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4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兔，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敏修，女，193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峰峰，男，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李正，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兔，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芸慧，女，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贝贝，女，199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绍兴市三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小兔、吕敏修、黄峰峰因与被上诉人黄海兔、谢芸慧、黄贝贝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小兔、吕敏修、黄峰峰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讼争房屋为重建有误。讼争房屋并未在1983年《分家协议》中进行分配，仍属于黄济堂夫妻共同财产。黄济堂去世后，讼争房屋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1995年，黄海兔与三上诉人商议，同意黄海兔在原房屋基础上进行修缮并由其居住。对此，上诉人并未放弃对房屋的相关权利。黄海兔也未就讼争房屋办理过农村房屋重建申请及审批手续，并于2008年以“无房户”身份向政府申请解困房并取得相应房屋。2、一审对讼争房屋拆迁权益的分配有误。讼争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黄济堂名下，属于黄济堂与吕敏修的夫妻共同财产，黄海兔夫妻在离婚协议中对讼争房屋的处分约定，除黄海兔可处理部分外应属无权处分。为避免拆迁权益分配产生争议，黄海兔及三上诉人于2015年6月27日在村委见证下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按照协议内容对拆迁权益进行分配。 被上诉人黄海兔、谢芸慧、黄贝贝辩称，黄济堂名下的房屋是土改期间的砖木结构房屋，讼争房屋为砖混结构，系1995年被上诉人拆旧重建。重建时，被上诉人黄海兔向上诉人黄峰峰支付3000元购房款。重建经村委口头同意，未办理审批，只是手续不规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济堂与吕敏修育有三子，即黄海兔、黄小兔、黄峰峰。黄济堂于1990年4月19日去世。1993年11月以王纪堂（黄济堂）名义领取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登记土地使用者为王纪堂，地址为斗门镇杨望村，地号208，用地面积67平方米。1983年12月6日，黄济堂与吕敏修、黄小兔、黄峰峰及黄海兔订立一份《黄氏分书》，写明黄海兔分得西首上代遗产房屋一楼半底。1995年，黄海兔经向杨望村委说明、在村委表示同意并告知相关事项后，与谢芸慧对地号208上的房屋进行拆除重建，并向黄峰峰购买上述祖传旧房一楼一底，并支付房价3000元，由黄小兔转交黄峰峰。2010年3月5日，黄海兔与黄峰峰签署一份《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写明了黄海兔因拆旧造新需要向黄峰峰购买祖传旧房的事实，并约定由黄峰峰自行选择以下方式：房子拆迁后可能有二套安置房可分，也为解决黄峰峰的实际困难，拆迁后将卖给黄峰峰一套，以拆迁时的市场价低于20%或按分配价四倍的价格，但须房款全清，不予拖欠。后又补充备注：经再次协商有关黄海兔所造房子送弟黄峰峰贰拾平方，多余面积黄峰峰向黄海兔以市场价低于20%购买（安置房市场价）。黄海兔与黄峰峰以协议人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字，黄小兔以证明人身份签字，吕敏修以审核人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字。2014年12月21日，吕敏修出具一份《遗书》，写明原来老房子已拆了，在原地长子黄海兔于1995年重建，故《黄氏分书》声明作废；次子黄小兔已给邻居骆惠明家做上门女婿；三子黄峰峰二老房子于1995年以3000元价格全部卖给长子黄海兔；本人户口在长子黄海兔名下；综上原因，本人把黄氏全部房产全权委托长子黄海兔负责处理，有黄海兔代表黄氏财产一人签名有效即可。2015年6月27日，黄海兔与黄小兔、谢敏修签署一份协议书，写明黄济堂房处158.29平方土地，经四人协商，分为4股，其它房子等一切赔偿全归长子黄海兔所有，由杨望村委代收，付给黄海兔本人。黄小兔的户籍于1989年3月11日从杨望村4-70号迁往杨望村5-52号，黄峰峰的户籍于1994年9月19日从杨望村4-70号迁往越城区城南秦望社区龙珠花园5幢401室。黄海兔、谢芸慧于1989年1月登记结婚，于1990年7月生育一女即黄贝贝。1997年2月21日，黄海兔、谢芸慧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夫妻双方共同财产一半归黄海兔所有，一半归黄贝贝所有，谢芸慧自愿放弃。黄海兔、谢芸慧于1997年3月31日办理离婚登记。吕敏修出具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7日的《严正声明》，表示2014年12月21日其出具的遗书系黄海兔拟定后让其抄写，并以赶其出解困房为由逼迫，其只承认其丈夫在世时的分书。2016年3月31日，黄小兔、吕敏修、黄峰峰签署一份《分家协议书》，表示黄济堂房产面积计158.29平方米，由黄峰峰所有，吕敏修由黄峰峰抚养。2017年10月26日，黄海兔腾空了讼争房屋，并交斗门镇人民政府拆除，该房屋已拆除。现黄海兔、黄贝贝及吕敏修的户籍在杨望村4-70号内，谢芸慧在杨望村4-71号内。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的房屋原系黄济堂的祖上遗产，在1983年由黄济堂及黄海兔、黄小兔、吕敏修、黄峰峰进行了第一次分割，即黄海兔获得了一楼半底。1993年在黄济堂去世后虽然以其名义领取了讼争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只能视为代表登记。后黄小兔、黄峰峰陆续将户籍迁出该房屋。1995年黄海兔经向村委提出申请后，与谢芸慧对讼争房屋进行全部拆除并重建，并出资3000元向黄峰峰购买了剩余部分的祖遗房产，对此黄小兔、吕敏修、黄峰峰均予以书面确认。因农村房屋建造，宅基地使用权为户内人员共有，而黄海兔、谢芸慧拆旧建新时户内人口为黄小兔、谢芸慧、黄贝贝及吕敏修，故讼争的房屋应为四人共有。但考虑实际系黄海兔、谢芸慧出资重建，且两人离婚时，已约定夫妻共有财产中谢芸慧的份额归黄贝贝所有，而起诉时黄海兔、黄贝贝又表示愿意两人均等所有讼争房屋的拆迁权利，故在讼争房屋已拆迁的情况下，可考虑由黄海兔、黄贝贝、吕敏修各享有讼争房屋拆迁权利的40%、40%、20%。吕敏修抗辩其系被迫书写《遗书》，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该文书的内容能够与该院认定的《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及该院向村委当时经办人员的调查笔录相印证，故对吕敏修这一抗辩不予采纳。至于黄海兔与黄小兔、吕敏修、黄峰峰签署的《协议书》约定了房屋赔偿归黄海兔，土地归四人平分。首先，我国实行的是房地一致的原则。其次，现有的拆迁安置政策系结合房屋面积或考虑安置人口。再次，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涉及户内其他人员的权利，比如黄贝贝。最后，黄峰峰已非该村集体组织成员，不能享有土地使用权。故该协议约定应为无效。而黄小兔、吕敏修、黄峰峰自行签署的《分家协议书》处分的是涉及他人的财产，未获得产权人的追认，亦不发生法律效力。至于在《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中的约定，涉及的是房屋拆迁安置后的事宜，现拆迁安置尚未完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坐落于绍兴越城区用地面积67平方米房屋的拆迁权利，黄海兔享有40%的份额，黄贝贝享有40%的份额，吕敏修享有20%的份额；2、驳回黄海兔、谢芸慧、黄贝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6元，由黄海兔、黄贝贝共同负担645元，黄小兔、黄峰峰、吕敏修共同负担258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结清。 本院二审期间，三上诉人提供市长热线网上回复1份、电话录音、处理意见1份，要求证明被上诉人黄海兔于2008年以无房户申请解困房，村委核实并出具证明认定黄海兔符合条件，黄海兔不享有讼争房屋排他性所有权。被上诉人对市长热线网上回复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申请解困房不能否认被上诉人1995年重建房屋的事实；对电话录音及处理意见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不足以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及实体结果的处理，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讼争房屋于1995年，经原斗门镇杨望村村委会同意由被上诉人黄海兔、谢芸慧拆旧重建，上诉人黄峰峰收取由黄小兔转交的被上诉人黄海兔支付的3000元购房款，对此三上诉人均知情，后被上诉人黄海兔与上诉人黄峰峰签订的《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及上诉人吕敏修于2014年12月21日出具的《遗书》均就拆旧重建的事实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主张讼争房屋并非重建而系对房屋进行修缮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次，对于重建后形成的讼争房屋权利的归属，本院认为，讼争房屋重建时，黄济堂已死亡，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仅为在册户内人口上诉人吕敏修及三被上诉人，上诉人吕敏修及三被上诉人基于房屋重建之事实行为享有讼争房屋所有权。三上诉人主张讼争房屋为黄济堂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三上诉人主张应根据黄海兔与三上诉人签署的协议约定分配拆迁权益，因协议中关于土地权益均分的约定与《土地管理法》中关于宅基地使用权仅限农村村民享有及以户为计算单位的规定相悖，上诉人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房屋修建实际情况及被上诉人黄海兔与谢芸慧离婚协议约定，确认黄海兔、黄贝贝及吕敏修各享有讼争房屋拆迁权利的40%、40%、20%，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上诉人黄小兔、吕敏修、黄峰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伟明 审判员  翟金源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