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刘云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华，住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凯，住吉林市。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辉，吉林公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吉林公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艳华、刘凯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峻，被上诉人王艳华，刘凯及两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辉、李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年8月2日作出的(2019)吉0204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王艳华、刘凯的诉讼请求;2．由王艳华、刘凯承担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依约属于免责情形，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人身保险不是慈善行为，而是商业行为。上诉人相信，一审判决是基于对被保险人地同情所作出的，对该判决也表示理解。但是，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只有依法裁判才是对社会的负责。王艳华、刘凯辩称，本案中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制定的免责条款无效。1.保险合同免责事由的印制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免责条款无效。保险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应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纵观本案，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将其免责条款以最多为“小五号”字体且并非以加粗的方式印制保险合同，有违公平原则，未能引起投保人的足够注意。所以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免责条款无效，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对格式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未尽到合理的提示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合同上既没有投保人对投保声明的签字确认，也没有投保人对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的痕迹。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只是口头说其已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但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佐证。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免责条款无效。王艳华、刘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向王艳华、刘凯支付刘学忠的身故保险金270,703.7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6日，投保人王艳华在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为被保险人刘学忠投保小康之家·岁岁登高终身寿险（分红型）。保险单载明：保险单号：060091EL6409430，投保人王艳华，被保险人刘学忠，身故受益人及分配方式（顺位）王艳华，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09年1月16日，基本保险金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自2009年1月16日零时起至终身止，交费方式按年（20次交清），每期保险费为1830元。2013年10月19日，投保人王艳华在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为被保险人刘学忠投保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保险单载明：保险单号：060081302978442，投保人王艳华，被保险人刘学忠，身故受益人及分配方式（比例）王艳华（100％），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3年10月19日，基本保险金额为4万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10月19日零时起至终身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交费方式按年（10次交清），每期保险费为32,856元。2017年10月30日，投保人刘学忠在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爱相随-豪华版保险。保险单载明：保单号：060471794125798，投保人刘学忠，被保险人刘学忠，身故受益人法定，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31日00：00起至2018年10月30日24:00止，保险费为200元，保险险种：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一类职业）（99）意外伤害身故或残疾，保险金额为20万元；世纪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B款A类风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附加个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1类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为1万元，保险责任与责任免除详见条款。特别约定：所有人员按一类职业投保，理赔时按被保险人出险时对应的职业类别比例进行给付。一类职业按保险金额的100％给付……。王艳华、刘学忠同时投保上述保险的附加险。小康之家·岁岁登高终身寿险（分红型）、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爱相随-豪华版保险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均载明：“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或在下列期间发生的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本公司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同时列举多项免责情形，其中之一情形：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2018年10月15日0时30分许，刘学忠驾驶无牌号轮式自行装载车由永安市洪田镇湍石村溪源水库往永安市洪田镇湍石村部方向行驶，行驶至永安乡道洪生线永安市××镇段未能控制好车辆行驶状态，导致车辆驶出路面坠落于道路北侧河道，造成刘学忠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永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学忠驾驶无牌号机动车，行经事故地段，未注意观察道路情况，未能控制好车辆行使状态，导致事故的发生，其行为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刘学忠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1月4日，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以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出险属于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为由拒绝理赔，并退还王艳华060081302978442主险保单现金价值7,495.72元，附加险保单现金价值1,564.01元；退还王艳华060091EL6409430主险保单现金价值8,868.28元，附加险保单现金价值1,368.29元，共计19,296.30元。另查明，刘学忠与王艳华系夫妻关系，刘凯系刘学忠与王艳华之子。王艳华与刘凯为刘学忠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王艳华、刘学忠与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小康之家·岁岁登高终身寿险（分红型）”、“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爱相随-豪华版保险”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应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关于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提出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刘学忠系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责任免除的情形，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该规定，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应对投保人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方产生效力。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主张采用加黑加粗的方式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提示，但根据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对“责任免除”条款及其他条款的标题同时进行加黑加粗，未对“免责条款”及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作出提示，与保险合同的其他条款格式、字体一致，故不能证明其对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投保人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投保须知处签名，证明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系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的承诺行为，说明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仅以此签字证明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既订立了合同关系，同时完成了说明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综上，应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小康之家·岁岁登高终身寿险（分红型）及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保险单均载明被保险人刘学忠的身故受益人为王艳华，故王艳华享有该两份保单保险金请求权。刘凯要求给付该两份保单的保险金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爱相随-豪华版保险保险单未约定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从庭审举证情况，无证据证明刘学忠留有遗嘱。王艳华作为刘学忠的妻子，刘凯作为刘学忠之子，在刘学忠死亡后，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要求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相应的保险金。王艳华、刘凯要求依爱相随-豪华版保险中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给付保险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艳华支付保险赔偿金70,703.70元（9万元﹣19,296.30元）；向王艳华、刘凯支付保险赔偿金20万元；二、驳回刘凯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艳华、刘凯提交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世纪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一份，证明：第7条的释义说明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以驾驶机动车无有效行使要件不成立。事故现场照片8份，证明：意外事故发生车辆为装载机，是工程用车的一种，无须办理行驶证；事故现场不是公共道路，是厂区。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对机动车的定义无异议，认为如果是，那么发生事故的车辆就不在承保范围内，事故发生地点无法确定。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案中，在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部分，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仅就免责条款标题予以加粗，对具体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使用同一字体、同一字号未做明显区分，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有关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形式要件，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1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田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