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4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月生，男，1967年7月2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址：岫岩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贵民，男，1950年8月1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址：岫岩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月君，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址：岫岩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满国超，男，1968年12月2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址：岫岩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曾用名王常伟)，男，1973年8月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址：岫岩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德刚，男，1973年6月3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址：岫岩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月春，男，1969年12月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址：岫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月明，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址：岫岩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延辉，男，1950年1月6日出生，满族，退休教师。住址：岫岩满族自治县。上述九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文清，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满族，个体。住址：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成，男，1965年11月23日出生，满族。住址：岫岩满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偏岭镇五间房村大甸子村民组。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偏岭镇五间房村大甸子村。主要负责人：高德刚，该村民组组长。上诉人曹月生、于贵民、曹月君、满国超、王伟、高德刚、曹月春、曹月明、谢延辉（以下简称曹月生等9人）因与被上诉人关文清、原审第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偏岭镇五间房村大甸子村民组（以下简称大甸子村民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月生等9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改判，驳回关文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判决解除合同，与本案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1、“解释（二）”第二十六需要变更和解除的前提条件之一是在合同成立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而且是当事人无法预见的情势。本案中关文清在与其签订落叶松林木买卖合同时，应当知道防护林中的落叶松砍伐期限为51年。因为该规定是2009年后出台，签订合同是2017年，曹月生等9人在签订合同之前将林权证复印件交给关文清拿去验证，对林权证上标注的林种、树龄、面积等相关内容关文清都很清楚，签订合同时，关文清承诺釆伐手续由他办理与曹月生等9人无关，显然关文清对办理采伐手续时可能出现的不确定性早已预见，对可能出现的办理采伐手续存在的风险他自愿承担。所以，关文清因暂时没办出釆伐证而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丰富村西沟组董林主伐的落叶松没有迹地更新，导致偏岭镇今年没给主伐指标。”该原因系当事人在订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不适用“解释（二）”二十六条的变更解除条件。第一，偏岭林业站出具的证明说偏岭镇2017年度没有砍伐指标，是假的，是有意为关文清开脱。根据岫岩满族自治县林业局岫林发（2017)12号文件“关于下达2017年第一批森林采伐限额的通知及附表记载，2017年度分配给偏岭镇第一批采伐指标中：公益林（防护林属公益林的一种），更新采伐指标为150立方米，其它釆伐指标为100立方米。第二，即使2017年偏岭镇林业局没给拨采伐指标，也不影响关文清合同目的实现。因为即使2017年没指标，2018年还会再有指标。关文清同样可以争取指标进行釆伐，也无须解除合同。3、适用“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必须具体的条件是合同当事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变更或解除。结合本案，关文清购买落叶松林的合同不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况。曹月生等9人与关文清的林木买卖合同期限是到2018年3月，因为当年曹月生等9人与村民组签订合同时限定的期限就是2018年3月。当时落叶松釆伐期为40年，关文清在与曹月生等9人签订合同时对国家政策变更以及村民组给予林木承包人的期限都是预知的，不存在重大误解和违反政策法律的问题，不具备合同法规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关文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甸子村民组辩称，同曹月生等9人上诉意见。关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其与曹月生等9人之间的林木买卖协议，并判令曹月生等9人返还购买林木款5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2日，曹月生等9人与大甸子村民组签订了《大甸子组拍卖落叶松合同》和《岫岩满族自治县集体林转让合同》，以158000元的价格从大甸子村民组购买林木11块，砍伐期限至2018年3月12日止，如到期未砍，树木归村民组所有。2017年2月20日，关文清与曹月生等9人签订了《大甸子九家联产户买卖落叶松林木协议书》，曹月生等9人将购买大甸子村民组11块林木中的位于羊山岗、古坟沟、刘坟后、绕道沟、南小望等五处的落叶松林木以人民币60000元转卖给关文清。协议约定，关文清于2017年2月20日预付曹月生等9人买林款30000元整，关文清在砍伐前再交款25000元，林木全部下山后，再交款5000元。关文清自己负责办理一切审批砍伐手续，曹月生等9人无权协助，关文清必须在2017年8月20日前完成砍伐，否则30000元定金归曹月生等9人，如余下款30000元仍未交齐，所买林木归曹月生等9人，如交齐余款30000元，协议可延至2018年3月12日前。协议签订后，关文清于当日给付30000元，于7月20日支付林木价款25000元。2017年12月12日岫岩满族自治县偏岭镇林业站出具的证明材料记载“由于2016年丰富村西沟里组董林主伐的落叶松没有迹地更新,导致偏岭镇今年没有给主伐指标,有待更新完县再给主伐指标。”另查，岫林证字（2009）第340486号林权证记载：所有权人高德海、小地名小沟子、主要树种为柞、林种为防护林、注明内有落叶松属于以高德刚为首9户所有；岫林证字（2009）第340435号林权证记载：所有权人贾广千、小地名古坟沟、主要树种为柞、林种为防护林、注明内有落叶松属于以高德刚为首9户所有；岫林证字（2009）第340570号林权证记载：所有权人王立昌、小地名南小望、主要树种为柞、林种为防护林、注明内有落叶松属于以高德刚为首9户所有；岫林证字（2009）第340436号林权证记载：所有权人贾广千、小地名腰道沟、主要树种为柞、林种为防护林、注明内有落叶松属于高德刚为首9户所有；岫林证字（2009）第340510号林权证记载：所有权人谢延辉、小地名绕道沟、主要树种为柞、林种为防护林、注明内有落叶松属高德刚9户所有；岫林证字（2009）第340418号林权证记载：所有权人满守成、小地名小南沟、主要树种为刺槐、林种为薪炭林、注明内有落叶松属于以高德刚为首9户所有，满国丰继承；岫林证字（2009）第340485号林权证记载：所有权人高德海、小地名前山、主要树种为柞、林种为防护林、注明场内有落叶松属以高德刚为首9户所有；岫林证字（2009）第340585号林权证记载：所有权人丁常富、小地名虎眼团山、主要树种为柞、林种为防护林、注明内所有落叶松属于以高德刚为首9户所有；岫林证字（2009）第340401号林权证记载：所有权人汪立仁、小地名绕道沟、主要树种为柞揪、林种为防护林、注明内有落叶松属于以高德明为首9户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讼落叶松林木分布在羊山岗、古坟沟、刘坟后、绕道沟、南小望等五处，且位于贾广千、王立昌、谢延辉等人所有的防护林内。根据《辽宁省森林资源流转办法》第十条“下列取得林权证或者不动产权属证书的森林资源，可以依法流转：（一）集体商品林、公益林的林地经营权和森林、林木所有权；（二）农户商品林、公益林的林地承包权、经营权和森林、林木所有权；（三）县以上人民政府林地保护利用规划确定的宜林地的承包权、经营权，自留山的林地经营权。”和第十一条“森林资源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流转：（一）未取得林权证或者不动产权属证书的；（二）权属不清或者有争议的；（三）未取得抵押权人或者共有人同意的；（四）处于自然保护区内的；（五）属于一级国家级公益林的；（六）法律、法规和国家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因关文清与曹月生等9人争讼的落叶松林木系防护林一部分，所属防护林已取得林权证，且非一级国家级公益林，而无论大甸子居民组与曹月生等9人签订的《大甸子组拍卖落叶松合同》还是关文清与曹月生等9人签订的《大甸子九家联户买卖落叶松林木协议书》均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述两份合同均应依法成立有效。关文清与曹月生等9人签订《大甸子九家联户买卖落叶松林木协议书》是在曹月生等9人与大甸子村民组签订的《岫岩满族自治县集体林转让合同》和《大甸子组拍卖落叶松合同书》基础上签订，曹月生等9人与大甸子村民组签订的两份合同书均约定合同期限为200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2日，砍伐期限于2018年3月12日止，关文清与曹月生等9人签订的协议书也约定了最晚砍伐期限为2018年3月12日。而偏岭镇林业站于2017年12月12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记载2016年之后偏岭镇暂无砍伐指标，庭审中大甸子村民组又拒绝对曹月生等9人的合同期限进行延展，砍伐期限届满前关文清无法对合同标的的落叶松进行砍伐，而关文清与曹月生等9人签订落叶松林木协议书最终目的是砍伐并购买落叶松林木，可见该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现关文清已经依据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价款，但曹月生等9人与大甸子村民组和关文清与曹月生等9人签订的合同书均已期限届满，在约定砍伐期限内关文清再无砍伐树木可能，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若不变更或解除该合同，明显对关文清存在不公，而大甸子村民组、曹月生等9人又均不同意变更合同期限，故关文清要求解除与曹月生等9人签订的《大甸子九家联户买卖落叶松林木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又因导致关文清不能砍伐树木的原因系“2016年丰富村西沟里组董林主伐的落叶松没有迹地更新,导致偏岭镇今年没有给主伐指标”，该原因系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同时又不能归因于关文清、曹月生等9人，故关文清与曹月生等9人对该合同的解除均不存在过错，因此曹月生等9人仅需在合同解除后返还关文清支付的55000元价款，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故关文清要求曹月生等9人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辽宁省森林资源流转办法》第十条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关文清与曹月生、于贵民、曹月君、满国超、王伟、高德刚、曹月春、曹月明、谢延辉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大甸子九家联户买卖落叶松林木协议书》；二、曹月生、于贵民、曹月君、满国超、王伟、高德刚、曹月春、曹月明、谢延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关文清购买林木价款55000元；三、驳回关文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曹月生、于贵民、曹月君、满国超、王伟、高德刚、曹月春、曹月明、谢延辉负担。二审期间，曹月生等9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的证据有：岫岩县林业局2017年12号文件及采伐限额分配表（复印件），欲以证明2017年偏岭镇政府在该文件中分配的公益林采伐指标砍伐体积为100立方米，关文清在2017年与曹月生等9人签订林木林地承包合同时，林业局通过文件形式确认偏岭镇2017年有砍伐指标，驳斥了一审中关文清提出因为2017年偏岭镇因为林地没有迹地更新，所以没有给指标，因此办不下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文清认为，对该证据为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即使文件真实该文件也是2017年3月6日下发，我们在一审时有偏岭镇林业站出具的证明，证明的时间2017年12月12日是在这份文件之后，我们去办理案涉林地采伐手续的时候林业站通知我们没有指标，所以给我们出具了证明。对于该证据的认定，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论述。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曹月生等9人是否应当向关文清返还买林款55000元。关文清与曹月生等9人签订《大甸子九家联户买卖落叶松林木协议书》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到2018年3月12日，现合同已到期。因关文清没有办理林木的采伐手续，故其没有对落叶松林木进行采伐，关文清签订案渉合同进行落叶松林木买卖的目的没有实现。虽然二审中曹月生等9人提供了岫岩县林业局2017年3月6日下发的文件“关于下达2017年第一批森林采伐限额的通知”及“2017年度第一批森林采伐限额分配表”（复印件）（岫林发〔2017〕12号），欲以证明2017年偏岭镇政府分配的公益林采伐指标砍伐体积为100立方米。对关文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关文清一审提供的2017年12月12日岫岩县偏岭镇林业站出具的证明，明确记载了偏岭镇2017年没有主伐指标，该证明出具时间亦在岫林发〔2017〕12号之后，因此关文清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办理采伐手续。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关文清为了实现落叶松林木买卖而交纳的买林款55000元，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曹月生等9人应当予以返还。同时，一审查明案涉落叶松林木属于防护林，办理了林权证，按照2013年10月18日辽宁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的辽宁省地方标准《森林经营技术规程》规定，落叶松主伐（更新）年龄要不少于51年，故案涉合同中对采伐期限延至2018年3月12日前的约定不符合上述规定，关文清作为案涉落叶松林木的购买方亦无法实现采伐落叶松林木的目的。故对曹月生等9人提出的案涉合同签订后既没有出现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也不存在导致合同当事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显失公平的客观情况，一审适用“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判令合同解除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月生、于贵民、曹月君、满国超、王伟、高德刚、曹月春、曹月明、谢延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曹月生、于贵民、曹月君、满国超、王伟、高德刚、曹月春、曹月明、谢延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延军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顾书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詹智程书记员全名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