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刑初58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女，汉族，1971年2月13日生，住江苏省灌云县。系被害人孙某壬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女，汉族，1990年9月25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孙某壬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乙，女，汉族，1992年11月2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孙某壬二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丙，女，汉族，2006年4月19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孙某壬三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丁，男，汉族，2007年7月30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孙某壬之子。法定代理人刘某甲，女，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丙、孙某丁之母。诉讼代理人姚德波，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千亮，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于江苏省灌云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连云港市灌云县。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0年1月1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2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与前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2年9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灌云县看守所。辩护人马海峰，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孙随勤，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连检诉刑诉〔2018〕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千亮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海燕提出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孙某甲、孙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丙、孙某丁的法定代理人刘某甲、被告人孙千亮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8月28日17时许，在灌云县侍庄乡侍圩村刘某家附近，被告人孙千亮在被害人孙某壬车内与被害人孙某壬发生冲突，被告人孙千亮持刀将被害人孙某壬捅伤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孙某壬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壬符合因胸部刺创造成肺动脉分支和胸主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孙千亮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随案移交并当庭出示了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户口证明等书证，证人侍荣华、刘某乙、侍忠、孙某己、朱某、孙某庚、孙某辛、袁某、潘某甲、刘某甲等人证言，被告人孙千亮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人身检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千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孙千亮案发后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依法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丧葬费39133.50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人孙千亮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故意伤害行为属于行使正当防卫权的情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千亮因被害人孙某壬（男，殁年50岁）多次到其女友侍荣华母亲刘林位于灌云县侍庄乡侍圩村家纠缠、闹事，而与孙某壬产生矛盾，孙千亮曾发信息给孙某壬，内容为“我会弄死你，送你上路”。2018年8月28日17时许，在刘某乙家中，孙千亮与孙某壬再次产生矛盾，孙千亮持随身携带的刀将孙某壬拉到孙某壬停放在外面的车内，双方又发生冲突，孙千亮持刀捅刺孙某壬后逃离现场，孙某壬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壬符合因胸部刺创造成肺动脉分支和胸主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孙千亮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另查明，孙某壬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女一子。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孙千亮主动投案经过。2、灌云县公安局灌公（刑）勘【2018】080066-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卫生纸1团、血迹2处，从现场车内提取血迹12处、擦拭2份、饮料瓶1只、催泪喷射器1瓶。3、灌云县公安局灌公（刑）勘【2018】080066-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灌云县潘洼村东侧电灌站旁发现疑似孙千亮遗留摩托车，提取擦拭6份、方便面包装袋1份、纯净水瓶1个。4、人身检查笔录及提取清单，证明经检查，孙千亮腿上有划痕，但不是案发时造成；提取孙千亮左、右手擦拭各一份，左、右手指甲擦拭各一份，血液样本2份。5、灌云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灌公物鉴（病理）字【2018】10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照片，结论为孙某壬符合因胸部刺创造成肺动脉分支和胸主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6、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法物）字【2018】230350号鉴定意见，结论为现场、车内提取血迹、卫生纸、饮料瓶血迹擦拭、摩托车左刹把擦拭中均检出人血，与孙某壬血痕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2.30×1022；摩托车右把手开关擦拭检出人DNA，与孙千亮血痕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1.72×1016，孙某壬妻子刘某甲、孙某壬儿子孙某丁血痕与孙某壬血痕符合亲缘关系，似然比为1.88×106。7、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毒物）字【2018】2250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死者孙某壬心血中未检出常见毒物、常见安眠镇静药物及乙醇成分。8、证人侍荣华的证言，证明其与前夫离婚，后认识孙某壬并发展为情人关系。2018年5月，孙某壬将其介绍给孙千亮，其与孙千亮开始同居，但孙某壬后悔，就经常到其家闹，要其之前花的钱，后其还他3万元。8月28日17时许，孙千亮骑摩托车送其回侍庄乡侍圩村母亲家，看见孙某壬车停门口，孙千亮进屋拽孙某壬衣领出去，孙千亮右手拿一把刀，把孙某壬推到轿车正驾驶位置，孙千亮坐到副驾驶位置，其看见孙千亮左手攥孙某壬胸口衣服，右手举刀，孙某壬用左手抓刀刃，其把正驾驶门关上，到副驾驶门处，孙千亮开车下来，说“这把结束了”，然后骑摩托车离开，其看见孙某壬左胸口处流血，就让母亲打110、120。9、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女儿侍荣华与丈夫离婚，后与孙某壬谈对象。大约二三月前，孙某壬把侍荣华介绍给孙千亮，侍荣华与孙千亮就住一起，孙某壬后悔，到其家闹，其报过两次警。2018年8月28日下午，孙某壬开车到其家，想和侍荣华谈谈，下午五六点钟，孙千亮骑摩托车带侍荣华回家，孙千亮拽孙某壬衣领往车子那边走，其到车边，看见孙千亮右手举一把刀，左手攥孙某壬衣领，孙某壬用手扳孙千亮左手，其听见车内吵吵嚷嚷，后孙千亮从副驾驶出来骑摩托车离开。其看见孙某壬好像左边胸部流血，侍荣华让其打120，事后一个路过人报警。10、证人侍忠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8日17时二三十分，其在家听到油门声音，出门看见一辆越野车，坐在正驾驶的男子流血了。另证明侍荣华五六月份和孙千亮一起过日子，但没办婚礼。11、证人孙某己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8日17时许，其接邻居孙千亮电话，让其到侍荣华家，其到后看见外号“狗屁”的姓孙男子坐在正驾驶位置，头朝副驾驶趴着，侍荣华坐在副驾驶捧着姓孙男子的胸部，后120急救车就来了。另证明听说侍荣华之前是“狗屁”的情人，“狗屁”将侍荣华介绍给孙千亮，期间，“狗屁”还想和侍荣华在一起，还带人去侍荣华家要钱，好像是6万元，后听说给过3万元。最近“狗屁”会开车到孙圩转。1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8日17时许，其看见孙千亮骑摩托车带侍荣华向东走。后其到门口路上，看见孙千亮骑摩托车过来，说拿刀戳人了，其看见孙千亮左眼眶有点红肿，衬衫左腹部、牛仔裤左大腿处有血滴。后其到现场，看见孙某壬的黑色尼桑SUV停在路南，侍荣华侧坐在副驾驶上面。13、证人袁某、潘某甲、潘某乙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8日下午，其在孙千亮家打牌，大概5点半左右，孙千亮急匆匆进来，上身有血迹，两眼通红的哭。14、证人候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8日18时许，其在灌云县人民医院外科值班，一名男子被送到医院抢救，当时已经死亡，呼吸、心跳停止，急救半小时，心电图一直一条直线，说明男子已经死了。1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侍荣华原来是其丈夫孙某壬的朋友，侍荣华做生意借孙某壬6万元。2018年7月一天，在孙千亮家，孙千亮拿出3万元，其收钱和孙某壬开车回家。16、手机信息图片，证明孙千亮曾发信息给孙某壬，内容为“放心，我会弄死你的，你等好了，会送你上路的”。17、报警记录，证明刘某乙曾因孙某壬到其家闹事报警的情况。18、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被害人自然情况。19、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0）惠刑初字第10号、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0）灌少刑初字第0224号刑事判决书、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常刑执字第4854号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证明孙千亮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存在漏罪，2010年12月18日被灌云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与前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于2012年9月10日刑满释放。20、被告人孙千亮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8年5月左右，孙某壬介绍侍荣华给其认识，后侍荣华与其一起过日子。之后其知道侍荣华之前是孙某壬情人，用了孙某壬几万元，孙某壬经常找侍荣华和他母亲。6月，其在孙某壬、孙某壬妻子、侍荣华在场的情况下，拿出3万元给孙某壬，孙某壬不再纠缠侍荣华，四人都同意。但后来孙某壬反悔，去侍荣华母亲家闹。8月28日下午四五点钟，其骑摩托车送侍荣华回家，走的时候把一把水果刀带身上。到侍荣华家，看见孙某壬在和侍荣华母亲说话，其用左手拽孙某壬衣领往外走，孙某壬不给拽，其右手拿出水果刀反手拿着，拽孙某壬到车子上说话。期间，其打电话给孙某己，孙某壬打其一巴掌，其用刀柄打孙某壬头部一下，后其拿手机看微信，孙某壬举起小瓶子朝其喷，其感到呼吸困难，就反手拿刀边挡边挥，孙某壬还是用辣椒水喷，其用刀朝孙某壬上半身戳一刀，然后下车，看见牛仔裤左边裤脚有血，其骑摩托车离开。8月31日，其就电话和警察联系投案了。辨认笔录，证明孙千亮辨认出孙某壬就是被其拿刀捅伤的人。指认现场照片，证明孙千亮指认案发现场、逃跑途中弃车、弃刀现场以及购买水果刀现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户籍信息资料。上述证据已经本院开庭质证，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故意伤害行为属于行使正当防卫权的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日被告人持刀将被害人带到被害人车上，后在发生冲突后，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称被害人用催泪喷射器喷其，其才持刀戳，但该情节仅有被告人供述，虽然公安机关在勘查现场时，从被害人车内提取到催泪喷射器，但在场证人侍荣华、刘某乙均未证实被害人用催泪喷射器喷被告人，即使如被告人所供，被害人用催泪喷射器喷被告人，也是被害人在被告人持刀威逼的情况下本能反抗，不能成为被告人持刀杀人的理由。根据被告人事先发给被害人的短信内容、事后与侍荣华的交流内容，结合被告人随身携带刀具、将被害人威逼上车、后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等情节，根据其捅刺的位置、力度及后果，足以认定被告人主观上具有杀人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千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孙千亮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多次到侍荣华母亲家纠缠、闹事，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量刑时可酌情对被告人孙千亮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千亮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39133.5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该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经查，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畴，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39133.50元，鉴于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可依法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本院决定判令被告人按照70%承担赔偿责任，即被告人应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2739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千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孙千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7393.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陈庆太审判员  徐家容审判员  伏 云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荣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