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7440号原告：王兴东，男，1951年1月19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粉，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杰，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宝光，男，195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粉，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杰，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科技开发区凤和一园**。法定代表人：喇培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宏斌，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广播影视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真武庙二条****法定代表人：王卫平，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洛群，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民出版社，住，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div>法定代表人：黄书元，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寓，北京天驰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兴东、陈宝光与被告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影公司）、中国广播影视出版社、人民出版社著作权权属、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兴东、陈宝光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粉、唐俊杰，被告中影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宏斌、张旎，被告中国广播影视出版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洛群，被告人民出版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王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兴东、陈宝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侵害著作权和不正当竞争行为，不得使用与《建国大业》相同的书名，召回并销毁所印《建国大业》图书，且不得再次印刷、发行；2.判令三被告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中国电影报》头版刊登四分之一版面的道歉公告，为两原告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且公告内容需经原告事先同意；3．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两原告损失200000元；4．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两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440元，共计20440元；5．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王兴东系一级编剧，第九届、第十届全国政协委员。2007年，王兴东为纪念人民政协成立60周年和新中国成立60周年，主动打报告请示全国政协领导，要求创作电影文学剧本《建国大业》，得到全国政协各级审议批准。后王兴东与原告陈宝光共同创作了电影文学剧本《建国大业》，经全国政协审查通过。2008年11月，两原告将《建国大业》剧本的电影“摄制权”许可给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同时，两原告创作了45万字的《建国大业》史实性长篇小说（以下简称“原创图书”），于2009年8月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同年9月，根据两原告剧本《建国大业》摄制的同名电影上映，广受好评，荣获第14届中国电影华表奖、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等多项奖。原创图书配合《建国大业》电影发行，也广受市场欢迎，连续三次加印，发行量4万余册。近期两原告发现，中国广播影视出版社、人民出版社于2017年5月出版发行了《建国大业》同名图书（以下简称“侵权图书”），封面标注“中影股份官方授权、主编何虎生”，序言部分注明“根据电影《建国大业》改编”。两原告创作《建国大业》电影文学剧本和图书，缘于原告之一王兴东身为多年全国政协委员、全国政协文史和学习委员会委员，对人民政协诞生及完成建立新中国历史使命有着深刻的理解，出于真情实感，主动请缨写下这段人民政协完成建国大业的历史。其创作得到了全国政协主要领导的大力支持，将拍摄电影《建国大业》写入到第十一届三次全国政协常委会的工作报告之中。一部电影写入全国政协报告，这是前所未有的，给《建国大业》带来了广泛的影响和较高的声誉，足以证明两原告创作的《建国大业》有着独特的思想表达和社会价值。两原告的原创图书，与同名电影在建国60周年时同步发行，成为当年国庆期间的热点，且原创图书历经八年宣传推广，在书店以及电子商务平台上获得了较高的关注和赞誉，有着数量庞大的阅读群体，对全国各级政协委员及读者理解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成为我国基本政治制度产生了普及效果，在公众间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属于法律规定的“知名商品”；“建国大业”一词准确提炼了第一届人民政协的伟大使命，是其简练的思想表达。两原告率先将该词作为电影和图书名称启用，与两原告创作的《建国大业》系列作品之间构建了稳定的互应关系，具备了区别其他作品来源的显著特征，构成了法律规定的“特有名称”。两原告是电影文学剧本和图书《建国大业》的原创作者，被告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不具有《建国大业》图书改编权而授权出版社改编图书。被告中国广播影视出版社、人民出版社为国家级出版社，明知改编他人作品需经原创作者授权，却在未获授权的情况下出版侵权图书。三被告侵犯了两原告的改编权，而且，三被告明知原告的《建国大业》图书具有较高知名度，却以“爱国主义教育读本，红色经典必读之作”之名，出版和发行《建国大业》同名图书，极易在读者之间产生混淆，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被告出版发行的《建国大业》图书与原告出版发行的《建国大业》图书存在特定联系，在购买、阅读时产生错误体验与认知，故三被告的行为亦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经释明，原告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被诉图书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侵犯了其电影文学剧本《建国大业》的改编权；主张被诉图书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的书名与原告的史实性长篇小说《建国大业》的书名构成了不正当竞争。被告中影公司辩称，本案中不存在任何改编行为，被诉图书《建国大业》是史学读本，而原告的电影文学剧本《建国大业》以刻画人物为中心，两者内容、时间跨度和描述的重点完全不一样。关于不正当竞争纠纷，原告出版的小说《建国大业》并未构成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建国大业》是由于被告中影公司所摄制的电影《建国大业》而形成了知名度。原告小说《建国大业》第一次印刷是2009年8月，第二次是2009年9月。电影《建国大业》在2009年2月开始进行制作和宣传，2009年9月底开始上映。实际上不是被告借用了原告小说的知名度，反而是原告借用了电影《建国大业》的知名度并获得了相关的收益。电影《建国大业》的知名度是因为中影公司对于电影的成功策划、发行宣传进行大量的工作和投入形成的，剧本在其中只是一个很小的因素。中影公司为电影《建国大业》的上映在全国线上线下进行了大量的宣传和推广活动，放映的场次高达249000场，观影人数1305万人，所以电影《建国大业》的宣传和受众的范围非常广泛。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中国广播影视出版社辩称，同意中影公司的答辩意见。另外，我方出版的图书名称是《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另外还有两本是《建军大业》和《建党伟业》，所以图书名称并不完全与原告小说《建国大业》完全一致。通过比对，被告出版的《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不论在封面封底、装帧版面设计上与原告的剧本不同，内容上没有一丝一毫相似之处，所以《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并没有侵犯原告电影文学剧本《建国大业》的改编权。《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序言处有一段文字描述，根据《建国大业》《建党伟业》《建军大业》三部影片改编而成，仅仅是《建军大业》《建党伟业》的合同中是可以借鉴剧本的，但在中影公司同中国广播影视出版社的合同中作出排除引用电影文学剧本《建国大业》的约定。关于不正当竞争纠纷，原告小说的文字内容不属于商品，对图书《建国大业》享有权利的人并不是原告本身，而是图书的出版社。我方认为，原告主体资格有问题。再有，“建国大业”这四个字并不是原告专享的，我方通过国家图书馆查询发现，自从2009年到现在叫《建国大业》名称的图书多达六七本以上，包含原告小说《建国大业》，也包含被告的《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人民出版社辩称，我方认可中影公司、中国广播出版社的答辩意见。一、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丛书是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0周年及中国共产党十九大即将召开之际，为了响应政府有关部门的号召才策划出版的。这本书的名称不是叫《建国大业》，而是叫《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我们把它简称为2017版图书，并未与原告的图书《建国大业》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两原告不是该规定的竞争者，所以原告不能提起不正当竞争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建国大业”四个字作为电影的名称，有一定的影响力，而作为二原告所著的《建国大业》图书，并不具有一定的的影响力。如果原告所著图书的名称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主体应该是原告所著图书的出版单位，而不是二原告。原告在诉请当中提到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根据新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之规定，已经没有了知名商品特有名称这个概念，原告特有的名称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人民出版社和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出版的2017版图书与原告的《建国大业》图书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二、“建国大业”是两个通用的名词简单组合，仅仅只有四个字，缺乏相应的长度和必要的深度，无法充分地表达和反映作者的思想感情或者研究成果，无法体现作者对此所付出的智力创造。因此，“建国大业”四个字不是特有的名称。三、人民出版社与中国广播影视出版社共同出版的2017版图书未侵犯二原告电影文学剧本的改编权。人民出版社在2009年9月就出版过何明著的《建国大业》一书，涉案的2017版图书有三分之一的内容来自2009版图书。2017版图书是史学类读本，是在人民出版社2009版图书脉络上进行的缩编改写，而原告的作品是电影文学剧本。两者在作品的体裁、时间跨度、内容等方面完全不同。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电影文学剧本《建国大业》创作、发表及内容的事实2007年12月，政协全国委员会办公厅制的呈批件载明以下内容：“关于建议同意拍摄影片《建国大业》的请示……日前，文艺界政协委员王兴东来函提议拍摄反映人民政协协商建国情况的故事片《建国大业》，并拟于2009年9月人民政协成立60周年前完成……”2009年2月20日，中国艺术报发表了署名为王兴东的文章《建国大业从这里起步——电影剧本创作散记》。2008年11月7日，甲方王兴东、陈宝光和乙方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制片分公司签订《电影文学剧本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书》，约定如下：剧本名称：《建国大业》，作者署名：王兴东、陈宝光，形式：电影文学剧本。1.1授权及范围：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将上述剧本拥有的完整著作权中的电影摄制权有偿许可乙方独家、专有使用，且无任何地域范围的限制。1.3授权期限：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5年内有效。3.1甲方于2008年10月9日交付乙方第一稿。6剧本的发表：依据《著作权法》，甲方享有剧本的发表和出版权利，参加各类剧本评奖，须书面告知乙方。双方商定，若依据此片出版有关故事片电影的文字专集，不可以排除发表原作文学剧本，应该将文学剧本纳入专集。2009年第5期的《中国作家》“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影视专刊”上发表了署名为王兴东、陈宝光的电影文学剧本《建国大业》（以下称电影剧本《建国大业》）。电影剧本结尾载明：“此剧作正在拍摄中。”电影剧本中多处使用了电影《建国大业》的剧照。电影剧本《建国大业》的故事脉络为：从1948年毛**在城南庄发出“五一”口号开始，再现了排除万难邀请民主人士召开政治协商会议、完成建国大业等历史事件。主要内容包含：首倡新政协毛**城南庄涉险横跨大西洋冯玉祥胜利号遇难，毛**决策第四野战军攻锦州何香凝促驾李济深北上赴大连，蒋介石求和划江而治终成画饼张治中谈判精诚所至长留北平，蒋特动杀机插翅难飞密织罗网中共施妙计虎口余生智救张澜，邓**赴沪三顾茅庐完成使命宋**莅平群贤毕至协商建国，前仆复后继五星旗新染烈士血民主加团结新政协初奠千秋业。二、关于原告长篇小说《建国大业》出版发行的事实2009年8月，作家出版社出版了史实性长篇小说《建国大业》（ISBN978-7-5063-4861-4），作者为王兴东、陈宝光，字数450千字，印数20001-30000，版次2009年8月第1版，2009年9月第2次印刷。图书封底记载：“长篇小说《建国大业》是从1948年毛**在城南庄发出‘五一’口号开始，再现共和国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从诞生到确立这一重大历史事件……”上架建议：长篇小说。图书腰封载明：“此书献给——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六十周年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召开六十周年同名电影《建国大业》震撼上演电影人向祖国集体致敬！”三、关于被告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出版发行及有关内容的事实2017年1月26日，甲方何虎生和乙方中国广播影视出版社、人民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如下：作品名称：建国大业，作品署名方式：何虎生主编。第一条甲方将上述作品及其修订本、摘编本、选编本等各种文本的中文简体字版、繁体字版、外文版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翻译权、广播权（播放权）、改编权、汇编权的专有使用权和专有出版权及在其他报刊上的连载权授予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全世界范围内行使。乙方有权以图书、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数字出版物（含以互联网、磁盘、光盘和其他设备等为载体，通过计算机、手机、数字化阅读器或具有类似功能的设备读取使用，并可通过有线或无线网络或电子载体、多媒体载体表现的形式）等形式行使前述权利。第二十二条本合同有效期10年，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27年1月25日止。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已印制的上述作品（及其产品形式），在合同期满后可继续发行。2017年3月31日，甲方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电影营销策划分公司与乙方中国广播影视出版社签订《电影图书作品授权合同》，第一条授权内容授权范围：甲方授予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改编、出版、发行电影作品《建国大业》《建党伟业》以及《建军大业》的图书作品《共和国三部曲》（暂定名，具体名称由双方协商一致后确定，图书作品名称的变更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以下简称“图书作品”）。第三条图书作品是以甲方拍摄的电影《建国大业》《建党伟业》《建军大业》素材作为来源基础，主要内容为电影的剧本（不包含《建国大业》的剧本）、台词本、海报、花絮等为基础的文字作品，是一套图文并茂的纸质读本。第四条图书作品上市发行的时间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以便甲乙双方在出版、营销宣传环节上互相配合。第五条甲方拥有本合同项下图书作品包含署名权在内的全部著作权，署名的形式、内容、顺序等均由甲方决定，乙方对此无异议并在图书印刷等方面予以配合。2017年5月，人民出版社、中国广播影视出版社共同出版发行了《建国大业》（ISBN978-7-5043-7913-9），何虎生主编，230千字，印数18000册，定价45元。图书封面左上角显示较小字体的竖排文字“中影股份官方授权”；上部显示较小字体的文字“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中上部显示较大的艺术字“建国大业”；中下部显示文字“2017年主题出版重点出版物爱国主义教育读本红色经典必读之作”。图书腰封显示如下文字：“爱国主义教育读本红色经典必读之作鸣谢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对本书出版的支持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党伟业建军大业建国大业。”图书的序“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记载，“在我们迎来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0周年的历史时刻，在中国共产党十九大即将隆重召开之际，中国广播影视出版社与人民出版社隆重推出了‘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丛书。该丛书是由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中影股份）已经上映的《建国大业》《建党伟业》和即将献映的《建军大业》三部影片改编而成。”图书封底记载，“本书是以中影股份领衔出品的电影《建国大业》为依据，用翔实的史料，讲述了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开国大典、组建联合政府、肃清匪患等重要历史事件，生动地反映了开国初期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的诸多方面。共和国诞生初期的辉煌印记，恢弘再现；领袖与人民大众协力开创新中国的历史篇章，纵深记录。本书作为爱国主义教育读本，引领我们置身那激情燃烧的岁月，更加深了对伟大祖国的热爱。”上架建议：历史/红色经典。全书共六章：第一章蒋介石要走独裁路，第二章共产党人另起炉灶，第三章建国力量大会合，第四章绘制新中国的蓝图，第五章人民政权的确立，第六章巩固新生的人民政权。2017年6月6日，甲方中国广播影视出版社与乙方人民出版社签订《丛书出版发行协议》，约定：一、成立联合领导小组甲乙双方共同成立《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丛书出版发行工作联合领导小组，统筹领导，协调负责《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丛书的印刷、发行、财务结算等事宜。二、印制工作《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丛书分别为《建党伟业》《建军大业》《建国大业》，每本图书的具体首印数，由双方协商确定。印制工作由甲方统一负责。（2018）京中信内民证字第13000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8月20日，在www.dangdang.com的搜索栏输入“建国大业”并在“全部分类”中选择图书，显示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仍在销售。（2018）京中信内民证字第13001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8月20日，在www.JD.com的搜索栏输入“建国大业”并在“全部分类”中选择图书，显示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仍在销售。四、关于电影《建国大业》的相关事实电影《建国大业》片头部分显示，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09）第78号，领衔出品：发行人为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电影的公映时间为2009年9月。2011年5月24日，甲方中国电影集团公司与乙方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达成《影视作品版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其拥有的全部影视作品的版权以每个（件）1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版权明晰详见本协议附件），乙方同意受让。七、本合同签署后，甲方拥有的版权转让作品的版权归乙方所有。合同附件1《中国电影集团公司拥有版权的电影片目录》第781号为电影《建国大业》。自2009年2月至2011年期间，新浪网关于电影《建国大业》有近千条媒体新闻报道。如，2009年2月4日，报道“就《建国大业》等多部大片为建国60周年献礼”；2009年2月12日，报道“《建国大业》开机——发布会现场”；2009年9月23日，报道“《建国大业》全国热映，苗圃台词逗乐观众”；2009年9月29日，“中国电影报道：揭秘《建国大业》3天一亿票房”；2009年9月30日，“《建国大业》将推出同名长篇小说”；2009年10月7日，“《建国大业》票房破3.3亿，成最卖座国产片”。2009年9月24-30日，法制晚报报道“《建国大业》银幕热映主旋律奏凯歌”。2009年10月19日，新闻晨报报道“《建国大业》海外首映”，介绍了电影《建国大业》在第22届东京电影节上映的情况。2009年10月21日，沈阳日报报道“电影《建国大业》创国产影片票房新纪录”。2010年8月17日，法制晚报报道“《建国大业》10月英国公映”，介绍了电影《建国大业》在英国公映的情况。《2009中国电影市场报告》显示，电影《建国大业》2009年年度放映场次249000场、观影人数为1305万人、票房收入4.1595亿元。2009年10月26日新浪网报道，“人民日报：《建国大业》一部主旋律电影教科书”。2009年9月21日新浪网报道，“《建国大业》营销模式创新不可复制的MBA范本”。电影《建国大业》获得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年度影片（2009）、中国广播影视大奖电影片华表奖（十四届）优秀故事片、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故事片、中美电影节金天使奖等多个奖项。2009年9月30日，华育晨报报道“《建国大业》推出同名长篇小说”，对原告小说《建国大业》出版的背景进行了详实的报道。其中提到，“《建国大业》正在热映，日前，由该电影编剧王兴东、陈宝光合作的同名长篇历史小说《建国大业》由作家出版社出版。”五、关于其他以“建国大业”为名称的图书出版发行的事实2009年5月12日，甲方何虎生和乙方人民出版签订《图书出版合同》，作品名称：开国大业（改为《建国大业》，作者署名：何虎生，第一条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中国香港、中国台湾及全世界以图书形式、电子出版物形式（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修订本、摘编本、选编本等文本的专有出版权及在报刊上的转载权，为期10年，从上述作品出版日期起计。2009年9月，人民出版社出版《建国大业》（ISBN978-7-01-008164-9）一书，何明编著，379千字。该图书共十章：分别为：第一章埋葬蒋家王朝，第二章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第三章人民当家作主的政权，第四章在城市中站稳脚跟，第五章五十年代初的社会风气，第六章文化教育思想领域的改造，第七章建立强大的现代化国防，第八章确定“一边倒”的外交格局，第九章执政党面临的新考验，第十章国家财政经济状况的基本好转。中国国家图书馆的“联机公共目录查询系统”查询关键词“建国大业”，显示4本图书，分别为2011年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倪延风与赵刚主编的《建国大业》，2013年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出版、赵刚主编的《建国大业》，2014年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出版、韩会凡编著的《建国大业》，2016年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严锴编的《建国大业》。六、关于原告主张损失的相关事实庭审中，原告表示依据被诉图书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的获利情况确定经济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为：被诉图书的定价45元乘以印数18000册等于810000元。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张20万元经济损失，包含涉案的侵犯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两个行为，不再单独计算。原告为证明其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提交2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22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原告表示其一共公证了5本侵权图书，所以在本案中只主张公证费440元。另，经释明，原告并未提交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侵害其电影文学剧本《建国大业》改编权有关内容的比对说明。以上事实，有杂志《中国作家》、长篇小说《建国大业》、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何明编著《建国大业》、电影《建国大业》《电影文学剧本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书》、《图书出版合同》《电影图书作品授权合同》《丛书出版发行协议》《影视作品版权转让协议》、新浪网报道、中国国家图书馆“联机公共目录查询系统”信息、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是否侵害电影文学剧本《建国大业》改编权？二、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是否与原告长篇小说《建国大业》的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以下分别进行论述。一、关于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是否侵害电影文学剧本《建国大业》改编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在81号指导案例张晓燕诉雷献和、赵琪、山东爱书人音像图书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案[（2013）民申字第1049号]中认为：判断作品是否构成侵权，应当从被诉侵权作品的作者是否“接触”过要求保护的权利人作品、被诉侵权作品与权利人的作品之间是否构成“实质相似”两个方面进行判断。本案中，原告的电影文学剧本《建国大业》发表于2009年，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出版于2017年，后者存在接触前者的可能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项的规定，改编权是指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据此，原告首先应当举证证明被告作品的哪些部分改编使用了原告作品的内容。但经释明，原告并未提交两部作品相同或相似内容的比对或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应对其未作比对说明的行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本院比对分析，两部作品在题材主线、整体线索脉络、叙事方式、语言风格方面均存在巨大的差异。在题材主线、整体线索脉络方面，电影剧本《建国大业》从1948年毛**在城南庄发出“五一”口号开始，再现了排除万难邀请民主人士召开政治协商会议、完成建国大业等历史事件。而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讲述了重庆谈判、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开国大典，组建联合政府、整党整风等一系列重要的历史片段和历史故事，反映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国历程和建国初期的政治经济、文化等。两者在内容以及时间跨度方面均不相同。最高人民法院在前述81号指导案例的裁判要点中认为：“根据同一历史题材创作的作品中的题材主线、整体线索脉络，是社会共同财富，属于思想范畴，不能为个别人垄断，任何人都有权对此类题材加以利用并创作作品。”尽管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和电影剧本《建国大业》均涉及某些共同的历史事件，但由于召开政治协商会议、完成建国大业等历史题材属于社会共同财富，不能为个别人垄断，对于不同作者而言，都有权以自己的方式对此类题材加以利用并创作作品。况且，两部作品在叙事方式和语言风格方面明显不同。以描写冯玉祥遇难过程内容为例，电影剧本《建国大业》是这样描写的：22.大西洋上·胜利号轮船字幕：1948年9月1日天欲透曙，突然响起警报声，惊醒了冯理达拉开灯：“有情况！”罗元铮揉着惺忪睡眼：“怎么回事？”两人急忙穿好衣服，跑出舱室，看到头等舱处冒着滚滚浓烟。冯理达：“不好！”浓烟弥漫着，已将头等舱走廊封住，冯玉祥和妻子李德全、小女冯晓达还没有冲出包间的舱门，就倒在了浓烟和热浪之中。冯理达冲进黑烟，通道里一片漆黑，浓烟滚滚，无法进入包间：“爸爸！”烈火越烧越旺，黑烟肆虐，来势凶猛，吞噬着客轮上的一切。罗元铮从窗口跳到甲板上，找来一把消防斧，砸碎玻璃，不顾一切闯进冯玉祥居住的包间，他忍受着浓烟和热浪，在包间里摸来摸去，突然脚下碰到一个躺在地板上的人，他用力将这个人抱出窗口，救出去的是岳母李德全。罗元铮和冯理达第二次闯进包间，去寻找父亲，浓烟呛得透不过气来。一个苏联船员递过一只灭火器。罗元铮用灭火器左右横扫，浓烟多少淡了一些，看见一个小妹冯晓达倒在地上，抱起就跑。冯理达终于看见父亲高大的身躯躺在舱门口，上前抱起父亲，已毫无反应，两臂低垂无力：“爸爸！来人啊！”应声赶来的苏联船员，把冯玉祥抬出包间。冯理达给躺在甲板上的父亲和小妹做人工呼吸，同时吩咐丈夫：“元铮，快到医疗室去借急救器材！”罗元铮转身就跑。冯理达在做人工呼吸抢救冯玉祥。罗元铮跑回来了：“不行！医疗室也起火了！”“胜利”号上烈焰冲天，浓烟滚滚，一具具乘客尸体从不同的走廊抬出来了。冯理达惊惑的目光，眼看着冯玉祥健壮宽阔的躯体已经变僵。“爸爸！”“小妹！”残留的黑烟还在船上萦绕，客轮失控在无边的黑海中。冯玉祥的尸体被抬下客轮，平缓地放在救生艇上，一动不动了……艇上，小女儿冯晓达的尸体放躺在一侧。几声凄厉的鸥叫。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第三章关于冯玉祥遇难事件的具体内容为：远在美国的冯玉祥在1948年1月民革成立大会上被选为中央政治委员会主席，同在香港的中央委员会时刻保持密切的联系。1948年7月31日，冯玉祥响应中共号召，回国参加新政协。不幸，9月1日，当冯玉祥乘坐的轮船行至黑海时，突然起火，冯玉祥和他的女儿冯晓达遇难。冯玉祥将军是中国共产党的老朋友，毛**、朱**致唁电给冯玉祥的夫人李德全，称“冯先生置身民主，功在国家”。通过对比可以看出，两者在叙述方式、语言风格方面都存在巨大的差异，根本不构成相似。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关于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侵害其电影文学剧本《建国大业》改编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是否与原告长篇小说《建国大业》的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第一，原告是否为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作家通过转让或许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从文化市场中获得自己的经济利益，是对自己的作品进行经营，故作家和出版社一样同属于文化市场中的商品经营者，均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的市场主体。本案中，原告是长篇小说《建国大业》的作者，有权确保该图书在市场流通过程中的利益不受侵害，可以制止相关经营者针对该图书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第二，原告图书名称“建国大业”是否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根据该规定，被仿冒的商品名称是否在相关领域中有一定影响，是构成混淆的前提。关于“有一定影响”的判断，可以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原告主张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一书的名称侵犯了其长篇小说《建国大业》的图书名称，首先需要判断原告图书名称《建国大业》是否具有一定影响。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原告除了其图书《建国大业》版权页记载2009年第2次印刷数为20001至30000册之外，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对其图书进行过持续、广泛的宣传推广，而仅凭上述印刷数量显然不足以证明原告图书《建国大业》的名称具有一定影响。第三，被告的行为是否存在引人混淆误认的故意。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在图书封面、封底、封腰多处明确标明“中影股份官方授权”“本书是以中影股份领衔出品的电影《建国大业》为依据”“鸣谢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对本书出版的支持”。图书序中已明确指出：“该丛书是由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中影股份）已经上映的《建国大业》《建党伟业》和即将献映的《建军大业》三部影片改编而成。”上述内容足以证明被告在主观上均明确将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指向电影《建国大业》。并且，2017年3月31日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电影营销策划分公司与中国广播影视出版社签订的《电影图书作品授权合同》亦可以证明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的出版发行获得了中影公司的授权。因此，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将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的书名与原告图书《建国大业》混淆误认的主观故意。此外，原告在长篇小说《建国大业》的腰封上宣传“同名电影《建国大业》震撼上演电影人向祖国集体致敬”，上述内容反映了原告努力建立与电影《建国大业》之间联系、借助电影《建国大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宣传其图书的商业策略。原告上述行为，也进一步佐证了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并不存在攀附、傍靠原告图书名称的必要性。第四，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是否会造成与原告图书《建国大业》混淆误认的结果。在案证据能够显示，电影《建国大业》自开机伊始，就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推广，其公映后所获得的票房以及荣誉足以证明电影名称“建国大业”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再加上被告图书《建国大业》明确标明“本书是以中影股份领衔出品的电影《建国大业》为依据”，被诉图书《建国大业》和电影《建国大业》两者之间已经形成了稳定、明确的联系。由于原告图书《建国大业》名称本身并不具有影响，故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的出版发行不会引人误认为其与原告图书《建国大业》存在特定联系。综合考虑以上几点，本院认为，原告关于共和国三部曲史学读本《建国大业》与其长篇小说《建国大业》的图书名称构成混淆误认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兴东、陈宝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王兴东、陈宝光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吴献雅人民陪审员  施 健人民陪审员  曹凤云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杨海鸥书 记 员  杨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