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家胜，男，197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万学，男，1976年4月9日出生，住址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广，大连庄河市中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为田，男，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南，女，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向阳，辽宁五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雁斌，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庄河市。原审原告代家胜与原审被告高为田、赵春南及原审第三人郑雁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辽02民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代家胜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家胜一审诉称：请求不得执行庄河市将军湖千韵坊住宅小区31#-1-301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事实和理由：高为田、赵春南与大连鸿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建公司）、郑雁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4）大民三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为：郑雁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高为田、赵春南货款9,174,484.26元及利息。执行过程中，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大执字第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郑雁斌在银行的存款1500万元或查封其等值其他财产，同日向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宇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郑雁斌从宸宇公司取得的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抵债房68套。原告对查封案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执异2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第三人以鸿建公司名义承揽了宸宇公司开发的庄河市将军湖千韵坊住宅小区工程，宸宇公司将案涉房屋抵顶给第三人。2015年1月21日，第三人将案涉房产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了购房款，宸宇公司为原告办理了更名手续，案涉房屋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系案涉房产的权利人，该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故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高为田、赵春南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郑雁斌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高为田、赵春南与鸿建公司、郑雁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4）大民三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为：郑雁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高为田、赵春南货款9,174,484.26元及利息。因郑雁斌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高为田、赵春南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大执字第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郑雁斌在银行的存款1500万元或查封其等值其他财产。同日，一审法院向宸宇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郑雁斌从宸宇公司取得的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抵债房68套；查封期间不得为以上68套房产办理更名、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转让等，查封期限三年，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9日。案外人代家胜对查封案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辽02执异2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代家胜的异议请求。代家胜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5年1月21日，宸宇公司向第三人出具案涉房屋的收款收据，金额为499,322元，在领款人签章处有“此楼顶付工程款”的记载，交款人处有第三人签字。2015年2月11日，原告妻子曹丽霞向第三人转账40万元。原告表示其未居住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规定是对无过错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保护的要件，隐含的理念是物之交付的债权优先于金钱债权，赋予无过错买受人对买受房屋的物权期待权以排除执行的效力。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其自第三人处购得案涉房屋，但原告与第三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故可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在法院查封之前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原告自认其未居住案涉房屋，且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房屋被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房屋，故可认定在法院查封之前原告未合法占有案涉房屋。虽然原告提交了其妻子于2015年2月11日向第三人汇款40万元的银行凭条，但该凭条中未载明款项用途，40万元与宸宇公司向第三人出具的房款收据中载明的房款总额499,322元亦不相符。原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40万元为案涉房屋购房款。又因原告在其对查封案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的（2018）辽02执异231号案件审理中主张原告承包并实际施工了宸宇公司开发的将军湖千韵坊住宅小区项目的砌砖分项工程，案涉房屋是宸宇公司用于抵顶原告部分工程款。而在本案中，原告又主张其自第三人手中购买案涉房屋，原告主张明显是前后矛盾的。故难以认定原告已真实支付全部价款。此外，宸宇公司工作人员张毅代表宸宇公司出庭作证表示案涉房屋于2013年底就能办理合同备案了，但原告从其主张的购买房屋的2015年2月10日至房屋被查封前的2015年12月10日，长达10个月时间未办理合同备案，亦有悖常理。据此，原告主张其购买案涉房屋，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可以排除执行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停止执行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申请追加宸宇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应追加宸宇公司查清案涉房屋权属，案涉房屋登记在宸宇公司名下，房屋产权归宸宇公司所有，第三人对案涉房屋无任何权利”。若如原告所述，第三人对案涉房屋无任何权利，第三人便无权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原告，原告更无权提出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又因原告主张宸宇公司将案涉房屋抵顶工程款给了第三人，本案是基于原告主张的其自第三人处购得房屋的前提来判断原告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故本案处理结果与宸宇公司无直接利害关系，对原告要求追加宸宇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代家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90元，由原告代家胜负担。代家胜的上诉请求是：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关于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1.一审上诉人申请调取千韵坊小区土地使用权登记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该组证据可以查明案涉房屋登记情况等事实，属于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因客观原因上诉人不能自行收集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即未调查收集，也未说明理由，程序违法。2.第三人、宸宇公司、上诉人三方共同协商一致，将案涉房屋出卖给上诉人，宸宇公司将房屋台账上案涉房屋权利人登记为上诉人，宸宇公司负有和上诉人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交付案涉房屋的义务。一审法院的执行导致宸宇公司履行不能，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宸宇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追加宸宇公司为第三人的请求不予准许，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省略了法庭辩论程序，没有充分保护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二、关于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1.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原告已真实支付全部价款”属事实认定不清。宸宇公司将案涉房屋抵顶给第三人，抵顶工程款499,322元，第三人以400,000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卖给上诉人，上诉人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40万元。第三人急于回笼资金，降价出售抵债房，因此，上诉人付款额与房款收据载明的房款总额不符，符合常理。且第三人、宸宇公司对上述事实均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没有支付全部价款，也不影响上诉人与第三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2.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上诉人、第三人及宸宇公司对案涉房屋是否拥有实体权利没有查清。宸宇公司将案涉房屋抵顶给第三人，第三人将案涉房屋出卖给上诉人，上诉人支付了全部价款。上述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拥有要求宸宇公司交付案涉房屋的实体权利，相反，第三人将案涉房屋转让后，其对案涉房屋不再有任何实体权利。因其欠款而执行案外人财产，没有依据。三、关于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1.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上诉人要求停止执行的诉请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案涉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本案中，案涉房产并没有登记在被执行人第三人名下，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作为判案依据，显属不当。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至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在如下意义上理解，即符合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不满足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异议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也未必不成立。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具体到本案，应该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来确定上诉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实体权利能够排除执行，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为田、赵春南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针对上诉人说的此房系上诉人买卖，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在提出执行异议时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事实互相矛盾。在提出异议时，主张案涉房屋不是买卖，是施工抵债。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问题是，代家胜就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审查，无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还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代家胜只有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才可能就涉案房屋享有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事实上，代家胜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在查封前已交付其合法占有，且庭审中代家胜亦自认其未占有涉案房屋。从现有证据看，代家胜所提出的执行异议，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就涉案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驳回代家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外，代家胜在上诉中提出一审法院省略了法庭辩论等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已给予当事人充分的法庭辩论权利，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代家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能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0元，由上诉人代家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菡审判员 黄立君审判员 赵碧涛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代进书记员解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