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2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审原告）：吴燕，女，197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新，山东青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山东青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原审被告）：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长城路长城小区综合服务楼。 负责人：陈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川，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燕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以下简称顺丰泰安分公司）两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2733、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吴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解除上诉人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错误。（1）上诉人生活中为主管等人送酒水、饮料不是为了获取工作中的通融照顾，也不是在哺乳、照顾新生孩子期间短时间内送的礼品，而是多年来，同事、朋友之间的礼尚往来，相互回礼累计发生的。价值较小，不能认定为行贿，如构成行贿，被上诉人应当移交司法机关处理。更不能以行贿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员工面谈记录是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管理人员的要求陈述并签字认可的，并非真实的，其目的是找理由开除泰安分公司主管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明证实上诉人在面谈记录上签字是胁迫形成，但是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受贿人员对上诉人陈述予以认可的证明，不能凭单方的员工面谈记录，未查明事实就认定行贿、受贿，更不能以此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2）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根据原劳动部办公厅印发《关于通过新闻媒介通知职工回单位并对逾期不归者按自动离职或旷工处理问题的复函》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应以书面形式直接送达职工本人；本人不在的，交其同住成年亲属签收。直接送达有困难的可以邮寄送达，以挂号查询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只有在职工本人下落不明，或者用上述送达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方可公告送达。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一直被上诉人处工作，明知上诉人的居住地住址，却采取公告的方式，解除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导致上诉人被解除劳动合同却不知情，剥夺了劳动者的申辩权，劳动者没有行使申辩权，被上诉人工会就出具了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告知工会的义务，显然是虚假证据，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周末及每日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费。原国家劳动部《关于职工工作时间有关问题的复函》第五条规定：“依据劳动部《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第五条的规定，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采用的是以周、月、季、年等为周期综合计算工作时间，但其平均日工作时间和平均周工作时间应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同。也就是说，在综合计算周期内，某一具体日（或周）的实际工作时间可以超过8小时（或40小时），但综合计算周期内的总实际工作时间不应超过总法定标准工作时间，超过部分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并应当按《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支付加班工资报酬（本人工资的150%），其中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支付工资报酬（本人工资的300%）。而且，延长工作时间的小时数平均每月不得超过36小时。”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延长工作时间的，同样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有关延长工作时间的规定。所以，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企业，可以不受国家延长工作时间的时间限制的说法是错误的。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的通知，第六条：对于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等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的职工，企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章、第四章有关规定，在保障职工身体健康并充分听取职工意见的基础上，采用集中工作、集中休息、轮休调休、弹性工作时间等适当方式，确保职工的休息休假权利和生产、工作任务的完成。被上诉人施行综合工时制没有听取劳动者意见，也没有安排集中休息，上诉人每天早晨6点半必须赶到工作地点，每天19点下班，实际工作时间达12小时，每周仅休息一天，被申请人每日都有考勤机考勤，被申请人应当提交考勤机记录，查明上诉人实际加班时间，并依法支付加班费。被上诉人为了降低用工成本，规避法律风险，申请劳动行政部门对上诉人采取综合时间工作制，并得到了批准，实际是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严重侵犯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本案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加班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顺丰泰安分公司辩称，双方的劳动争议纠纷已经泰安市岱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和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庭审依法查清基本事实，本案不存在民事诉讼法关于发回重审的规定，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 顺丰泰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对泰安市岱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泰岱劳人仲案字（2019）第12号裁决书的第一项错误裁决予以纠正，判决顺丰泰安分公司无需支付吴燕休息日加班工资19198.16元、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1128.36元，共计20326.52元。同时请求支持顺丰泰安分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的反申请，返还被告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通过违规方式获取的薪资14848.35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违规获取的薪资9647.39元，共计24495.74元。 吴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丰泰安分公司支付每日加班工资17444.48元；2、判令顺丰泰安分公司支付周末加班费19198.16元；3、判令顺丰泰安分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800元；4、判令顺丰泰安分公司支付赔偿金896000元；5、判令顺丰泰安分公司支付失业金损失1944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顺丰泰安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甲方（用人单位）顺丰泰安分公司与乙方（员工）吴燕签订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甲方住所为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办事处下旺村，吴燕地址为泰安市岱岳区前灌新村。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吴燕的工作岗位为营运操作类（庭审中，顺丰泰安分公司明确吴燕工作岗位为仓管员），实行国家规定的不定时工作制，吴燕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为当年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为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顺丰泰安分公司每月支付给吴燕的工资包括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加班工资和绩效奖金三部分。每月20日为发薪日。劳动纪律部分约定（一）乙方应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六）乙方违反劳动纪律的，甲方可根据规章制度及有关规定进行处理，直至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的履行、变更、解除、终止及经济补偿部分约定，（一）劳动合同的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按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二）甲方应当按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四）甲方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其他约定部分约定，（一）甲乙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乙方每月领取的薪资包括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加班工资和绩效工资等。……（四）甲乙双方同意以本合同记载的地址为双方通知的地址，任何一方的通知、信函发送到该地址均视为对另外一方的有效送达。任何一方更改上述地址的，必须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否则将仍以本合同记载的地址为准。（十）以下文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1、甲方依法制订并通过企业协同平台系统（ECP）及其他方式公示的各项规章制度，如《员工手册》、《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收派员业务分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等。2、因甲方接受顺丰速运（集团）有限公司的统一管理，所以顺丰速运（集团）有限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亦视作甲方的规章制度，乙方同意受其约束并遵照执行。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就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事项，依顺丰泰安分公司申请，泰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2月22日以批复形式同意该分公司经理、主管、司机、仓管、运作员、收派员、信息员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泰安市岱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8月9日批复同意该分公司仓库与仓储操作运营类经营分部负责人、仓管员、收派员、运作司机、包裹处理运营类之运作员、数据信息员、收派业务类之配送员岗位及人员实行综合计算工作制。2017年5月，吴燕因生育二胎子女休产假，产假时间至该年度10月8日结束。2018年9月4日，顺丰泰安分公司工作人员与吴燕的面谈记录显示，吴燕结束产假上班工作后，因孩子哺乳事宜，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间，多次向其主管送泰山白酒、带鱼、葡萄酒、奶、八宝粥、啤酒等礼品，以获取通融照顾，期间，其上午上班时间至10时左右，下午15时左右返岗工作。每天均参加打卡考勤。2018年2月1日至14日间有10天系吴燕配偶徐恒春顶替其上班工作，2018年4月底，因吴燕生病，其配偶又多次顶替其上班工作，2018年6月份至8月，吴燕本人基本未前往网点上班，由其配偶顶替其上班。吴燕配偶顶替其上班期间，工作时间同吴燕产假后时间。吴燕主张该笔录系受胁迫形成，吴燕对其该主张未提供证据。2018年9月20日，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答复顺丰泰安分公司：贵部发来的关于拟解除与吴燕之间的劳动合同的《通知工会函》及相关附件已收悉。经本会研究，认为公司拟解除与吴燕之间的劳动关系一事，具有充分的依据，并无不当之处，故同意解除与吴燕之间的劳动合同的意见。同时，为了维护离职员工的合法权益，工会建议：1、向吴燕发出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解除原因；2、在吴燕办理离职手续后，依法及时足额支付有关离职工资。2018年9月30日，顺丰泰安分公司以EMS形式向吴燕寄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收件人吴燕地址、电话等信息与劳动合同书记载的吴燕的地址、电话相同，该邮件送发信息显示为他人收七号楼东头代收点。庭审中，吴燕否认收到该邮件。2018年10月10日，顺丰泰安分公司在山东法制报刊发解除劳动合同公告，公告内容为：吴燕（工号226458）由于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9月21日为你的劳动合同解除之日，工资结算到2018年9月20日。鉴于公司已通过电话及EMS向你传达公司与你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但你本人未办理离职手续。现作解除劳动合同公告，通知你自公告之日起三日内到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望岳经营分部万达速运营业点办理离职手续。逾期未办理产生的后果由你自行承担，特此公告。另查明，经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职工代表讨论确认、顺丰速运（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同意执行的适用范围为公司全体员工（除海外员工）的顺丰速运《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第三章第二十二条有“（7）：弄虚作假，骗取公司相关福利或补贴，损害公司利益的；”“（11）在公司内部行贿、受贿的。”的规定内容。签收日期为2016年4月1日的2016年劳动合同签收管理台账中有“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收到，了解”的内容加载及吴燕的签名。在培训时间显示为2016年5月23日的济南区泰安分部东岳点部培训记录中，培训内容部分有上述《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员工手册》及其他培训内容及吴燕的签名。因赔偿金等劳动争议，吴燕向泰安市岱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答辩期内，顺丰泰安分公司提出反申请，该委对双方申请、反申请合并审理，并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泰岱劳人仲案字[2019]第12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19198.16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128.36元，以上共计20326.52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三、驳回被申请人的反申请仲裁请求。顺丰泰安分公司及吴燕均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查明，对顺丰泰安分公司于仲裁时提交的吴燕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发放数额，吴燕予以认可，该工资明细显示，吴燕2017年10月基本工资1640元，加班工资1418.22元，绩效奖金391.61元，工资3449.83元；11月基本工资1640元，加班工资1418.22元，绩效奖金994.13元，工资4052.35元；12月基本工资1640元，加班工资1418.22元，绩效奖金1094.98元，工资4153.20元；2018年1月基本工资1640元，加班工资1418.22元，绩效奖金2169.05元，工资5227.27元；2月基本工资1640元，加班工资1418.22元，绩效奖金532.95元，工资3591.17元；3月基本工资1640元，加班工资1418.22元，绩效奖金526.41元，工资3584.63元；4月基本工资1640元，加班工资1418.22元，绩效奖金1151.53元，工资4209.75元；5月基本工资1640元，加班工资1418.22元，绩效奖金1622.81元，工资4681.03元；6月基本工资1730元，加班工资1485.07元，绩效奖金1082.70元，工资4297.77元；7月基本工资1730元，加班工资1485.07元，绩效奖金1335.40元，工资4550.47元；8月基本工资1730元，加班工资1466元，绩效奖金0元，工资3196元；9月基本工资1113.56元，加班工资417.59元，绩效奖金19.45元，工资1550.60元。但对该工资明细中工资组成项目“基本工资、加班工资、绩效奖金”提出异议，认为其工资为基本工资+计件工资，对该主张，吴燕未提供证据。对顺丰泰安分公司于仲裁时同时提交的吴燕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的考勤确认表，吴燕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顺丰泰安分公司解除与吴燕劳动合同的合法性。企业根据自身企业性质和管理文化，为加强对劳动者的劳动用工管理，可以制定符合企业管理发展的规章制度。顺丰泰安分公司与吴燕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系《劳动合同书》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顺丰速运（集团）有限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亦视为顺丰运输公司的规章制度，且吴燕实际签收了上述《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并通过培训已知晓并了解制度相关内容及条款意思，作为员工愿意遵照执行。该《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的内容已对吴燕产生约束力。《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第三章第二十二条有“（7）：弄虚作假，骗取公司相关福利或补贴，损害公司利益的；”“（11）在公司内部行贿、受贿的。”的规定内容，吴燕在明知上述规定的情况下，为哺乳照顾新生孩子，多次向其主管等人员送酒水、饮料等礼品以获工作中的通融照顾，吴燕虽主张员工面谈记录内容系受胁迫形成，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顺丰泰安分公司依据上述《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解除与吴燕的劳动合同，以EMS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劳动合同记载的吴燕地址进行了送达，并通过报刊公告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事项，顺丰泰安分公司解除与吴燕的劳动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属合法解除。故对吴燕要求顺丰泰安分公司支付赔偿金及失业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顺丰泰安分公司与吴燕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且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亦批复同意顺丰泰安分公司对仓管等岗位及人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企业因生产特点不能实行本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可以实行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吴燕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为当年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为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顺丰泰安分公司每月支付给吴燕的工资包括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加班工资和绩效奖金三部分。”与双方均认可工资发放数额的顺丰泰安分公司在仲裁中提交的工资明细工资组成项目一致，吴燕虽主张其实际工资为基本工资+计件工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相悖，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且吴燕从事的仓管岗位亦属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批复同意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岗位，且双方合同约定了吴燕的工资由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加班工资和绩效奖金三部分组成，故吴燕主张每日及周末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燕因哺乳离岗期间的工资。因双方均未提供吴燕生育二胎的具体时间，故以双方均予认可的吴燕休产假时间2017年5月4日起算哺乳期，吴燕哺乳期应至2018年5月3日止。顺丰泰安分公司以吴燕违规方式获取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薪资为由，要求吴燕返还该期间因哺乳离岗未工作多领取的工资报酬9647.39元，因吴燕哺乳离岗系经网点负责人同意，且该段期间大部分处于法定哺乳期间，且每日离岗哺乳时间段内含有午餐及休息时间，又双方约定的系不定时工作制，顺丰泰安分公司虽主张吴燕离岗哺乳时间过长，其离岗哺乳期间薪资系违规获得，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该项诉求，故对其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燕配偶徐恒春顶替其上班时间工资应否返还。结合顺丰泰安分公司诉求、陈述及其提供的员工面谈记录等可以看出，吴燕工作岗位非独立空间，其配偶徐恒春顶替其上班时间相对集中，且前后历时数十日，在其顶替吴燕上班期间，顺丰泰安分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该段期间，徐恒春向顺丰泰安分公司提供了实际劳动，吴燕岗位工作亦未因此而受到影响，顺丰泰安分公司应予支付其劳动报酬，故对顺丰泰安分公司要求吴燕返还其配偶顶替其上班期间所获劳动报酬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未满10年的，年休假五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吴燕与顺丰泰安分公司于2016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其工作时间累计已满1年不满10年，其年休假天数为5天。但顺丰泰安分公司提供的考勤确认表中并未体现或安排吴燕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因2018年9月吴燕工作时间不足整月，故该月工资不予计算在内，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剔除加班工资后折算，吴燕日工资收入为122.10元，顺丰泰安分公司应支付吴燕带薪年休假工资122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四项、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并案被告）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并案原告）吴燕带薪年休假工资1221元；二、驳回原告（并案被告）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并案原告）吴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告（并案被告）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6元（已减半收取），并案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并案被告）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孩子于2017年5月4日出生，上诉人休产假至2017年10月8日，2017年10月9日开始上班，哺乳期至2018年5月4日止。还查明，2019年6月18日，被上诉人的负责人由王开文变更为陈虎，住所地由山东省泰安市粥店办事处下旺村变更为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长城路长城小区综合服务楼。 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上诉称“员工面谈记录是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管理人员的要求陈述并签字认可的，并非真实的，其目的是找理由开除泰安分公司主管人员”，但根据上诉人该表述，可知上诉人亦承认员工面谈记录内容是其陈述并签字认可的，而上诉人对其所称“并非真实的，其目的是找理由开除泰安分公司主管人员”的上诉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对员工面谈记录的抗辩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诉人上诉状载明的内容，上诉人承认“上诉人生活中为主管等人送酒水、饮料”，其虽称“不是为了获取工作中的通融照顾，也不是在哺乳、照顾新生孩子期间短时间内送的礼品，而是多年来，同事、朋友之间的礼尚往来，相互回礼累计发生的”，但该主张与其在员工面谈记录中陈述并签字认可的内容相矛盾，故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虽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一直被上诉人处工作，明知上诉人的居住地住址，却采取公告的方式，解除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但被上诉人在通过报刊公告解除之前，已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劳动合同记载的上诉人地址进行了送达，并显示“妥投”，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政策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属合法解除，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自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周末及每日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费，审查认为，首先，上诉人休产假至2017年10月8日，2017年10月9日开始上班，哺乳期至2018年5月4日止，2018年6月到8月由其配偶顶替其上班工作，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哺乳期上班每天缺勤3个小时，而根据上诉人在2018年9月4日员工面谈记录中的陈述，其自2017年10月份产假返岗到2018年6月份，以及此后其配偶顶替其上班期间，上午上班时间至10时左右，下午15时左右返岗工作，上午干两个小时，下午2至3个小时，结合上诉人考勤确认表上载明的“排班时间为早8点至晚18点（含休息日及用餐时间）”以及考勤确认表上并没有显示代表上诉人存在排班时间外有加班的“加”字的内容，上诉人主张加班费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上诉人工作岗位实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且被上诉人每月支付给上诉人的工资组成项目中包含有“加班工资”。因此，综合前述两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加班费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吴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