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13民初13962号 原告：雷琼，女，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原告：刘健，男，199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瀚谦，重庆市渝北区两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杨大刚，男，195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 被告：彭远惠，女，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诗诚，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鸿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工业区泰然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9212165W。 法定代表人：林基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卫雷，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委托代理人潘飞，重庆市北碚区偏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雷琼、刘健与被告杨大刚、彭远惠、深圳市鸿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宝公司)被告曹卫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7）渝0113民初11894号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鸿宝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1）渝05民终39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11894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发回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漫红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杨长珍、张仁华另行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判。审理过程中经原告雷琼、刘健申请，本院另行追加了曹卫雷为本案被告。于2018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健及其与原告雷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瀚谦、被告杨大刚和彭远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诗诚、被告鸿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被告曹卫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雷琼、刘健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四被告连带赔偿30497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92200元、丧葬费327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扣除已支付42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雷琼与刘祖彬原是夫妻关系，原告刘健系原告雷琼与刘祖彬的婚生子，刘祖彬的父母均已死亡。被告杨大刚与彭远惠系夫妻关系。被告杨大刚与被告鸿宝公司于2016年5月7日签订了《基建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鸿宝公司为被告杨大刚房屋进行室内基建施工。合同签订后，被告鸿宝公司即组织刘祖彬等工人进场施工，2017年1月9日刘祖彬在贴外墙砖时，不慎从三楼坠落受伤，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二原告与被告鸿宝公司、杨大刚达成协议，约定由被告鸿宝公司、杨大刚先行赔偿二原告420000元，不足部分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协议签订后，被告杨大刚已经支付二原告赔偿款420000元。死者刘祖彬为被告鸿宝公司工作，双方已形成雇佣关系，又由于刘祖彬在事故发生时所承担的工作内容不属于被告杨大刚和被告鸿宝公司合同范围，被告杨大刚、彭远惠对此也存在明显的过错，也应当与被告鸿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协商未果，二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被告杨大刚、彭远惠共同辩称，与被告鸿宝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与死者刘祖彬没有法律关系。被告杨大刚、彭远惠没有侵权行为，与本案侵权损害事实也没有因果关系，且不存在指示、选任过失，不应当承担责任。被告鸿宝公司公司员工擅自雇佣不具备资质的劳务人员，致使发生本案侵权损害事实，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曹卫雷招揽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刘祖彬工作，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死者刘祖彬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冒险从事高度危险工作，也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 被告鸿宝公司辩称，与死者刘祖彬没有雇佣关系，未组织刘祖彬进场施工，亦未向其发放报酬，刘祖彬所从事的工作并不属于被告鸿宝公司与被告杨大刚合同范围，事发时合同范围内工程己经完工并退场，刘祖彬死亡与被告鸿宝公司无因果关系，被告鸿宝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被告曹卫雷与刘祖彬系雇佣关系，被告杨大刚、彭远惠与被告曹卫雷系承揽关系，应由此三被告承担相应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二原告对被告鸿宝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曹卫雷辩称，与死者刘祖彬不构成雇佣关系，被告曹卫雷没有进行工作管理和劳务费发放，死者刘祖彬的劳务费是由被告鸿宝公司直接支付，死者刘祖彬与被告鸿宝公司构成雇佣关系，被告曹卫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彭远惠系位于重庆市巴**金鹿大道**的登记权利人，被告杨大刚与被告彭远惠系夫妻关系。2016年5月7日被告杨大刚与被告鸿宝公司签订了《深圳市鸿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书》(包含预算编制说明、基建施工合同及土建预算书)，约定：1、被告鸿宝公司为X号房屋进行基建施工，工程内容以合同附件工程预算书、施工图及工程签证单所列项目为准，工程运作方式采用包工包料方式工程款分4期支付；2、被告杨大刚负责办理施工所涉及的各种申请、批文等手续，为被告鸿宝公司接通施工所需的水电，手续办理完毕后，产生的安全事故责任由被告鸿宝公司承担责任；3、被告鸿宝公司严格执行施工规范、安全操作规程、防火安全和环境保护规定，被告鸿宝公司指派吴章平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履行合同、组织施工，保质保量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被告鸿宝公司负责的各项事宜；4、合同价款按照发生工程量计算，竣工结算时，合同内项目按照已签订合同的预算单价计算，合同外项目以双方签证单为标准，按实际所施工项目及数量结算；5、在施工过程中，如被告杨大刚未经被告鸿宝公司代表书面同意而与其他工作人员协商私自更改施工内容，由此引起的费用及质量问题等责任由被告杨大刚承担；6、工程预算书未体现的项目均属增加项目，增加项目的报价由被告鸿宝公司项目经理按报价标准向被告杨大刚提交增加项目预算单，双方签字认可后方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鸿宝公司依约进场施工。后被告杨大刚认为涉案房屋外墙工程未做，遂让被告鸿宝公司现场代表吴章平找工人继续负责外墙贴砖工作。2017年1月5日，吴章平遂找到被告曹卫雷负责涉案房屋外墙贴砖工作，由吴章平之妻起草，被告曹卫雷签名，双方达成了《X花园都锋庄园X外墙砖协议》，载明“都锋庄园X所有外墙砖（清洁、刷油）250元/㎡，以实际面积收方，材料预付款5000（伍仟元正），验收完毕付全款”。2017年1月10日，被告曹卫雷邀约刘祖彬、刘强实施外墙贴砖工程，并与刘祖彬、刘强口头约定人工费300元/天，施工过程中，刘祖彬不慎从三人自行搭建的脚手架上摔落致死，事故发生时，刘祖彬未佩戴安全帽、安全带，事发时，被告鸿宝公司项目经理吴章平亦未在现场，无工作人员检查施工安全，亦未对刘祖彬进行安全培训。另查明，被告杨大刚与被告鸿宝公司签订的土建预算书中未包含涉案房屋外墙贴砖工程，事故发生后，被告杨大刚与吴章平就双方的工程项目进行了结算，被告杨大刚应支付被告鸿宝公司工程款38万元，扣除前期支付约17万元，尚欠20万元未支付。2017年1月13日，原告雷琼、刘健与被告杨大刚签订了《协议》，约定：1、由被告杨大刚、鸿宝公司先行支付二原告420000元，差额部分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上述420000元由被告鸿宝公司预付200000元，由被告杨大刚预付220000元，因鸿宝建筑公司无资金，由被告杨大刚代为垫付，并在被告鸿宝公司应收取工程尾款中扣除，案外人刘洪才应支付被告鸿宝公司的工程款直接支付被告杨大刚。 再查明，原告雷琼与刘祖彬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有一子刘健，刘祖彬于1966年7月4日出生，其死亡时其父母均已经死亡。刘祖彬死亡时系农村户籍，被告雷琼和刘祖彬购买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桐路X号的城镇房屋，并已经于2014年4月9日办理产权登记。被告鸿宝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施工、室内外装饰设计、园林绿化设计、水电维修、清洁服务。 二原告要求四被告赔偿，经协商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二原告坚持其诉讼请求，四被告均各持己见，本案调解未果。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吴章平的询问笔录，《深圳市鸿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书》、结婚证、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协议、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收款回单、重庆市土地房屋可能性登记申请书、楼房村民委员会证明、房地产权证、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南泉派出所询问笔录、重庆市巴南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询问笔录及附件、案(事)件接报回执等证据在案为据、X花园都锋庄园X外墙砖协议，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对于本案损害赔偿责任的分担关键在于理清被告之间及其与死者刘祖彬的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大刚与被告鸿宝公司应属承揽合同关系，被告鸿宝公司与被告曹卫雷应属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曹卫雷与死者刘祖彬应属雇佣关系。 对于被告杨大刚与被告鸿宝公司的关系认定，双方签订了《深圳市鸿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书》，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鸿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基建施工并交付成果，被告杨大刚支付相应报酬，双方应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杨大刚将其房屋的基建工程交由经营范围包含建筑工程施工的被告鸿宝公司完成，没有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对于被告鸿宝公司与被告曹卫雷的关系认定，被告鸿宝公司认为外墙砖工程不属于其与被告杨大刚工程预算项目内容的意见，吴章平是代被告杨大刚找被告曹卫雷负责外墙砖工程。本院认为，被告鸿宝公司与被告杨大刚签订的《深圳市鸿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书》约定，增加项目的报价由鸿宝公司项目经理吴章平按报价标准向杨大刚提交增加项目预算单，双方签字认可后方可施工。本案中，被告杨大刚与被告鸿宝公司项目经理吴章平就外墙砖工程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吴章平也找到被告曹卫雷负责外墙砖工程，且被告杨大刚只与鸿宝公司项目经理吴章平进行工程结算，并非直接与被告曹卫雷进行外墙砖工程的结算。因此，外墙砖工程宜认定为被告杨大刚与被告鸿宝公司的增加项目。被告鸿宝公司项目经理吴章平与被告曹卫雷之间关于《X花园都锋庄园X外墙砖协议》应当认定被告鸿宝公司与被告曹卫雷之间承揽合同关系。被告鸿宝公司将外墙砖工程交由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曹卫雷，应承担相应的选任过失责任。 对于被告曹卫雷与死者刘祖彬的关系认定，被告曹卫雷在承揽了涉案房屋的外墙砖工程后，雇佣了死者刘祖彬和案外人刘强一起完成外墙砖工程，并约定贴砖每人300元/天，杂工每人200元/天。双方应属于雇佣关系，被告曹卫雷应对雇员刘祖彬的死亡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同时雇员刘祖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高空危险作业时未采取戴安全带及安全帽等必要安全措施，忽视了自身安危，亦存在过错，也应自负相应责任。 综上，二原告因刘祖彬坠落死亡请求四被告赔偿相应损失，本院对其合理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本院认定由被告鸿宝公司承担30%的民事责任，被告曹卫雷承担40%的民事责任，死者刘祖彬自负30%的民事责任。被告杨大刚、彭远惠不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查，结合二原告诉讼请求，本院认定刘祖彬坠落死亡产生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按照本院所在地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共计592200元(29610元/年×20年)；2.丧葬费，按照本院所在地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院予以主张33693元（67386元/年÷12月×6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20000元，以上共计645893元。被告鸿宝公司应赔偿二原告193767.9元（645893元×30%），因被告杨大刚已支付二原告赔偿款420000元，其中有200000元是代被告鸿宝公司垫付，故被告鸿宝公司实际无需再行赔偿。被告曹卫雷赔偿二原告258357.2元。 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鸿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雷琼、刘健因刘祖彬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93767.9元(因被告杨大刚已代为垫付200000元，实际无需再行赔偿)； 二、被告曹卫雷赔偿原告雷琼、刘健因刘祖彬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58357.2元。 三、驳回原告雷琼、刘健对被告杨大刚、彭远惠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雷琼、刘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二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履行，逾期支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2937元，由二原告负担881元，被告鸿宝公司负担881元，被告曹卫雷负担1175元(此款二原告已经垫付，被告鸿宝公司，被告曹卫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二原告，本院预收的诉讼费不作清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不提出缓(免、减)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刘漫红 人民陪审员  杨长珍 人民陪审员  张仁华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方 腾 书 记 员  张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