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先文，男，196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世敏，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日长，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庆元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禹成好，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庆元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叶冲，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先文、周日长、禹成好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庆元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6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先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将属于岭头乡杨家庄村山场林木采伐的承揽价款，认定为是涉案的五大堡乡后奔村高坪自然村山场林木采伐的承揽价款，并从上诉人在后奔村高坪自然村山场应得的承揽报酬的价款中予以扣除是错误的：一、岭头乡杨家庄村山场林木采伐承揽早在2014年前完成，双方帐目、款项也早在2014年前结算并由上诉人签字领取。二、五大堡乡后奔村高坪自然村的山场林木采伐也是上诉人承揽，2015年上半年开始做准备，下半年雇请工人上山采伐，2016年下半年完成采伐。两处山场坐落不同、完成时间不同、单价不同，也是分别单独结算和付款的，是两个不同的承揽合同关系。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后奔村高坪自然村山场记账本第1页第一、二两行写明“8月5号前即58000元正杨家庄”。由此证实，8月5号前的58000元是指杨家庄山场的承揽价款。一审法院仅凭2018年11月16日最后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临时提供的一份没有任何人签字的付款记账单为依据，将该笔杨家庄村山场已经结清的承揽价款从后奔村高坪自然村山场应付给上诉人的承揽价款中扣除是错误的，从而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周日长、禹成好答辩并上诉称：一、杨家庄山场的林木采伐，杨先文在领款时就是没签字的。一审法院所认定的58000元，它是指8月5号之前因本案所涉山场的林木采伐款的支付情况。该款项与杨家庄林木采伐，没有关联。二、杨先文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账本问题，只要对照一下我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记账本，就可以发现记载58000元这部分内容在第一页的右上角，而当时杨家庄的款项不仅是已经领取完毕，而且是超付了的。所以，周日成在这个左上角写了“8月5号前计58000元正”这一内容，而在右上角写了杨家庄付4000元、1000元并沿右下角一直写到26800元，这才是杨家庄的账目。因此，一审法院对于58000元的评析完全正确。三、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我方已经实际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承揽报酬款585488元。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所提供的支付承揽报酬款的记账本，详细记录了不定期给付报酬款的内容，该账本经法庭核对与原件无异，共有6页内容：1、在第四页首部记载“2月22日付2000元杨先文”，中间部分陆续记载了支付杨先文及其雇佣工人江荣等人的款项内容，尾部“2016年8月19日付24500元杨先文59000元”。在这页的首部和尾部中都有杨先文的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却对中间部分的金额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的抗辩有悖常理，原判认定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2、在记账本的第五页左边上半段部分，“8月22日支现金1000元整”，直到“9月2日老蔡拿500元”，这段期间累计数额是11500元。下半段部分“9月10日老周手支现金3000元”直到“9月28号老周手支现金3500元”，这段期间累计数额是32000元，其中除9月25号付2000元外，都有被上诉人雇佣的工人签字。在这页的右边上部，记载“先文支账365710＋59000＋11500＝436210元杨先文”，其中的365710元是第三页之前累计的金额、59000是第四页中的累计的金额、11500即为第五页左边上半段累计的金额。随后，记载“付江荣20000蔡江荣5000～1000元计26000元杨先文”。在上述第五页右边上半段，被上诉人出现了两个签字，两个签字对应的确认内容，是对“先文支账365710＋59000＋11500＝436210元”的确认，和“付江荣20000元蔡江荣5000～1000元计26000元”的确认。原判对此不予认可，显然认定事实有误。3、在第五页右边下半段，“27/10付先文2000元至14/12付三个组13000元”，这段时间累计金额55500元，加上上半段“26000元”，刚好81500元。上述，32000元＋436210元＋81500元，共计549710元。549710元加上第六页中的金额，上诉人实际已经支付了585488元。虽然第六页中实际支付的款项有部分确实证据不足（这部分主要是保险费1950元、3月3号火柴3000元、付先文修路900元、伙食费2928元及转账给夏加强女儿的5000元），但是上述549710元款项均有被上诉人或者其雇佣工人签字，以及原审中被上诉人对练正林领取的22000元的，理应得到确认。综上，上诉人已承担支付的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先文辩称：首先，需要明确三个问题：1、本案最为关键的账本系周日长自己制作、保管的，其所记载的内容和文字都是他一个人自己记的。并且所谓的账，是在双方发生了纠纷之后，由周日长一方复印提供给我方的。2、双方之间不仅有案涉山场的承揽关系，也还有岭头乡杨家庄村山场的承揽关系，同时被答辩人也有其他山场给他人承揽。3、两被答辩人还共同办厂经营木材，将自己承包砍下来的木头或向他人购买木头进行加工，由此造成不仅与答辩人有业务往来，还有着与他人众多的业务。其次，被答辩人在上诉中讲到的记账本第4页，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只有2月22日的2000元、8月19日的24500元是有我方签字的。在最后一行我方签名处的后面，周日长自己又写了一个59000元，而该数额并没有我方的签字确认，并不能以此确认已付款的总数额。再次，关于对方当事人提到的记账本第5页问题，实际上对方当事人的思路是与前面账本的第4页是一样的，就是对数字的简单相加，前面我方已明确讲到账本是被答辩人自己记的，又是自己保管的，在没有当事人对相加的数字签字确认的情况下，是不能说明问题的。最后，关于记账本第5页右边下半段的26000元问题，我方认为无论是哪一页，被答辩人把它加起来或者是全部把它加起来所得出的数字，我方认为都是周日长一个人的行为，如果没有我方的签字确认，只能说是被答辩人单方写上去的。被答辩人应对此负举证责任，如没有证据的，就不能仅凭该记账本相加所得出的数字作为已付款的依据。综上，我方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是站不住脚的，依法应当驳回。 一审原告杨先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采伐林木报酬人民币418551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采伐林木报酬人民币41755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8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两被告将位于庆元县片土名为“大际头后”山场的松、杉、杂木砍伐工作交由原告承包。具体约定如下：一、山场坐落在土名“大际头后”，四至以砍伐证为标准，松、杉木4米4公分以上做起，松木2米8公分以上做起，杉木2米、3米4公分以上做起，每立方米壹佰捌拾伍元，包括铲皮、火柴、杂木每百斤捌元人民币。二、甲方（两被告）转让给乙方（原告）不包括伙食、住宿、来回车费等，一切由乙方自理。三、……四、付款方式：甲方首先付给乙方伙食费，其余等山场做完后验收清场一个星期内结清账目，并付清所有工资款。 被告周日长申领了土名为“大际头”“天庄岗头”“地生脑”山场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其中“大际头”“地生脑”山场的采伐期限为2014年9月26日至2014年12月30日，“天庄岗头”山场的采伐期限为2015年5月13日至2015年9月13日。原告从两被告处承包的山场除土名为“大际头后”的山场之外，还包括土名为“地生脑”“天庄岗头”的山场，但双方只签订了“大际头后”山场的书面协议。原告承揽后便组织砍伐工人进山作业，砍伐工人共分五组，由原告划定每组的砍伐范围，原告自己在第五组，并由原告所在组负责山场最后扫尾工作。现“大际头”、“天庄岗头”山场上尚有部分树木。承揽过程中，原告及其组织的工人共向被告周日长领款241400元。2016年12月，经原告与被告禹成好结算承揽砍伐完成的数量，禹成好出具了总重5028620斤，松木839.6332立方米，另注明差3车未计入数量；并根据约定的承揽价格计算出松木大约157990元，杂木402290元，合计560280元等内容的凭据。后原告提供3车合计松木16.1466立方米未计入数量的销货清单。综上，对原告诉请的承揽款共计560451元，予以确认。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41400元，尚应支付319051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于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合法有效。同时，从各工人的笔录、被告自己所提供的记账记录以及现场勘验笔录来看，原告系土名为“大际头”“地生脑”“天庄岗头”山场的木材砍伐承揽人。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两被告系定作人，原告系承揽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所承揽的工作是否已经完成的问题。被告抗辩涉案山场尚有部分木材未砍伐，原告未完成承揽工作。经审查，首先，在原、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时，案涉山场的林木采伐许可期限均已到期，虽然相关林业法规有关于存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可重新申领采伐许可的规定，但两被告并未取得新的林木采伐许可证，或证明其达到重新申领的条件，在此情况下，原告不可能再行采伐，故本案的承揽合同已缺乏继续履行的条件。再则，案涉的“结算单”及“总结帐单”，均由被告方出具，被告方却提出该两份证据不能证实是双方结算的意见，但被告方抗辩的理由，与证据的内容本身、被告方出具凭据及向法庭提供证据的行为相悖，显然不能成立。故对被告方提出的原告未完成工作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已经实际对原告完成的工作成果予以结算，只是对承揽款项未予结清。综上，对原告诉请的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日长、禹成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先文人民币319051元；二、驳回原告杨先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64元，由原告杨先文负担1785元，由被告周日长、禹成好负担577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周日长、禹成好已支付给上诉人杨先文的承揽价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周日长、禹成好作为案涉承揽关系的定作人，应当对其主张的已付承揽款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本案中，经查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大际头后”山场林木砍伐的承揽过程中，并未形成规范的领付款凭证及账目记录，故原判在进行了相应调查取证的情况下，确认案涉周日长记账本中有上诉人杨先文及其雇佣工人签字的183400元款项为已付承揽款，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而对该记账本中未有相关人员签字的部分，原判综合案涉山场于2015年3月进场采伐，上诉人杨先文陈述第一次领款时间为10月8日明显不合常理、上诉人杨先文在诉讼过程中就案件相关事实存在有意回避法庭调查、案涉周日长记账本系上诉人周日长方单方制作以及在其他山场承揽过程中上诉人杨先文领款未签字等实际情况，确认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10月前存在领款不签字的交易习惯，并据此认定2015年10月8日前上诉人杨先文未签字但有具体的款项支付对象的58000元也属案涉已付承揽款，亦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上诉人杨先文主张该2015年8月5日的58000元款项系属杨家庄山场的承揽款，但依据前述周日长记账本所载之内容来看，“8月5号前计58000元正”之后有明确的句号与“杨家庄”字样进行区分，且在该“杨家庄”字样的上下、记账本的右上角部分记载有“杨家庄付4仟元……”、“共14000元……”等内容，故上诉人周日长、禹成好主张该杨家庄字样属于记账本中记载杨家庄山场付款的整体内容，而非指前述58000元系用于支付杨家庄山场的承揽款具有明显的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杨先文的前述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日长、禹成好及上诉人杨先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8元，由上诉人周日长、禹成好及上诉人杨先文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翁王婷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杜一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