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3民初7097号原告:泰兴号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尖沙咀柯士甸道西1号擎天半岛第6座16楼C室。董事：周荣章、顾树基、简耀铨。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丰强，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华西路啟沃坊9号212室。法定代表人：王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俏，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泰兴号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兴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被告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李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泰兴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代付的投资款项1706613.52元人民币，并从2018年7月10日起以1706613.52元人民币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迟延还款期间的利息直至上述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3年9月17日，经广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原告与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市头经济发展公司（当时名称为番禺市南村镇市头村经济发展公司，下称南村经济发展公司）于1993年10月4日共同设立了广州市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下称合资公司）。合资公司注册资本1800万港元，其中原告出资1260万港元，占70%；被告出资180万港元，占10%；南村经济发展公司出资360万港元，占20%。原告以1260万港元出资，被告以水电设施作价180万元出资，等等。在合资公司设立过程中，原告向被告分别于1993年8月24日付款50万元人民币，1993年11月26日付款20万元人民币，1994年2月7日付款25万元人民币、1994年5月18日付款10万元人民币、1994年5月18日付款51752.87人民币、1994年8月19日付款604860.65元人民币，以上款项共计1706613.52元人民币，均用于被告对合资公司以水电设施作价出资的投入。2007年8月8日，合资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决议主要内容为：被告投资的合资公司10%的股权，金额为180万港元全额退出，被告与南村经济发展公司一直没有投入过资本（由原告代付），经营期限发生的盈利与亏损由原告负责及享有，合资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原告负责及承担，与被告、南村经济发展公司无关。原、被告以及南村经济发展公司对该董事会决议均盖章、签名确认。2007年8月13日，被告向其当时投资人广州市永大集团公司发出了《关于转让所持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股权的请示》，主要内容为：合资公司成立于1993年，我司持有的合资公司10%股权（180万港元），但一直没有参与经营管理，2007年8月8日，董事会召开会议，决议我司退出合资公司10%股权。2007年8月23日，广州市永大集团公司向被告出具了《关于同意你司转让所持泰兴公司股权的批复》，主要内容为：经查，1993年你司以水电供应设施作价180万港元（折合人民币1351620元）投入泰兴公司，已按规定缴足出资额，但是水电设施的购建款由合作方泰兴号有限公司（香港）代付，鉴于以上情况决定，同意你司根据泰兴公司董事会决议将所持泰兴公司10%股权全额无偿转让给合作方泰兴号有限公司（香港）。2007年9月18日，原被告以及南村经济发展公司签署《股东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合资公司中被告出资180万港元占10%，公司成立后被告从未按股权比例出资，因为当时为完成出资规定，委托番禺会计师事务所办理验资，出具验资报告，其中，被告以水、电设施折价为180万港元投入，但没有投入过资本，验资的厂房及宿舍设施是原告建造的，水电设施后来由原告用货币资金按价归还了丙方，因此，原来经会计师事务所验证的出资额，被告及南村经济发展公司共540万港元全部归原告所有，被告及南村经济发展公司无条件退出合资公司的全部股权，等等。但上述文件签署后，被告一直未办理其所持有的合资公司10%股权变更登记给原告的手续。原告致函要求被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手续，被告于2018年7月9日复函明确表示不同意无偿转让持有的合资公司股权给原告。此外，在合资公司诉被告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中，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已经认定了原告代被告出资的事实。原告认为，原告为被告在合资公司的投入代付了1706613.52元人民币，被告理应按照约定将其在合资公司1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但被告目前已明确表示不同意履行无偿转让10%合资公司股权的义务，为此，原告有权选择要求被告立即归还原告代付的1706613.52元人民币，并有权从被告明确表示不同意无偿转让股权之日起要求被告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被告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公司辩称：1.我方认为本案可能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审原则，正如原告证据6显示，原告的关联公司也就是原告提及的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曾于2017年向法院就有关款项是否为本案被告的出资款等事宜提出诉讼，该案已经审理判决，且判决已经生效，而该案审理的有关法律事实以及有关法律关系均是围绕与本案相同的款项展开。2.我方认为被告对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的出资方式是实物出资，而不是以货币出资，不存在原告在起诉状中代被告支付170万元人民币投资款的情况，更何况，根据有关验资报告可以确认被告系自行完成有关出资额的出资义务。此外，根据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的有关公司章程，被告的出资额为180万港元，根据当年有关的汇率，折算人民币为135万元左右，与原告本案所称的代付款金额也并不相符。3.实际上，原告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代被告向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其所提供的有关付款凭证等材料均是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并非原告支付给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更没有资料显示是代被告进行支付的情况。所以原告所诉称的与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关系没有事实依据。4.退一步而言，即使依据有关付款凭证，该凭证所显示的债权债务发生的时间是在1993至1994年之间，而根据民法通则以及民法总则的有关规定，该债权的最长诉讼时间是20年，也就是说原告在2014年后才提出的有关诉讼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有效诉讼时间，其请求在法律上面不应得到保护。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1993年4月22日，香港泰兴号有限公司（甲方）与番禺市南村镇市头村经济发展公司（乙方）、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总公司（丙方）签订一份《香港泰兴号有限公司、番禺市南村镇市头村经济发展公司与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总公司合资经营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总合同书》，其中约定：三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和中国的其他有关法规，在番禺市境内合资经营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原告当时名称），合营企业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合营企业的注册资本总额1800万元港元，其中甲方1260万港元，占70%；乙方360万港元，占20%，丙方180万港元，占10%；甲方以港币1260万元投入，用于流动资金410万港元，进口设备850万港元；乙方以现有5000平方米厂房及1500平方米宿舍作价360万港元投入；丙方以水电设施作价180万港元出资；丙方于领取营业执照后120天内将水电设施交付给合营企业使用；各方缴付出资额后，由中国注册的会计师验证，出具验证报告，由合营企业据以发给证明书；本合同及其附件，均须经中国人民共和国的审批机构批准，自批准之日起生效。后三方根据上述合同签署了《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章程》。1993年9月17日，该合资经营项目获得广州市人民政府的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1993年12月30日，番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93）番验字第334号《关于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第一期投入资本验证报告》，其中确认被告以水电设施投入为180万，折合为人民币1351620元，按规定缴足出资额。1994年12月21日，广州市番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94）番验[1994]第499号《关于合资企业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第四期投入资本验证报告》。1993年5月6日，香港泰兴号有限公司（甲方）与番禺市南村镇市头村经济发展公司（乙方）、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总公司（丙方）签订一份《承包“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包经营，承包期内支付相应费用给被告、番禺市南村镇市头村经济发展公司。1996年1月10日，三方再签订一份《“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更改协议书》，约定取消上述承包期内原告支付费用给被告、番禺市南村镇市头村经济发展公司费用等条款，补充约定属于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之高压供电设备、电缆、高压配电房及设置，全部划归被告，原属于原告的2000千瓦机容，日后由被告处置。2007年8月8日，广州市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形成决议：终止执行合资企业的合资合同、章程；番禺市南村镇市头经济发展公司（乙方）、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总公司（丙方）全额退股；香港泰兴号有限公司继续经营，申请变更为外商独资企业，原注册资本不变；番禺市南村镇市头经济发展公司、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总公司两方由于经营以来一直没有投入过资本（由甲方代付投资），因此只是退出股权不存在退股本。2007年8月14日，被告向广州市永大集团公司请示，称根据2007年8月8日的董事会决议，请求全额退出所持广州市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的10%股权，妥否，请批示。2007年8月23日，广州市永大集团公司批复称：经查，你司以水电设施作价180万港元投入广州市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已按规定缴足出资额，但水电设施的购建款由泰兴号有限公司（香港）代付；鉴于上述情况，决定同意你司根据泰兴公司董事会决议将所持广州市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10%股权全额无偿转让给泰兴号有限公司（香港）；退出后，广州市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及盈亏、债权债务等与你司无关。2007年9月18日，泰兴号有限公司（甲方）与广州市番禺南村镇市头村经济发展公司（乙方）、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合资经营广州市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股东协议》，其中约定：广州市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成立至今，乙、丙两方从未按股权比例出资，为完成出资规定，委托番禺会计师事务所办理验资，出具验资报告；乙方以厂房及宿舍折价360万港元投入，丙方以水电设施折价180万港元投入，实际上乙、丙两方均没有投入过资本，验资的厂房及宿舍设施是甲方建造，土地是甲方向市头村租用，水电设施后来由甲方用货币资金按价归还了丙方，因此原经会计师事务所验证的出资额乙、丙两方共540万港元全部属于甲方所有；现股东三方决定，乙、丙两方无条件退出合资公司的全部股权，股本全部属于甲方；三方一致同意从2007年8月8日起终止执行原签订合资公司的总合同书及公司章程，并由甲方向有关部门申请变更为外资独资企业继续经营。2018年6月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要求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函》，要求被告在收到函件之日起7日内办理将贵司持有的广州市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10%股权无偿转让给我司的全部手续，否则，视为贵司拒不履行2007年8月8日的董事会决议、2007年9月18日的《股东协议》的义务，贵司应立即退还我司代付的投资款。2018年7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复函，载明：根据工商报备的相关批准文件、验资报告书和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案号：（2017）粵0113民初512号）等资料反映，我公司出资180万港元占广州市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下称泰兴金属公司）10%的股权，且目前泰兴金属公司仍属存续期间。我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如将我公司持有的泰兴金属公司10%的股权转让，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以及企业章程外，还必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等国有资产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置。我公司处置股权的基本步骤如下：1.根据《公司法》、《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以及企业章程，由泰兴金属公司董事会提出股权转让的议案，经董事会同意后实施；2.依照《企业国有资产法》等国有资产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须对泰兴金属公司进行清产核资和对我公司所持股权进行评估，并由我公司完成相关的报批手续；?3.经我公司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同意后，我公司将依法通过公开拍卖的形式进行转让。贵公司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了分类账及付款凭证拟证明被告对合资公司进行投入的款项均由原告垫付，实际款项金额为1706613.52元。其中分类账及转账凭证显示，1993年8月24日支出预付电缆费用（配变电房）500000元。分类账及支票存根显示2013年11月27日支出电房工程费200000元。分类账及支票存根显示，1994年2月7日支出配电房款250000元。分类账及支票存根显示，1994年5月18日支出装电工程费100000元。分类账及收据显示，1994年5月18日支出装水、电工程费51752.87元。分类账及支票存根显示，1994年8月19日支出安装电工程费604860.65元。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进一步明确是其代被告支付建设水电设施的构建款后由被告以该批水电设施实物出资，故应由被告返还本应由其建设的水电设施所需费用。经质证，被告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首先，该证据的前两页都是企业内部账册资料，而该资料无法显示是属于原告还是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的财务账册，但无论是哪方的财务账册，都是该企业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有关的款项来往的事实。其次，该证据的第三页20万元的收款凭单和现金支票，显示的是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电房工程费20万元，说明该笔款项并非原告代被告向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与本案无关。对其他材料的质证意见与第二点的质证意见一致，都是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的有关凭证，即不能证明原告代被告履行了出资义务，更无法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有关出资款的事实。另查明，广州市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曾于2017年1月16日以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0113民初512号，在该案件中广州市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诉请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公司向广州市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履行180万港元（折合人民币约135.162万元，按1993年组建广州市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时的汇率计算）出资义务，并支付相应迟延利息。本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件已生效。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不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当予以受理。（2017）粤0113民初512号案件当事人与本案的当事人不同，且调处的法律关系亦不同，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其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原、被告双方至2007年9月18日签订《合资经营广州市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股东协议》，约定被告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公司的出资额180万港元归泰兴号有限公司所有，且三方决定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公司无条件退出合资公司的全部股权，三方一致同意从2007年8月8日起终止执行原签订合资公司的总合同书及公司章程，并由泰兴号有限公司向有关部门申请变更为外资独资企业继续经营。该股东协议并未约定被告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具体时间。而原告于2018年6月6日书面发函要求被告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函，被告于2018年7月9日复函表明其拒绝将所持广州市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10%股权全额无偿转让给泰兴号有限公司，故原告泰兴号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归还代付投资款项1706613.52元及其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上陈述，原告泰兴号有限公司代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公司投资建设水电设施，并以该实物出资广州市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具有高度可能性，现被告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公司未能依照约定无偿转让其在广州市番禺泰兴金属线材有限公司持有的10%股权予泰兴号有限公司，故原告主张被告归还代付投资款项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款项金额的确定问题，由于原告提供的投入凭证均为其单方制作，被告对此不予确认，故被告应按照折价出资的金额180万元港币折合为人民币1351620元返还给原告为宜，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公司至今未向原告返还上述投资款项，客观上给泰兴号有限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故被告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泰兴号有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35162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泰兴号有限公司返还代付投资款项人民币135162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35162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泰兴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60元，由原告泰兴号有限公司负担4193元，被告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967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泰兴号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广州市市头实业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 婉人民陪审员  梁显星人民陪审员  谢海明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黄佩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