应为237969元，计算方法为：（1）2013年7月12日的9万元借款利息：因汇邦公司已于2015年2月16日偿还借款利息9万元，此笔借款至2015年1月5日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计算，金额为48780元；（2）2013年7月30日的5万元借款利息：因此笔借款利息亦属已偿还部分，至2015年1月5日的利息亦应按年利率36%计算，金额为26200元；（3）2013年8月3日的19万元借款利息：因汇邦公司已偿还的9万元利息尚余15020元，此笔借款至2013年10月21日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计算，金额为15010元。自2013年10月22日起，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1月5日，利息金额为55733元。因2015年1月5日《借条》总金额为39万元，此笔借款剩余本金85723元[19万元－（39万元－9万元－5万元－48780元－26200元－15010元－55733元）]的利息应计算至2015年3月7日出具66万元《借条》之日，金额为3486元；（4）2013年10月1日的115000元借款利息：此笔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3月7日，金额为40173元；（5）2013年10月1日的5万元借款利息：此笔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2015年3月7日，金额为18567元；（6）2013年10月1日的3万元借款利息：此笔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2015年3月7日，金额为11020元；（7）2014年2月10日的5万元借款利息：此笔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3月7日，金额为13000元；（8）2015年5月10日的5万元借款利息：因韩旭东和汇邦公司对此笔借款利息认可，本院确认金额为6000元。因此，韩学忠和汇邦公司于2015年1月5日、3月7日、5月10出具的三枚《借款》符合法律规定的借款本息合计金额应为862969元（本金625000元＋利息237969元）。又因原审判决作出时（2016年9月19日），汇邦公司已偿还李财借款本息208000元（2019年2月被法院强制扣划的10万元发生在原审判决之后），针对李财原审诉求，韩旭东和汇邦公司应当给付李财借款本息654969元（862969元－208000元）。故原审判决汇邦公司和韩旭东按照三枚《借条》记载的金额给付李财借款本息1106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同时，鉴于2019年2月汇邦公司已被法院强制扣划10万元，针对李财原审诉求，汇邦公司和韩旭东尚应给付李财554969元。至于2015年1月5日、3月7日、5月10日的三枚汇总《借条》开具后，汇邦公司未及时偿还借款给李财造成的其他利息损失，李财可以另案主张权利。5.针对2015年3月7日的66万元《借条》，虽然韩学忠后期在李财要求下又为李财开具了两枚36万元和40万元的《借条》，且上面未标记借款人汇邦公司名称，但并不能证明该笔债务已经发生转移，汇邦公司已经免除债务，因该两枚《借条》上既无债务转移的内容，亦未明确汇邦公司免责，且韩学忠向李财所借款项均系用于汇邦公司的生产经营，汇邦公司理应偿还，故韩旭东和汇邦公司主张汇邦公司已经免除还款责任不能成立。6.汇邦公司系韩学忠开办的企业，在韩学忠、孙丽娟、韩慧敏等股东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韩旭东时，韩旭东并无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应对价，且汇邦公司现为一人有限公司，韩旭东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完全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韩旭东应当对汇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审判决虽然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存在笔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韩旭东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6）吉0113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二、申诉人韩旭东和申诉人吉林省汇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连带给付被申诉人李财借款本息人民币554969.00元；三、驳回被申诉人李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申诉人韩旭东和申诉人吉林省汇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再审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0元、保全费5000元、邮寄费200元，合计19950.00元，由申诉人韩旭东、吉林省汇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被申诉人李财各自负担997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智审判员 史绍红审判员 魏 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