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再4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伟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凌水镇栾金东街**2-301。法定代表人：郭新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娟，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誉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岭高新街**。法定代表人：马晓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骅，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龙，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大连伟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屹馨东街**>法定代表人：郭新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娟，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连伟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土石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大连誉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园公司）、一审被告大连伟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投资公司）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辽民申20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伟业土石方公司、一审被告伟业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娟、被申请人誉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骅、马文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业土石方公司申请再审称，1、伟业土石方公司与誉园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了誉园公司主要义务为在伟业土石方公司授权期限内完成案涉土地的招拍挂程序，以达到商业开发的目的，但誉园公司在原审中始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如何履行合同义务的。二审法院认定应当由伟业土石方公司提供誉园公司的未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是无理要求。2、案涉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誉园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的两年内即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1月7日期间完成其合同约定的义务，但其在伟业土石方公司授权的期限内并没有完成其约定义务。3、原审判决以政府规划建设凌川路工程，致使案涉土地无法进行土地整理并无法进行招拍挂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凌川路工程至今没有实施，誉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合同期限内有政府部门不允许案涉土地进行平整和招拍挂。4、合同“鉴于”部分第2条以及合同第一条“项目概况部分”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土地的进行状况的多次确认，该宗土地系经高新园区规划局2010年5月6日下发的DGGJ20100022号文件批准，同意对案涉地块进行规划、纳入计划，拟建住宅项目规划用地面积为4.5公顷，且伟业土石方公司与案外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委会（以下简称大山村委会）的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其该地块的使用年限和面积，故“高新园区管委会与大山村委会未达成收储协议且政府在两年内没有实际具体征地行为致使土地没有完成招拍挂程序”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合同约定的招拍挂应当完成的期限为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1月7日期间，而誉园公司提出的所谓林业政策调整的文件为2015年国家林业局35号文，伟业土石方公司认为原判决将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显然是错误的，因为违背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6、伟业土石方公司认为继续履行合同亦不可能，故同意解除合同，本案合同目的没有实现的原因在于誉园公司的根本违约，而非其他原因，故并非协议解除合同，因此原判决适用合同法第93条、97条是错误的。7、为配合誉园公司进行招拍挂程序，伟业土石方公司亦对案涉地块进行了投入平整，由于誉园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不仅给伟业土石方公司造成平整土地以及临时建筑的实际经济损失约720万元，同时也给伟业土石方公司造成了未来可得利益的损失。故伟业土石方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誉园公司的诉讼请求。誉园公司辩称，第一、《合作协议书》并未约定誉园公司在两年内完成案涉地块的招拍挂程序。第二、伟业土石方公司认为合同目的没有实现的原因在誉园公司的根本违约，应举证证明。而实际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在于政府政策调整和伟业土石方公司的原因。第三、案涉地块始终无法达到征收、纳储条件，更无法招拍挂。第四，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93、97条是完全正确的。第五、伟业土石方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损失，更无法证明存在未来可得利益损失。综上，伟业土石方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誉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誉园公司与伟业土石方公司于2010年1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伟业土石方公司返还誉园公司支付的690万元及自立案之日起直至款额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伟业投资公司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8日，伟业土石方公司（甲方）与誉园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1、伟业土石方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于2002年9月16日和2007年11月16日，同大连市甘井子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山村）分别签署了《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就大山村原采石场建筑排土及退石还林相关工作进行了约定，甲方实际承包该地块的土地面积不少于4.5公顷。2、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规划建设局于2010年5月6日下发DGGJ20100022号文件，同意对上述地块进行规划、纳入储备计划，拟建住宅项目规划用地面积约4.5公顷。3、此前甲方已投入资金进行该地块排土管理、环境治理及退石还林相关工作。4、誉园公司（以下简称乙方）有意出资开发建设该地块的房地产项目，甲方同意就该项目与乙方进行合作。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和充分沟通，就项目开发合作的有关事宜，签订本协议书，以资共同信守。一、项目概况。该项目位于原采石场，规划用地面积约4.5公顷，现规划用途为住宅用地。2010年4月26日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土地储备中心致函园区规划建设局，商请下达用地预选址意见。2010年5月6日，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发文同意对该地块进行规划、纳入土地储备计划。二、合作方式。乙方在甲方的配合下继续进行该地块的环境整治和现场管理，在政府有权部门对该地块挂牌出让时乙方出资竞牌；在获得项目的开发建设权后，乙方投资进行项目开发建设；甲方在该地块挂牌后获得固定的项目补偿费并完全退出项目后续开发事宜。三、合作原则。1、在政府对该地块进行征地、土地储备规划整理过程中，甲方授权乙方全权代表甲方同政府有关部门围绕该地块的前期整理进行相应的对接工作，并接受政府给予的动迁补偿款。2、在政府决定对该地块挂牌出让时，由乙方出资竞牌，甲方积极予以配合。3、双方确认，甲方在本项目中的总收益额为人民币17300万元。其中，本协议书生效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690万元人民币作为履约保证金。无论乙方是否中标，土地竞牌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承诺向甲方支付余款16610万元，此前乙方已支付甲方690万元保证金转为甲方项目补偿费。4、甲方获得上述总收益额的前提条件是，甲方实际承包该地块的土地面积不少于4.5公顷，规划用地面积不少于4.5公顷；实际用地面积以规划用地面积为准，如甲方实际承包的土地面积少于4.5公顷，由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5、在政府对该地块进行征地、储备及规划过程中，相应的动迁补偿款归属乙方，甲方承诺配合乙方提供相关资料和文件。6、甲方承诺，政府征用该地块时，若土地补偿费标准超过35万元/亩，则超出的部分由甲方负责承担。7、如遇政策调整、其他不可抗力因素或甲方自身原因，导致该地块无法进行招拍挂时，甲方应向乙方及时退回保证金690万元。四、甲方陈述与保证。1、甲方承诺甲方实际承包的该地块土地面积不少于4.5公顷。2、本协议得到凌水镇村民委员会的充分认可，并保证该宗地的前期整理处于安静平和的状态，不受到村民委员会和村民的干扰。3、甲方承诺该地块没有任何经济及法律纠纷，没有其他债权人和利益相关人的追索。4、甲方承诺在乙方进行该地块土地前期整理的过程中，提供一切可能的便利条件，包括或不限于：合同、图纸、发票、结算书、工程量计量、土地原地貌图、相关影像资料等。5、为保障该地块前期整理的顺利进行，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同意乙方对该地块的现状进行有效的介入与必要的管理。6、甲方承诺在该地块招拍挂时，积极配合乙方并提供一切可能的便利条件。7、甲方承诺，本协议一经签署，甲方对乙方该地块土地整理的授权是唯一的且是不可撤消的。8、为了便于前期土地整理及项目运作，必要时由乙方指定的公司进行操作，甲方给予理解、尊重和支持。9、本协议签署后，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就该项目与其他方进行合作洽谈。10、严格保守商业机密，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本协议书的内容及履行情况。五、乙方陈述与保证。1、乙方承诺按约定及时、足额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及项目补偿费。2、在甲方的积极配合下，乙方或乙方指定的项目公司将努力争取获得上述综地项目的开发权。3、乙方承诺保证积极推进该地块的招拍挂程序，力争早日挂牌。4、严格保守与本协议书有关的商业机密。六、违约责任。1、若乙方未能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双方所约定的项目补偿费，每逾期一日，应承担万分之二的违约金。2、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甲方如违反本协议第四条第7项的约定，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双倍返还已收取的全部款项，并赔偿乙方就该地块前期土地整理发生的相应损失。3、如发生本协议书第三条7项情形，甲方未能及时足额返还乙方款项，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返还本金的同时，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承担违约金。七、如出现以下情况，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1、如果两年之内该地块未能完成招拍挂程序；2、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将本协议相关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3、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授权其他第三方进行土地整理的相关工作。2010年11月8日，伟业土石方公司（甲方）与誉园公司（乙方）签订授权委托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出具本授权书。授权内容如下：一、甲方授权乙方就大山村原采石场地块进行环境整治和现场管理。二、甲方授权乙方全权代表甲方同政府有关部门围绕土地的前期整理进行相应的对接工作，并由乙方直接接受政府给予的动迁补偿款。本授权书有效期自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1月7日止。本授权委托书在授权有效期内为不可撤销的授权文件，具有完整的法律约束力。2010年11月11日，原告通过兴业银行向伟业土石方公司转账690万元；2012年1月12日，伟业土石方公司向誉园公司出具专用收款收据共计690万元。2011年7月14日，大连市高新园区规划局下发DGGJ20110009《关于大连高新园区凌川路工程方案批复的回复意见》，内容为：贵单位《关于大连高新园区凌川路工程平面方案批复的请示》已收悉。经研究，根据大连市西部交通规划，我局原则同意此方案，你单位可按正常程序办理相关手续，同时要注意以下问题：1、此工程需做好用地的征用、动迁工作后方可实施。2、应做好环境影响评价。3、类似涉及环保、土地、市政等部门的其他问题，请到相关部门咨询办理。2011年10月9日，大连日报A4版刊登《大连高新园区凌川路工程受理公示》，内容为：“大连海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大连高新园区凌川路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我局已依法受理，现予以公示。……”2011年10月11日，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高新园区分局发给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城市管理局的《关于征求凌川路项目用地意见的复函》，内容为：“贵局《关于征求凌川路项目用地意见的函》（大高成管函字【2011】3号）收悉，经研究决定，函复如下：根据贵局提供的项目规划方案，凌川路项目位于高新园区，处于《大连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的中心城区范围内，属市级规划。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可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开展用地报批手续。”2012年大连市重点建设项目证书编号第2012026号，项目名称：高新区凌川路工程。图示凌川路规划路线正好贯穿案涉大山村采石场地块。2016年7月5日，大连民意网、大连天健网刊登《凌川路一期工程下半年启动缓解大有恬园居民出行难》，内容为：“……其实市民所反映的问题，高新园区管委会已经有规划设计，今年下半年将启动该段道路的地道桥工程，即凌川路一期工程……”2011年5月26日，辽宁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大连市2010年度第59批次实施方案的批复》的土地批件（辽政地字【2011】1028号），内容为：一、同意你市根据国务院批准的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方案制定的实施方案，批准用地4.4522公顷（凌水街道大山村林地1.3945公顷、农村道路0.0574公顷、工矿用地0.2461公顷、未利用地2.7452公顷）。二、严格依法履行征地批后实施程序，按照征取土地方案及时足额支付补偿费用，切实安排好被征地单位群众的生产和生活。补偿不落实的，不得强行使用被征土地。三、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具体项目提供土地。四、依据有关规定，满两年未实施具体征地或用地行为的，本批件自动失效。2012年10月18日，园区财政局、园区国土和房屋分局、园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海创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向园区报请《关于为大山村建设产业楼的报告》，研究制定大山村土地补偿方案。2016年10月13日，凌水街道大山村委会向凌水街道办事处报请《关于恳请拨付土地补偿金的报告》，提出大山村是凌水街道五个行政村中最困难的一个村，要求园区尽快履行承诺在2016年12月末前拨付给大山村土地补偿金3000万元。2016年12月6日，凌水街道向高新区管委会报请《关于尽快解决大山村土地补偿问题的请示》，请求尽快解决大山村村委会提出的补偿金问题。2002年9月16日大连市甘井子区民委员会（甲方）与伟业土石方（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为了解决好大山村原采石场西坑的建筑排土，恢复此石坑治理还林，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就使用恢复采石场西石坑治山还林，达成如下协议：一、大山采石场西坑是一个多年废业的石坑场地，破旧不堪的景象严重影响周边环境，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此石坑交由乙方恢复植被改建使用，逐步将此石坑治理还林。二、根据有关规定，治山还林使用期限为50年，在使用期限内，将此处逐步治理还林，并负责庙沟口至石坑前的垃圾管理，不准乱排，乱卸建筑垃圾及生活垃圾。三、乙方在有偿使用此处22亩石坑地，议定有偿使用补偿金50年总计15万元人民币，甲方同意乙方使用该石坑地50年。四、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三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石坑地50年有偿使用补偿金15万元或在10日内办理完甲方欠乙方机械排土工程款抵偿转账手续以代替15万元补偿金。五、原采石场在西坑地上建筑物约350平方米为乙方所建，与甲方不发生任何关系，后因管理治理还林所需建设房屋等设施，乙方必须按规定申请、审批方可建设。……十、乙方在50年使用期限内因国家、市区等统一规划、征地、改变用途，乙方要服从统一规划，本着谁征用谁负责的原则。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大连伟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大连伟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1、大连伟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为郭新伟、李玮、大连伟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主要人员为：郭新伟系执行董事、总经理，李玮系监事。2、大连伟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为郭新伟、李玮；主要人员为：郭新伟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李玮系监事。3、大连伟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大连伟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3、2014、2015、2016年度报告记载该企业通信地址、企业联系电话、企业电子邮箱均相同。一审法院判决：一、伟业土石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誉园公司履约保证金690万元；二、驳回誉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00元（誉园房地产公司已预付），由伟业土石方公司负担，给付时间同上。伟业土石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原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诉讼称由于多种因素导致案涉的土地维持现状，其与上诉人共同开发土地的合同目的已经丧失，而实际上案涉土地没有实现共同开发的目的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没有积极履行合同规定的应尽的义务所导致的，而非判决书所罗列的被上诉人的观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1、案涉合同约定了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但被上诉人在原审始终没有据证证明其是如何履行合同义务的，相反原审判决所依据第一个理由即合同第三条的第7项的约定与案涉合同目的没实现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2、案涉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合同签订后的两年内即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1月7日期间完成其合同约定的义务，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授权的期限内并没有完成其约定义务。3、原判决以政府规划建设凌川路工程，致使案涉土地无法进行土地整理并无法进行招拍挂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凌川路工程至今没有实施，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合同期限内有政府部门不允许案涉土地进行平整和招拍挂，况且即便是凌川路规划了，也与本案案涉土地没有任何关系。4、合同“鉴于”部分第2条以及合同第一条“项目概况部分”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土地的进行状况的多次确认，该宗土地系经高新园区规划局2010年5月6日下发的DGGJ20100022号文件批准，同意对案涉地块进行规划、纳入计划，拟建住宅项目规划用地面积为4.5公顷，且上诉人与案外人大山村的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其该地块的使用年限和面积，故“高新园区管委会与大山村会为达成收储协议且政府在两年内没有实际具体征地行为致使土地没有完成招拍挂程序”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合同约定的招拍挂应当完成的期限为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1月7日期间，而被上诉人提出的所谓林业政策调整的文件为2015年国家林业局35号文，上诉人认为原判决将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显然是错误的，因为违背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6、上诉人认为继续履行合同亦不可能，故同意解除合同，本案合同目的没有实现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的根本违约，而非其他原因，故并非协议解除合同，因此原判决适用合同法第93条、97条是错误的。7、为配合被上诉人，上诉人亦对案涉地块进行了投入平整，由于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不仅给上诉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约720万元，同时也给上诉人造成了未来可得利益的损失。综上，上诉人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土地未能实现共同开发目的的原因是否是被上诉人违约所致，即案涉协议解除后伟业土石方公司应否返还履约保证金690万元的问题。因案涉《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7项已明确约定：如遇政策调整、其他不可抗力因素或甲方自身原因，导致该地块无法进行招拍挂时，甲方应向乙方及时退回保证金690万元。加之政府规划建设“凌川路”工程，致使案涉土地无法进行招拍挂。且高新区管委会与大山村委会未达成收储协议，案涉土地未进入收储程序；政府在取得土地批件两年内亦未实施具体征地行为，致使案涉土地无法进入招拍挂程序。另，林业政策的调整导致包含林地的案涉土地无法获得政府审批；伟业土石方公司亦未继续为誉园公司提供授权等，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各种因素，判令伟业土石方公司返还誉园公司履约保证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案涉土地没有实现共同开发目的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在合同期内没有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应尽义务，但上诉人对上述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请求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7年11月16日，大山村与伟业土石方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为解决好大山村原采石场西坑的建筑排土及回复此石坑还林工作，于2002年9月16日达成了协议书，现就原协议书未尽事宜，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在前期石坑治理过程中，乙方对原协议约定的石坑周边土地的平整、治理和周边环境改造等，为石坑及周边土地的今后开发利用提供了有利条件。二、乙方对石坑周边土地进行改造整理后，乙方现实际占用石坑及周边土地约为60亩。三、对于乙方在对原多年废业的破旧石坑及周边土地治理及周边环境改造中的资金、人力等投入，甲方不同意乙方要求支付费用的请求。但同意在今后如遇政府总体开发利用该处土地时，协助乙方获得政府或相关单位对该处土地的前期治理、整理土地的补偿和地上物的补偿，甲方获得政府规定标准的土地补偿费。四、如果乙方自行开发，则前期投入可计入开发成本。五、如果乙方在办理此地块开发建设手续时没有得到批准，则甲、乙双方仍执行2002年9月16日的协议书。”另查，2011年10月11日，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高新园区分局发给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城市管理局的《关于征求凌川路项目用地意见的复函》，内容为：“贵局《关于征求凌川路项目用地意见的函》（大高成管函字【2011】3号）收悉，经研究决定，函复如下：根据贵局提供的项目规划方案，凌川路项目位于高新园区，处于《大连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的中心城区范围内，属市级规划。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可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开展用地报批手续。”再查，伟业土石方分公司在本案再审过程中提交了该公司在2010年至2016年的税务报表，用以证明该公司在2011年后没有营业收入。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被申请人誉园公司一审起诉再审申请人伟业土石方公司返还69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依据为双方签订的案涉合作协议，故本案案由应为合作协议纠纷。二审判决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未能实现共同开发目的的原因是否是誉园公司违约所致，即案涉协议解除后伟业土石方公司应否返还履约保证金690万元的问题不妥，本案争议焦点应为誉园公司是否履行了案涉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誉园公司要求伟业土石方公司返还案涉履约保证金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返还条件。围绕该争议焦点，应由作为一审原告即要求返还案涉保证金的誉园公司首先承担举证责任，即该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案涉合作协议约定的积极推进办理案涉土地招拍挂程序并进而取得案涉土地开发建设权的合同义务。但誉园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推进案涉土地的招拍挂程序所做了哪些投入或具体工作。故一、二审判决以伟业土石方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誉园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为由认定由伟业土石方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关于案涉履约保证金是否应该返还问题。依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伟业土石方公司与誉园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以下事实:伟业土石方公司依据与大山村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通过对案涉采石场西坑的土地平整治理，取得了在政府对该土地进行开发利用时获得土地前期治理、整理土地的补偿及地上物补偿的权利。2010年5月6日，案涉土地经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发文同意对该地块进行规划，纳入土地储备计划。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同年11月8日，誉园公司与伟业土石方公司签订了该合作协议，该协议“鉴于”部分第4条载明：“大连誉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有意出资开发建设该地块的房地产项目，甲方（伟业土石方公司）同意与乙方进行合作。”协议第二条载明：“合作方式。乙方在甲方的配合下继续进行该地块的环境整治和现场管理，在政府有权部门对该地块挂牌出让时乙方出资竞牌；在获得项目的开发建设权后，乙方投资进行项目开发建设；甲方在该地块挂牌后获得固定的项目补偿费并完全退出项目后续开发事宜。”协议第三条“合作原则”部分第3条载明：“双方确认，甲方在本项目中的总收益额为人民币17300万元。其中，本协议书生效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690万元人民币作为履约保证金。无论乙方是否中标，土地竞牌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承诺向甲方支付余款16610万元，此前乙方已支付甲方690万元保证金转为甲方项目补偿费。”协议第四条“甲方陈述与保证”部分第9条载明“本协议签署后，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就该项目与其他方进行合作洽谈。”第10条载明：“严格保守商业机密，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本协议书的内容及履行情况。”上述内容可以证明，该合作协议系誉园公司为实现投资开发案涉土地的商业目的，与伟业土石方公司就案涉土地的拆迁补偿事宜提前达成的意向性补偿协议，即，如果誉园公司通过自己的努力促使案涉土地完成招拍挂程序，伟业土石方公司同意按照协议中约定的补偿价格接受政府给予的动迁补偿款，以便为誉园公司通过招拍挂取得该地块的开发权提供价格上的依据和保证。据此，誉园公司向伟业土石方公司交纳690万元保证金的合同目的为：1、排除伟业土石方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案涉土地合作开发协议的权利和机会；2、如誉园公司不能按照约定促使案涉土地完成招拍挂程序，无法使伟业公司实现协议中约定的拆迁补偿收益，则该保证金即作为对伟业土石方公司的补偿。该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如果誉园公司在两年内未能使案涉地块完成招拍挂程序，伟业土石方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协议。该条约定的依据是案涉土地批件的有效期即为两年。如果两年内无法使该地块完成招拍挂程序，则该土地批件将自动失效。故基于双方的上述约定，誉园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两年内完成促使案涉土地实现招拍挂的合同义务，誉园公司无权要求伟业土石方公司返还案涉690万元保证金。并且伟业土石方公司与誉园公司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之后，为配合案涉土地进行招拍挂没有在案涉土地上继续开展经营活动，其经营收益亦受到一定损失。故誉园公司要求伟业土石方公司全部返还69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但鉴于目前案涉土地性质现已发生变化，案涉合同目的已彻底无法实现，考虑到誉园公司亦有一定损失，本院基于公平原则酌定伟业土石方公司返还案涉690万元保证金的一半，即345万元。二审判决关于：“政府规划建设“凌川路”工程，致使案涉土地无法进行招拍挂。且高新区管委会与大山村委会未达成收储协议，案涉土地未进入收储程序，以及林业政策的调整导致包含林地的案涉土地无法获得政府审批”的认定与本案事实并无直接联系。首先，大连高新园区规划建设局作出“关于大连高新园区凌川路工程方案批复的回复意见”时间为2011年7月14日，而案涉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1年11月8日，故在案涉合作签订之前政府已经作出了凌川路工程的规划，誉园公司应该知晓该事实。其次，高新区管委会能否与大山村达成收储协议，正是誉园公司应履行合同义务的内容部分，不应作为返还案涉保证金的理由；第三，誉园公司在一、二审中关于案涉土地因林业政策调整无法获得政府审批提供的证据为国家林业局2015年颁布的第35号令，该时间距离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已经过去4年，并不在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内，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以国家政策变化为由认定案涉合作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据此判决伟业土石方公司返还案涉保证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1308号民事判决和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辽0293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二、大连伟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连誉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345万元；三、驳回大连伟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100，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0元，由大连伟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100元，大连誉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海审判员 马 凯审判员 高山丹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丁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