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宁伟，男，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显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汝，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晓容，女，198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锋，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惠城，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阮少容，女，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杨宁伟因与被上诉人曾晓容、原审第三人阮少容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6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宁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由曾晓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为买卖合同，并成立生效。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买卖合同，对于棉服的款式、数量和质量做了约定，但并不要求曾晓容必须以自己的技术和设备组织生产，因此并非是以曾晓容提供特定劳务为内容的承揽合同，只是约定的付款和提货方式有异于一般的买卖合同。二、曾晓容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符合要求的货物，导致交付延期。1.对于里布毛绒的质地，结合双方2017年12月8日、12日的聊天记录可知，棉服的价格与里布毛绒的质量相对应，且双方早已确认里布毛绒的密度，但曾晓容无法提供合同约定质量的里布毛绒。我方于2017年12月8日、12日明确要求曾晓容按确认过的质量标准生产棉服，仅同意其用现有的质量稍差的里布毛绒制作产前版以供检查。双方对里布毛绒的质量早已确认，无需再次确认。2.关于布料的颜色。合同并未对里布和拉链布的颜色进行确认，需要我方后期确认，2017年11月28日我方只提出更换的建议，得知不可行的情况下也放弃了该提议，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我方对布料颜色反复变更的情形。3.关于拉链吊片。带侵权吊片的样本是由曾晓容提供的，我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该样板拍摄宣传照用于巴西会展，此后发现吊片上的字样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故要求曾晓容更换，曾晓容作为服装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有义务更换。棉服的初始款式由曾晓容提供，对于吊片这种小配饰未做变动，且带侵权吊片的仅为十个款式中的其中两款，吊片字样非常见品牌，我方无法第一时间发现侵权的问题。而且我方在2018年1月11日发现问题，距离最晚交货日1月27日还有16天，曾晓容有足够时间予以更换，亦不会使其对剩余八个款式的制造和交付造成严重妨碍，曾晓容亦未因此提出需要延迟交货。4.关于交货方式。曾晓容于2017年11月13日提出分批交货，双方在11月2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了交货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至27日。我方在前期并未明确是否接受分批出货的要求，但后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交货日期，无论是否分批交货曾晓容都应该在2018年1月27日前交付货物。而且，曾晓容从未提出需要延期交付货物，直至2018年1月27日其才确认能出货的只有五个款式的货物，此时已是春节前夕，我方已无法重新安排出货，拒绝接受再延期分批出货的方式，要求曾晓容必须在延期七天内交付所有货物。因此，在棉服的加工制作过程中，对棉服的里布毛绒款式、交货方式等合同已明确约定，无需我方再次确认；对用料颜色我方按合同约定后期进行了确认；对于吊片，曾晓容应当提供合法货物，我方也无法第一时间确认吊片侵犯他人知识产权，该责任不应该完全归咎于我方。实际上，综合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是曾晓容未能与材料供应商协商好，无法按合同约定提供符合要求的布料、拉链等，迟迟不能做好样板，导致我方无法在2018年1月5日前验收样板，直至1月9日曾晓容仍未能提供全部款式的样板供我方验收，严重拖延后续工作；在棉服批量生产期间，存在材料不够、未到齐等情况，导致逾期未能交付货物。一审法院将延迟完成产前版制作，导致合同履行迟延的责任全部归咎于我方，明显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三、合同因曾晓容违约应依法解除，曾晓容应承担违约责任。首先，曾晓容因布料颜色、更换吊片等确实需要延期，应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但其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内才告知我方2018年2月7日交付部分款式的部分棉服，剩余棉服一直未明确交货时间，导致我方难以与买家协商，重新安排出货时间。其次，曾晓容恶意称我方解除合同，并拒绝交付货物。2018年1月29日曾晓容要求阮少容确认我方拒收整批货物。1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曾晓容明知我方此前只存在拒绝分批出货的意思表示，且我方当日已明确回复，不存在拒收整批货物的意思表示，并于2月3日、5日向曾晓容发送催告函，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在2月6日前交付所有货物，但曾晓容拒绝履行。综上，因曾晓容未能与材料供应商协商好，不能按时完成棉服制作，在我方给予适当延期后仍不能按时交付货物，企图通过卑劣的手段制造我方违法解除合同的假象。四、即使涉案合同为承揽合同，我方存在迟延确认的情况，但双方应按过错承担责任，定金应退还给我方。曾晓容确实存在未能提供合格物料，未能按时准备好物料，导致不能按时出货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也应对延期未能交付全部货物承担相应责任。曾晓容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阮少容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宁伟起诉请求曾晓容：1、返还定金214963.2元；2、支付违约金214963.2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杨宁伟从事巴西与中国之间服装贸易，曾晓容在广州开设名为“ONLYU”的服装店。杨宁伟委托第三人阮少容与曾晓容就棉服定做加工事宜进行洽谈，有《合同授权委托书》为证。阮少容与曾晓容就棉服制作加工达成初步意向后，杨宁伟分别于2017年9月22日、2017年11月16日向收款人为王亚军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和114963.2元作为定金，曾晓容确认已收到上述两笔定金款项。2017年11月13日，阮少容通过微信向曾晓容发送（修改3）《ONLYU的TOP-01棉服定单》，并称“曾小姐，请查收一下这定单，现在单上，基本是确认了的，数量上，我现在是估算的，我明天到你档口测量一下包装后的尺寸，排一下打压缩的情况后就可以把数量定下来。”当天曾晓容向阮少容发微信称“大货我们分两批出吧，这样安全些，打压缩包的地方也是不够空间的”。阮少容后回复“我先看看”。2017年11月16日，阮少容再次通过微信向曾晓容发送（最后修改）《ONLYU的TOP-01棉服定单》，并称“曾小姐，最后的定单已经修改好了，请查收。”2017年11月21日，杨宁伟作为甲方（采购方）与Only.U作为乙方（供货方）签订了《TOP棉服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制作服装系列产品，具体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价格详见附后清单。二、交货时间及方法：1、交货时间：2018.1.20-27；2、交货地点:广州市区内，具体地址由甲方另行通知，交货时请保留送货回单，以便核对。三、验收标准：乙方应在2018.1.5日前准备好各款一箱大货给甲方查验，甲方按确认的产前版进行验收。……七、定单总金额、数量交付定金预付款数额及时间：1、定单总金额：本合同总金额为1074816元；2、定单数量：15360件，如因布料采购或裁剪问题，出货数量与定货数量不符的，不符的数量不能超过定单总数量的3%；3、定金：定金为总金颔的20%，即214963.2元，定金支付方式：银行转账，第一批定金：定单确认后，甲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乙方100000元（2017年9月22日已转账到账）；第二批定金：甲方确认产前版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乙方剩余定金114963.2元。……十、违约责任：1、乙方加工生产以甲方确认的样衣为准，中途如因甲方原因提出更换布料及款式、色彩等，由此产生的责任及费用由甲方承担并相应延长交货日期。甲方未按约定支付预付款，乙方可以不予制作并相应延长交货期限，直至甲方交付预付款后，按合同相应要求开始制作。2、乙方未按约定时间交付货物，超出时间为3-6天的，乙方要支付甲方违约金，违约金为总金额的5%金额。如超出时间为7-10天，乙方需向甲方支付总金额的10%的违约金。如超过10天以上，甲方有权拒收，并且乙方需退还甲方预付的定单的总定金，并且要支付甲方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甲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乙方货款，甲方应按欠货款的5%/月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中途如因乙方原因提出的需要更换布料及款式、做工、色彩等任何更改需征得甲方同意，否则，甲方有权拒收货物，或责令乙方按产前确认版生产，不能延长交货期。4、产前版确认跟里布毛绒，等其他确认，甲方接到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确认报告给乙方（邮箱及微信方式）；超过三日不予回复，乙方有权将交货期顺延。”阮少容和曾晓容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的委托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名。该合同附有《TOP采购定货单》，该定货单记载：定货日期为2017.9.21，产前版递交：2017.12.5，交货日期：2018.1.20-27，并对10款棉服的款号、面料、尺码、数量、单价、颜色、尺寸等具体事项进行了约定，并附有每款衣服的正、背面图片。在订货单的“贴色版和补充说明”处每个版号均记载：“1、……拉链，活动帽子。统一用卡其色毛领。2、袖子有罗纹，前后片内里，帽子里是毛绒料，螺纹及毛绒料都要跟色，颜色要给客户确认。3、充棉效果如我们供版。”合同签订后，阮少容与曾晓容就合同的履行情况通过微信进行沟通。2017年11月28日，阮少容向曾晓容发送布料图片，并告知曾晓容：“曾小姐，这个是螺纹通过的配色。”曾晓容：“好。”阮少容：“曾小姐，我们袖子用的里布，红色、杏色能否找颜色更深的来搭配？杨先生希望里布颜色更深一点。”曾晓容：“正常来说那两个色是没有问题的，现在现货有限，昨天你说可以，然后方式我们就定下去了。”阮少容：“你们杏色跟深红色常用做大货的是怎样的？”曾晓容：“通常就是这个色，有时候没这两个色的时候也用过比这个浅的。”阮少容：“军绿色配的里布找到没？”曾晓容：“都是可以配的，还在找。”阮少容发送四张图片并称：“这三个拉链布颜色确定，黑色的配黑色。军绿色拉链布等你消息。”曾晓容：“好，刚问过了，说颜色确认后1星期可以做出来。”阮少容：“哦。”“曾小姐，刚才杏跟深红的里布，如果能配到更深的就更完美，如果没有，用现在的我们也接受。”2017年12月8日，阮少容：“昨天带回来的里布毛绒，做版时可以先用这个做，但是大货的里布毛绒密度跟我们之前确认。这个里布毛绒的事情只能交由你去解决沟通了，因为杨先生给了版，也确认了，现在出来东西相差这么大，这我们也用不了。”曾晓容：“明白”。2017年12月12日，阮少容称：“曾小姐，昨天你说的用现在里布毛绒试版跟重做的事情，我跟杨先生反映过了，杨先生明确回复，现在的里布毛绒是不通过的，大货只能用我们确认过的质量来生产，我们当初定价都是按照这样来定好的。现在产前版可以用现有的替代，也已经是给了缓冲时间了。杨先生说不要再试，我们有定好的交货日期的，至于重做需要多少天，这由你们去把握，我们只需要你们按期交货。我们原来定的5号交产前版，现在也都还没做的，还有按照你安排的2个人去车版，按正常时间都要5天才能完成，万一车板过程出现什么错误或其他情况，我们的时间又被拖延，这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后续的安排了。”“曾小姐，样板的事，几号能给到我？5天后发货，我已经遭遇严重爆仓了，这个再晚的话，就会造成很大问题的。”曾晓容：“拉链头明天你看看，确认了我做拉链；绒布估计要找到别家的代替，现在去中大的路上，定做的那家不给我们剪版布。”2017年12月12日，阮少容称：“曾小姐，刚刚老板给我电话说的两个问题，一货期：货期这个时间，在我们下单时，已经按照你们给的时间确认了货期，而且这个货期已经是今年最后的时间，货期可以回复你，肯定不能推的。因为我们不能夏天卖冬天服装，而且我们也有我们客户要求。”2017年12月13日，曾晓容将阮少容查验里布毛绒的现场视频发给阮少容。2017年12月15日，阮少容回复：“曾小姐，杏色产前版的里布毛绒先用密度好的那个替代用。”曾晓容：“大货呢？”阮少容未及时回复，后曾晓容再次询问：“杏色的打板用那个密些的，大货呢？”阮少容回复“先看产前版效果。”2017年12月20日，阮少容：“曾小姐，今天样板几点到齐？”曾晓容：“都车好了”。当天阮少容到曾晓容店里看样板。次日，阮少容称：“曾小姐，现在样板领口的棉充的不够，能拆开补加棉吗？”曾晓容：“我明天问问板房，一拆，整个领子都要拆掉。”2017年12月22日，阮少容：“曾小姐，刚才说的收版事情，现在如果先收版，这已经是没办法的办法。但是请明白，这套版不能做为大货收货标准，你必须提供一套正确的产前版收货。不要大货版收货，是大货产前版。如果大货出来才给我版，发生问题的一切后果只能由你们自己承担。工厂不能给一句大货都已经做好了就让我们这样收货，这样的我不能收货的。……你可以跟工厂先沟通，但是这个版也是要有时间限制，工厂操作给他几天时间，大货都出来了，出了问题工厂不会为你承担什么责任，我们这些都明白这过程。如果工厂给不了正确的产前版，现在这套版我发不了了，后面延误造成的问题损失，由你们负责承担了。”2018年1月3日，阮少容：“有没有做好的版了？”曾晓容：“有安排叫寄过来一个版。”2018年1月9日，阮少容：“曾小姐，现在货什么情况了？”曾晓容：“在做，最近几天寄2-3个版过来，到了告诉你。”阮少容：“现在版还没回来？货什么时候好哦？哎。”曾晓容：“都在催的。”2018年1月11日，阮少容发给曾晓容一张图片，并称：“这是个品牌？”曾晓容：“不知道呢。”阮少容：“是品牌就不能用的。”……“大货的不要装上去。”曾晓容：“两个款都定好了，今天你看到的这个款快做好了，（模特图片）这款我们卖了很多现货给外国人，也没有人说过。实在用不了只能改了。”2018年1月12日，阮少容：“曾小姐，昨天看板的那个款，袖口小了，是大货全部都小了吗？纸样有没错了？”曾晓容：“那个款是小了一点，棉充厚点就会感觉小一点。”2018年1月13日，阮少容：“那个拉牌，杨先生说印字的图他给过来。”曾晓容：“好的，不知道数量够不够去印的。”2018年1月14日，阮少容：“曾小姐，这个拉牌就用全黑无字的。”曾晓容：“好的。”2018年1月24日，阮少容：“请统计下能出货的款的款号，款号千万不能错。”曾晓容：“好的，明天再确认一遍发给你！”阮少容：“好，但尽快。”曾晓容：“好的，出不了的后面还收吗？”阮少容发动图表示“没办法收”，曾晓容发动图表示“很伤心”。2018年1月26日，阮少容：“今天一定要给到确切出货资料，过今天，我们不再排柜了”。曾晓容发送图片告知阮少容2018年2月7日能出货5个款号，并称：“我是让他们尽量赶完，但怕赶不出来。”2018年1月27日，阮少容：“我把昨晚你给到的数量，统计了立方数，能出货的款等资料都整理好了，因为昨晚回来晚，没来得及发给杨先生那边，如果昨天给到的款号，数量，出货时间是准确的，我就这样按你的报给杨先生，如果杨先生那边同意这样的出货安排，我们就这样出货，最终决定要由杨先生那边的决定。”2018年1月28日，阮少容：“很抱歉通知你，这批货我们不能安排出货了！我们原定的数量，在展会上几个客人已经定完了我们的货，但是现在货期延期还有货不能出全，有些款有，有些款没有，跟我们的客人沟通交涉过，客人不接受这样的出货。”2018年1月30日，阮少容：“昨天他（曾晓容丈夫）说合同里的第十条、第十一条对你们没约束的，定单取消，定金不退、不付违约金的。是这样的吗？是你的意思吗？”曾晓容：“鉴于甲方于2018年1月27号作出拒收此批货物，今天再次确认拒收整批货物，视为甲方单方解除合同。从今日即2018.1.30起，此批货物与甲方无任何联系，乙方可自行处理，因甲方拒收货物则定金不予退回，如有任何问题甲方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阮少容：“曾小姐，……我们从来没有过关于整批货不出的通知给你们，为什么反复要我确认整批货不出呢？我们只有1月28日微信针对你要2月7日四个款的出货安排，我们提出‘很抱歉通知你，这批货我们不能安排出货了！……’除此以外我们从来没有通知你们我们整批货不出。2月7日你安排四个款这是你唯一通知我们的出货安排，除此以外，都没有过。”2018年2月3日，阮少容、杨宁伟向曾晓容快递邮寄《继续履行催告函》，并将该函的内容通过微信发送给曾晓容，该函记载：曾晓容无正当理由未按时足额交货，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曾晓容于2018年2月5日17时30分前将合同约定的10个款号的服装送货至广州市白云区同德围同嘉路221号迪深仓102利发仓（以下简称102利发仓），并保留追究曾晓容违约责任的权利。曾晓容收到该函后于2018年2月4日向杨宁伟和阮少容快递邮寄《关于继续履行催告函的回复》，并于2018年2月3日将该复函内容微信发送给阮少容，该复函记载：“此合同于2018年1月30日已经正式解除，且是甲方单方面解除。乙方已发信息给予确认，并且在解除合同之日乙方已经全面停止包装与生产，为了避免乙方的损失进一步扩大，乙方有权对本合同订单做出妥善处理。另外乙方有足够证据证明交货延期非乙方所致，而是甲方拖延确认时间所致。同时两款棉衣产前版确认后，乙方大货已全部完工，甲方却要求更换拉链拉片，至此再次导致乙方延误交货时间并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对于本次交易所产生的违约责任，请阁下于2018年2月5日前与我方协商解决，否则我方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曾晓容称该复函于2018年2月5日向阮少容在催告函中记载的送货地址102利发仓投递时，因杨宁伟、阮少容并不在广州，导致该快递并未妥投。阮少容于2018年2月3日通过微信看到曾晓容的复函后，告知曾晓容：请在逾期不超过十天的情况下于2018年2月6日前足额按质交货并支付违约金。2018年2月5日，曾晓容向阮少容发微信称：“我给你电话是让你到档口进行面谈，是谈双方应当承担的责任，你们不顾乙方重大损失，说取消定单就取消定单，乙方重大损失由谁来弥补？无论从理从法都无法说通。既然你们已经不愿意商谈解决那就法庭上说理，请以后不要再发骚扰信息！”2018年2月5日，杨宁伟、阮少容向曾晓容快递邮寄《继续履行催告函（二）》，并将该复函内容微信发送给阮少容，该函再次催促曾晓容于2018年2月6日（含当天）前将合同约定的服装送货至102利发仓，逾期不能按时足额交货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返还定金并追索违约金，并保留追究曾晓容违约责任的权利。后曾晓容并未依照催告函的要求足额按时交货。2018年9月30日，杨宁伟以买卖合同为案由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杨宁伟提供了巴西会展照片，证明杨宁伟支付了巴西会展的费用，对定做款式的衣服进行了宣传，广告图中的衣服是定做款式之一。曾晓容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确认，照片无法显示时间，且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曾晓容提交了《TOP采购定货单》中款号TOP102743、TOP102745的棉服照片和四海拉链有限公司发货单，其中，棉服照片证明曾晓容确认的该两款棉服产前版拉链吊片有“SOLOCELEB”字母；发货单证明因杨宁伟要求更换拉链吊片，曾晓容委托四海拉链有限公司重新制作拉链吊片9106个，并支付货款4188元。杨宁伟质证称：对照片的来源不清楚，无法确认，不予认可，我方提出棉服颜色、款式的要求，但logo我方并没有向曾晓容提出及确认，曾晓容作为服装制作商，显然不能提供侵权的产品给杨宁伟；对发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杨宁伟没有说不要整批棉服，这一批只指其中4个型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二、导致货物延期交付的责任在哪一方？三、违约方的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以及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买卖合同与承揽合同的区别在于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而买卖合同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前者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是行为，后者权利义务指向的是物；承揽合同的定作方享有单方解约权和监督检验权，承揽方具有留置权，而买卖合同的双方显然没有上述权利。本案中，从双方的合同约定、交易方式来看，双方在定货单中对棉服所用材料的款式、颜色、尺码等作出详细约定，且在棉服生产过程中，杨宁伟和阮少容亦对棉服的用料和配件按照其意图提出了明确的要求，故曾晓容是在杨宁伟和阮少容的指示要求下进行棉服生产，并以交付特定款式的棉服为合同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宁伟和曾晓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杨宁伟是案涉棉服的定作人，曾晓容是案涉棉服的承揽人。同时，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TOP棉服采购合同》第七条第3款的约定，杨宁伟支付第二批定金的前提为其已确认产前版。杨宁伟于2017年11月16日支付第二批定金，证明其在2017年11月16日之前已确认了曾晓容制作的棉服产前版。根据曾晓容与阮少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其他证据，在合同签订后的棉服制作过程中，阮少容对以下事项作出了变更：第一，对于里布毛绒的质地。曾晓容于2017年12月13日将阮少容查验里布毛绒的现场视频发给阮少容，阮少容于2017年12月15日回复：“曾小姐，杏色产前版的里布毛绒先用密度好的那个替代用。”曾晓容微信回复：“大货呢？”阮少容未及时回复，后曾晓容再次询问：“杏色的打板用那个密些的，大货呢？”阮少容回复“先看产前版效果。”阮少容后一直未确认批量生产的货物的里布毛绒用什么质地。第二，对于布料的颜色。2017年11月28日，阮少容称：“我们袖子用的里布，红色、杏色能否找颜色更深的来搭配？杨先生希望里布颜色更深一点。”、“这三个拉链布颜色确定，黑色的配黑色。军绿色拉链布等你消息。”、“曾小姐，刚才杏跟深红的里布，如果能配到更深的就更完美，如果没有，用现在的我们也接受。”在合同已确定颜色的情况下，阮少容又对布料颜色反复变更。第三，关于拉链吊片问题。2018年1月11日，阮少容提出拉链吊片上的字母侵犯他人知识产权。2018年1月13日，阮少容称：“那个拉牌，杨先生说印字的图他给过来。”2018年1月14日，阮少容称：“曾小姐，这个拉牌就用全黑无字的。”首先，曾晓容是按照杨宁伟发来的棉服照片中显示的吊片样式和图案进行生产，且杨宁伟已经确认这两款棉服样板，对产前版中的吊片图案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杨宁伟提供的巴西会展照片中显示的棉服拉链吊片也有“SOLOCELEB”字样。另外，杨宁伟发现吊片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后，阮少容称“那个拉牌，杨先生说印字的图他给过来”、“曾小姐，这个拉牌就用全黑无字的。”这说明吊片是要按杨宁伟的要求制作，棉服上使用什么样的吊片决定权在杨宁伟。故即使侵权的吊片系由曾晓容提供，但杨宁伟在确定棉服定单、确认棉服样板时有权决定是否使用该吊片。故无论带侵权字母的吊片是否由曾晓容提供，杨宁伟均不能将更换吊片的责任归咎于曾晓容。其次，杨宁伟并无证据证明吊片更换的程序简单，且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曾晓容按照阮少容建议的方式更换拉链吊片均不可行。曾晓容后将吊片更换工作交由其他公司完成，并主张因当时恰逢春节前夕，导致吊片更换工作时间较长，亦在情理之中。第四，关于交货方式的问题。2017年11月13日，曾晓容称：“大货我们分两批出吧，这样安全些，打压缩包的地方也是不够空间的”。阮少容回复“我先看看”。2018年1月27日，阮少容称：“我把昨晚你给到的数量，统计了立方数，能出货的款等资料都整理好了，因为昨晚回来晚，没来得及发给杨先生那边，如果昨天给到的款号，数量，出货时间是准确的，我就这样按你的报给杨先生，如果杨先生那边同意这样的出货安排，我们就这样出货，最终决定要由杨先生那边的决定。”2018年1月28日，阮少容称：“很抱歉通知你，这批货我们不能安排出货了！我们原定的数量，在展会上几个客人已经定完了我们的货，但是现在货期延期还有货不能出全，有些款有，有些款没有，跟我们的客人沟通交涉过，客人不接受这样的出货。”由此可知，阮少容在合同履行前期并未明确拒绝分批出货，但当棉服迟延交付时，阮少容却拒绝先行接收已制作完成的棉服。综上，在棉服的加工制作过程中，阮少容受杨宁伟的指示，对棉服的里布毛绒款式、用料颜色、吊片、交货方式等事项进行了变更，且变更后的事项均需杨宁伟、阮少容再次进行确认，后曾晓容才能重新制作产前版。而实际上，杨宁伟、阮少容对曾晓容重新制作的样板却反复更改或迟迟不予确认，导致曾晓容无法对部分款号的棉服进行批量生产，进而导致曾晓容未能依约按期交货。故导致合同履行迟延的责任在于杨宁伟、阮少容一方。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承揽工作需要定作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的义务。定作人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承揽工作不能完成的，承揽人可以催告定作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并可以顺延履行期限；定作人逾期不履行的，承揽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以及合同第十条第1款和第4款的约定。因杨宁伟、阮少容对合同及定货单已确定的事项进行变更或未对变更后的事项及时进行确认而导致曾晓容无法按期交货，则交货期应当顺延。但杨宁伟、阮少容并未给予曾晓容顺延交货期，而是以延期交货导致其客户不再接收货物为由而拒绝接收曾晓容的已制作完成的货物以及尚未完成的货物。虽然杨宁伟在微信中以及《继续履行催告函》中称其并未拒绝接收整批货物，只是不接受2018年2月7日四个款的出货安排。在杨宁伟、阮少容明知曾晓容已无法按期交货的情况下，先表示对尚未完成的货物不再接收，后又明确拒绝先交付已完成的四个款的出货方式，并坚持要求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10个款号的棉服。故综合其前后的意思表示其无异于拒绝接收全部的棉服，这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的承揽关系已被其单方实际解除。在此情况下，曾晓容作出“定单取消，定金不退”的意思表示，合法合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之规定，导致合同被解除的责任在于杨宁伟、阮少容一方，故其无权要求曾晓容返还定金及支付违约金。对杨宁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判决如下：驳回杨宁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48.8元，由杨宁伟负担。二审时，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时，曾晓容提供与阮少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20日，阮少容向曾晓容发送棉服图片，9月21日发送棉服定单，9月22日发送支付定金凭证的照片。9月27日曾晓容对棉服打包压缩试箱并发送视频给阮少容，10月18日曾晓容完成样板并通知阮少容查验，11月3日双方就帽子、腰带等修改进行沟通，11月8日阮少容要求明天看到样板，曾晓容称尽量明天看到。11月13日阮少容称现在单上基本是确认了的，数量上根据压缩打包的情况确定，曾晓容再次向阮少容发送修改后的棉服定单。11月16日阮少容向曾晓容发送最后修改好的定单，同时表示毛绒的颜色需要其确认。11月28日阮少容确认螺纹配色，12月15日阮少容称杏色产前版的里布绒用密度好的替代用，大货版的则要先看产前版效果。12月27日阮少容询问样板领口能否拆开加棉。1月9日曾晓容告诉阮少容所有款都在生产，其中4个款的所有辅料到齐。1月11日-14日，双方就吊片问题沟通，需要对有吊片的款式重做。曾晓容还提供了发货单，拟证明其于2018年1月24日购买了吊片9106个，花费4188元。杨宁伟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发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称即使是真实的，也证明曾晓容有足够的时间完成货物的交付。杨宁伟则提供与曾晓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1月17日曾晓容告知阮少容要定里布绒，需要15-20天。曾晓容确认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另查明，“TOP采购定货单”中有两款服装在“贴色版和补充说明”中注明拉牌用黑色吊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二、违约责任的承担者以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杨宁伟主张双方是买卖合同，但从双方签订的“TOP棉服采购合同”及其附件“TOP采购定货单”的内容来看，杨宁伟签署涉案采购合同，委托曾晓容制作服装系列产品，向曾晓容下达所需产品的具体规格型号、指定面料、尺码、颜色和数量等，要求曾晓容按照其确认的产前版进行加工生产；曾晓容完成加工后，向杨宁伟交付产品，杨宁伟向曾晓容支付相应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宁伟与曾晓容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承揽合同的违约责任问题。根据“TOP棉服采购合同”关于定金支付的条款可知，订单确认后杨宁伟支付第一批定金，在杨宁伟确认产前版后支付剩余的定金，因此根据合同约定产前版应当在2017年11月16日杨宁伟支付最后一笔定金时已经确认，而且在“TOP采购定货单”和双方的聊天记录中都明确最后的定单已经修改完毕，并附有每款衣服的图片，仅袖子和帽子的螺纹、毛绒料颜色需要确认。但此后双方仍在就里布颜色、拉链布颜色、拉链头、里布毛绒、吊片等问题进行沟通，并导致货期不可避免地延迟。2018年1月24日，阮少容要求曾晓容统计能出货的款号，并称现在不能出货的款其后面没办法收，曾晓容对此并无表示异议，并告知阮少容在2月7日能出货的款号以及其正在安排赶工。因此，此时杨宁伟知晓曾晓容只制作完毕四个款号的棉服，并明确表示将对该批货物安排排柜，对不能出货的款号拒绝收货，曾晓容对此并无异议。1月28日，阮少容以货期延期和出货不全为由表示拒收对已经制作完毕的四个款号。因双方一直就棉服的制作进行沟通，杨宁伟是知晓曾晓容存在货期迟延的情况的，且并未对分批发货提出异议，因此其拒收已制作完毕货物的行为并无正当理由。因杨宁伟已明确表示拒收了全部货物，其拒收的行为可视为其单方解除了双方的承揽合同。因曾晓容已经部分履行了合同，在此情况下曾晓容作出订单取消、定金不退的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而且，由于双方已经在2017年11月6日确认了产前版，中途因杨宁伟提出更换颜色、吊片等导致货期迟延，故杨宁伟主张违约责任在曾晓容一方事实依据亦不足。因此，一审法院驳回杨宁伟要求返还定金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阮少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及答辩，本院视其放弃抗辩权利并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杨宁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48.9元，由杨宁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