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7行终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朱勇，男，193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代理人李春禹，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福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路L33号。 法定代表人盛庆生，主任。 出庭行政负责人龚陆芊，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英豪，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虎华，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义乌市县前街21号。 法定代表人王健，代市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陈小波，义乌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国中，义乌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朱勇与被上诉人义乌市人民政府福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福田办事处）、义乌市人民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行初1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当事人、查阅案卷等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85年左右，原告的儿子王瑞荣租用荷叶塘村原火车站宿舍前的集体土地，在此停放一个汽车车厢用于经营。此后至2007年期间，原告未经国土、规划部门审批在原停放汽车车厢处分次建成了一处二层房屋，建筑占地约80平方米。2016年4月8日，被告福田街道作出2016年第1102号拆除违法建筑（构筑）物告知书，要求原告在2016年4月11日之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但其未自行拆除。2016年10月14日和10月21日，被告福田街道对该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2016年12月5日，原告王朱勇与其妻施桂香向被告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确认被告福田街道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对被拆除的原告房屋恢复原状。2017年6月20日，被告市政府作出义政复决字〔2017〕第1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福田街道拆除原告在福田街道荷叶塘村一处二层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同时，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物，对原告要求恢复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王朱勇夫妇不服被告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于2017年7月6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8）浙0782行初10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王朱勇、施桂香的诉讼请求。原告王朱勇不服本院一审判决，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原告施桂香在一审诉讼期间死亡，已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而原审法院并未就该情况进行查实，仍以施桂香为原告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违法，故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7）浙07行终78号行政裁定书，撤销（2017）浙0782行初108号行政判决，发回义乌市人民法院重审。另查明，原告在荷叶塘村另有一处房屋，土地证号为义乌集用（2012）001-06871，宗地号：22-001-262-001-1091），占地面积为55.5平方米。施桂香于2017年10月19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除原告王朱勇之外，其他法定继承人王德龙、王瑞龙、王云花、王菊花、王云菊均放弃继承。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本案中被告福田街道拆除原告王朱勇在福田街道荷叶塘村一处二层房屋的行政行为，虽经被告市政府行政复议确认违法，但因原告王朱勇对涉案房屋没有合法产权，其要求被告福田街道拆除原告房屋恢复原状的财产损失支付相应的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现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未经审批建造，缺乏相应手续，也不是原告的唯一住房，不符合《义乌市农村住房历史遗留问题处理细则（试行）》的相关规定，属于违法建筑，故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原告王朱勇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朱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朱勇承担。 上诉人王朱勇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认定错误。一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向法庭提供了关于本案所涉房屋建设完成时间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均未认可。但是一审法院却在查明事实部分直接认定了本案所涉房屋是于1985年至2007年之间分次建成，该认定结论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所涉房屋建设完成的具体时间。本案所涉房屋的建设完成时间直接决定应当适用哪部法律来确认其建设行为是否违法，该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因此是本案必须查明的一个重大基本事实。一审认定涉案房产是于1985年至2007年之间分次建成，建设年代跨度超过二十年。这期间关于农村建房管理的法律进行了多次调整，在浙江省人民政府及义乌市人民政府关于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相关规定中对于这段时间的建房行为分了多个阶段进行认定。本案的房屋建设完成于1985年还是1995年还是2007年，其是否违法是否应当确权的结果完全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在一审法院查明的这个建房时间段内，本案所涉的房屋有可能属于违法建筑，也有可能不属于违法建筑。一审法院只是确认了建房时间段而没有查明具体建房时间只能导致无法确认本案所涉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三）本案所涉房屋并没有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上诉人房屋所在地为城市规划区，依据《城乡规划法》之规定，应当由县级人民政府以上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对其违反城乡规划的行为进行认定并处罚。但是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前，没有任何一份行政文书或司法文书确认本案所涉房屋为违法建筑。一审直接认定上诉人对于案涉房屋没有合法产权，缺少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对于案涉房屋享有合法财产权益。《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全省农村宅基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的意见》（浙政办发（2014)73号）第二条妥善处理宅基地管理的历史遗留问题中明确规定了对于2014年3月27日之前各阶段未经审批的建房行为应当如何处理。义乌市农村住房历史遗留问题处理细则（试行）第五条又进行了细化。因此，即使基于本案目前查明的房屋建设完成时间在2007年之前，那么依据前述规定，案涉房屋也完全可以通过处罚并补办手续后成为合法建筑，显然案涉房屋已经完全可以认定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至于具体建设完成于哪一年只不过是影响到应当如何补办手续而己。综上，被上诉人不具有对于非法建筑强制拆除的主体资格，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对于上诉人合法财产权益的侵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福田街道办事处辩称：上诉人提供的是由村委会出具的说明，该说明是上诉人的儿子担任村委主任先拟好稿子让村里的文书王国华到上诉人的家中盖章的，该说明虽然盖了村里的公章实际是上诉人的意思，该说明的形成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明不具有其证明效力是正确的。对上诉人违法建造房屋的时段是可以确定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拆房屋是违法建筑事实是清楚的，从国务院颁布《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以后未经土地审批建造房屋都应当属于违法建筑。违法建筑不属于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提起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义乌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涉案房屋位于义乌市××街道荷叶××村，该区域位于义乌市城市规划区内。1985年左右，被答辩人的儿子王瑞荣租用荷叶塘村原火车站宿舍前的集体土地，在此停放一个汽车车厢用于经营。之后，被答辩人未经任何批准在原停放汽车车厢处建造了一处二层房屋。2016年10月份，福田街道办事将该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另查明，被答辩人在荷叶塘村有一处占地面积为55.50平方米的宅基地（土地证号：集用（2012)001-06871,宗地号：22-001-262-001-1091)。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6年12月5日，答辩人收到被答辩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本案因情况复杂，依法延长审理期限30日。被答辩人于2017年2月24日、4月24日分别向答辩人申请中止审理2个月、20日，被答辩人决定本案于2月24日起中止审理，于5月13日恢复审理。被答辩人又于2017年5月17日、6月1日分别向答辩人申请中止审理15日，答辩人决定本案于5月17日起中止审理，于6月16日恢复审理。2017年6月20日，答辩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被答辩人。三、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法律、法规适用正确。因福田街道办事处并非本案所涉违法建设行为的适格执法主体，其径行以自己名义实施强制拆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相关规定。根据《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受害人享有国家赔偿权利的前提是其合法权益受到侵犯。本案中，涉案房屋是未经批准在村集体土地上建造的，同时被答辩人己拥有一处宅基地，不符合《义乌市农村住房历史遗留问题处理细则（试行）》适用的前提规定，因此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物。虽然福田街道办事处在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但因被强拆的房屋系违法建筑物，故福田街道办事处无需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答辩人要求义乌市人民政府福田街道办事处恢复原状的复议请求，答辩人不予支持。因此，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确认被申请人福田街道办事处拆除申请人在福田街道荷叶塘村一处二层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综上，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法律、法规适用正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即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本案中，被上诉人福田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被上诉人义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义政复决字〔2017〕第146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该被确认违法的强制拆除行为若侵犯了上诉人王朱勇合法权益的，上诉人王朱勇可以请求国家赔偿，但应当举证证明其有合法权益受到了侵犯。上诉人王朱勇并未提供涉案房屋合法有效的产权证明或经合法审批建造的相关依据，且涉案房屋亦非上诉人王朱勇的唯一住宅，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并无不当。义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义政复决字〔2017〕第146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王朱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朱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单晓剑 审 判 员 钟雪丹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