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曹州路**。 负责人：刘登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坤坤，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巩汉友，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玲，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寿坤，男，1985年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广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林，男，197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广饶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山东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锐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贾家村西首南外环路** 负责人：贾振振，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巩汉友、李寿坤、张绍林、滨州锐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巩汉友、李寿坤、张绍林、锐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鲁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为套牌车辆，该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写明涉案的鲁Ｇ×××××为“悬挂套用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实际为套牌车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确认事实的法律效力。2.涉案“悬挂套用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信息未查清，一审未调查该车的行驶证及车辆登记证等信息，没有查清涉案套牌鲁Ｇ×××××车辆的汽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2018)鲁0523民初2948、281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到交警队调取的卷宗中存有涉案鲁Ｍ×××××车的基本信息、购车发票、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信息、车辆年检信息、拓印的车架号信息等材料，但是却查不到鲁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任何购买信息以及任何与该车有关的初始信息，该车明显手续不全。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任何车辆都应经过车辆管理部门备案，而该车未备案，是使用者为逃避法律责任而使用的非法车辆。3.涉案“悬挂套用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并非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承保的车辆。通过广饶县交警队的调查可知，张绍林本人更换过车辆驾驶室，广饶县交警队通过对涉案鲁Ｇ×××××号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号与车管部门留存的原始拓印号比对，查明该车为套用了AZZ5CLSB1AA565236的其他车辆，因此该车并非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承保的车辆，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2018)鲁0523民初2948、2812号案件审理时，法院依据车架号字母一致,便否认涉案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套牌的事实缺乏法律依据。套牌车辆并非字母一致便可否认套牌的事实，套牌分为若干情形，本案实际车主张绍林自始未提供鲁Ｇ×××××号车辆的行驶证及车辆登记证，无法调查车辆手续，而本案车辆大架号的字母形态、数字的形状以及间隔距离与车管所备案的车辆大驾号存在明显差异，因此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申请对涉案“悬挂套用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架号与车管所备案的车架号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并对交警队认定为套牌的事实依法调查。5.本案遗漏重要被告寿光旭元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投保时，登记车主为寿光旭元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且实际车主张绍林也在交警队调查时明确说明，该车是2013年2月份买的寿光旭元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车，因此该公司与张绍林对该车套牌的事实均有重大关联，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6.涉案鲁Ｍ×××××车未年检，依照保险合同及法律规定，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巩汉友的残疾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 巩汉友辩称，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上诉的涉案车辆号牌及保险情况，一审法院已调查清楚；一审法院认定巩汉友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因为涉案事故导致两死两伤，其中两起死亡事故已经法院判决，且保险公司已履行赔偿义务，两案的死亡赔偿金均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巩汉友的残疾赔偿金也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张绍林、李寿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巩汉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寿坤、张绍林、锐通公司、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赔偿巩汉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80041.2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寿坤、张绍林、锐通公司、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23时许，李某驾驶鲁Ｂ×××××小型普通客车沿省道230线(广饶境内)由北向南行驶至43公里+500米附近处驶入对向车道，与沿省道230线(广饶境内)由南向北行驶的李寿坤驾驶的悬挂套用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鲁Ｍ×××××)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某死亡，鲁Ｂ×××××小型普通客车的乘车人赵荣祥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李振田、巩汉友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某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故地点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及未实行右侧通行的违法行为相比李寿坤驾驶具有安全隐患及超载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大，过错程度严重，故李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寿坤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赵荣祥不承担事故责任，李振田不承担事故责任，巩汉友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巩汉友在东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4天，支出医疗费26365.54元。巩汉友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张红和女儿巩素真护理。护理人员张红在山东今世缘食品有限公司工作，护理人员巩素真在广饶县义和蛋糕西饼屋工作。事故发生前，巩汉友在山东今世缘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后未上班，未发放工资。被抚养人巩海萌系巩汉友的次女，出生于2001年7月20日。根据巩汉友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2019年4月22日，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巩汉友：(一)伤残等级：评定为拾级、拾级、拾级伤残；(二)误工时间：180日；(三)住院期间和院外的护理人数及期限：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20日1人护理；(四)后续治疗费：9000元。为此，巩汉友支出鉴定费3640元。事故车辆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鲁Ｍ×××××)实际车主为张绍林，事故发生时由李寿坤驾驶，张绍林与李寿坤系雇佣关系，事故发生时李寿坤从事雇佣活动，鲁Ｍ×××××车挂靠在锐通公司；涉案车辆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识别代号为LZZ5CLSB1AA565236；该车在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投保一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两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主车150万元，挂车5万元，入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涉案车辆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投保人为药红影，对上述条款，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进行了加粗加黑，并由投保人药红影在“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投保人声明上签字。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798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驾驶的鲁Ｂ×××××小型普通客车与李寿坤驾驶的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鲁Ｍ×××××)发生交通事故，致巩汉友受伤，因李寿坤系张绍林的雇员，且在事故发生时从事雇佣活动，故张绍林作为李寿坤的雇主应当按照李寿坤所负的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锐通公司作为该车的挂靠单位与张绍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鲁Ｍ×××××)在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故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巩汉友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按照事故责任，由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与张绍林、锐通公司按照3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因涉案车辆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鲁Ｍ×××××)超载，依据投保人药红影与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约定的免赔率的条款，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并对该条款已向投保人药红影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提出的“绝对免赔10%”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因此超出交强险限额的30%的部分，由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承担其中的90%，由张绍林与锐通公司连带承担其中的10%。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辩称涉案车辆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为套牌车辆，不属于其公司承保的车辆，并申请对涉案车辆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架号与车管所备案的车架号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是否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向巩汉友承担赔偿责任，取决于本案涉案车辆是否在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投保。针对同一交通事故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523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书、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5民终142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涉案车辆在车管所档案载明的车辆车架号与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出具的保险单显示的车架号一致，且对涉案车辆连续多年在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处投保的事实予以确认，在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车辆为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承保车辆的情况下，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已无实际必要，对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称涉案车辆存在套牌和未年检的情形，并以此为由要求免除保险责任，但其上述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称已对(2019)鲁05民终142号民事判决提起再审，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案再审立案的相关证据，对于其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虽认为本案遗漏重要被告寿光旭元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但一审法院及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对张绍林为涉案鲁Ｍ×××××车实际车主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已经参加本案诉讼并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请求追加名义车主参加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其该项辩驳主张，不予采纳。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鲁Ｂ×××××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李某及乘车人赵荣祥死亡、乘车人李振田、巩汉友受伤，一审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2018)鲁0523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及(2018)鲁0523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已判决李某、赵荣祥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巩汉友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巩汉友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因其提交的工资标准证据不足，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费、护理费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巩汉友主张的医疗费26365.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34天*3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鉴定费3640元、残疾赔偿金110737.20元(39549元*20年*14%)、被抚养人生活费1735.86元(24798元*1年/2人*14%)、误工费19503.62元(39549元/365天*180天)、护理费9535.10元[(34天*2人+20天]*(39549元/365天)，证据充分且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巩汉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伤情，酌情确认为1500元；巩汉友主张的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为340元。因本案事故同时造成李某、赵荣祥死亡，李振田、巩汉友受伤，对于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已将其中的9000元垫付给伤者李振田，赵荣祥案已使用500元，本案使用500元；对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李某案已使用40000元，赵荣祥案已使用40000元，酌情为伤者李振田预留相应的限额，综合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后果，本案酌情使用15000元。锐通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巩汉友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6365.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12473.06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735.86元)、误工费19503.62元、护理费9535.10元、交通费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共计179737.32元。由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155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余款164237.32元，由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44344.08元，由张绍林承担4927.12元；二、巩汉友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鉴定费损失3640元，由张绍林承担1092元；三、锐通公司在张绍林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巩汉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1元，减半收取901元，由巩汉友负担160元，由张绍林、锐通公司负担74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判决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在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Ｍ×××××车投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巩汉友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涉案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管所档案载明的车辆车架号与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出具的保险单显示的车架号一致，能够证明涉案车辆连续多年在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投保；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否认涉案车辆为其承保的车辆，并在二审中申请对涉案车辆的车架号与车管所备案的车架号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在本案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车辆为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承保车辆的情况下，对涉案车辆车架号再启动鉴定程序已无实际意义，故对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应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存在套牌和未年检的情形，并以此为由要求免除保险责任，但其对上述主张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张绍林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为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运行利益的享有人。根据风险与利益相一致的原则，张绍林对本案交通事故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主张本案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并请求追加涉案车辆名义车主为本案当事人。本院认为，在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已经参加本案诉讼并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请求追加名义车主参加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某、赵荣祥死亡，业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参照以上法律规定，确定巩汉友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 综上所述，大地财险东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1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欣欣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