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96行终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闫冰冰，男，汉族，1989年10月23出生，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长星，男，汉族，1970年9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孟州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孟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孟州市韩愈大街东段**。法定代表人李红卫，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平，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政，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孟州市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孟州市大定南路**div>法定代表人吕沛，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立，该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闫冰冰因与被上诉人孟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孟州市场监管局）、被上诉人孟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孟州市政府）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原孟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孟州工商局）于2019年1月8对闫冰冰作出孟工商处字[2018]第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经查，当事人于2018年9月初，在捷安特电动（昆山）有限公司以每辆3100元购进“莫曼顿”牌TDR20Z电动自行车5辆予以销售，销售价每辆3498元。2018年10月25日，经山东腾翔产品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检验，该批电动自行车不合格，至立案，上述电动车售出4辆，获利1592元。当事人的上述行为有现场检查记录、检验报告、询问笔录、当事人身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为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闫冰冰作如下处罚：1.责令停止销售；2.没收不合格电动自行车1辆；3.没收违法所得1592元；4.罚款25000元。闫冰冰不服，向孟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孟州市政府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孟政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孟州工商局对闫冰冰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决定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初，闫冰冰在捷安特电动（昆山）有限公司以每辆3100元购进莫曼顿牌TDR20Z电动自行车5辆予以销售，销售价（标价）每辆3498元。2019年10月19日，孟州工商局在市场检查中对闫冰冰销售的莫曼顿牌TDR20Z电动自行车进行了抽查，并委托山东腾翔产品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该产品的质量进行鉴定。2018年10月25日，山东腾翔产品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编号为TXZJ/JD20181020001的检验报告，判定该批产品按GB17761-1999标准检验不合格。为此，孟州工商局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查处。至立案时，闫冰冰已销售莫曼顿牌TDR20Z电动自行车4辆，获利1592元。孟州工商局经调查取证，于2019年1月2日向闫冰冰告知了将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于2019年1月8作出孟工商处字[2018]第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同年1月11日送达闫冰冰。闫冰冰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9年1月25日向孟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孟州市政府于2019年1月25日受理后，因机构改革，孟州工商局的职责由孟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使，而通知孟州市场监管局作为被申请人参加复议，并因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而于2019年3月24日通知闫冰冰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而后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孟政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并于2019年4月30日送达闫冰冰。一审法院认为：原孟州工商局系孟州市的市场监督管理主管部门，依法具有市场监督管理行政职权。原孟州工商局认定闫冰冰存在销售不合格电动自行车的行为，有现场笔录、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工作单、检验报告、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证据确实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闫冰冰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包括已售出和未售出的产品）货值金额等值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原孟州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原孟州工商局在作出处罚前向闫冰冰告知了将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并没有损害闫冰冰应当享有的重要程序性权利，处罚程序并无不当。《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查办法》第三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和国务院规定以及本办法，定期或者不定期对商品质量进行抽检。”因此，原孟州工商局对管辖范围内的商品质量有抽检的权力。闫冰冰称原孟州工商局没有权利进行商品质量抽查检验，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修订后的电动车国家标准实施之前，经销商可以“消化”不符合新标准的库存产品，但并不意味着经销商可以“销售”不符合旧标准的库存产品。闫冰冰认为在所谓的过渡期内允许经销商消化库存产品即允许销售不符合旧标准的库存产品，系错误认识，该院不予采纳。通常情况下，根据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能用滞后的规范性文件去审查判断先前发生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本案中原孟州工商局对闫冰冰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2019年1月8日作出的，而河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河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河南省公安厅发布的《关于转发的通知》是2019年4月9日发布的，因此闫冰冰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与该文件要求相悖，系错误认识，理由不能成立。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2018年6月5日印发的《关于开展流通领域电动自行车商品质量专项治理工作的通知》（豫工商办[2018]48号文件）要求，坚决查处流通领域涉及电动自行车及其配件的商品质量违法经营行为，切实维护市场经营秩序，积极消除因电动自行车及其配件质量问题造成的火灾隐患，保护好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严厉打击销售质量不符合相关标准等违法经营行为，要按照法定权限和程序履行监管职责，严格办案程序，该处罚的案件坚决依法处罚，该移送的案件坚决按程序移送，严禁以罚代管、以罚代刑，并没有要求职能部门放纵、包容违法经营电动自行车行为，因此，闫冰冰认为原孟州工商局没有依据该规范性文件开展工作，删减工作程序，以罚代管，从而认为原孟州工商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合法，理由亦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闫冰冰的其他诸如民营经济经营异常困难、××残的诉讼理由均非原孟州工商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合法的正当理由，不再予以评论。综上，原孟州工商局对闫冰冰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孟州市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闫冰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闫冰冰负担。闫冰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孟工商处字[2018]第95号行政处罚决定及孟政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主要理由：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4月14日为过渡期，过渡期内，同时不符合新、旧标准的电动自行车才能认定为不合格产品。被上诉人孟州市监管局辩称：《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是国家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闫冰冰对过渡期内不合格电动车的理解错误。闫冰冰共购进“莫曼顿”牌型号TDR20Z电动自行车５辆，已销售４辆，获利1592元，其局处以没收违法所得、并处售货款13992以上、三倍以下罚款，符合法律规定。闫冰冰二审期间又提出以下理由：1、处罚决定事实不清。检验的电动车与销售的４辆电动车，不是同一批次生产的产品。检验报告中“该批产品按GB17761-1999标准检验不合格”指的是生产日期或批号相同的TDR20Z型号的电动车，原孟州工商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5辆电动自行车的生产日期或批号同为2018.08.24，并提供了4辆车的合格证（称系借用消费者的合格证），生产日期为2018-8-9、2018-1-20、2018-7-26。而且，其持有的检验工作单中“样品编号”为“M01”，而检验报告中“样品编号”为“Ｍ-01”，抽检样品与实际检验样品不同。2、原孟州市工商局没有组织商品质量抽检的权限，系超越职权，组织抽检工作的权限在省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县级工商行政管理没有组织的权限。3、处罚程序违法。没有按照《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没有省工商局的抽检工作计划；没有抽检实施方案；没有进行封样，更没有让其签字确认，也没有把备份样品封存于工商局；检验报告没有通知生产厂家；也没有让其自查自纠。针对上述理由，被上诉人孟州市监管局认为：国务院授权其局对流通领域产品质量具有管辖权，该次检查是省工商局统一部署；批号和生产日期是对应的，5辆电动自行车的生产日期都是2018年8月24日，其卷宗内有5辆车的合格证，均有生产日期；合格证应随商品一同交给消费者，对闫冰冰提供的4份合格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闫冰冰在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应不予采纳；抽检单上，有抽检人员、执法人员和经营者三方共同签字。被上诉人孟州市政府称没有意见。本院认为：按照《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61号，以下简称《抽检办法》）第三条和《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85号）第二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县级以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照法律法规和国务院规定以及本办法，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流通领域商品质量进行监督管理，定期或者不定期进行抽检，依法查处商品质量违法行为。因此，原孟州市工商局对其辖区内电动车的销售质量问题，有权进行抽检，闫冰冰关于无权抽查、滥用职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孟州市场监管局因机构改革承继了原孟州市工商局的职责，应对本案争议焦点，即被诉处罚决定所认定的事实、处罚程序以及适用的法律依据承担举证责任。1、处罚认定事实方面。处罚决定根据山东腾翔产品质量检验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认定闫冰冰销售的4辆电动自行车不合格。对此，闫冰冰认为，该检验报告结论“该批次产品按GB17761-1999标准检验不合格”，指生产日期或批号同为“2018.08.24”且规格型号为TDR20Z的电动车，其销售的4辆电动自行车与被检验的电动自行车不属于同一批次，并在二审法庭限定的期限内提供了生产日期为“2018-8-9、2018-1-20、2018-7-26”的合格证；孟州市场监管局主张受检验电动自行车与已销售的4辆电动车属于同一批次，生产日期均为2018年8月24日，其卷宗内有5辆车的合格证。孟州市场监管局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销售的4辆电动车的生产日期或批号为“2018.08.24”，检验报告中“抽样基数”栏目为空白，没有记载、确定抽样基数数量，闫冰冰也提供了相反证据，而且，《产品质量监督抽查实施规范》（CCGF306.3-2015,电动自行车,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要求抽取样品为同一型号规格、同一批次的产品，所以，孟州市场监督局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闫冰冰已经销售的4辆电动车与被检测的电动车属于同一批次且质量均不合格，处罚决定认定销售的4辆电动自行车不合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处罚程序方面。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28号）第三十条、《抽检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要求，抽样取证、抽查检验时，办案人员应当制作抽样记录及相关信息，对样品加贴封条，应当有经营者在场并签字确认。本案中，原孟州市工商局制作的“现场笔录”、“抽查检验工作单”，没有经营者闫冰冰的签字；对闫冰冰关于抽取样品与检验样品不一致的上诉理由没有给予合理解释；二审期间提供的加贴封条的证据材料，因无正当理由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孟州市工商局对闫冰冰作出的处罚，违反上述规定，处罚程序违法。3、处罚的法定条件方面。《抽检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和《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适用规则》第八条规定，检验不合格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应公布有危及人身、财产安全危险且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商品名单；应当通知样品标称的生产者；并责令被抽检的经营者限期改正、立即停止销售，消费者要求退货的，经营者应当负责退货；逾期不改正的，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有关销售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要求商品的规定处罚。原孟州市工商局在作出处罚决定前，没有将检验结果通知样品的生产厂家，也没有责令即闫冰冰限期改正、立即停止销售，迳行对闫冰冰作出行政处罚，不符合法定条件。4、适用法律方面。《国务院关于印发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的通知》（国发[2004]10号）规定：行政机关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应当在行政决定中说明理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正确行使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的指导意见》要求，从轻处罚要在行政处罚的法定种类和法定幅度内适用较轻的种类或者选择法定幅度中较低的部分予以处罚。二审期间，孟州市监管局认为闫冰冰的电动车货款为13992元、罚款为25000，属于从轻处罚，其有自由裁量权，对罚款数额没有算比例。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是行政诉讼法的立法目的，原孟州市工商局没有在处罚决定中说明自由裁量权的理由，诉讼期间对其自由裁量权的行使也不做全面、合理的释明，其裁量结果是否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是否符合公平公正原则、过罚相当原则以及处罚与教育相结合原则，无法评判，因此，处罚决定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处罚决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孟州市政府复议决定予以维持错误，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闫冰冰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更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行初2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孟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9年1月8作出的孟工商处字[2018]第95号行政处罚决定；三、撤销孟州市人民政府2019年4月20日作出的孟政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孟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秀娥审判员  聂文峰审判员  谢高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生亮书记员李明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