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再412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英，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流，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旭华，辽宁冠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徐白，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旭华，辽宁冠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晗，男。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彪，男。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红梅，女。以上三被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玺光，男。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玉兰，女。一审第三人：伊琳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玉，男。徐青与徐英、徐白、伊琳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4）大南民初字第0107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徐青、徐英、徐白均不服，提起上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5）营民三终字第0081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徐英、徐白不服，向该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辽08民申217号民事裁定，驳回徐英、徐白的再审申请。徐英、徐白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8]21000000581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辽民抗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青因道路交通事故于2017年3月4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田晗、田彪、田红梅、杜玉兰参加诉讼。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光、张莫琦出庭，申诉人徐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旭华，申诉人徐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流、范旭华，被申诉人田晗，被申诉人田彪、田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玺光，一审第三人伊琳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杜玉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营民三终字第0081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关于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的性质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合伙企业必须履行法定的设立登记手续、有法定形式的合伙企业营业执照、有书面的合伙协议等。本案中，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并未履行法定的设立登记手续，也没有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徐英于2000年10月10日为徐青出具的份额确认证明中，亦未按照法律规定的合伙协议的要求明确约定合伙经营范围、合伙人的出资方式和数额、利润分配等关键性事项，双方并无明确的书面合伙协议，且徐英、徐青、徐白均是以个人名义向铁岭村购买土地并投入，并未以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的名义购买土地，无论是否以各自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均不符合合伙企业的法定的形式及实质要件。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大石桥市旧货市场是由徐英、徐青、徐白各自向大石桥市钢都街道铁岭村村委会购买土地，分别投入，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定形式，且徐青认可其与徐英是合伙关系。综上，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的性质为个人合伙。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及涉案旧货市场实际状况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为合伙企业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关于徐青在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的实际投入。首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徐青在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中所占有的份额比例。在确认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的性质为个人合伙之后，应适用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分析本案的法律关系。本案中，2000年10月10日，徐英为徐青出具的纸条中载明：“另收徐青给市场找差款6万元。从此市场投资（第一期工程）两家各50％股份，投资找齐。以前与此有关的各类条款全部作废，以后再写成正式条款。”此纸条内容是徐英、徐青对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第一期工程各自投入份额的确认，双方均认可该内容的真实性。其次，徐英与徐青在二审庭审笔录中均称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的投入即土地的投入，市场一期到三期就是土地面积的扩大，经营收益即向市场业主收取的租金。根据铁岭村委会出具的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征用铁岭村土地补偿情况说明可知：截止2000年10月10日，徐青（田彪为交款人）向铁岭村委会交土地款共5笔，合计24万元，徐英向铁岭村委会交土地款共4笔，合计19万元。2000年10月10日之后，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土地面积的扩大均由徐英与徐白投入，与徐青无关。徐青在二审庭审笔录中亦承认打条之后即2000年10月10日之后，再无投入。据此，可以认定徐青对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的投入就是8亩土地。因此，徐英与徐青在2000年10月10日约定双方各占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第一期工程50％的份额，符合旧货市场当时的投资规模及双方投入的实际情况，故而特别注明“第一期工程”，符合客观事实。其三，关于徐青主张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土地面积的扩大来源于其利润的再投入之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对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徐青承担，徐青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且其在二审庭审笔录中承认2000年10月10日打条之后已分红3次，共50余万，此陈述与其主张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土地面积的扩大来源于其利润的再投入明显相互矛盾。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徐青的主张。综上所述，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的性质为个人合伙，应按照个人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原审法院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前提下，认定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系合伙企业，并适用合伙企业的相关法律规定判令徐青占整个大石桥市旧货市场50%的份额，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徐英、徐白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田晗、田彪、田红梅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石桥旧货市场名为集体企业（后为个人独资企业），实为合伙企业。没有证据证明徐白是大石桥旧货市场的合伙人，没有证据证明徐白以自己的自有资金给大石桥旧货市场买地，实际以徐白女儿、女婿名义出资买地的钱均是大石桥旧货市场的经营收益和动迁补偿款，要求徐英向法院提交大石桥旧货市场的所有账簿，买地资金一看账簿就清楚了。大石桥旧货市场只有一个，是在旧的旧货市场动迁后，重新在新地址注册的新市场。检察机关对于徐青在大石桥旧货市场的投入问题，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伊琳琳述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徐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大石桥市旧货市场财产二分之一份额归徐青所有和享有，并由徐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青与徐英、徐白系同胞姐妹。2000年10月10日前徐青、徐英双方决定合伙投资经营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第一期工程，并双方确认各占市场的50％。2000年10月10日，由徐英为徐青出具协议一份，记载“另收徐青给市场找差款6万元。从此市场投资(第一期工程)两家各50％股份，投资找齐。以前与此有关的各类条款全部作废，以后再写成正式条款，徐英，2000年10月10日。”2000年9月30日大石桥市土地管理局对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第一期的土地办理了使用证，土地使用证共分为两块，分别为商业划拨4973平方米，商业占用5880平方米。徐青、徐英双方经营一段时间后，大石桥市人民政府决定对该地段的土地、房屋进行征收，并对所征收的房屋、土地测量和估算。2013年1月5日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作为乙方)与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作为甲方)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选择货币补偿，当日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记载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一期商业划拨土地4973平方米，每平征收补偿款526.62元，计2618900元，商业占用土地5880平方米，每平征收补偿款591.73元，计3479400元，一期土地的补偿款为6098300元。根据房屋征收补偿结果明细表记载，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一期共有无照房1650.35平方米，其中商业划拨土地4973平方米上建有房屋面积1155.03平方米，商业占用土地5880平方米上建有房屋495.32平方米，每平方米补偿3500元，计5776225元。但应扣除房屋占用土地面积的补偿款，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应扣除房屋占用土地面积的补偿款为2147499元，其中4973平方米土地所有房屋1155.03平方米，应扣除土地面积的土地补偿款每平方米526.62元，计608261.90元。5880平方米土地建有房屋495.32平方米，应扣除土地补偿款每平方米591.73元，计293095.70元，一期应扣除房屋占用土地面积的补偿款为901357.60元。同时约定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由其自行将征收房屋拆除，残值部分由其按评估价格l06Ol0元交付费用，一期共有无照房1650.35平方米，残值为21801.21元。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一期的动迁补偿款为10951366.19元。本次征收安置补偿还包括装修和附属物2656020元，设备搬迁费用195087元，树木补偿998351元，搬迁人员工资补助费l35124元，两次修河给租户补偿318000元剩余住户给予搬迁费28000元，临时防护、货物搬迁等其他杂项补偿300000元。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二期，三期工程由徐英与徐白投资，徐青未进行投资。另查，徐青提供的大石桥市规划管理局和规划管理办公室的规划图2张，其中大石桥市规划管理办公室的规划图的说明记载。新旧旧货市场建筑为临时建筑，建筑面积600平方米，东侧山墙与现有建筑间距2米。要求沿街正面造型美观，占地面积5100平方米。徐青认为大石桥市规划管理局规划图中记载的9265平方米土地为一期的无照土地。但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现状图中记载该块土地的性质为部分商业出让和商业集体。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共交纳土地征用款2969400元，其中徐英交纳870000元，徐白交纳2099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徐青与徐英所达成的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一期投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徐英向徐青出具的股份证明中，已明确确定徐青、徐英各占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一期工程50％的股份，实际应为徐青、徐英各占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一期50％的份额，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二期、三期工程徐青并未投入资金，而是由徐英与徐白出资，第二期与第三期的股份与徐青无关，徐青与徐英对双方在2000年10月10目前取得大石桥市旧货市场有土地使用证两块土地面积4973平方米和5880平方米均无异议，应视为双方予以认可。该两块土地的补偿6098300元徐青、徐英应各享有50％的份额。徐英与徐青共有的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一期土地上的房屋建筑面积为l650.35平方米，大石桥市人民政府安置补偿协议书确定每平为安置费3500元，合计5776225元，因徐英对徐青提供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及结果明细表真实性予以认可，即可认定商业划拨土地4973平方米和商业占用土地5880平方米的房屋征收补偿结果明细表中无照房1650.35平方米为徐青、徐英共有，徐青与徐英对这1650.35平方米房屋未提出充足证据证明各自出资数额，故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徐青、徐英共同出资予以认定，应为双方等额享有，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徐青应以其出资享有权利。故徐青应有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一期房屋动迁款50％的份额，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一期土地房屋征收补偿为11874525元，但应扣除动迁房屋占用土地面积的补偿款901357.60元和动迁房屋残值部分价款21801.21元。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一期的动迁补偿款实际为10951366.19元。徐青所提供的大石桥市规划管理局和规划管理办公室的两张图纸并未证明9265平方米土地为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一期的无照土地且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现状图记载，该块土地上有出让土地和国有未供土地，徐青所认为的9265平方米土地为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一期土地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一期徐白和伊琳琳均未投资，与其无关。二期、三期的份额因徐青未进行投资，与徐青无关。其他补偿款项涉及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的租户，该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一期50%的份额归徐青所有。二、驳回徐青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徐英负担。徐青上诉请求并答辩意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纠正一审法院对事实部分的错误认定，徐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存在遗漏且适用法律错误。徐青与徐英因合伙合同纠纷确认合伙份额，而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104条规定认定出资，显然适用法律错误。2000年10月10日徐青与徐英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当时只有一期，二期三期是后来合伙企业增建的)双方约定各占50％股份。由徐英负责经营管理。依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第二十八条规定：“由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当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其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合伙企业，所产生的费用和亏损由合伙企业承担。合伙人为了解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有权查阅合伙企业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徐英作为执行事务的合伙人，其交付的“二期三期”土地款的目的，是增加合伙企业的经营面积，是其执行合伙事务的经营行为，应当视为合伙企业的财产进行的土地款的交付行为，收益理应归合伙人共有。况且“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从来没有进行清算，二期三期都是徐青和徐英经营，而一审法院却将此部分投资确认为徐英单方行为，显然是错误的。依据《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徐白从来没有办理入伙，一审法院认定“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二期三期由徐英和徐白投资显然是错误的。“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历来只有两个合伙人，二期三期的投入是合伙企业的投入，其全部收益必然属于合伙人共有。另外，依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徐青与徐英明确约定了各自50％的股份，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包括动迁收益)应当按照约定处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企业)》是大石桥人民政府与“大石桥旧货市场”签订的，全部补偿款理应由全部股东享有。另外，《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企业)》第二条补偿事项中第l0项第②条“旧货市场200KVA变压器置换到新旧货市场、不予补偿”，由于动迁后，徐青不再与徐英共同合伙经营“新旧货市场”徐英无偿获取徐青与徐英的共同财产“200KVA变压器”显然是不公平的，应当由徐英向徐青补偿此部分的50％价款。同时，根据《房屋征收补偿(初步)结果明细表》上徐英标注“徐青徐英院”可以证明，徐英对双方共有的“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合伙企业是认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法律和事实，支持徐青的主张。徐英、徐白上诉请求并答辩意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旧货市场所有权份额整体确权，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补偿标准错误，确认徐青尚需补交投资款6万元，上诉费由徐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了旧货市场的动迁补偿标准。对此，徐英、徐白认为，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2013年1月在大石桥爆发式发展中，外来开发商计划开发大石桥市旧城区共2.4平方公里的居民区，旧货市场等多家企业也在其中。但令人遗憾的是，当年大石桥市政府动迁不力，全国房地产市场紧缩，开发商撤资走人，给大石桥市留下众多遗留问题，动迁开发彻底流产。而一审判决将未实现的动迂补偿，认定为所谓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是故意为徐青以后主张权利，创造条件。二、一审判决对徐青尚需补交的6万元投资款，未予认定。徐青投入24万元，其占有旧货市场土地8亩、拥有市场8／107份额的前提条件，是其必需补交市场一期工程找差款6万元，在徐青没有将该6万元补交之前，不能认定其占有旧货市场土地8亩、拥有市场8／107的份额。三、旧货市场，具有不可分割性。旧货市场，是分期投入，但“旧货市场”本身，具有不可分割性。一审判决将旧货市场分割为一、二、三期，是错误的。投入分为一、二、三期，确权必需是整体确权，不能按一、二、三期分别确权。在徐青将应补交的6万元交付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享有旧货市场8／107的份额；徐白享有旧货市场70／l07的份额；徐英享有旧货市场29／107的份额。一审判决“旧货市场一期50％的份额归徐青所有”，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徐英、徐白认为，一审判决对补偿标准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对旧货市场没有整体确权，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企业为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企业设立申请为个人独资，审理中查明，该企业系以一审第三人伊琳琳名义申请成立，实为徐青与徐英以各自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按合伙方式投资成立的合伙企业。合伙企业所有权确认纠纷，应以合伙法律关系并按合伙企业相关法律为依据加以调整论处。本案为合伙企业所有权确认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徐青在合伙企业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中所占有的份额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规定：“合伙协议依法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徐青与徐英发起成立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后，双方于2000年10月10日书面订立了一份协议，载明各自在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占50％股份，该协议明确了双方在合伙企业前期投入至成立后所占有份额。关于协议中记载的第一期工程问题，该院认为，对于合伙企业所有权确认之诉，应针对合伙企业开办时起，按合伙人各自投入比例确认合伙份额，对于合伙企业的后续发展以及扩大投入问题，与合伙企业所有权确认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分别处理，因此，本案争议双方均要求对合伙企业进行整体确权，理由正当，但不能以一、二、三期的投入来区分合伙企业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因此，合伙企业一经成立及确认合伙所占份额，未经合伙双方确认，未经书面形式重新订立合伙协议并确定合伙比例等法定程序，不能认定其他人在合伙企业占有合伙份额。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徐白与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合伙人之间共同签订过合伙协议，徐白一审出具的在大石桥旧货市场投资的收款收据中，付款人名称并非徐白本人，该项投入亦没有得到合伙人的共同认可及追认，不具备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徐白以此证明其在大石桥旧货市场中占有合伙份额，证据不足，且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大石桥旧货市场在市场规模及经营范围扩大过程中资金投入问题，不管该企业在发展过程中增加并注入多少资金，扩充多大范围，均属于企业自身发展过程中合伙企业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后续阶段的投入不能影响及动摇该企业成立后合伙份额的划分比例，其后续投入应视为企业投入。关于企业扩充阶段投入资金来源于合伙企业经营利润部分，应视为全体合伙人共有资产；投入资金来源于合伙人内部，应在合伙资产中依法予以清算，并在合伙财产范围内，对合伙人内部增资部分依法予以划分；投入资金来源于合伙人以外部分，应视为企业或合伙人的债务，所产生的是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不能产生改变合伙企业的股份及份额的法律后果。合伙人对合伙资产发生争议，应遵循法律程序，对合伙企业及财产依法清算，清算后，再依据法律规定予以分割。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在未经合伙清算的情形下，尚不具备划分合伙财产的条件，本案为确认之诉，与合伙财产清算及划分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论处，一审对合伙财产划分的部分，应属不当，该院予以纠正。关于徐英提出徐青尚需补交的6万元投资款，一审未予认定一节，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另收徐青给市场找差款6万元”内容中，并不能得出徐青欠款6万元未予支付的结论，因此，徐英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将大石桥旧货市场分割为一、二、三期为前提，将该合伙企业整体所有权确认之诉，表述为“一期的份额”，应属不当，该院应予纠正。徐青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该院判决：一、撤销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4)大南民初字第0107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徐青在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占有50％合伙份额。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徐英、徐白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徐青与徐英、徐白系同胞姐妹，2000年10月10日徐青与徐英双方决定合伙投资经营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第一期工程，双方确认各占市场的50%，并由徐英为徐青出具协议一份，记载“另收徐青给市场找差款6万元。从此市场投资（第一期工程）2家各50%股份，投资找齐。以前与此有关的各类条款全部作废，以后在写成正式条款。徐英，2000年10月10日。”2002年4月24日，工商部门为大石桥市旧货市场颁发了市场登记证，市场负责人是伊琳琳。2012年3月30日，大石桥市青花管理区委员会作出青区发[2012]11号文件，内容为：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原址位于钢都管理区石桥大街东段，为服从市政府城市建设整体规划，该市场整体动迁，经市政府批准，新址位于我区山西头村，现有固定办公场所500平方米，特此证明。同日，在伊琳琳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的“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中，在“出资方式”一栏内“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家庭成员签名”一栏中签名人员为“伊琳琳、徐英、徐青、伊娜”。2012年3月31日，大石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新市场颁发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投资人姓名为伊琳琳。2013年1月5日，大石桥市旧货市场与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明确，被征收无照房屋8023.86平方米，房屋补偿总计为25936011元。另查明，徐青因道路交通事故于2017年3月4日死亡，田彪系徐青丈夫，田晗系徐青儿子，田红梅系徐青女儿，杜玉兰系徐青母亲。再查明，2012年5月16日，大石桥市钢都管理区铁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征用铁岭村土地补偿情况说明”，在该情况说明中载明：1993年以田彪名义交土地款5笔，计24万元；1999年至2001年以徐英名义交土地款7笔，计56万元；2004年、2005年以伊娜名义交土地款4笔，计31万元；2006年8月24日以孙永强名义交土地款48万元；2012年5月16日以杨静名义交土地款161万元；以上18笔土地补偿款共计320万元，铁岭村东大壕地块大石桥市旧货市场总占地107亩，土地补偿款全部结清。伊琳琳系徐英大女儿，其在原一审庭审时及营口市人民检察院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其作为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的负责人是给其母亲徐英顶名的，一切法律后果应由徐英承担。伊娜系徐英二女儿，其在营口市人民检察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所交土地款系替其母亲徐英交的。杨静系徐白大女儿，其在营口市人民检察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所交土地款系替其母亲徐白交的。孙永强系徐白二女婿，其在营口市人民检察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所交土地款系替徐白交的。又查明，徐英、徐白在原审上诉状中主张大石桥市旧货市场本身具有不可分割性，一审判决将市场分割为一、二、三期市错误的，必须是整体确权，不能按一、二、三期分别确权。徐青在原二审庭审时亦要求对市场整体确权。徐英在原二审庭审时陈述：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当时以村办企业的名义办理的，实质上是其姐妹几个人投资的。徐白在营口市人民检察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从1998年就开始向大石桥市旧货市场投入，人力、资金、建设都参与了。徐白在本院庭审时陈述：其与徐英、徐青之间没有合伙协议，与徐青没有关系，与徐英没有约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徐青认为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系合伙企业，要求确认其在该市场占有50%合伙份额。徐英、徐白抗辩认为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的性质为个人合伙，徐白是该市场的合伙人，主张应按投入的购买土地款确定各自的合伙份额。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徐白是否是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的合伙人；二、徐青在大石桥市旧货市场所占有的合伙份额；三、大石桥市旧货市场性质的认定对本案当事人的诉争有无实质影响。一、徐白是否是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的合伙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徐白在本院庭审时自认其与徐英、徐青之间既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亦没有口头约定。徐白主张其从1998年就开始向大石桥市旧货市场投入人力、资金，此时应为该市场的第一期工程建设时期，徐白该主张与徐英于2000年10月10日为徐青出具的协议内容相矛盾，徐白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参与了该市场的经营与管理。同时，2012年在新址成立的新市场系因大石桥市旧货市场整体动迁而设立，两者之间存在一定的承继关系，但在新市场的工商档案关于出资家庭成员的签名中，并没有徐白的名字。综上，徐白对其是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合伙人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徐青在大石桥市旧货市场所占有的合伙份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首先，因大石桥市旧货市场本身具有不可分割性，各方当事人均主张应对市场整体确权，故本案诉争的实质是徐青在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的整体中所占有的合伙份额。其次，案涉《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大石桥市旧货市场有无照房屋8023.86平方米，因该市场最后规模的形成经过一个逐渐发展扩大的过程，在该市场的发展过程中，除了购买土地需要资金的投入以外，修建房屋等亦必然需要较大财力的投入，故案涉所交纳的土地款并非是当事人对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的全部投入。最后，关于徐青主张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的后期（第二、三期）是由前期（第一期）的收益建设的一节。一方面，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在发展过程中存在经营收益应是客观事实，徐青在原审时亦提交了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另一方面，作为该市场的实际负责人徐英，其既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修建房屋所需资金的来源，亦未明确该市场经营过程中的全部收益的去向。故对徐青该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依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的财产来源于两个方面：第一是成立合伙时由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第二是在合伙经营期间积累起来的财产。综上所述，结合本案实际，因在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的发展扩大过程中，徐青与徐英对该市场的投资并非仅仅是购买土地钱款的投入。现双方均未明确说明各自的实际投资总额，对该市场第二、三期各自所占的合伙份额亦未有明确约定。考虑到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发展的持续性及本身的不可分割性，以及徐青与徐英对该市场第一期工程投资各占50%份额的约定，确认徐青在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占有50%的合伙份额，符合公平原则。三、大石桥市旧货市场性质的认定对本案当事人的诉争有无实质影响依照我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企业按其性质划分为企业法人和非法人企业。非法人企业无法人资格，但能够作为民事主体进行民事活动，合伙企业是其重要表现形式。认定企业性质应以企业资产运营方式为准，根据企业资产之具体情况进行分析。本案中，2012年3月31日，以伊琳琳申请设立的大石桥市旧货市场即新市场，虽然与原大石桥市旧货市场有一定的承继关系，但以新市场的性质来确定原市场的性质，显系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实质是徐青在大石桥市旧货市场所占有的合伙份额，如前文所述，即便认定大石桥市旧货市场的性质为非合伙企业，而属于个人合伙，亦改变不了徐青占有该市场50%合伙份额的确定，故大石桥市旧货市场性质的认定对本案当事人的诉争并无实质影响。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本案中，原二审判决关于大石桥市旧货市场性质的认定，在认定事实及论述理由方面虽然存在一定程度的瑕疵，但总体而言，原二审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故依照上述规定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营民三终字第0081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鸿晓审判员  李永财审判员  孟凡永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颂秋书记员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