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梧桐振东月星塔吊租赁站。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振东新区）世纪大道17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83MA2B818B8F。 经营者：韩月良，男，汉族，1970年4月27日生，住浙江省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荣，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胜，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凤起吊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龙翔街道皂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490367349。 法定代表人：黄佳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侃，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桐乡市梧桐振东月星塔吊租赁站（以下简称月星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凤起吊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9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月星租赁站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期间应在审限中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月星租赁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凤起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凤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承揽合同的主体为月星租赁站和浙江新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厦公司），凤起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月星租赁站的两个股东颜金凤、黄佳健分别是新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锦荣的妻子和儿子，在新厦公司担任财务负责人和副总，其社保由新厦公司缴纳，平常也在新厦公司的办公地点工作，对外也一直以新厦公司的名义实施相关行为。（二）两份对账单上塔吊安装地点对应的工程项目在建设部门备案的塔吊安装主体都是新厦公司，实际也是新厦公司负责安装。凤起公司既无相关塔吊安装的许可资质，也非两份对账单上所显示的工程项目在建设部门备案的塔吊安装主体。事实上，从2015年开始，月星租赁站就一直与新厦公司发生建筑设备塔吊的承揽业务往来，新厦公司作为承揽人按照月星租赁站的要求完成塔吊设备的运输、安装、拆卸工作，月星租赁站不定期支付安装费用。合作期间内，也从未出现凤起公司，月星租赁站也从不知道该公司的存在。（三）颜金凤签收10万元现金、黄佳健签收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均系代表新厦公司接收，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其二人行为都是代表新厦公司，相应结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新厦公司承受。二、一审法院未认定颜金凤签收的10万元现金、黄佳健签收的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颜金凤于2017年1月26日签收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是月星租赁站支付凤起公司的承揽费，但认为颜金凤于2016年2月6日签收的10万元现金、黄佳健于2016年10月17日签收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明显错误。既然都是同主体基于同一法律关系签收，则不能一笔认定为有关联，另外两笔认定为与本案没有关系。且凤起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月星租赁站支付的该两笔款项是双方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支付。 凤起公司辩称，第一，颜金凤系作为其原法定代表人与月星租赁站发生交易往来，凤起公司一直系以独立的公司法人进行活动，且与月星租赁站合作多年。月星租赁站认为颜金凤、黄佳健系案外人新厦公司的员工，应该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仅凭社保关系不足以支持月星租赁站的主张，因为月星租赁站经营者韩月良的社保也挂靠在新厦公司，且颜金凤的社保并没有在新厦公司。第二，关于塔吊安装拆卸资质问题，凤起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新厦公司与月星租赁站、凤起公司之间存在相互借用资质的情况，月星租赁站经营者韩月良的塔吊安装证书也挂靠在新厦公司，其所提供证据上载明的部分人员也是证书挂靠在新厦公司但却是凤起公司员工，月星租赁站对此也是明知的，更何况涉案业务还涉及运输，仅就资质问题不能推翻双方实际的对账结算。第三，关于月星租赁站与新厦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月星租赁站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一审提供的其与新厦公司的结算单反而载明代表新厦公司签字的都是其法定代表人黄锦荣。第四，本案中并不存在月星租赁站所称的同一主体签收其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未认定月星租赁站所主张的两笔款项是基于月星租赁站否认其与凤起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月星租赁站的上诉请求。 凤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月星租赁站支付欠款435100元，后变更欠款金额为335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凤起公司系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吊装服务、起重设备安装、拆卸的企业，月星租赁站系从事建筑工程机械租赁服务的个体工商户，双方素有建筑设备运输、安装、拆卸服务业务。2016年2月23日，经双方结算，月星租赁站欠凤起公司2015年塔吊承揽款176000元；2017年1月6日，经双方结算，月星租赁站欠凤起公司2016年塔吊承揽款216100元，合计392100元。2017年1月26日，月星租赁站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承揽款10万元，尚欠凤起公司292100元未付。 另查明，凤起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黄佳健、颜金凤，2005年7月5日至2017年8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颜金凤，2017年8月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佳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凤起公司、月星租赁站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从凤起公司提交的2016年2月23日、2017年1月6日两份对账单来看，载明了合同履行的时间、地点、人员、承揽类别、吊车吨位、报酬等内容，并有双方法定代表人或经营者签字确认，符合承揽合同的实质要件，且对账单所载可以与月星租赁站经营者笔记本记录内容印证。关于月星租赁站提出对账单、笔记本系其与案外人新厦公司之间业务往来的抗辩意见，经审查：颜金凤在2017年8月2日前长期担任凤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新厦公司并无隶属关系，月星租赁站就此所提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关于月星租赁站欠付承揽款金额，2016年2月23日、2017年1月6日两份对账单合计为392100元，凤起公司自行整理的2017年承揽清单所涉款项，未经双方确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凤起公司自认于2017年1月26日收到月星租赁站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故欠付金额为292100元。至于月星租赁站主张2016年2月6日以现金方式支付颜金凤10万元、2016年10月17日支付黄佳健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因月星租赁站自认该款系交由上述二人转付新厦公司的款项，与本案承揽款无涉，本案中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月星租赁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凤起公司承揽款292100元；二、驳回凤起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827元、财产保全费2670元，合计10497元，由凤起公司负担2835元，由月星租赁站负担76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月星租赁站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的安装拆卸告知表，用以证明对账单所涉塔吊安装装卸的工程都是由新厦公司而非凤起公司安装；2.新厦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1份，用以证明新厦公司从2014年开始就具有相关塔吊资质。经质证，凤起公司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月星租赁站、凤起公司与新厦公司均存在着资质相互挂靠借用的关系，且涉案业务还包含运输，该两份证据不能推翻本案双方之间的结算。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颜金凤系代表新厦公司与月星租赁站之间发生涉案业务，本院不予认定。 月星租赁站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鉴定事项为：1.笔记本领款收条上“2016.2.6付颜金凤装拆塔吊款拾万元整（100000元）颜金凤”中末尾的“颜金凤”签名字迹是否为颜金凤本人书写；2.2016年10月17日承兑汇票复印件上“黄佳健原件已收”中“黄佳健”的签名字迹是否为黄佳健本人书写。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浙千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送检的“领款收条”最后一行尾部“颜金凤”签名与鉴定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6.10.17”的银行承兑汇票上“黄佳健”签名字迹与鉴定样本是同一人所写。 经质证，月星租赁站认为，对鉴定结论中关于“黄佳健”签名的认定没有异议，对其中关于“颜金凤”签名的认定不认可；凤起公司认为，对该鉴定结论没有异议，颜金凤确实从未签收过10万元现金，另外，黄佳健所签收的承兑汇票并非系支付涉案承揽款。 本院认证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本院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出具，月星租赁站除对部分鉴定结论有异议外，对鉴定程序、鉴定过程及分析说明等并无实质异议，故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月星租赁站曾于2016年10月17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凤起公司承揽款10万元。另，二审中月星租赁站因申请鉴定向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交纳鉴定费4800元，该中心已开具相应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对涉案两份对账单所载欠款共计392100元，月星租赁站已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1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凤起公司作为涉案债权主体是否适格；二、月星租赁站主张的2016年2月6日10万元现金及2016年10月17日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能否认定为支付涉案承揽款。关于焦点一，凤起公司持其原法定代表人颜金凤与月星租赁站经营者韩月良签字确认的两份对账单主张涉案承揽款，月星租赁站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认为颜金凤系代表案外人新厦公司与其发生业务，但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涉案承揽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月星租赁站二审中明确，不论合同相对人是为新厦公司还是凤起公司，其支付的两笔款项均系支付涉案交易项下承揽款。经审查，关于2016年2月6日10万元现金，月星租赁站称其系交付于颜金凤并由颜金凤在笔记本上签字确认，但经鉴定机构鉴定，领款收条上“颜金凤”签名字迹并非颜金凤所写，故该领款收条不能证明月星租赁站支付了涉案承揽款10万元。关于2016年10月17日交付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凤起公司先是否认其现法定代表人黄佳健签收过该份承兑汇票，在鉴定机构鉴定认为其上“黄佳健”签名系黄佳健所写后，凤起公司又称该承兑汇票并非支付涉案承揽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佳健所签收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系用于支付其他款项，故对月星租赁站主张的该10万元承兑汇票系支付涉案承揽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月星租赁站共支付凤起公司承揽款20万元，尚欠192100元未付。一审判决就尚欠承揽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系因出现新证据导致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二审诉讼费应由月星租赁站负担。 综上所述，月星租赁站的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9957号民事判决； 二、桐乡市梧桐振东月星塔吊租赁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桐乡市凤起吊装运输有限公司承揽款192100元； 三、驳回凤起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827元、财产保全费2670元，合计10497元，由桐乡市凤起吊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863元，由桐乡市梧桐振东月星塔吊租赁站负担46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82元，由桐乡市梧桐振东月星塔吊租赁站负担。鉴定费用4800元，由桐乡市凤起吊装运输有限公司、桐乡市梧桐振东月星塔吊租赁站各自负担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赵 超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蓉 书记员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