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21刑初22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启峰，男，1957年2月12日生，安徽省阜阳市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曾因犯持有假币罪，于2005年12月19日被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因涉嫌犯出售假币罪，于2017年6月22日至26日临时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同年6月2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2019年1月12日因患有疾病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一波，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以丰检诉刑诉〔2018〕2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启峰犯出售假币罪，于2018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冰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启峰及其辩护人张一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间，被告人姚启峰分四次在其位于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九龙镇的家中，以1:6.5、1:9不等的价格出售给徐某同（已判决）共计76万元假币。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姚启峰的供述及辩解，证人徐某同的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启峰出售伪造的货币，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出售假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姚启峰辩称：1.其是在侦查机关对其刑讯逼供，意识不清的情形下作出的有罪供述，应当予以排除；2.2016年大部分时间其都在外地，没有在家，不具有作案时间；3.其不认识徐某同，没有卖给徐某同假币；4.其举报他人犯罪，具有立功情节。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姚启峰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互相矛盾，姚启峰的有罪供述和徐某同的供述几乎完全雷同，不能排除侦查机关诱供的可能；2.姚启峰曾因假币犯罪被判处刑罚，根据其犯罪经验，徐某同供述假币交易都是在姚启峰家与常理不符；3.公诉机关指控姚启峰四次出售假币的时间，姚启峰均在外地出差，并不在阜阳当地，没有作案时间；4.本案的假币来源不明，且没有在姚启峰家中搜查出假币，也没有目击证人看到姚启峰出售假币，仅依靠徐某同供述不能认定姚启峰向徐某同出售假币。本案假币的数量没有实物或短信、QQ等电子证据证实，姚启峰和徐某同对买卖假币的面值、数量、价格供述也不尽一致。5.徐某同供述手机中保存为老姚峰139××××7795的电话号码为姚启峰所有，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启峰犯出售假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姚启峰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间，被告人姚启峰多次在其位于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九龙镇的家中，以每张6.5元至9元不等的价格，出售给徐某同（已判刑）百元面额的假币共计76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16年年初的一天，被告人姚启峰在其家中以每张7元的价格出售给徐某同百元面额的假币10万元； 2.2016年4月的一天，被告人姚启峰在其家中以每张9元的价格出售给徐某同百元面额的假币16万元； 3.2016年7月至9月间的一天，被告人姚启峰在其家中以每张6.5元的价格出售给徐某同百元面额的假币20万元； 4.2016年11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姚启峰在其家中以每张7元的价格出售给徐某同百元面额的假币3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发破案报告，证实本案案发、破案的情况。 2.查获经过，证实2017年6月22日，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民警将网上追逃的被告人姚启峰控制。 3.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姚启峰的自然情况。 4.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06）东法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姚启峰曾因犯持有假币罪，于2005年12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5.阜阳市看守所出具的羁押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姚启峰于2017年6月22日至26日临时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6.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姚启峰辨认出徐某同的情况。 7.指认现场笔录，证实被告人姚启峰指认和徐某同交易地点的情况。 8.手机通讯录照片，证实经徐某同辨认，其手机通讯录中保存的老姚峰（电话号码为139××××7795）就是卖给其假币的姚启峰的电话号码。 9.139××××7795通话清单，证实该电话曾多次和17083990113（徐某同）、3839698（姚启峰家）、180××××4055（姚启峰之子姚雷）联系。 10.丰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139××××7795和157××××5080两个手机号码的基站位置图、基站小区汇总表、联系人及联系次数汇总表、通话记录，证实丰县公安局调取139××××7795和157××××5080两个手机号码通话记录，经对比两个号码LAC（位置区域）、CI（基站、小区），有多个重叠区域、基站重叠，另该2个号码的通话记录中存在多个相同的手机号码。 11.姚启峰自书材料，证实姚启峰购买假币后出售给徐某同的情况。 12.姚启峰自书悔过书，证实其在监视居住期间民警对其关怀、照顾，经过学习及民警的教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积极交代犯罪事实。 13.丰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姚启峰举报的刘金斗、周凌峰、苏伦、黄安等人涉嫌犯罪的线索，均无法查实。 14.丰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丰县公安局在对被告人姚启峰采取监视居住、拘留、逮捕强制措施过程中，均依法执行，无刑讯逼供现象。 15.入所健康检查表、被送押人员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姚启峰入所时体检无明显异常。 16.讯问时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姚启峰进行讯问的情况。 1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徐某同的妻子，家里有一辆五菱双排小卡车。 18.同案人徐某同的供述，供认2016年二三月左右，其通过临村的闻哥介绍认识了姚启峰，其手机里面还记了姚启峰的名字叫“老姚峰”。没过几天，其骑摩托车到姚启峰家，以8.5元左右一张的价格买了10个货，姚启峰用黑色塑料袋装好，其给了姚启峰8500元。第二次是四五月份，其开五菱双排小货车到姚启峰家，买了16个货，9块钱一张，姚启峰用黑色塑料袋给其装好，其给了姚启峰14000元，少给了400元。第三次是2016年阴历八月十五左右，其骑摩托车到姚启峰家买了18个货，每张9元，给姚启峰16000元，少给他200元，姚启峰用黑色塑料袋装好。第四次是9月，其骑摩托车到姚启峰家里买20个货，9块1张，其给了他18000元现金，他用黑色塑料袋装好。第五次其骑摩托车到姚启峰家买30个货，每张9块钱，其给了姚启峰2万多现金，姚启峰用黑色塑料袋给其装好。其购买的都是100元面值的红版假币。其每次用17083990113、17083990112两个号码和姚启峰联系，还有个182××××1883不确定有没有和他联系过。其182××××1883手机里存了姚启峰的电话号码，名字存的叫“老姚峰”，他的号码尾号是7795。 19.被告人姚启峰的供述，供认2016年刚过了年，徐某同和他老婆骑摩托车到其家，说“山水”叫他来的，其以每张7块钱的价格给徐某同拿了10个货，徐某同媳妇给其7000块钱现金，其用黑色塑料袋给他装好。2016年4月的一天，徐某同和他老婆开一辆灰色双排座小货车到其家，其以每张9块钱的价格卖给他16个货，徐某同给其14000元，少给其400元，其把这16个货用黑色方便袋装好。2016年9月的一天，徐某同和他老婆骑摩托车来其家，其以每张6.5元的价格给徐某同拿了20个货装在黑色塑料袋里，徐某同给了其13000元现金。2016年11月底的一天，徐某同和他老婆骑摩托车到其家要四五十个货，他们捡质量好一点的大概30个货，徐某同老婆给其2万元，其是以每张7块钱的价格卖给他的，这次徐某同少给其1000块钱。其说的一个货就是1万元假币，面值是100元的。2016年农历11月，其和许超在汕尾陆丰县买了19.4万元面额的假币，交易的时候其把795的手机给了对方一个男子。徐某同还从“山水”处买过假币，其用795的电话和“山水”联系的。其现在用的手机号是157××××5080。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程序和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采纳。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法律适用，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多项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依据查明的犯罪事实和被采信的证据，结合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姚启峰在侦查机关所作的有罪供述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等相关规定，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被告人供述应当予以排除。收集物证、书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应当予以排除。本案中，姚启峰在监视居住期间以及在丰县看守所内均作出过有罪供述，其提出在监视居住期间侦查人员对其殴打、威胁，未能提供相关线索或者证据予以证实。再者，姚启峰在看守所期间就予以翻供，和其辩称侦查人员威胁其到看守所老实交代，否则继续对其监视居住的辩解内容并不相符。公诉机关提交了丰县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表、被送押人员健康检查表、讯问时同步录音录像、丰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于证实姚启峰入所时身体未见明显外伤，身体状况无异常，语言表达能力正常，侦查人员对姚启峰讯问时不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况。通过查看侦查人员讯问姚启峰时的同步录音录像，根据姚启峰讯问时的举止神态，讯问结束后查看讯问笔录的内容，每次签字之前对讯问笔录进行核对并最终签字确认，并未发现侦查人员对姚启峰讯问时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形，姚启峰亦并非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作出的有罪供述。姚启峰的有罪供述和徐某同的供述在犯罪数额、次数等方面供述不一，并非高度一致。二人的部分供述一致，恰恰能够证实姚启峰所作出有罪供述的真实性，辩护人提出不能排除侦查人员有诱供的可能性，仅是辩护人的主观推测，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综上，被告人姚启峰在侦查机关作出的有罪供述是公安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取得，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不应予以排除。 二、被告人姚启峰的行为已经构成出售假币罪。 1.被告人姚启峰是否具有作案时间的问题。 姚启峰和徐某同因记忆原因对于犯罪时间均供述的是一个时间段，故公诉机关据此指控姚启峰的犯罪时间并非是确定的日期。即使2016年间姚启峰多次离开阜阳，并不当然代表姚启峰在指控的时间段内均不在阜阳而没有作案时间。姚启峰到案后供述其到外地时是借用别人的身份证购买的车票及住宿登记，侦查机关无法据此核对姚启峰的出行及住宿日期。故，被告人姚启峰及辩护人提出姚启峰没有作案时间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被告人姚启峰是否认识徐某同、双方出售假币交易地点、数额、假币的来源不清及没有在姚启峰、徐某同处查获假币的问题。 姚启峰在侦查机关供述向徐某同出售假币并对徐某同进行了辨认，姚启峰辩称不认识徐某同的辩解和其供述及辨认笔录相悖。在姚启峰家中进行假币交易的事实，有姚启峰、徐某同的供述予以证实，另外姚启峰亦对交易地点进行了指认。辩护人认为姚启峰曾因假币犯罪被判处刑罚，根据其犯罪经验，本案在姚启峰家进行假币交易与常理不符，仅是辩护人的主观推测，该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姚启峰、徐某同供述双方交易假币的金额确有矛盾，但是公诉机关根据现有证据，对双方供述不一的事实并未指控，而是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已经就低作出认定。至于本案假币来源不清以及没有在姚启峰、徐某同处查获假币的问题，姚启峰在侦查阶段曾经供述过假币来源，因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公诉机关并未指控姚启峰涉嫌构成其他罪名。根据徐某同供述，其购买的假币已经被转卖故而没有查获。上述假币的来源不清以及没有查获假币的问题，在出售假币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并不影响姚启峰构成出售假币罪。 3.手机号码139××××7795是否为被告人姚启峰所使用的问题。 徐某同供述并辨认其手机中保存的老姚峰（电话号码139××××7795）即为向其出售假币的姚启峰的手机号码。虽然姚启峰当庭否认该号码为其所有，但是姚启峰前期供述中曾2次提到其使用过尾号为795的手机号。公安机关通过调取该手机号的通话记录，该手机号曾多次和17083990113（徐某同）、3839698（姚启峰家）、180××××4055（姚启峰之子姚雷）联系。再者，通过将139××××7795号码和姚启峰认可自己使用的157××××5080号码进行比对，139××××7795和157××××5080两个号码LAC（位置区域）、CI（基站、小区），有多个重叠区域、基站重叠，另该2个号码的通话记录中存在多个相同的手机号码。根据以上证据，足以认定手机号码139××××7795为姚启峰所使用。 综上，因徐某同供述从姚启峰处购买假币的次数较多，对于不能得到姚启峰供述印证的事实，公诉机关并未指控。对于姚启峰和徐某同供述中事实基本一致，但是对价格、数量等不一致的部分，均已经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作出认定。本案认定姚启峰向徐某同出售假币76万元的犯罪事实，有姚启峰、徐某同二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特别是在假币交易过程中的一些细节，例如徐某同驾驶的车辆、交易假币的金额、包装假币的黑色塑料袋等基本一致，另有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姚启峰自书悔过书、通话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姚启峰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存在反复，仅能证实其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心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启峰犯出售假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被告人姚启峰是否具有立功情节。 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人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或者提供侦破其他案件重要线索等情形，经查证属实的，应认定有立功表现。本案中，姚启峰虽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检举他人犯罪的线索，但经公安机关调查，均未能查证属实。其行为不符合关于立功的法律规定，不能认定被告人姚启峰具有立功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启峰明知是伪造的货币而予以出售，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出售假币罪，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姚启峰有犯罪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启峰犯出售假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姚启峰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启峰犯出售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 新 代理审判员  王道义 人民陪审员  史朝阳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文娟 书 记 员  许正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