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2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书利，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生，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立，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翔，北京天驰君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书利因与被上诉人易立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书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陈长生，被上诉人易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书利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易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易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易立在职期间多次非因工作原因支取公司款项达700万元从不偿还、侵占公司巨额款项100万元，滥用职权导致公司巨大财产损失。陈书利忍痛受让股权实属无奈之举。但在陈书利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后，却发现易立未履行任何出资义务，受让股权存在重大缺陷。一审法院推定陈书利对公司股东注册资本投入及公司运营情况应该明知，并推定陈书利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对公司的经营及股权价值也清楚，双方在签订协议时不存在一方隐瞒公司资产，欺诈、胁迫另一方的情况，协议系双方了解公司客观情况后的主观真实意思表示，存在错误，有失公允。2.公司长期处于问题频出惨淡经营状态，整体股权价值并不乐观，一审法院推定公司现在股权价值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该认定过于主观臆断显失公平。3.易立未在章程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任何出资义务，且至今未履行。章程签署日期为2004年7月2日，而涉案所谓的验资报告出具于2004年6月30日，在出资事实与验资报告明显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验资报告认定出资义务是否履行，验资报告及工商登记更重要的在于对公司债权人产生外部法律效力，更应以章程义务是否实际履行，来核定公司内部股东之间出资义务是否履行完毕。二、鉴于易立未按章程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其转让的股权存在重大瑕疵，应承担瑕疵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案例的裁判观点，以股权为标的的转让合同，亦应适用有关买卖合同的瑕疵担保义务规定。因此，在转让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股权受让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行使相应的抗辩权。三、鉴于易立出让的股权至今未履行出资义务，继而是否构成重大瑕疵股权，关系着易立应否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及陈书利行使抗辩权暂时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成立的问题，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河南水木清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木清华公司）诉易立补缴出资一案审理结束后，再予以审理。易立辩称，一、根据公司工商登记档案留存的资产评估报告和公司验资报告可以证实，易立以公司改制时量化后的净资产出资完毕，易立量化后出资2149.86万元，出资占比30%，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陈书利关于易立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上诉理由，明显不符合事实。郑州东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现已更名为水木清华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显示，该公司是由集体企业郑州东风建筑工程公司经主管机关批准改制而来，改制后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地址、注册资本金不变。公司资产评估报告和验资报告显示，公司改制前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均为6258万元，改制后经验资评估，生产经营性净资产为7166.19万元，注册资本和投入资本分别为6258万元和7166.19万元，以自然人股东陈书利、易立和王保卫三人以量化后的净资产出资，各股东出资比例为陈书利量化资产2866.47万元出，出资占比40%；易立量化出资2149.86万元，出资占比30%；王保卫量化出资2149.86万元，出资占比30%。上述证据和事实充分证明易立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陈书利作为改制前的法定代表人和改制后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对以改制量化后的资产作为出资清楚明知，陈书利上诉主张拒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违背诚信原则。易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书利支付股权转让款6860432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的逾期利息，现暂计2125400元；2.陈书利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1日，易立（乙方）与陈书利（甲方）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系东风公司股东，乙方所持有的公司30%股份转让给甲方。一、乙方所持有的公司30%股份，经甲乙双方协商作价900万元转让给甲方，甲方承担股份转让产生的税费；二、本协议签字生效当日，乙方配合甲方办理完成股份转让工商登记备案；三、本协议签字生效前后，且股权转让办理完毕，乙方不再享有公司债权、债务及其它权利义务；四、甲方于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乙方300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乙方300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乙方300万元。如果甲方逾期支付上述款项，应以支付款项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乙方利息。同日，陈书利向易立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易立股权转让费共计玖佰万元整（9000000元）。协议签订后，易立按照约定配合陈书利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现该公司（名称已变更为水木清华公司）大股东为陈书利，另外两个股东为企业法人。后陈书利陆续向易立转款300万元，2017年7月20日，易立的委托人向陈书利出具了收条，证明收到陈书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另查明，根据东风公司的工商档案，该公司由郑州市东风建筑工程公司改制而来，成立于1980年，法定代表人为陈书利，原属于集体企业，改制后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地址、注册资金不变。公司验资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显示，公司改制前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均为6258万元，改制时经整体资产评估，生产经营性净资产为7166.19万元，注册资本和投入资本分别为6258万元和7166.19万元；以自然人股东陈书利、易立、王保卫三人以量化后的净资产出资，各股东出资比例为：陈书利量化出资2866.47万元，出资比例占40%，易立量化出资2149.86万元，出资比例占30%，王保卫量化出资2149.86万元，出资比例占30%。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当事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签订协议后，易立依约配合陈书利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陈书利亦按照约定支付了首期股权转让款，现易立主张陈书利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易立称陈书利已经支付的300万元包括部分逾期利息的主张，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陈书利辩称，易立未按照章程约定至今未出资，故其转让股权具有重大瑕疵，在其充分出资并向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前，其主张陈书利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不应得到支持。对此该院认为：首先，易立、陈书利长期作为公司股东，且陈书利在公司改制前后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公司内部管理人员，对公司股东注册资本投入及公司运营情况应该明知，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前对公司经营及股权价值也应清楚，本案双方签订协议不存在一方隐瞒公司资产，欺诈、胁迫另一方等情况，协议内容系双方了解公司客观情况后的主观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易立名下股权已经转让于陈书利名下，陈书利也已经开始部分履行合同内容，支付了300万元首期股权转让款，此时陈书利又以易立注册资金未出资到位而毁约，有违民事主体的诚实信用原则；其三，即使如陈书利所称，易立在公司改制成立时注册资本出资不到位，涉案公司经过20余年的经营发展，公司现在股权价值也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现水木清华公司诉易立要求补交出资款的诉讼，与本案不是同一主体和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陈书利辩称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书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易立股权转让款60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别以300万元为基数分别支付自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的利息；二、驳回易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701元，减半收取37351元，由易立负担6351元，由陈书利负担3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易立新提交一套东风公司设立登记资料，用以证明现在的公司是由郑州东风建筑工程公司改制而来，原公司资产量化后归个人所有，作为改制后股东的出资；陈书利作为改制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改制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了公司改制的全过程，其清楚知道改制后公司以量化后的资产作为股东出资的情况，现陈书利否认易立出资到位的事实，主要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其主张股权存在瑕疵，不应支付价款，明显不能成立。陈书利发表质证意见称，该组证据中股东会决议上显示的召开时间与末尾的签署时间有出入，一审中陈书利提交的2014年7月2日章程更规范、更完整；对出资尤其是第12条财产过户手续半年以内完成，各方面内容更完整更规范；该组证据虽对易立的股权比例、出资数额及出资形式有约定，但并不能证明易立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陈书利已向易立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争议主要在于陈书利应否继续支付易立剩余6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问题。陈书利上诉称易立未履行出资义务，其转让的股权存在重大瑕疵，陈书利可行使抗辩权拒付剩余款项。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股权转让系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转让，陈书利作为该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对于易立的出资情况应是明知的。且易立是否出资到位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应由水木清华公司与易立另行解决，陈书利无权以此为由拒付剩余股权转让款。陈书利关于其在支付了首期转让款后才了解到易立未出资到位的主张证据不足，有违常理；且该主张也与其从未向易立要求返还已付转让款的表现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此外，陈书利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书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701元，由陈书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清来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