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3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延鑫，男，199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曲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忠洁，山西晋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海圣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侯马市新田路258号普天小微创业园1号楼222室。法定代表人：李艳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山西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延鑫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海圣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圣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延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忠洁，被上诉人海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圣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15日，领有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为：机械加工；批发、零售钢材、矿山机械设备及配件、生铁、焦炭、洗精煤、矿产品、金属材料、建材、机电产品、化工原料、橡胶制品、日用品、化妆品；节能技术推广、技术转让、技术咨询；焊接技术推广、技术转让、技术咨询。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代延鑫在海圣公司从事电焊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计发方式为根据工作量按吨计算、次月发放。2014年4月至2016年1月期间，海圣公司通过山西侯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向代延鑫发放了工资奖金。2016年1月，代延鑫自行离职，未在海圣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庭审中，代延鑫自认其于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在曲沃腾祥汽修厂从事汽车配件销售工作。之后，2017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代延鑫又在海圣公司从事电焊工作，双方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计发方式仍为根据工作量按吨计算、次月发放。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海圣公司通过山西侯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向代延鑫发放了工资奖金。2018年9月，代延鑫再次自行离职，亦未在海圣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同时查明，在代延鑫工作期间，海圣公司为其办理了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工伤保险。2019年7月，代延鑫向侯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海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9月2日，侯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经调查核实认为：对于2008年至2016年期间是否具备劳动关系无证据支持、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裁决：代延鑫、海圣公司之间具备劳动关系。2019年9月5日，代延鑫收到裁决书。之后，代延鑫因不服该裁决在法定起诉期限内向侯马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代延鑫、海圣公司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代延鑫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月工资6000元左右的事实，但双方均认可是根据代延鑫的工作量按吨计算其劳动报酬，依据银行流水反映的工资奖金支付记录可以证明海圣公司以工资奖金方式向代延鑫支付了劳动报酬，且海圣公司还为代延鑫办理了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工伤保险，故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分别在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及2017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院对此予以认定。代延鑫主张2008年9月起，代延鑫便在海圣公司从事电焊工作，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此不予认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合同分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本案中，双方约定根据代延鑫的工作量按吨计算其劳动报酬，故双方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应为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性质，海圣公司虽辩称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但其未能提供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证明其主张，且其主张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该院对此不予采信。2018年9月代延鑫从海圣公司自行离职后，双方因海圣公司不认可与代延鑫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产生纠纷，代延鑫于2019年7月提起劳动仲裁，并未超出一年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故海圣公司辩称代延鑫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有三种形式，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者解除、用人单位解除。本案中，代延鑫、海圣公司之间在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后，代延鑫分别于2016年1月、2018年9月两次自行离职，且在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曾在曲沃腾祥汽修厂从事汽车配件销售工作，其两次自行离职虽均未在海圣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但根据其与海圣公司之间事实劳动关系的性质及本案实际情况，应视为代延鑫两次单方解除了其与海圣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对代延鑫诉讼请求中该院认定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代延鑫与被告山西海圣工贸有限公司之间在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及2017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分别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代延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山西海圣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代延鑫的上诉请求为：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代延鑫与海圣公司从2008年9月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对代延鑫自2008年9月起在海圣公司从事电焊工作的事实不予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代延鑫作为劳动者已提出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明，包括三名证人证言、工伤保险缴纳情况、工资发放情况以及多份证明。在此情况下，应当由海圣公司举证证明其与代延鑫之间劳动关系不存在，即提供职工花名册、社保缴纳记录、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等文件，用于反驳代延鑫的主张。而在原审庭审时，海圣公司只提供了代延鑫与海圣公司在劳动仲裁时的笔录，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与代延鑫之间事实劳动关系不存在。也就是说，海圣公司没有任何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举证责任在海圣公司，而不是代延鑫，海圣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原审判决以代延鑫无充分证据证明自2008年9月起在海圣公司从事电焊工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代延鑫与海圣公司自2008年9月起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应当依法进行确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在本案中，海圣公司系依法设立的公司，符合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代延鑫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符合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代延鑫日常工作完全受海圣公司管理，海圣公司也每月按时向代延鑫发放工资；代延鑫在海圣公司从事电焊工作，系海圣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代延鑫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代延鑫从2008年9月起一直在海圣公司从事电焊工作的事实，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因此，代延鑫与海圣公司之间自2008年9月起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代延鑫与海圣公司自2008年9月起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海圣公司答辩称：一、代延鑫主张2008年9月起在海圣公司工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代延鑫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海圣公司在2014年3月-2015年12月及2017年6月-2018年9月期间曾与代延鑫存在合作关系，海圣公司与代延鑫系承揽关系，但原审法院将代延金与海圣公司的关系认定为劳动关系，实际上充分考虑了代延鑫提交的证据，对代延鑫主张的其余时间段其与海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代延鑫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因此不存在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二、代延鑫在劳动仲裁及原审阶段，均承认2016年1月-2017年6月期间，曾在其他用人单位从事销售工作，现代延鑫主张自2008年9月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9月12日）期间其与海圣公司一直存在连续的劳动关系，显然与其自认的事实相矛盾。三、原审判决已经查明代延鑫在2016年1月自行离职，代延鑫在2019年要求确认2016年之前其与海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中，代延鑫提供了十二份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证据一，侯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侯劳仲裁字（2019）第16号裁决书，欲证明本案经过仲裁，该仲裁委出具了裁决书。证据二，王彬彬证明一份，欲证明代延鑫、王彬彬与高松三人一同于2008年9月进入海圣公司从事电焊工作。证据三至九，分别为李斌、张晋安、王东东、关建建、张永力、王凌云、胡鹏鹏证明各一份，证明七人自入职到离职，代延鑫一直在海圣公司工作。证据十，侯马平阳医院住院病历，欲证明2018年8月7日代延鑫在工作期间，突发胸骨后疼痛被送往医院。证据十一，代延鑫工伤保险缴纳情况，欲证明海圣公司为代延鑫购买了2018年6月-10月的工伤保险。证据十二，海圣公司银行流水六张，欲证明2014年4月-2018年9月海圣公司一直以转账方式向代延鑫支付工资，在2016年1月-2017年7月期间海圣公司要求代延鑫进行过少量的电焊工作。对该十二份证据，海圣公司质证意见为：代延鑫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2014年3月-2015年12月及2017年6月-2018年9月期间，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关于计件和月工资6000元的陈述均不属实，海圣公司和代延鑫之间并不存在隶属和管理关系。其他时间代延鑫未提供有效证据，工友的证言也不能证明代延鑫在其他时间与海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中王彬彬自己身份并未得到认可，王东东2018年才认识代延鑫，不可能证明代延鑫从2008年开始就在海圣公司工作，其余证据只能证明在2018年双方存在合作关系。2016年1月-2017年6月期间，代延鑫主张海圣公司放假该事实不存在，海圣公司一直正常生产。原审判决已经查明代延鑫在2016年1月自行离职，代延鑫在2019年要求确认2016年之前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代延鑫与海圣公司从2008年9月起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代延鑫上诉称其自2008年9月起即在海圣公司工作，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其与海圣公司在用工之日起即建立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错误。海圣公司称其与代延鑫之间系承揽关系，且代延鑫两次自行离职，其要求确认2016年之前与海圣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是实际提供劳动。只要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实际用工，就建立了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代延鑫提供的工资发放证明、证人证言、工伤保险缴纳情况及其他多份证明等证据中，仅能证明在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及2017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代延鑫与海圣公司分别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在2016年1月，代延鑫自行离职，未在海圣公司办理离职手续。2018年9月，代延鑫再次自行离职，亦未在海圣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海圣公司为代延鑫办理了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工伤保险。代延鑫称其2008年9月起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与海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也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与其自认其于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在曲沃腾祥汽修厂从事汽车配件销售工作的事实相矛盾。代延鑫上诉称其于2008年9月起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一直与海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代延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遆海鹏审判员  董 云审判员  吴东红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吴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