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终1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陈保丰，男，汉族，1980年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玲、岳焱华（实习），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涂丽华，女，汉族，1971年8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河南长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冯高成，男，汉族，1982年7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陈保丰因与被上诉人涂丽华、冯高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01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保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玲、被上诉人涂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高成经本庭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保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01民初99号民事判决，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于2011年9月20日与冯高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同时将冯高成所拖欠的装饰、装修工程款抵顶案涉郑州市郑东新区农业东路××楼××单元××号的房屋价款（160万）和支付50%现金160万的方式结算完毕，且在被上诉人涂丽华主张权利之前上诉人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冯高成之妹冯珊珊于2014年7月19日申请装修，继而认定上诉人并非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人与事实不符。该装修实为上诉人因未及时办理房产过户物业公司不予受理申请原因，请其代上诉人向物业公司提出装修申请而已，并没有冯珊珊在此居住的其他任何证据佐证，判决书以此为证过于牵强，不足以推翻上诉人实际占有该房产的事实。（二）冯高成已将案涉房屋抵顶于上诉人，上诉人即为房产实际持有人，根据《合同法》《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均应办理产权登记，由于案涉房屋前期处于查封期间导致无法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但现在法定的查封期已过数年，法院理应支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规定》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申请执行人申请延长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前办理续行查封、扣押、冻结手续，续行期限不得超过前款规定的期限。”案涉房屋于2011年11月3日被郑州中院查封，距今已有五年零九个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早已超过法定的查封、冻结期限，故不应对案涉房屋采取任何强制措施。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存在诸多误判漏判问题，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对上诉人的诉求予以支持。涂丽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被上诉人涂丽华一审调取物业管理档案信息记载，案涉房屋装修时间为2014年7月19日，装修申请表是冯高成的妹妹冯珊珊签字，《消防安全责任书》、《关于对业主改造供暖设施的声明》、《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的签字人是冯高成，且签字笔迹与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工程结算及抵帐协议》上的签字基本为同一人所签，笔迹基本相符，因此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的装修是冯高成本人。上述档案材料证明2014年7月19日之前，案涉房屋由冯高成占有使用，与陈保丰没有任何关联。2、被上诉人涂丽华一审调取消防备案材料记载，高成酒店装修的备案时间是2010年4月27日，消防及工程装修时间应在该时间之后，并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程序陈述的2009年9月份装修结束并进行的结算，两者时间相差悬殊，上诉人对装修的基本事实陈述错误，其对该装修情况并不知情，也是因为前期伪造案件事实时对装修事实没有深入调查了解，造成陈述错误，也是造假工作准备不足所致。消防备案材料记载的工程设计单位是河南文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是河南鸿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消防档案材料没有陈保丰的任何信息，也没有陈保丰涉及公司的任何信息，高成酒店的装修与陈保丰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进行装修的事实，且上诉人一审陈述与事实矛盾，不能提供装修的任何工程资料和结算手续，其提交的《工程结算及抵帐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3、被上诉人涂丽华一审提交的四份判决书显示，高成酒店在2010年11月才开始对墙面刮腻子，2011年6月还在对店面装潢，一直处于装修状态。判决书记载的信息与消防档案材料记载的时间是完全一致，但与上诉人一审陈述的时间不相符，可见上诉人连装修的时间都不知道，其陈述不具有真实性。判决书记载信息显示酒店装修人并不是陈保丰。4、案涉房屋一审法院查封后一直在续查封，目前仍在查封状态。综上，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对酒店进行装修，其与冯高成之间没有真实的装修交易。案涉房屋的装修是冯高成本人进行的施工，装修时案涉房屋由冯高成占有和使用。该房屋已查封多年，直到法院拍卖陈保丰才提出，且这么长时间没有办理过户，明显与常理不相符，上诉人陈述无证据支持，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陈保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申请执行人涂丽华不得执行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农业东路××楼××单元××号的房产（产权证号：08××**），案涉金额160万元；2、确认其和冯高成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其对上述房产的占有效力，判令冯高成为其办理过户；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涂丽华承担。庭审中，陈保丰撤回确认其对上述案涉房产的占有效力的诉讼请求。郑州中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9日，原告陈保丰与冯高成签订《工程结算及抵账协议》，协议约定：郑州市郑东新区高成快捷酒店装饰、装修的全部工程款为320万元，双方商定该工程款的一半即160万元以冯高成所有的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农业东路××楼××单元××号的房产冲抵给原告，剩余一半以现金方式分批支付，被告冯高成承诺于2011年底支付完毕。2011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冯高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冯高成以160万元的价格将位于上述案涉房产出售给原告，冯高成根据房屋过户的需要和要求无条件提供相应手续，确保该房屋顺利过户到陈保丰或陈保丰指定人名下。2014年7月19日冯珊珊向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物业管理提交其本人身份证复印件及装修申请表，并在该装修申请表签字确认。2018年4月12日，河南顺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中央特区物业服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显示：冯高成系案涉房屋业主，自2014年开始，案涉房屋由王立权使用居住，在居住期间物业费由王立权缴纳。2018年4月20日，该院调查王立权时，王立权称2014年夏天朱广亮让其入住案涉房屋，入住前是毛坯房，系其出钱装修的。2018年7月20日商水县大武乡雷庄村民委员会向该院出具证明，显示：冯书言（身份证号）在我村原名叫冯大胖，其大儿子叫冯高成（身份证号），他们俩系父子关系，原居住于雷庄村××组。于一九八几年外迁郑州做生意，多年未回老家雷庄村。该证明有该村两名村干部经手签字确认。2018年7月24日该院调取冯书言、冯珊珊、冯高成的户籍信息，冯珊珊的户籍信息与其向案涉房屋物业公司提交的身份信息相一致，调取的户籍信息显示冯书言与冯珊珊系父女关系。涂丽华曾因借款合同纠纷将郑州泰天置业有限公司、冯高成等诉至该院。该院于2011年11月3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冯高成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农业东路××楼××单元××号的房产。查封期限为两年，自2011年11月3日至2013年11月2日止。2012年5月4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豫法民二终字第5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调解如下：一、郑州泰天置业有限公司欠涂丽华借款本金817万及利息；二、河南福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冯高成、常学福对郑州泰天置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各方约定上述债务……该调解书生效后，因各方当事人未履行应尽义务，涂丽华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2012）郑执一字第453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冯高成上述案涉房产。陈保丰不服上述裁定，向该院提起异议申请，该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豫01执异42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陈保丰的异议请求。2018年5月17日涂丽华向该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案涉《工程结算及抵偿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上面“冯高成”、“陈保丰”笔迹及印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移送鉴定后，该院司法技术处以缺少比对样本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旨在阻止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的诉讼。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目的系当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可以采取有效手段予以救济，保障合法利益。本案中，该院于2011年11月3日查封案涉房屋，陈保丰提交的案涉房屋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其于2014年开始占有案涉房屋与冯珊珊于2014年7月19日申请装修案涉房屋的事实相悖，且冯珊珊与冯高成关系密切。综合分析陈保丰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能充分的、有效的证明陈保丰2011年11月3日之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陈保丰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二）项规定，故该诉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予以驳回。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陈保丰与冯高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案涉房屋并未登记到陈保丰名下，在陈保丰基于合同所产生的履行合同请求权尚未完全实现之前，陈保丰尚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因案涉房屋处于被查封状态，在陈保丰第一项阻止强制执行的诉请未获支持的情况下，其请求判令冯高成配合产权过户登记，依据不足且实际履行不能。故陈保丰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保丰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保丰提交以下证据：1.申请书一份；2.强制拆迁书；3.高成酒店消防工程绘图；4.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三份。上述四份证据旨在证明上诉人陈保丰系案涉房产的装修装饰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其与冯高成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装修装饰合同关系，经清算后该二人已将装修合同关系转为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涂丽华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其与装修有关联，且无法证明其来源合法。对证据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所显示的内容无法证实陈保丰与高成酒店的装修有关联，只涉及了临街的建筑物。并且作为执法部门下达的执行决定书不能证明陈保丰与冯高成之间的交易。对证据三，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与陈保丰及本案的焦点有关联。对证据四，关联性有异议，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经当庭质证，因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缺乏上诉人拟证实的上诉人与冯高成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装修装饰合同关系的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保丰对案涉郑州市郑东新区农业东路××楼××单元××号的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有两个问题：一是案涉房屋是否已按照陈保丰与冯高成签订的《工程结算及抵债协议》、《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交付陈保丰占有；二是上诉人陈保丰是否已按照其与冯高成签订的《工程结算及抵债协议》、《房屋买卖合同》支付全部案涉房屋价款。一、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已按照陈保丰与冯高成签订的《工程结算及抵债协议》、《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交付陈保丰占有的问题。本案中，虽然陈保丰主张其在与冯高成于2011年9月19日、2011年9月20日签订《工程结算及抵债协议》、《房屋买卖合同》后即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但是其提交的案涉房屋物业公司情况说明、物业公司装修服务协议、电器发票、物业费发票、有线电视综合业务受理单等证据仅证明案涉房屋于2014年由冯高成、冯珊珊装修并在之后由王立权居住使用，王立权证言亦显示王立权本人于2014年入住案涉房屋，之前该房屋是毛坯房。综合分析陈保丰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能充分的、有效的证明陈保丰在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3日查封之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二、关于上诉人陈保丰是否已按照其与冯高成签订的《工程结算及抵债协议》、《房屋买卖合同》支付全部案涉房屋价款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陈保丰提供的其与冯高成签订《工程结算及抵债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仅显示双方确认酒店装饰、装修的全部工程款为320万元，以该工程款的一半即160万元冲抵案涉房屋。其提交的送货单、货物托运单等证据仅个别家具货品等单据显示陈保丰的名字，综合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实陈保丰与冯高成之间存在真实的因装饰、装修工程而产生的32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陈保丰主张依据以上抵债协议和房屋买卖合同即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陈保丰不能举证证实其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其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综上所述，陈保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陈保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世科审判员  付景辉审判员  王朝阳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