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7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梧州市嘉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梧州市大学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559448658M。 法定代表人：庄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堃，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喆，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市河西支行，住所地，住所地梧州市新兴一路**会信用代码：91450403899126890C。 负责人：徐维，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荣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分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保定，广西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梧州市嘉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市河西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河西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3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堃、被上诉人工行河西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荣全、唐保定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2月1日签订的“2016年第001号”《合同变更服务协议》无效，并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服务费525万元及赔偿损失96.8625万元（损失以525万元为基数，按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525万元时贷款利率年7.38%计算，从2016年4月1日计起，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止，之后从2018年10月1日起另计至被上诉人返还525万元完毕日止）给上诉人；3、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仲裁费22000元给上诉人；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为：原判仅是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变更服务协议》事实并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而认定该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但未对上诉人提出该协议违反强制性规定、收取巨额服务费的依据及合理性、为上诉人带来何种收益进行分析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令人不服；《合同变更服务协议》收取525万元服务费性质是以贷收费，被上诉人收取巨额服务费未能为上诉人带来服务收益，收取服务费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单方提供格式合同要求上诉人签订，双方不存在自愿协商的行为，《仲裁裁决书》对该协议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阐述的非常清楚，被上诉人收取巨额服务费与贷款挂钩，严重违反了银监会相关的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了《贷款通则》、《商业银行法》的规定，也与司法解释不符；上诉人的上诉有法律依据支持，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工行河西支行答辩称，双方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合同变更服务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情况下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是上诉人2015年提出申请贷款延期并经其公司董事会同意双方才签订并约定合同变更服务费525万元，不是额外收取的利息费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进行合同变更提供金融服务，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双方通过协商收取525万元变更服务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以及银监会的相关规定；《合同变更服务协议》使上诉人避免了违约行为的风险及继续使用银行资金，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错误理解相关法律法规以达到退回已支付的合同变更费用不当，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嘉联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2016年第001号”《合同变更服务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服务费525万元并赔偿损失96.8625万元（损失以525万元为基数，按被告收取原告525万元时贷款利率年7.38%计算，从2016年4月1日计起，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止，之后从2018年10月1日起另计至被告返还525万元完毕日止）给原告；3.被告支付仲裁费22000元给原告；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6年2月1日，原告嘉联公司（甲方）与被告工行河西支行（乙方）签订《合同变更服务协议》（编号：2016年第001号），约定：“……合同变更是指乙方按照甲方申请，为甲方对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类型、还款方式、还款账户、还款期限、担保方式等相关要素进行变更和调整。2.1甲方向乙方申请办理以下服务内容：变更还款日期、变更还款期限。2.2本协议项下服务期间自签订之日起至乙方为甲方办理完毕公司提前还款/合同变更业务之日止。3.1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公司提前还款/合同变更服务费，金额为人民币伍佰贰拾伍万元。3.2甲方应于2016年3月31日前将人民币伍佰贰拾伍万元划入乙方指定账户，户名：公司贷款合同变更收入，账号：21×××64。第四条：甲方的权利义务。4.1甲方按照乙方的要求提供服务所需的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向乙方提供工商登记注册、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和最新的生产经营及财务状况，并及时向乙方通报对其生产经营或财务状况已经产生或可能产生重大影响的事件或情况，例如兼并、重组、破产、转让、诉讼、仲裁等事项。甲方承诺向乙方提供所有材料是真实、完整和有效的，不存在重大遗漏或误导性陈述。4.2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为履行本协议而进行的各项服务调查活动及相关工作。4.3甲方承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选择乙方提供的其他金融服务，具体事宜按甲乙双方另行签订的相关协议执行。4.4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公司提前还款/合同变更服务费。第五条：乙方的权利义务。5.1乙方在相关法律、法规允许，并符合乙方内部业务管理各项规章制度规定的前提下，按照商业银行经营原则和协议约定，为甲方提供优质、高效的提前还款/合同变更服务。5.2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资料以及通过公开来源获得的资料为甲方提供本协议约定的服务，而不必独立核实上述资料，不对上述资料的真实性和有效性负责。5.3乙方在完成内部审批等流程的前提下，在本协议有效期限内完成协议约定的服务”。在附件《合同变更服务清单》中列明借款合同号、借据号、贷款品种、贷款金额、合同变更类型、变更前合同约定事项、变更后约定事项。2016年2月15日，原告嘉联公司（借款人）与被告工行河西支行（贷款人）签订《房地产借款合同要素变更协议》，约定“……原借款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2000（大写：叁亿贰仟万元整）万元，已偿还7400（大写：柒仟肆佰万元整）万元，涉及调整期限合同金额24600（大写：贰亿肆仟陆佰万元）万元。第二条：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叁年，现将上述借款期限调整为肆年，借款期限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分次提款的，自首次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到期日由借据记载的到期日2016年1月31日调整为2017年1月3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6年3月31日转账支付525万元。嘉联公司认为工行河西支行仅以同意申请人改变还款日期及期限，在嘉联公司依约已经全部支付贷款展期相应利息的前提下，仍收取高达525万元所谓的合同变更服务费于法于理不符等为由向梧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判令解除《合同变更服务协议》（编号：2016年第001号）并请求判令工行河西支行返还合同变更服务费人民币525万元。梧州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梧仲裁字第2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2016年第001号《合同变更服务协议》无效；二、被申请人返还525万元给申请人，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赔偿申请人的损失（自2016年4月1日起至返还525万元履行完毕止）；三、本案仲裁费26656元，由申请人负担4656元，被申请人负担22000元。工行河西支行不服，诉至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桂04民特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撤销梧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梧仲裁字第2号仲裁裁决。嘉联公司遂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告认可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变更服务协议》并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服务费525万元的事实，但认为签订上述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述主张，除原告诉称外，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变更服务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上述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返还服务费525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明确具体，原告在对工行河西支行合同变更服务内容及收费明确知晓的前提下，接受了工行河西支行提供的合同变更服务，并按协议约定支付525万元服务费；工行河西支行对协议约定内容亦已履行完毕，该交易行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变更服务协议》无效并判令被告返还收取的服务费525万元及赔偿原告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基础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仲裁费2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梧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梧仲裁字第2号仲裁裁决已撤销，原告上述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梧州市嘉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48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梧州市嘉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经向被上诉人核实，被上诉人明确了其所收取的525万元合同变更服务费所对应的贷款金额为二亿元。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所收取的费用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合同变更服务协议》是否有效？2、被上诉人收取的525万元是否合理？关于《合同变更服务协议》的效力问题，《合同变更服务协议》是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也无证据表明存在上诉人所述的非自愿协商情形，并且双方均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整个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正确。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收费行为的性质属于以贷收费，按照公开资料显示，以贷收费主要指金融机构借发放贷款或以其他方式提供金融服务之机，要求客户接受不合理中间业务或其他金融服务而收取费用，本案上诉人未能举出相应依据以明确以贷收费的边界，也未能举出确切依据证实被上诉人在本案收费的行为就是以贷收费，故本院对上诉人此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尚提出被上诉人收取服务费违反《贷款通则》、《商业银行法》等的规定，但《商业银行法》并没有禁止商业银行在办理业务、提供服务中收取费用，只是强调按照规定收取费用，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也不予采纳。至于被上诉人所收取525万元服务费是否合理的问题，由于收取525万元服务费是双方的自愿协商行为，双方也已经履行完毕，而且该收费符合《中国工商银行服务价目表》收费项目的规定，因此不存在不合理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5484元，由上诉人梧州市嘉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林 远 审 判 员  刘创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苏 琳 书 记 员  邱霆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