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有兰，女，侗族，1973年5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双，男，侗族，1994年10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群芝，女，汉族，1953年12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明，男，1994年10月13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友元，男，1964年10月6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峰，男，侗族，1977年3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辉，男，侗族，1974年7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开香，女，侗族，1952年10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上诉人罗有兰、李成双、李成明、杨群芝因与上诉人胡峰、胡辉、蒋开香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2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有兰（到庭）、李成双、李成明、杨群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友元、龙江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胡峰、胡辉、蒋开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有兰、李成双、李成明、杨群芝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黔0622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支付65,455.3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工程造价鉴定费2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错误，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二、一审认定的劳务费金额错误，1、合同约定，甲方以每平方补30元（从三层以上），三层面积201.11m2，计价6,033.3元。2、鉴定对地下室工程量测量时，未考虑地下隐蔽工程量，与胡吉智笔记本记载的“地梁以下全部结清，李元先已领取正负零以下工程款24,000元”相矛盾。3、上诉人的代理人罗友元2017年1月25日，签署李元先总支工程款264,800元（胡吉智书写田师生活费200元，计7,600元），2018年10月16日庭审中田师傅证实只收到200元，未收到7,600元。4、合同约定，结算后补乙方14,000元。该款项是因对一楼修好的电梯井、四根门厅柱、楼梯间调整和拆除、垃圾的清运、二楼增加的一个楼梯间等，主体结构发生了重大改变，增加了大量工时，应计入工程款。根据贵州皓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及《异议回复》第二条第二项、第五项、第七项、第十项和《房屋买卖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及胡吉智笔记本记载的金额，被上诉人应付款为322,655.3元，减去实际已支付的257,200元，尚欠65,455.3元。上诉人胡峰、胡辉、蒋开香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一审将本案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正确。2、被答辩人要求向其支付65,455.3元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答辩人并非合同当事人，对胡吉智的债务只能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罗有兰、李成双、李成明、杨群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李元先承建被告房屋产生的劳务费138,037.8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6日胡吉智与李元先（罗有兰之夫，李成双、李成明之父，杨群芝之子）签订《房屋承包合同》，将位于玉屏××自治县大龙街道××村龙井坪的自建房工程（五楼一底，不含地下室）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李元先，建设所需的技术、模板、脚手架、搅拌机、升降机等由李元先负责；按图纸施工，图纸中有使用不便及其他不宜之处，由双方协商好以后再做；工程内容从正负零开始一楼至顶楼屋面，预埋排水管，屋面倒水及防水，化粪池一个，一二层卫生间（男女各一个），一楼至顶楼室内外地面找平，三楼以上每层走道地板、卫生便盒，楼梯踏步地砖墙砖安装；地下室另算，补5000元；计价方式为230元/m2，三楼以上除厕所和走道外260元/m2，每层窗户上面放置空调的雨遮不计价，四周雨遮计算一半，计半价，付款方式为一楼至顶楼每层主体及屋面完工，预付60%工程款，室内外装饰粉饰整体完工付30%，其余10%经双方验收竣工后结算支付，结算后补李元先14,000元；施工期限为2015年农历二月初一至八月底；双方还就房屋质量、保修、施工安全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李元先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至2017年1月22日李元先因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前，已完成主体工程建设，地下室中间柱子、顶梁浇筑、墙面粉饰，三楼以上卫生间由玻璃墙改为砖墙；合同约定之外，李元先为胡吉智在楼顶修建水池一个，门前柱4根（已拆除），并安装避雷设施；但三楼以上卫生间蹲便器、三楼以上走道地砖、踢脚线、楼梯踏步地砖、二楼室内地面找平等工程未完成。胡峰、胡辉对李元先完成的工程量予以认可。2017年1月25日，罗有兰之兄罗友元确认李元先从胡吉智处领取工程费用264,800元。罗有兰于2018年10月19日向该院申请对建筑面积进行测量和增加工程量单价进行评估，该院委托贵州皓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1-3层建筑面积为617.8m2，约定单价230元/m2，工程价款为142,094元；2、4-6层建筑面积（厕所和走道除外）356.83m2，约定单价260元/m2，工程价款为92,775.80元；4-6层厕所和走道面积77.63m2，约定单价230元/m2，工程价款为17,854.90元；3、雨遮面积为66.52m2，约定单价260元/m2，工程价款为17,295.20元；4、2-3楼增加楼梯工程价款为3,141.40元；5、三楼及三楼以上卫生间由玻璃墙改为砖砌体的工程造价（工时费）为10,884元；6、水池工时费427元；7、避雷装置安装工时费为2,601元；8、地下室工程价款6,848元；9、门前柱单价为800元/根；10、未做工程所需费用为5,181.56元。罗有兰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0元。另查明，胡峰、胡辉系胡吉智之子，胡霞系胡吉智之女，蒋开香系胡吉智之配偶，胡霞自愿放弃继承胡吉智遗产。一审法院认为，胡吉智将其位于大龙开发区大龙街道的五楼一底房屋建设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李元先承建，该房屋不属于《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规定的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两层以下)，建筑活动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定“劳务合同纠纷”不当，应予更正。由于李元先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房屋承包合同》无效。鉴于胡吉智、胡峰、胡辉对李元先所完成的工程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仅对工程量的多少存在争议，对罗有兰等人的主张，可参照合同的约定计算应付工程款。因李元先向胡吉智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建房屋，自带工具进行施工，付出的主要是劳务，胡吉智应支付的工程款主要是劳务报酬，罗有兰等人要求支付劳务费，并无不当。罗有兰等人主张的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和鉴定意见，计算如下：1、1-3层建筑面积为617.8㎡，约定单价230元/㎡，工程价款为142,094元。2、4-6层建筑面积（厕所和走道除外）356.83㎡，约定单价260元/㎡，工程价款为92,775.80元。3、4-6层厕所和走道面积77.63㎡，约定单价230元/㎡，工程价款为17,854.90元。4、雨遮面积66.52㎡，约定单价260元/㎡，工程价款为17,295.20元。5、2-3楼增加楼梯工程价款为3,141.40元。6、三楼及三楼以上卫生间由玻璃墙改为砖砌体的工程造价（工时费）为10,884元。7、水池工时费427元。8、避雷装置安装工时费为2,601元。9、地下室费用6,848元。胡吉智与李元先在合同中约定“地下室另算，补李元先5,000元”，李元先的亲属罗有兰等人对此提出异议，根据胡吉智的记录，认为地下室的费用已单独结算清楚，而胡峰等人则认为应按合同约定结算，对此，应按鉴定机构对地下室中间柱子、顶梁、墙壁粉刷等项目人工费用的鉴定意见处理，即地下室部分，胡峰等人应支付费用为6,848元。10、门前柱3,200元。罗有兰等人主张门前柱4根，胡峰等人认可，根据鉴定意见每根800元计算，即800元×4=3,200元。以上合计297,121.30元，减未做工程5,181.56元，已支付费用264,800元，还应支付27,139.74元。罗有兰等人主张应按合同约定另补14,000元，根据胡吉智与李元先签订的合同看，已明确对使用不便及其他不宜之处要进行更改，该费用应理解为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对更改部分工程的补偿，罗有兰等人已就变更工程内容主张权利，再要求支付此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罗有兰等人主张门前混凝土台阶及盖瓦层工程量，因胡峰等人不认可，罗有兰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胡峰、胡辉、蒋开香均是胡吉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蒋开香虽声明放弃继承胡吉智的遗产，但蒋开香作为胡吉智的配偶，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故应与胡峰、胡辉共同承担责任。综上，罗有兰、李成双、李成明、杨群芝要求胡峰、胡辉、蒋开香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被告胡峰、胡辉、蒋开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罗有兰、李成双、李成明、杨群芝劳务费27,139.74元；二、驳回原告罗有兰、李成双、李成明、杨群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原告罗有兰、李成双、李成明、杨群芝负担1,290元，被告胡峰、胡辉、蒋开香负担240元；鉴定费20,000元，由罗有兰、李成双、李成明、杨群芝16,800元，被告胡峰、胡辉、蒋开香负担3,2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胡吉智与李元先签订的《房屋承包合同》还约定：地下室另外算。补李元先5000元。现以每层商混除厕所和走道胡吉智以每平方补30元（从三楼以上）等内容。胡吉智的笔记本记载的内容摘要如下：1、龙井平正负零以下支人民币贰万肆仟元整（小写24,000元），地梁以下全部结清完；2、阳历4月19日交田师傅生活费200元，计7600元；3、2017年1月25日，罗友元代李元先在该笔记本记载，李元先总支工程费用264,8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2、案涉工程款是多少。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是指农村建房户与施工方就达成的在建设房屋过程中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下一级案由。根据《房屋承包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为位于大龙镇××村龙井坪的五楼一底农村自建房屋。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原判认定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错误，应予纠正。焦点二。一审按照贵州皓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案涉工程款为297,121.3元，减去未做工程5,181.56元，工程款为291,969.7元。在原判认定的工程款金额基础上，围绕上诉人罗有兰等人上诉提出的遗漏部分认定如下：1、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承包合同》约定，从三层以上每平方米补30元，从字面意思理解，应包括三层在内，故少计算的金额为30元×201.11m2=6,033.3元。2、胡吉智生前的笔记本记载了已支付款项的明细，每笔款项有李元先的签字，且上诉人的代理人罗友元记载总支工程费用金额264,800元，应作为认定已支付工程款的依据。该笔记本记载了“龙井平正负零以下支人民币贰万肆仟元整（小写24,000元），地梁以下全部结清完”的内容，亦应作为认定地下室工程款的依据。因鉴定机构未计算隐蔽工程问题，且对“地下室另外算”与“补乙方伍仟元”之间的句号认定为逗号，故不能据此认定地下室人工费为6,848元，而应按照胡吉智笔记本记载的金额24,000元为准。故该笔工程款少计算17,152元。3、胡吉智笔记本记载了阳历4月19日交田师傅生活费200元，计7,600元，虽然一审庭审中证人田某只认可收到200元，该内容与笔记本记载内容并无矛盾，不能否认胡吉智在笔记本上记载的7,600元。另外，罗友元在笔记本上记载了李元先总支工程费用264,800元，应视为罗有兰等人认可已收到264,800元，故该金额应予认定。4、李元先于2017年1月22日因事故死亡，未能做完全部工程，结合鉴定意见书认定未做完的工程款为5,181.56元，其已完成大部分工程，合同约定了结算后补乙方壹万肆仟元整。因李元先未做完全部工程及结算并无过错，结合合同约定，本院酌定补偿10,000元。综上，案涉工程款为325,125.04元，减去已支付的264,800元，欠付工程款60,325元。上诉人罗有兰等人所持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胡峰、胡辉、蒋开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有兰、李成双、李成明、杨群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2民初606号民事判决；二、由胡峰、胡辉、蒋开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有兰、李成双、李成明、杨群芝工程款60,325元；三、驳回罗有兰、李成双、李成明、杨群芝其他诉讼请求；四、本案按上诉人胡峰、胡辉、蒋开香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5元，合计2778.5元，由罗有兰、李成双、李成明、杨群芝负担700元，由胡峰、胡辉、蒋开香2078.5元；鉴定费20,000元，由罗有兰、李成双、李成明、杨群芝负担10,000元，由胡峰、胡辉、蒋开香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慧审判员  田亚勇审判员  王电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