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3民终7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洪昌，男，生于1975年1月14日，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晴，河南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宏伟，男，生于1969年9月5日，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河南召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文晓，男，生于1980年2月8日，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禄，河南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张宛，女，生于1978年6月15日，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原审被告：河南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高新区仲景北路嘉鑫花园酒店2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6672074058（1-1）。法定代表人：张宛，任该公司董事长。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晴，河南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男，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上诉人路洪昌、夏宏伟因与被上诉人魏文晓、原审被告张宛、河南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秀公司”）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4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洪昌以及原审被告张宛、领秀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晴、郭鹏，上诉人夏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被上诉人魏文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洪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2、追加毕志伟为被告；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毕志伟从事非法集资业务，债权转让系在毕志伟威胁逼迫、违背上诉人意愿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领秀公司也是迫于被上诉人超标的查封压力选择和解；夏宏伟担保的仅是土地查封的解封，不应再承担借款利息的担保责任。夏宏伟上诉请求：改判夏宏伟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与领秀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魏文晓的债权系由毕志伟转让所得，其债权不真实；夏宏伟的保证责任为一般保证责任，而非连带保证责任，且魏文晓起诉时已经超过保证期限，夏宏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魏文晓辩称：路洪昌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夏宏伟签订的《担保承诺书》显示：“不能及时归还，本人愿意代为偿还。”此处“不能及时归还”是一个时间概念，不等同于无能力归还，且如果保证方式约定不明，应按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涉案债务还款期限已由2017年6月21日变更为2017年12月31日，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后的六个月，即2018年6月30日保证期间届满，魏文晓在2018年6月15日提起诉讼，显然不超过保证期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宏伟辩称，对路洪昌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持异议。路洪昌辩称，对夏宏伟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持异议。张宛、领秀公司辩称，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持异议。魏文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路洪昌、张宛偿还340万元借款及利息（其中2016年12月22日至2018年1月23日期间本金按430万元计算；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4月29日期间本金按380万元计算；2018年4月30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本金按360万元计算；2018年5月25日至还清之日本金按340万元计算），并承担违约责任等；领秀公司、夏宏伟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1日，毕志伟（甲方）、原告（乙方）、路洪昌及张宛（丙方）、领秀公司（担保方，丁方）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丙方、丁方给原告出具借据一份。约定：由丁方担保，将丙方拖欠甲方的430万债务转让给原告，新成立的借款协议，月利率为1%，借期一年；每月付息，到期足额还清本息，若逾期付息或未能按协议规定支付借款，则视为违约，原告可以起诉；自逾期之日起每日应支付迟延部分总价款万分之五的罚息，每日支付500元催收管理费，每日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若丙方经催收仍拒不还款或无力还款导致乙方采取措施的，丙方还应承担因此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后由于丙方违约，2016年10月25日，魏文晓申请南召法院对位于南召县领秀公司所有的召国用（2015）00136号土地证项下的地产一处进行了保全，并于同日对路洪昌、张宛、领秀公司向镇平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镇平县法院开庭前，路洪昌讲因其在南召开发的房地产至少到2017年阳历年底才可变现，请求先少还一部分欠款、将原来借款的还款时间推迟到2017年阳历年底的前提下，让原告解除保全、撤回起诉，后经协商，路洪昌又提供有经济实力的老总夏宏伟作为担保。2016年12月30日，经路洪昌召集，在河南省南阳市五交化大厦五楼夏宏伟的办公室，路洪昌、夏宏伟与原告达成了一致：在解除对领秀公司地产保全的前提下，将路洪昌的还款时间推迟到2017年阳历年底，若还款到期时，双方达不成续借合同不能及时归还，由夏宏伟代为偿还；同时，魏文晓须保证在借款到期之前不得起诉夏宏伟。夏宏伟、路洪昌与魏文晓三方协商一致后，夏宏伟在担保承诺书上签名，魏文晓在担保承诺书上签署“同意”并具名“魏文晓”。在担保承诺书上签名后，夏宏伟又在魏文晓与路洪昌方等人的借据上注明了其担保的期限。夏宏伟出具担保手续后，原告依约申请南召法院解除了对领秀公司地产的保全，2017年1月11日，路洪昌偿还原430万元借款2016年12月21日之前的利息217600元，同日原告撤回了对路洪昌等三被告的起诉。原告撤诉后经催要，路洪昌仅于2018年1月24日还本金50万元，2018年4月30日还本金20万元，2018年5月25日还本金20万元，夏宏伟未履行担保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路洪昌、张宛、领秀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路洪昌、张宛、领秀公司与原告在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路洪昌、张宛、领秀公司未按协议履行约定义务构成违约。现路洪昌、张宛、领秀公司愿意依法承担各自相应义务，予以照准,原告要求路洪昌、张宛归还借款340万元及其利息、罚息、承担违约责任、要求领秀公司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鉴于原借款合同已约定月利率为10‰，及双方有关若债务人违约支付日万分之五的罚息、每日支付500元催收管理费、每日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主张利息、罚息违约金等部分的诉讼请求，在年利率24%计算以内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夏宏伟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1、2016年12月30日，夏宏伟、魏文晓在路洪昌授意下，在“担保承诺书”承诺的内容及签名行为，表明各方当事人已就包括推迟还款时间至2017年12月31日在内的所有保证条款达成了一致，借款合同的还款时间被延长到2017年12月31日，而夏宏伟与原告约定的担保期限亦为2017年12月3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的规定，本案原告于2018年6月15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担保法》规定的保证期间，依法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夏宏伟应当承担何种保证责任，债权人与保证人所订立的“担保承诺书”约定：“路洪昌所借魏文晓肆佰叁拾万款项（月息一分）2017年12月31日到期时，若双方达不成续借合同不能及时归还，本人愿意代为偿还。”关于“承诺书”所约定的担保方式，究系一般保证抑或连带责任保证，双方存在重大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重点在于如何准确全面地解释“不能及时归还”的真实含义。从体系解释的角度出发，对担保承诺书的内容进行整体解释，可以得出如下结论：在担保承诺中，债务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时，如果债权人与债务人未能达成续借合同，而且债务人不能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时归还，则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从前后的文义去理解，“不能及时归还”强调的是履行期限的问题，即是否按约定时间如期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为一般保证”，该条第二款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主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由此可知，一般保证中规定的“不能履行债务”指的是债务人的财产经过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偿还债务的状态，强调的是在债务人客观上没有履行债务的能力，而非债务人“不履行”债务这种事实状态，由上述可知，“担保承诺书”约定的“不能及时归还”与一般保证规定的“不能履行债务”显属不同的概念，因此，不能将本案“担保承诺书”约定的担保方式简单地推定为一般保证；由于涉诉“担保承诺书”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规定，保证人夏宏伟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3、由于领秀公司与夏宏伟同为路洪昌、张宛债务的连带保证人，双方并无保证份额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夏宏伟与领秀公司同样负有担保本案债权人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二保证人互负连带责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夏宏伟的担保系“一般保证”及夏宏伟的保证超过保证期间的辩称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路洪昌、张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魏文晓欠款（人民币）340万元及其利息、违约金（2016年6月21日至2018年1月23日期间的利息、违约金按本金430万元计算，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4月29日期间的利息、违约金按本金380万元计算，2018年4月30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的利息、违约金按本金360万元计算，2018年5月25日以后至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违约金按本金340万元计算，均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违约金），并负担案件受理费34000元；二、河南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夏宏伟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河南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夏宏伟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路洪昌提供以下证据材料：涉及毕志伟的六份民间借贷裁判文书以及其与毕志伟之间的借款、还款账单，证明毕志伟非法集资、且上诉人仅欠毕志伟38万多元。魏文晓质证意见为，两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法律文书未证明已经生效，不能证明毕志伟涉嫌非法集资；账单没有毕志伟的签字，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夏宏伟、张宛、领秀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路洪昌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路洪昌、张宛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内容明确、具体，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况且，在一审庭审中路洪昌、张宛对魏文晓所主张的事实与诉求均不持异议，在二审中又主张其该转让协议系受胁迫所签订，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也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并在该协议签订后向魏文晓支付部分利息，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路洪昌称夏宏伟仅系解除当时查封财产的担保、而非借款本息的担保，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二）关于本案保证方式如何确定的问题，夏宏伟在担保承诺书中明确约定“路洪昌所借魏文晓肆佰叁拾万元款项（月息一分）2017年12月31日到期时，若双方达不成续借合同不能及时归还，本人愿意代为偿还”，该约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为一般保证”的规定，因为，该承诺书中具有明确的偿还期限即“2017年12月31日到期”，所符条件是截止该日“若双方达不成续借合同不能及时归还，本人愿意代为偿还”，本意指从该日之后夏宏伟即应承担保证责任，条件的内容并非一般保证所规定“经诉讼或仲裁后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的“不能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为连带保证并无不当；该承诺书明确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与视频录音中的延期履行债务的时间相一致，夏宏伟上诉称其在借据中备注内容担保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还款日期仍为2017年6月21日，明显与上述内容不符，本案涉及债务的还款时间应为2017年12月31日；该承诺书并无约定保证的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的规定，本案债权人于2018年6月15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保证期间。此外，一审法院明确夏宏伟缴纳上诉费用的期限，但夏宏伟超出指定期限缴纳上诉费用，明显不妥，本院依法予以退回。综上，上诉人路洪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夏宏伟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其超出期限缴纳的费用予以退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洪昌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上诉人路洪昌负担，上诉人夏宏伟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李路明审判员 赵 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温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