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扬镖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下市直街23号自编9栋2楼203房。法定代表人：陈伟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炳焜，男，196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广东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卷烟厂，经营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东沙环翠南路88号。负责人：王文祥，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涛，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扬镖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扬镖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7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扬镖公司无需支付张炳焜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108.43元；本案诉讼费由张炳焜承担。事实和理由：扬镖公司已超额支付了张炳焜2017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无需再另行支付。一、2017年度，张炳焜约定的基本工资为1895元（扣除需缴纳的社保及公积金实发基本工资为1654.63元），日薪计算为1895元÷21.75天=87.2元∕天。张炳焜自2013年入职，根据其提交的社保记录显示，其在2013年以前的社保关系并不在扬镖公司处，该公司在其入职时并未承诺承接其2013年以前的工龄；而且，张炳焜2013年以前存在多个年份或月份未缴纳社会保险情况，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其工龄不应连续计算。因此，张炳焜实际享有的年休假天数，应从2013年9月1日入职起开始计算，即2017年度张炳焜享有的年假天数为5天。故扬镖公司应发放2017年度带薪年假工资为：87.2元∕天×5天×2倍=872元，但该公司实际发放了1998元，已超额支付。二、因扬镖公司经营规模不大，年底资金流转紧张，故2017年度带薪年假工资，由扬镖公司的关联公司广州高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高诺公司）代为支付。扬镖公司提交了《2017年度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发放表》及《2017年度未休年假工资转账记录》，综合一审中张炳焜确认收到高诺公司2018年2月9日转账的3338元（带薪年假福利待遇199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340元），足以确认高诺公司已向张炳焜超额支付了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高诺公司也出具了书面的《情况说明》确认前述事实。《情况说明》、《转账记录》足以说明上述代付情况，虽《2017年度法定节假日加班表》未有张炳焜签字，但《转账记录》的金额与《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金额相同，形成完整证据链，相互印证。一审判决对扬镖公司提交的《法定节假日工资发放表》不予认可，但未对该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银行转账记录》的证明力问题进行说明，也未说明在《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发放表》与《转账记录》金额一致的情况下不予采纳的理由。张炳焜称“收到费用但这些款项是类似安全奖和年终奖金”的说法并提供证据证明。此外，另案张炳焜的同事张伟政的仲裁案件中，张伟政以扬镖公司与高诺公司为共同被申请人，并在申请书中确认两家公司为关联公司。因此，综合本案证据足以认定扬镖公司与高诺公司为关联公司，进而足以认定高诺公司代扬镖公司向张炳焜支付了2017年度的未休年假工资。扬镖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为：1.关于计算未休年假工作年限，根据社保缴费记录显示张炳焜2009年4月-2012年1月期间未缴纳社保，未显示工作，其年休假应从2012年重新缴纳社保时开始计算，不满10年。2.张炳焜在2019年1月申请劳动仲裁，将高诺公司、扬镖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说明张炳焜清楚两公司为关联公司，所以高诺公司代扬镖公司已向张炳焜支付了2017年度未休年假工资真实有效。张炳焜辩称，其未收到扬镖公司的未休年假工资，高诺公司转账发放的是广东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卷烟厂（下称广州卷烟厂）支付的年终奖。广州卷烟厂辩称，同意一审查明的事实，请求维持原判。广州卷烟厂与张炳焜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劳务派遣关系，亦未向张炳焜发放工资，请求二审确认该厂与张炳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炳焜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张炳焜与扬镖公司、广州卷烟厂从2011年12月2日至2018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扬镖公司、广州卷烟厂向张炳焜赔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48275.8元；3.判令扬镖公司、广州卷烟厂向张炳焜支付未付员工福利费333718元。一审法院查明：广州卷烟厂将其“二部留守办、石马仓库变配电系统运行及维护保养项目”外包给第三方进行服务，其中，2012年全年承包给广东省电力实业发展总公司，2013年、2014年、2015年承包给广州市荣鑫广通水电装饰有限公司，2016年、2017年、2018年承包给广州南方电力集团电器有限公司。2016年1月18日至2018年6月28日，广州南方电力集团电器有限公司又将该项目转包给扬镖公司，广州南方电力集团电器有限公司提交给广州卷烟厂的施工人员名单中含张炳焜。扬镖公司与张炳焜于2013年9月1日开始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存在争议，尚未签订劳动合同，张炳焜现仍在扬镖公司工作。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10日，张炳焜在广州卷烟厂石马仓库配电房工作，从事电房管理工作，工作时间为轮班式工作，每天上班12小时，每上4天班休息2天，排班遇上法定节假日则需上班，扬镖公司每月5日左右以现金及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张炳焜上个自然月的工资，要求张炳焜在《工资发况表》签名领取。张炳焜自2018年4月11日起被调回扬镖公司本部工作。扬镖公司提交《2016年度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发放表》《2017年度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发放表》，该表没有张炳焜等员工的签名，扬镖公司以该证据证明其公司委托关联公司高诺公司向张炳焜发放2016年度年休假工资1895元、2017年度年休假工资1998元。张炳焜不确认上述发放表，称虽然收到过上述款项，但这些款项是类似安全奖和年终奖金，不是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和年休假工资。张炳焜提交的《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缴交社保情况：1997年5月至1999年4月、2003年6月至2005年4月、2008年6月至2009年4月、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缴费单位广州东承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9月至2018年7月（缴费单位广州扬镖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06年11月，张炳焜以“早期企业下海（早期国企人员一次性缴费）”缴费类型一次性补缴167个月社保。张炳焜提交的《相关方人员进场施工、作业、服务安全培训记录》两份（显示日期为2013年1月18日、2月5日，相关方为广州市荣鑫广通水电装饰有限公司－配电值班人员，在该表参加人员处有张炳焜签名）。另查，2018年3月28日，张炳焜以广州卷烟厂、扬镖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扬镖公司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工资差额390000元；2．广州卷烟厂支付2011年12月2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510344.83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75862元。仲裁结果：驳回张炳焜的全部仲裁请求。张炳焜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粤0103民初4598号，在该案审理中，扬镖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有张炳焜签名的《工资发况表》，该表显示张炳焜工资发放情况：2017年1月至7月的基本工资为1895元/月、2017年1月至12月的综合补贴1300元/月、2017年1月至12月的其他补贴700元/月；2017年8月至12月的基本工资为2100元/月。2017年1月至12月期间的应发月平均工资为3980.42元/月。扬镖公司称《工资发况表》“其他补贴700元中的600元”（另100元是电工证年审补贴），张炳焜不确认《工资发况表》，认为是扬镖公司补做的，其签名的格式不是这样的。2018年8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03民初459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张炳焜是外包单位派驻的工作人员，与广州卷烟厂不是劳务派遣关系，并判决驳回张炳焜的全部诉讼请求，张炳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2018年6月27日，张炳焜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3962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张炳焜与扬镖公司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炳焜的其他仲裁请求。张炳焜不服上述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张炳焜、扬镖公司、广州卷烟厂提交的相应证据和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炳焜与扬镖公司在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此不存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张炳焜要求确认2011年12月2日至2013年8月31日是扬镖公司员工的请求。本案中，无证据证明2011年12月2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张炳焜与扬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张炳焜的缴费历史明细、安全培训记录等证据也反映了张炳焜在上述期间与扬镖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因此，张炳焜主张在2011年12月2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其是扬镖公司的员工，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炳焜要求确认与广州卷烟厂存在劳动关系及要求广州卷烟厂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福利费用的请求。在（2018）粤0103民初4598号案中，法院已对张炳焜与广州卷烟厂的关系进行了认定，在本案中，张炳焜亦无证据证明其与广州卷烟厂是劳务派遣关系，故张炳焜要求确认与广州卷烟厂存在劳动关系及该厂承担相关支付工资、福利待遇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一、张炳焜在2013年9月1日前与扬镖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要求扬镖公司支付2013年9月1日前的年休假工资，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年休假属于福利性质的待遇，不属工资的组成部分，仲裁时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张炳焜于2018年6月27日提起劳动仲裁，其主张2017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其请求2017年以前的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因2018年度尚未结束，扬镖公司可安排张炳焜休年休假，张炳焜要求支付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2017年度的年休假工资。扬镖公司主张已向张炳焜支付该年度年休假工资1998元，但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张炳焜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扬镖公司的该主张不予确认。根据张炳焜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核算，至2016年12月，张炳焜缴费年限合计10多年不超过20年。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张炳焜在2017年度可享有10天的年休假，按张炳焜2017年度月平均工资3380.42元（不包含每月加班工资600元）计算，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108.43元（3380.42元÷21.75×10天×200%）。关于张炳焜要求扬镖公司支付未支付职工福利费共计333718元的请求。张炳焜无提交证据证明扬镖公司克扣或应发放福利费而未发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张炳焜的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张炳焜与扬镖公司在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扬镖公司向张炳焜支付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108.43元；三、驳回张炳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扬镖公司负担。二审中，扬镖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张炳焜的社会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以证明张炳焜于2009年4月至2012年1月期间未缴纳社保，其工龄不应连续计算，年休假应从2012年重新缴纳社保时开始计算。2.高诺公司于2018年8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称该公司于2018年2月9日代扬镖公司向张炳焜支付了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公司3338元。3.穗荔劳人仲案字【2019】233号仲裁决定书，以证明张炳焜清楚扬镖公司与高诺公司是关联公司。4.（2018）粤01民终1949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张炳焜与广州卷烟厂无劳动关系劳务派遣关系。张炳焜不认可高诺公司出具的证明，但认可仲裁决定书、民事判决书及缴费历史明细表，称其未收到扬镖公司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高诺公司转账支付的是广州卷烟厂的年终奖。广州卷烟厂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否认其曾向张炳焜发放过年终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根据张炳焜的社保缴费年限，一审判决认定其于2017年在扬镖公司享受年休假为10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扬镖公司称张炳焜社保缴费年限不连续，只享受5天年休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7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标准，依据前引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所谓日工资收入，一审判决根据张炳焜2017年度月平均工资（不含加班费）3380.42元计算张炳焜应得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得当，本院予以确认。扬镖公司上诉请求按基本工资计算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张炳焜2017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108.43元。一审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高诺公司于2018年2月9日支付给张炳焜的款项性质问题，应当由扬镖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扬镖公司在一审及上诉状中称高诺公司该日支付的3338元包含2017年年休假工资1998元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340元，但高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称支付给张炳焜的3338元均为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扬镖公司与高诺公司既为关联公司，但扬镖公司的陈述与高诺公司提供上述说明有矛盾，不能够证实高诺公司代为支付的款项性质。在此情况下，应对劳动者做有利的解释即扬镖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已经向张炳焜支付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所述，扬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扬镖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年 亚审判员 崔利平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 晶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