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甄某1，女，1954年11月28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1953年7月27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印，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伟，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马某2，女，1983年2月27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甄某1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17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甄某1上诉请求：撤销(2018）京0107民初17433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基本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案由不应是分家析产纠纷。二、基本事实未能查明，《拆迁补偿协议》第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搬迁奖励费”共计1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搬迁奖励费20万元”错误;“移机补助费”应归甄某1个人所有;“搬迁费”应是对甄某1搬家的补偿;马某1曾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某大街38号房屋(以下简称38号房屋)，但拆迁前已入住自己房屋，本案不存在马某1搬家费用；一审判决认定马某1为涉案38号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实际搬迁人”是错误的;甄某1承租的80号公房为一间，并非二间。三、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错误。四、一审判决并未以马某2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起诉，也未在判决主文中回应马某2诉请，同时未追加马某为本案当事人。五、一审判决既然认定38号房屋相关权益由甄某1享有，但又将38号房屋部分相关权益判归马某1享有，自相矛盾。马某1辩称，不同意甄某1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本案分割的是三人共同拆迁的财产，将案由定为分家析产是正确的。两人再婚后分别各自带一个孩子，家庭变为四口人，住房困难，所以才进行了调房。双方因买房等原因约定假离婚，离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办理完离婚手续后，双方也一直共同居住。从房屋来源、住院情况**口、实际居住情况和换房原因来看，补偿款应该均等分割。马某2述称,我们是合理居住的，是实际搬迁人，同时也缴纳承租公房的房费，80号院虽然是婚前财产，但从调房原因来看应属于共有财产。马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38号房屋的拆迁利益，马某1分得729117.33元；2、本案诉讼费由甄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马某1与甄某1于1993年9月14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06年12月7日协议离婚，马某2系马某1的女儿。1998年6月1日，马某1承租了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某38号房屋，承租人为甄某1，马某1与马某2作为共同居住人。现涉案房屋拆迁，甄某1拒绝分配拆迁利益，马某1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裁决。甄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第一、本案案由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由的规定，婚姻家庭继承纠纷下有两个二级案由，一个是婚姻家庭纠纷，另一个是继承纠纷。婚姻家庭纠纷下面有诸多三级案由，包括离婚纠纷、分家析产纠纷等三级案由。本案分家析产的前提是，有家的存在。家即家庭，是基于婚姻关系、血缘关系或收养关系产生的亲属之间所构成的社会生活单位。本案中马某1、甄某1、马某2三人既没有婚姻关系，也没有血缘关系，更没有收养关系。案由的确定影响法院对法律关系、案件基础事实、案件争议焦点的认定。如果案由错误，会导致整个案件处理错误。第二、马某1在起诉状中所述不实。马某1称1998年其与甄某1共同承租了38号房屋。但事实上承租人只是甄某1，38号房屋与马某1、马某2无关。事实上，甄某1也并未分得任何拆迁款。拆迁款从来没有打给过他。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马某1的诉讼请求及马某2的请求，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马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要求依法分割拆迁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1、甄某1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3年9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06年12月7日协议离婚，双方均系再婚。马某1与前妻育有一女马某2，由马某1抚养。甄某1与前夫育有一女马某，由甄某1抚养。再婚时某、马某均未成年。甄某1在与马某1结婚前承租有北京市石景山区某大街80号公房二间（下简称80号公房），后于1998年6月1日调整到38号房屋。2006年12月7日，甄某1与马某1离婚，离婚协议书中“住房安排”部分载明：“房屋住址石景山区某大街80号，25平方米，房屋是甄某1婚前财产，离婚后马某1搬出另住。”甄某1主张该处系笔误，因系按照户籍地书写的地址，实际系指涉案38号房屋。马某1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处分的系原80号房屋。关于调房原因，马某1主张系为解决居住困难，另分配了较大的公房居住，甄某1主张因原承租公房已为危房，故调房。马某1主张80号公房面积约为12、3平，后私下换房后约为20平米。甄某1对此不予认可。马某1提交北京宏润圣德物业于2010年4月19日开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甄某1，原住址为石景山区某大街**，1998年6月1日，为解决住房困难，为其调整住房，现住址为石景山区某大街**”。甄某1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调房原因系原房屋已成危房。为查清涉案房屋情况，2018年12月13日，法院依法至宏润圣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询问涉案房屋情况，通过该单位经理联系上原管理房屋的退休人员，其称换房原因系石景山区某大街80号已成为危房，故对80号院所有住户进行了另行安置。另，因年代久远，单位已无80号、38号房屋相关档案材料，无80号房屋面积的记载。另，马某2主张分配38号房屋时考虑了未成年子女，但未提交证据证实。2010年4月2日，马某1之户口由北京市石景山区某大街**迁至北京市石景山区某大街**。2017年4月26日，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甲方）与甄某1（乙方）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一份，其中在册人口为：甄某1、马某1、马某2。协议约定：被补偿房屋地址石景山区某大街38号。补偿补助总款共计2087352元。其中房屋价值补偿1654649元，其余为临时安置费、搬迁费、移机补助费、选择安置房B区产权调换房屋补助费、私自建设房屋补助费、搬迁奖励。庭审中，双方认可另有搬迁奖励10万元，共计2187352元。甄某1将上述拆迁安置款全部用于购买产权调换房屋。另查，根据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被拆迁的38号房屋使用面积为25.26平方米；根据房屋测绘图，涉案38号房屋建筑面积为30.6平方米，另有甄某1自建房5.01平方米。庭审中，甄某1认可马某1实际居住于涉案房屋。庭审中，双方认可搬迁费为搬家的费用；移机补助中的电话、空调、有线电视、热水器系马某1与甄某1共同安装，自建房由甄某1离婚后建设。一审法院认为，一方婚前的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本案中，争议的焦点为涉案38号房屋分配时是否考虑了马某1与马某2的因素。原有80号公房系甄某1婚前承租，马某1主张原有房屋仅为12、13平方米，为解决婚后住房困难情况故分配现38号房屋；同时，马某1又主张离婚时处理的房屋系原80号公房。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1）38号房屋使用面积为25.26平方米；（2）2006年甄某1、马某1离婚时载明二人处分的房屋面积为25平方米。故，根据马某1在庭审中的主张，若离婚协议中二人处分的确系80号公房，则调换前后两套房屋面积相当，不符合为解决居住困难调换房屋的一般常识；若原80号公房仅有12、13平方米，则该面积与离婚协议中载明的80号公房面积明显不符，离婚协议中处理的应实为二人当时居住的38号房屋。综上两种情况，涉案房屋或者为甄某1婚前承租房屋转化而来、或已经离婚协议处分给甄某1，均可认定该房产相关权益由甄某1享有。根据甄某1签订的拆迁协议，房屋价值补偿1654649元、临时安置费231600元、选择B区产权调换房屋补助费185940元，因该费用系因被征收房产及被征收人对安置房的选择而产生的补偿，故应归甄某1所有。搬迁费2448元，系因搬家产生的补偿，应归实际居住人马某1所有；移机补助费2470元，由甄某1和马某1各得1235元；私自建房补助费10245元，马某1认可自建房系甄某1建设，故该笔补助应归甄某1所有。搬迁奖励费共计20万元，因该房屋实际使用人为马某1，实际搬迁人亦为马某1，故应归马某1所有。马某2主张分割拆迁利益，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涉案被拆迁房产享有权且并未居住在涉案被拆迁房产，故马某2不应分得涉案拆迁利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甄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马某1关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某大街38号征收补偿利益203683元；二、驳回马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除对搬迁奖励费的认定有误外，对其他基本事实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马某1提起诉讼要求分割拆迁利益，是基于其对38号房屋权属的认知，其认为38号房屋在双方协议离婚时并未处理，故而应该享有相应的利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实质上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本院对案由予以变更。但本案案由的变更，对本案当事人实体以及诉讼权利义务没有实质影响。本案双方离婚后，马某1一直居住在38号房屋之内，甄某1一审时陈述其与马某1共同办理了马某138号房屋的落户问题，因此，甄某1二审称马某1离婚后强行入住的观点与事实不符。由于马某1户口户口已经落户并居住在**房屋，时也属于在册人口，因而，一审法院酌情将部分拆迁补偿费用以及搬迁奖励费判归马某1是合理的。甄某1上诉称马某1拆迁前已搬离38号房屋，没有证据证明。对甄某1上诉称一审遗漏当事人的观点，本院认为，依据拆迁协议确定的在册人口以及实际居住情况，案外人马某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不应追加其为当事人。另外，根据本院核实，甄某1实际得到的拆迁案补偿为2187352元，已包含了搬迁奖励的10万元。现无证据证明甄某1有其他搬迁奖励，故一审法院认定搬迁奖励费共计20万元的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未驳回马某2的诉讼请求，本院一并纠正。综上所述，甄某1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17433号民事判决;二、甄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马某1关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某大街38号征收补偿利益103683元；三、驳回甄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马某1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马某2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90元，由马某1负担9513元（已交纳）；由甄某1负担1577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355元，由甄某1负担2217元（已交纳）；由马某1负担2138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