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6民终3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章正，男，1975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边国，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卓，男，1977年10月29曰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政华，男，1974年2月21曰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法定代表人：侯恩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旭日，苏宁易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法定代表人：刘亚芳，执行董事。上诉人任章正、张玉卓因与被上诉人张政华、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8）苏0602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章正、张玉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政华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张政华不是案涉合同关系的出让方，其是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同转让方是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天益公司才是适格原告，不应当在本案中被追加为第三人，导致其无法提起反诉。张政华不可能与公司共同享有诉争款项权利，否则将否则会侵害公司独立主体地位及其他股东和债权人的利益。常州天益公司具有天天快递常州地区经营权和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其受让常州天益公司有形及无形资产后才能以常州天益公司名义经营天天快递业务，但甲方交接完有形资产后失踪，不支付之前欠付的各类费用，公司股权及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均未转让及移交。张政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第一项括号中的内容应当去掉，因为天天快递一审中没有提出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超越职权，依照合同天天快递也无此权利。经营权属于个人，在快递行业里是公开的事实。张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章正、张玉卓给付转让费17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判令任章正、张玉卓给付场地使用费1512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判令任章正、张玉卓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判令任章正、张玉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0日，张政华、第三人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甲方）与任章正、张玉卓（乙方）签订《天天快递常州公司经营权整体转让协议》，约定了如下事项：1、天天快递常州公司（含武进区）包括品牌经营权、公司资质、硬件配套、办公设备、车辆等现有有形及无形资产作价550万元转让给乙方；2、甲方转让常州公司100%的股份给乙方；3、天天快递总部已收到乙方转让款100万元，乙方于2016年9月25日前汇款280万元至天天快递总部，尾款于2016年10月31日前汇付至天天快递总部，由天天快递总部作为担保方代收代付，总部支付甲方转让款的时间及方式另行确定；4、转让交接时间为2016年9月18日，自该日起一个月甲方无偿配合常州公司交接过度工作；5、原常州公司与承包区押金由甲方承担；6、常州公司与常州分拨共同承担场地费用，常州天天每月分摊6.3万元，甲方已足额支付半年场地费用，以交接日划分剩余场地费151200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落款处“甲方（法人代表）”一栏由张政华（时任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纳印，乙方一栏由任章正、签字纳印，时任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陈向阳签字见证。另查明：任章正、张玉卓就案涉转让标的物（人员、网点、资产、财务）于2016年9月18日签具了交接清单，双方还就车辆的交接订立了“补充说明”，其上载明“新经营者必须保证在2016年10月18日之前过户且在过户前使用的过程中，发生任何事故责任及与第三方的任何纠纷，均与张政华无关，一切后果均由新经营者承担”。第三人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在一审听证程序中陈述：对于张政华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益没有异议，案涉款项可以直接给付给张政华，本公司在本案中不主张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转让合同关系的出让方是何主体。对此，张政华认为出让方系其个人，任章正、张玉卓方认为出让方系第三人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第三人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认为系张政华和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两个主体，第三人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对于张政华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益没有异议。由于纠纷发生并进入诉讼后，相关主体有着不同的立场和利益，故不能单独依其庭审陈述认定上述焦点问题，而需综合考量。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的首部“甲方”即出让方一栏记载为“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张政华）”，落款记载为“甲方（法人代表）”并经张政华签字，从形式上看出让方至少包括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这个主体，从转让标的物上也可以印证着一点，任章正、张玉卓基于这些事实认为转让方是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也是符合常理和出于善意的。至于张政华的主体身份，其名字出现在合同首部和落款处，也可能构成共同出让方，结合合同其他条款看，“甲方”与“常州公司”是作为两个不同的称谓在使用，且张政华作为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的股东对案涉标的物也享有实体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政华是案涉合同的共同出让方，讼争款项的权利由张政华及第三人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共同享有，张政华是否构成对案涉标的物的无权处分并不影响其合同主体身份及合同的效力。至于张政华与第三人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之间的利益如何分配、张政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本案不作理涉，相关主体认为自身权利受损可另案提起诉讼来维权。基于上述分析，张政华及第三人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与任章正、张玉卓之间的案涉转让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义务。讼争转让费170万元（550万-100万-280万）是案涉合同约定的第三笔尾款，连同讼争场地费151200元任章正、张玉卓均确认未曾支付，前者支付期限已经届满，任章正、张玉卓理应履行给付义务并按约交付给第三人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代收，后者未明确约定给付期限，任章正、张玉卓经催告后应在合理期限内清偿。任章正、张玉卓辩称其代为清偿了转让方的债务且转让方尚未完全履行转让交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任章正、张玉卓若代张政华或其他主体清偿了有关债务可另案主张权利，不构成任章正、张玉卓拒不付款的合法事由。另一方面，任章正、张玉卓签具案涉转让标的物交接清单后又抗辩张政华未完成交接（主要涉及公司资质、车辆及股权），任章正、张玉卓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快递运营资质须经行政许可，故不可转让，此其一；其二，任章正、张玉卓提供的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交接车辆的具体数量及特定牌号；其三，案涉合同中“甲方转让常州公司100%的股份给乙方”的语义存在多种解释，张政华认为此处转让标的物是天天快递在常州的经营权，任章正、张玉卓认为是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一审法院认为，目的解释得出的结论与其他解释方法得出的结论不一致时应优先采纳前者，结合案涉合同的标题及转让标的物，一审法院采信张政华的解释，退一步讲，即便按任章正、张玉卓的解释理解，双方也未明确约定股权变更登记需早于讼争费用的支付，任章正、张玉卓也不能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因此，任章正、张玉卓的反驳事由及证据并不充分，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任章正、张玉卓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张政华主张任章正、张玉卓按银行逾期罚息利率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承担迟延利息损失至任章正、张玉卓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法有据，讼争转让费及场地费的利息起算日期分别应为2016年11月1日、2018年6月27日，其中张政华未能提供起诉前催告的有关证据，故讼争场地费的起算日期一审法院酌定为起诉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任章正、张玉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张政华及第三人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转让费170万元（该款应交付给第三人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代收）。二、任章正、张玉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张政华及第三人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场地费151200元。三、任章正、张玉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赔付张政华及第三人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上述款项的迟延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分两笔分别计算：一笔以1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算，另一笔以151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7日起算）。四、驳回张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1461元，由张政华负担461元，由任章正、张玉卓负担21000元。本院认为，原告应当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案涉合同主体是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与任章正、张玉卓，合同转让的内容为天天快递常州公司（含武进区）包括品牌经营权、公司资质、硬件配套等，虽在合同中甲方：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括号内有张政华名字、合同落款处甲方（法人代表）签名为张政华，但张政华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合同、署名均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应由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主张相应的合同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与张政华均为案涉合同主体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现亦无证据证明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具有不能主张权利的法律情形，故张政华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即使常州天益速递有限公司认可张玉华主张权利，也对合同相对人任章正、张玉卓无约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8）苏0602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政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461元，退还张政华，上诉人任章正、张政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1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杜太光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倪宇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