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6民终4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洲泉镇德胜路1号12幢。 法定代表人：陈士良，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夷平，浙江诚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超云，浙江诚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经营场所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三金村19幢第3、4间。 经营者：梁聪，男，199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干银菲，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钢，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东路166号如意商务大厦1608。 法定代表人：韩洋。 原审被告：绍兴上虞五州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城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胡建标。 原审被告：绍兴上虞宇航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道墟镇新里港村振兴桥头36号。 法定代表人：章水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一波，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江苏鸣远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山水大厦23楼2308室。 法定代表人：李艳伟。 原审被告：吴江市圣轩尼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吴江市桃源镇后练村10组。 法定代表人：倪伟清。 原审被告：台州东海翔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临海市杜桥镇东海第一大道8号。 法定代表人：金鹏，系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东海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临海市杜桥镇杜南大道3093号。 法定代表人：金鹏，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台州东海翔染整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临海市杜桥镇杜川路3198号。 法定代表人：金鹏，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台州东海翔织造有限公司、东海翔集团有限公司、台州东海翔染整有限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跃，浙江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台州东海翔织造有限公司、东海翔集团有限公司、台州东海翔染整有限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小传，浙江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东达染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道墟镇中联村人民西路边。 法定代表人：阮兴根。 上诉人桐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绍兴上虞五州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绍兴上虞宇航化工有限公司、江苏鸣远新材料有限公司、吴江市圣轩尼纺织有限公司、台州东海翔织造有限公司、东海翔集团有限公司、台州东海翔染整有限公司、浙江东达染料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桐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还款责任；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是否基于真实交易关系取得票据即盲目适用票据无因性原理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未举证证明其基于真实交易关系取得涉案票据。根据我国《票据法》第10条第2款规定，票据权利的取得原则要求持票人取得票据时必须具有真实原因关系，否则要受前手抗辩事由的约束。本案桐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其系基于真实交易关系从前手即原审被告江苏鸣远新材料有限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发现问题后立即退回前手，前手也已另行支付价款，桐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已退出涉案的票据关系。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在不能证明其基于真实交易关系取得涉案票据的情况下，应受桐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抗辩事由的约束。另外，一审法院对票据无因性的理解有偏差，只有票据关系在合法成立后才能与原因关系相分离，若当事人是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如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在无真实交易情况下取得票据，违反了《票据法》有关票据的取得应遵守合法与诚实信用的原则，故票据原因关系能对抗票据关系。2.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在接受涉案票据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发现有拒付风险时未采取补救措施，属于重大过失。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71条之规定，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可以在接受票据的同时查询到相关票据信息。此时如其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就会发现涉案票据多次回头背书（连续退回前手），存在极大风险，此时应进行核实并采取补救措施，但其并未如此。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因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无论票据是否符合《票据法》规定的格式或者手续，都不能享有票据权利，因为重大过失属于民法上的过错，理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因重大过失取得票据构成票据债务人抗辩的法定事由。二、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应承担最终付款义务，以免背书人多次行使再追索权造成诉累，浪费司法资源。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涉案电子汇票出票人，应承担保证汇票到期日付款的责任，不能以苏州晓俊钢结构有限公司未向其供货为由拒付票据款，对抗间接后手的请求付款权。一审法院简单适用票据无因性原理，认为其他背书人可以行使再追索权，极易导致诉累。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已阐明拒付理由，由此，一审法院应要求其作为出票人承担最终付款义务，而不是要求所有背书人一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根据《票据法》第71条之规定，对于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而言，其在本案中直接承担付款责任所承担的损失将会比其他背书人向其行使再追索权的损失少，一审法院判决时未予以考虑。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正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及《票据法》第12条之规定，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因重大过失取得票据，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桐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票据债务人可拒绝履行支付义务。 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绍兴上虞五州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绍兴上虞宇航化工有限公司、桐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鸣远新材料有限公司、吴江市圣轩尼纺织有限公司、台州东海翔织造有限公司、东海翔集团有限公司、台州东海翔染整有限公司、浙江东达染料有限公司连带清偿票面金额10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绍兴上虞五州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绍兴上虞宇航化工有限公司、桐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鸣远新材料有限公司、吴江市圣轩尼纺织有限公司、台州东海翔织造有限公司、东海翔集团有限公司、台州东海翔染整有限公司、浙江东达染料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为平台载体，被告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账号为81×××37，开户银行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休门街支行）于2017年1月11日签发出票金额为1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码为230212102421120170111067023467）一份，收款人为苏州晓俊钢结构有限公司，承兑人为中国银行石嘴山市分行河滨开发区支行，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月11日。 自出票人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将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交付给收款人苏州晓俊钢结构有限公司之后，该票据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持续背书，转让背书情况如下：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苏州晓俊钢结构有限公司、江苏鸣远新材料有限公司、桐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鸣远新材料有限公司、苏州晓俊钢结构有限公司、吴江市圣轩尼纺织有限公司、台州东海翔织造有限公司、东海翔集团有限公司、台州东海翔染整有限公司、绍兴上虞宇航化工有限公司、浙江东达染料有限公司、绍兴上虞宇航化工有限公司、台州东海翔染整有限公司、东海翔集团有限公司、台州东海翔织造有限公司、吴江市圣轩尼纺织有限公司、苏州晓俊钢结构有限公司、绍兴市虞通化工有限公司、绍兴上虞五州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鼎远轮胎经营部、绍兴上虞五州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作为持票人，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遭承兑人拒付，故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票据追索权纠纷。诉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实质是依托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以数据电文形式制作的汇票。在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出票之后，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交付给收款人苏州晓俊钢结构有限公司，之后又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转让背书，各背书人与被背书人依次衔接、背书连续，符合法律规定的汇票背书的形式要件，故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作为持票人有权行使票据权利。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而拒付，故其有权向出票人和背书人行使票据追索权。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诉请的其他被告作为该汇票的背书转让人，都应对汇票到期后最后持票人追索票款承担连带责任。现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诉请各被告连带支付承兑汇票金额100万元及利息，合理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辩称的回头背书以及通过背书的方式退回票据的问题。该院认为，回头背书，是以背书人之前的票据债务人为被背书人的背书，其特点在于原为票据债务人的人又称为被背书人而持有票据，亦即成为持票人而取得票据权利。我国票据法并未限制被背书人的资格，因此在先的票据债务人可以再次成为票据权利人，票据仍然有效，票据上权利也仍然存在，而且接受背书的债权人仍然可以背书转让该票据权利，即在票据上不会发生因混同而票据权利消灭的情况。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持票人为出票人的，对其前手无追索权。持票人为背书人的，对其后手无追索权。现本案的持票人即非出票人，亦非背书人，其可以向任何前手行使追索权。故该院对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其对苏州晓俊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抗辩事由不能对抗持票人，其未与持票人之间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作为出票人签发汇票后，即应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责任，其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可以查询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已经多次背书流通的情况下，无理拒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等的规定。故该院对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案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持票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情形，不构成对于持票人的有效抗辩。绍兴上虞五州电机制造有限公司、江苏鸣远新材料有限公司、吴江市圣轩尼纺织有限公司、浙江东达染料有限公司、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该院对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绍兴上虞五州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绍兴上虞宇航化工有限公司、江苏鸣远新材料有限公司、桐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市圣轩尼纺织有限公司、台州东海翔织造有限公司、东海翔集团有限公司、台州东海翔染整有限公司、浙江东达染料有限公司、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连带支付汇票金额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审中，上诉人桐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桐乡市公安局移送案件通知书、情况说明各一份，桐乡市公安局移送案件通知书载明：经对桐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票据诈骗进行审查，认为经初查，该案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已立案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决定将该案移送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管辖。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我局侦办的上虞区吴拥钢等人票据诈骗案中涉及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号为230212102421120170111067023467，出票人为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人为苏州晓俊钢结构有限公司，票据金额100万元，我局已认定该票涉嫌票据诈骗，目前该案已移送检察院起诉。上诉人桐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认为本案所涉票据涉嫌票据诈骗，应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本院调取了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起诉书载明，经依法审查查明，2017年1月11日，被告人陈俊在自己的苏州晓俊钢结构有限公司与黄宗合（另案处理）控制的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从黄宗合处得到无资金保证的面额为1000万、10万、50万、100万的四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2017年9月底，陈俊在明知该100万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无资金保障且承兑人信息填写错误，需要退回的情况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仍将该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被告人吴拥钢。被告人吴拥钢在已知其从被告人陈俊处取得的两张纸质商业承兑汇票系假票的前提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从陈俊处再次取得一张面额为100万的河北神亚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开给苏州晓俊钢结构有限公司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并虚构汇票真实来源，在俞立新、陈国水、李峰（均另案处理）等人的帮助下，将汇票以94万的价格背书转让给胡建标。该张汇票到期后银行拒绝兑付。 本院认为，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该局已认定本案所涉票据涉嫌票据诈骗，结合桐乡市公安局出具的移送案件通知书、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退还给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鑫博五金经营部；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退还给上诉人桐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黄叶青 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徐燕飞 书记员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