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0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光金，男，1932年8月6日出生，汉族，淄博商厦退休职工，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环，女，193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浩宇，男，199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济南广连达科技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贞玲，女，196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大成农药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保群，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京美，女，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贞俭，男，汉族，195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孝申，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欣欣，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光金、王秀环、程浩宇、付贞玲因与被上诉人傅贞俭、高京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贞玲及程光金、王秀环、程浩宇、付贞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保群，被上诉人傅贞俭、高京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孝申、滕欣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光金、王秀环、程浩宇、付贞玲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电话通话记录、相关单据、从张店区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调取的视频资料和询问笔录等证据，足以明确证实，本案死者程元胜自2006年至死亡前一直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从事货物运输等工作，被上诉人属于无营业执照从事经营。死者是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在工作期间、工作岗位及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遭受事故伤害死亡。2、本案上诉人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申请劳动仲裁及原审诉讼的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按照劳动争议案件提出和主张，上诉人自始没有依据侵权责任提出主张。3、上诉人在收到淄博市张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后第一时间以劳动争议为由向张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在立案后，立案庭未征得上诉人同意将案由变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在收到《不予受理通知书》后15日内未就该通知书向法院提起诉讼，该通知书已经发生效力是错误的。4、本案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亦同意按照劳动争议案件处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当按照劳动争议的有关规定处理。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被上诉人属于非法用工，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规定支付上诉人一次性赔偿金及丧葬补助等赔偿金。2、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六条规定，本案中死者虽然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但是死者发生交通事故时并不是上下班途中，而是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及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发生事故伤害，能够认定为工伤。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职工因第三人原因导致工伤，职工在获得第三人赔偿后，可以同时获得工伤赔偿。即在本案中，如果被上诉人办理了营业执照或者为死者缴纳了工伤保险，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工伤认定等程序，同时获得工伤待遇相关赔偿。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傅贞俭、高京美辩称，一、被上诉人没有同意按照劳动争议案件处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属实。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程光金、王秀环、程浩宇、付贞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京美、傅贞俭支付一次性赔偿金672320元；2.判令高京美与傅贞俭支付一次性丧葬补助3361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京美、傅贞俭在淄博市张店区金机电城设店从事床单、被褥、桌布等物品的洗涤业务。2017年8月16日13时57分，程元胜驾驶三轮载货摩托车顺昌国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城东路路口处，撞在前方同向行驶的舒强驾驶的安全防护装置不符合国标要求的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致车辆损坏，程元胜当场死亡。经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张店大队认定，程元胜驾驶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未同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舒强驾驶安全防护装置不符合国标要求的重型仓栅式货车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事发后舒强一方与程光金、王秀环、程浩宇、付贞玲达成赔偿协议依责赔偿了后者的经济损失。2018年6月28日付贞玲向淄博市张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高京美、傅贞俭未办理营业执照从事洗涤业务，程元胜为其外出送货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要求高京美、傅贞俭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的规定支付一次性赔偿金。该局于2019年1月9日出具调查情况证明书，证明经调查高京美、傅贞俭存在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即开展洗涤业务的行为，不能确定程元胜受二人雇佣在外出送货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程光金、王秀环、程浩宇、付贞玲于2019年3月11日向淄博市张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同日给原告送达《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原告在规定的15天期限内未就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向法院提起诉讼。程光金、王秀环、程浩宇、付贞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从程元胜包里找到的干洗送取单19份，单上印有高京美的电话和名字，填写时间为2017年6月至2017年7月份；2、程元胜的通话清单3张，证明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4日间程元胜与高京美的通话情况；3、付贞玲在2017年10月23日与傅贞俭的通话录音1份，证明通话中提到傅贞俭是雇主；4、张店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视频一份，证明傅贞俭曾承认程元胜为其工作，其一月给程元胜发放工资3500元；5、张店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付贞国的询问笔录1份，证明在程元胜发生交通事故后第二天，其陪同大哥傅贞俭、嫂子高京美去泰和宾馆接了一个男的以后去了交警停车场，傅贞俭从三轮车把上拿下来一个小包带走了，之后把那个男的送回了泰和宾馆，同时证明其与程元胜曾经跟着傅贞俭干过一段时间，负责外出送货，在其离开的近两年时间内不知道程元胜与傅贞俭是否还保持原来的关系。傅贞俭、高京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19份送取货单上面虽然印有高京美的名字与电话号码，但上面的签字人是孟筝、窦珊，并没有高京美的签字认可；对程元胜的通话清单有异议，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标注“高京美”的电话号码即为高京美本人号码，假设该号码为高京美所有，也不能证明程元胜与傅贞俭、高京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付贞玲与傅贞俭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假设录音真实，虽然在录音中出现过“雇主”一词，也是普通老百姓对雇佣和承揽的理解问题，傅贞俭的表述实际是承揽；对张店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视频及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傅贞俭在视频中的表述实际否认非法用工，付贞国所称傅贞俭从事故三轮车车把上拿走一个小包更不属实，在那里拿走物品必须是死者近亲属而且需要签字，该笔录也证明傅贞俭没有拿走车厢内的物品，这与原告主张车厢内物品是由被告取走不相符；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傅贞俭、高京美与程元胜之间存在非法用工或者雇佣关系，实际情况是傅贞俭、高京美有需要运输的物品就偶尔给程元胜打电话，双方之间是运输承揽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程光金、王秀环、程浩宇、付贞玲主张被告傅贞俭、高京美非法用工，要求二被告依据处理劳动争议纠纷的法律规定支付赔偿金、丧葬补助费，并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但在淄博市张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给其送达《不予受理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没有提起劳动争议纠纷之诉，该通知书已经生效。现原告又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提起民事诉讼，以雇佣关系主张赔偿责任，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在原告认可已经获得了交通事故相对方赔偿的情况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在选择侵权法律关系获得赔偿后,能否再向二被告以雇佣关系主张赔偿责任。首先，非劳动争议纠纷不能适用劳动法及相关部门法的规定，原告要求本案适用非法用工赔偿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该规定表明在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情况下，侵权第三人是终局赔偿责任人，赔偿权利人虽然有请求权的竞合,但其只能选择一种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其损失不能得到双重赔偿。现原告已经选择了侵权法律关系,获得了交通事故相对人的赔偿，则无论程元胜与二被告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原告也无权要求二被告重复赔偿。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光金、王秀环、程浩宇、付贞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76元，减半收取计6938元，由原告程光金、王秀环、程浩宇、付贞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付贞玲与其哥哥付贞国通话录音一份，证明程元胜在被上诉人开办的企业工作的事实，包括工种、工资支付、上下班时间、劳动强度等内容，录音形成的时间是2019年8月25日。经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从录音上不能确定是否是上诉人付贞玲和付贞国的通话录音，假设该录音是真实的，该录音证据应当属于证人证言的性质，付贞国应当作为证人出庭予以质证，所以该录音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从该录音内容来看，录音中付贞国并没有说明程元胜在被上诉人处所谓的干活的时间，事实上程元胜在2014年时确实从被上诉人处承揽过运输货物的业务，而且录音中的第一页开始付贞国也说程元胜怎么弄其也不清楚，第二页付贞国说付贞国去的时候程元胜就不在那里了，包括其他的录音内容也都是没有明确的说法，所以该录音证据不能证明程元胜在其发生交通事故时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任何用工关系。而且录音中的付贞国也没有证据证明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过，本身就没有作证的资格。本院经审查认为，付贞玲与付贞国系亲属关系，且付贞国未出庭作证，本院就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将本案案由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 本案中，上诉人系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等劳动争议的相关规定主张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金、一次性丧葬补助，故应按照劳动争议处理的有关规定处理。但经查明，2019年3月11日，淄博市张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上诉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上诉人未在规定时间内主张权利，现该通知书已生效。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的规定，上述规定的适用范围是用人单位，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傅贞俭、高京美系《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规定的非法用工单位，以此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于法无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已自侵权人处获得相应赔偿。综上，上诉人主张依据处理劳动争议的有关法律法规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一次性赔偿金672320元、一次性丧葬补助33616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光金、王秀环、程浩宇、付贞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6元，由上诉人程光金、王秀环、程浩宇、付贞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娜 审判员 侯 康 审判员 李灵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