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2行终179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文艳，女，195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刘文玲，女，195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刘文东，男，195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文萍，女，195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刘文勇，男，1959年8月14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法定代表人张晓峰，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晓欣，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干部。委托代理人王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华南里**法定代表人刘志刚，主任。委托代理人刘秀敏，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干部。委托代理人王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文艳、刘文萍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东城征收办）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行初8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4月21日，东城征收办、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东城征收中心）与刘文萍、刘文艳签订了合同编号为WTZ-2017-11-333的《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征补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为东城征收办；乙方为刘文萍、刘文艳（共有）；丙方为东城征收中心；被征收房屋地址：X街X号。征收项目依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批复，文件名称《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关于东城区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进行旧城改建房屋征收工作的批复》，文号东政函（2016）83号。乙方承租/所有的房屋坐落于X街X号，位于本项目征收范围内，建筑面积为11.1000平方米，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方式，选择奖励房源类型为改建地段奖励房源。补偿、补助及奖励合计X元。本协议成立后，甲、乙、丙三方应按照《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结合最终签约情况及乙方选择购买的奖励房源的具体情况，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结算如下补偿、补助及奖励：（1）整体生效奖、分指比例奖、小组比例奖；（2）生活补助费；（3）奖励房源购房款；（4）临时安置费。本项目以被征收范围内全部被征收人为单位计算预签征收补偿协议的生效比例，预签期内预签征收补偿协议比例达到75%，东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决定的，本协议生效。刘文艳、刘文萍向一审法院诉称，其二人为北京市东城区X街X号房屋中1间11.1平米房屋的的共同所有权人。2016年7月29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实施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其二人为该项目的被征收补偿安置人。2017年4月21日，其二人与东城征收办就涉及院落和无证房屋的补偿安置问题进行协商，东城征收办建议既然其二人同意拆迁，可预签同意拆迁的协议，对上述纠纷可事后再协商，并提供签字页让其二人签字，其二人为配合东城征收办工作，同意并在东城征收办提供的一式五份单页上签字，确认同意被拆迁，上述签字页未给付其二人。2018年3月10日，东城征收办依据双方签订的涉案征补协议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其二人腾房，此时其二人才知晓涉案征补协议存在及相关内容，其二人对上述协议除了签字页之外的内容均不知情，且对补偿内容和补偿方式不予认可。后，东城征收办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民庭法官同意东城征收办撤诉却没有通知其二人。其二人是在2019年3月19日才知道撤诉之事。由于东城征收办可任意更改上述征补协议的内容，且东城征收办在签订协议时未给付其二人协议文本，上述征补协议系东城征收办采取欺诈手段使其二人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且在协议签订时没有对涉案房屋的正式分户评估单。双方对补偿数额未协商确定。其二人作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协议无效。东城征收办的行为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综上，刘文艳、刘文萍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等为依据，请求判决确认其二人与东城征收办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涉案征补协议无效，诉讼费由东城征收办承担。东城征收办辩称，一、刘文艳、刘文萍在预签期内自愿签约，现预签协议生效条件已成就，该协议依法生效。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系由东城征收办作为征收部门，东城征收中心作为征收实施单位依法组织实施的设置有预签期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项目，预签期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2017年7月19日止。2017年4月21日，刘文艳、刘文萍就其私产房屋自愿签订涉案征补协议，协议第十四条明确约定了协议的生效条件。截至2017年7月19日，该项目预签约比例达到96.27%，超过规定比例75%。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北京市旧城区改建房屋征收实施意见》的有关规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1日正式做出征收决定，确认已在预签协议期限内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自决定公布之日起生效。二、刘文艳、刘文萍签约时自愿选择了补偿方式且明确知晓补偿结果将最终以二次评估的结果为准，后征收部门多次向其二人送达更正后的评估报告，均被其二人自行拒绝接收。本次征收过程中，对刘文艳、刘文萍房屋先后出具了两份评估结果通知单，首次评估容积率系数为1.3，评估单中确认的房屋评估价值为X元。由于刘文艳、刘文萍房屋系私房院落，故此在明确可对其房屋进行二次评估并最终以提高容积率系数后的评估结果为准进行补偿的前提下，刘文艳、刘文萍自愿签订征收协议，最终二次评估后确定预签时点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为X元。东城征收办作为征收部门根据变更后的评估报告，在确保签约期其他补偿、奖励费用均不变的情况下，确认被征收房屋补偿价值，合法有效。刘文艳、刘文萍明知二次评估结果，但自行拒绝接收评估报告，并要求在依法调整的容积率基础上再行增加补偿金额，无合理依据，亦不构成协议无效的理由。同时，如果本协议被确认无效，则被征收人无法实际享受签约时点所能获得的速签奖励费，反而会对其补偿收益造成巨大损失。综上，东城征收办认为涉案征补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可确认无效的法定情形，请求依法驳回刘文艳、刘文萍的诉讼请求。2019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1行初868号行政判决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收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中，东城征收办作为东城区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有权对涉案项目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东城征收中心受东城征收办的委托承担该项目房屋征收补偿的具体工作。《征收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根据涉案项目《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被征收人系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被征收房屋为共有的，按1个被征收人进行认定。本案中，刘文艳、刘文萍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产权人，有权作为被征收人签订涉案征补协议。东城征收办作为东城区的房屋征收部门，具有与作为被征收人刘文艳、刘文萍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职权。东城征收办依照《征收条例》的规定，对被征收房屋及被征收人的基本情况进行了核实，在涉案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规制的范围内，与刘文艳、刘文萍协商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该协议签订的程序符合行政程序的要求，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属于无效的情形。刘文艳、刘文萍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文艳、刘文萍的诉讼请求。刘文艳、刘文萍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其二人与东城征收办签订的涉案征补协议无效。刘文艳、刘文萍的上诉理由如下：其二人对涉案征补协议非签字页的内容均不知情，该协议不是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二人的签字仅能表明其二人同意拆迁的意愿；涉案征补协议的签字日期是2017年4月21日，涉案评估报告的作出日期和送达日期远远晚于涉案征补协议的签字日期，与征收补偿流程不符。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刘文艳、刘文萍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其二人在民主东街4号共有私房1间。2.涉案征补协议，证明该协议中补偿金额和补偿方式没有其二人签字且最后一页未涉及补偿内容的事实。3.视频光盘和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其二人于2017年4月16日至21日期间与东城征收办工作人员进行对话中，东城征收办工作人员承诺给其二人院落和未登记房屋进行补偿，但东城征收办未兑现承诺。4.《东城区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预征收评估结果通知单》，证明东城征收办是在2017年4月21日签订涉案征补协议之前交给其二人，评估结果没有经过其二人签字确认。在一审诉讼期间，东城征收办于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1.X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刘文艳、刘文萍作为房屋共有人属于被征收人，有权签订征补协议。2.《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证明该协议系刘文艳、刘文萍亲笔签字，合法有效。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证明涉案征补协议满足生效条件。4.《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预征收估价报告》《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估价报告》及送达回执，证明涉案征补协议中确定的补偿金额合法有效，东城征收办工作人员多次向刘文艳、刘文萍送达评估报告，最终邮寄送达给刘文艳，刘文萍拒收。在一审诉讼期间，东城征收中心提交的证据与东城征收办一致。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刘文艳、刘文萍、东城征收办及东城征收中心提供的证据取得方式合法，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刘文艳、刘文萍、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刘文艳、刘文萍、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同样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刘文艳与刘文萍系姐妹关系。二人系北京市东城区X街X号房屋1间（建筑面积11.1平方米）的共同共有所有权人。2017年4月21日，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与刘文萍、刘文艳签订了涉案征补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为东城征收办；乙方为刘文萍、刘文艳（共有）；丙方为东城征收中心；被征收房屋地址：民主东街4号。征收项目依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批复，文件名称《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关于东城区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进行旧城改建房屋征收工作的批复》，文号东政函（2016）83号。乙方承租/所有的房屋坐落于X街X号，位于本项目征收范围内，建筑面积为11.1000平方米，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方式，选择奖励房源类型为改建地段奖励房源。补偿、补助及奖励合计X元。本协议成立后，甲、乙、丙三方应按照《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结合最终签约情况及乙方选择购买的奖励房源的具体情况，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结算如下补偿、补助及奖励：（1）整体生效奖、分指比例奖、小组比例奖；（2）生活补助费；（3）奖励房源购房款；（4）临时安置费。本项目以被征收范围内全部被征收人为单位计算预签征收补偿协议的生效比例，预签期内预签征收补偿协议比例达到75%，东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决定的，本协议生效。2017年7月2日，北京北方亚事房地产土地评估公司（原北京龙泰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就刘文萍、刘文艳共有的上述房屋作出北方亚事[2017]（估）字170050号-WTZSPG-11-3-8-005(更1)《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预征收估价报告》，该报告第六条价值时点：2017年3月15日，第十一条估价结果：被征收房屋价值X元；被征收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价值X元，以上合计X元。2017年7月21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涉案征补协议生效。2017年7月23日，北京北方亚事房地产土地评估公司就刘文萍、刘文艳共有的上述房屋再次作出北方亚事[2017]（估）字170120号-WTZSPG-11-3-8-005(更1)《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估价报告》，该报告第六条价值时点：2017年7月21日，第十一条估价结果：被征收房屋价值X元；被征收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价值X元，以上合计X元。此后，刘文萍、刘文艳至今未再与东城征收办和东城征收中心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本案中，刘文萍、刘文艳起诉要求确认无效的涉案征补协议，系其二人与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前，该征收项目的预签约阶段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东城征收办作为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的房屋征收部门，依照《征收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具有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征收补偿事项，与被征收人刘文萍、刘文艳订立征收补偿协议的行政主体资格。刘文萍、刘文艳虽称对其二人与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签订的涉案征补协议除了签字页之外的内容均不知情、对补偿内容和补偿方式不予认可，但其二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在刘文萍、刘文艳与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签订涉案征补协议时，有关评估机构尚未对刘文萍、刘文艳共有的被征收房屋作出正式的评估报告。但是，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已将有关评估机构对其二人房屋的评估结果对其二人进行了告知，而有关评估机构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后，对刘文萍、刘文艳共有的被征收房屋作出的正式的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亦不低于之前签约时东城征收办、东城征收中心告知其二人的评估结果。据此，该评估报告作出时间及送达工作存在的问题，尚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应当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征补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属于无效的情形，刘文艳、刘文萍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文艳、刘文萍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刘文艳、刘文萍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刘文艳、刘文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陶 军书 记 员  毕伟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