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红番茄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岭脚村。法定代表人：朱丽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为方，浙江靖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滨海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机电工业园区12A（城关白岩）。 法定代表人：王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其，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玉环红番茄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滨海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8）浙102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环红番茄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已生产完成的两台机床款人民币40400元、赔偿因延期履行合同而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93253元，合计人民币233653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生产的两台机床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生产的两台机床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一）上诉人生产的外换挡臂专用铣床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根据金华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出具的鉴定意见：1、该设备适用性符合买卖合同约定要求，即适用F96063-85及F96063－29/46/63/60五种规格产品的加工；２、该设备配置符合买卖合同相关要求，能进行相关规格产品的加工，加工精度符合合同约定；３、该设备产能不符合买卖合同约定“8小时产能约3000只”的要求。因此，从鉴定意见上看，足以认定机床符合买卖合同的质量标准。虽然产能与合同约定存在差距，但系由多种非上诉人原因所致，一审判决仅凭其中因素，而忽视其他因素，认定机床产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既已认定“对外换挡臂专用铣床，合同约定8小时产能约3000只，检测1.5小时为498只，换算成8小时为2656只，符合率达到88.5%。”却又认定机床产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判决解除本案合同，判决认定前后矛盾。（二）上诉人生产的九工位旋转式钻床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上诉人生产的九工位旋转式钻床实际已经交付，被上诉人已经支付货款，双方后来又签订了合同，如果机床不合格，被上诉人不可能支付第二笔机床款，更不可能签订三台机床的买卖合同。根据鉴定意见，足可认定机床符合质量标准。二、一审判决解除本案的四份机床买卖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延期履行给上诉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93553元，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浙江滨海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已经委托鉴定，本案最主要的焦点是上诉人生产的机床是否达到了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双方约定的3000只产能是下限，如果成本太高没有竞争力的，上诉人生产的产品根本不符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关于损失问题，到答辩人一审起诉的时候，对方还没有交付。上诉人的损失问题系其违反合同约定导致的，上诉人作为违约方应当自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要求返还预付款。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采购机床，也给了很多产品给上诉人试验，上诉人多次调整都没有达到质量要求，被上诉人不可能无期限等待上诉人调整出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滨海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2、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合同预付款人民币430000元，并赔偿自起诉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玉环红番茄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继续履行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由原告支付被告已生产完成的两台机床款人民币40400元；2、要求原告赔偿因延期履行合同而造成被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932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4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其生产的九工位旋转式钻床一台，价款134400元，于2016年7月26日交货。合同对设备技术、设备配置、外观均有明确的要求。被告生产完成后，如期将该台钻床拉至原告处进行调试。截止2016年7月26日，原告支付了该台钻床的价款132000元。在被告来人调试期间的2016年8月10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其生产的外换挡臂专用铣床一台，价款136000元，于2016年9月20日交货。2016年8月12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两份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其生产的半轴套管四工位旋转式钻床、十字半自动铣床各一台，价款分别为209000元、119700元，交货时间分别为50天、45天。上述三份合同对设备技术、外观等也均有明确的要求。原告于2016年8月11日预付了外换挡臂专用铣床款98000元（其中60000元系原告以一台旧机床折价交付），于2016年8月15日预付了半轴套管四工位旋转式钻床、十字半自动铣床部分价款200000元。原告实际支付被告的款项为430000元。由于对已交付的九工位旋转式钻床调试效果不理想，被告遂将该钻床拉回而继续调试，效果仍不理想。2016年8月28日，原告通知被告暂停后续机床生产。期间，第二份买卖合同所涉外换挡臂专用铣床生产完毕。由于该两台机床配套使用，而前台机床调试效果不理想，故原告拒收后台机床。为生产半轴套管四工位旋转式钻床、十字半自动铣床，被告于2016年8月中旬与多家外协单位签订买卖合同，订购配件。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已生产的九工位旋转式钻床、外换挡臂专用铣床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存在争议，经协商同意，该院委托金华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进行鉴定。经现场检测（原、被告双方及承办法官均在场）之后，该院出具了质量鉴定报告。一、对外换挡臂专用铣床，报告认为1、该设备适用性符合买卖合同约定要求，即适用F96063-85及F96063－29/46/63/60五种规格产品的加工；２、该设备配置符合买卖合同相关要求，能进行相关规格产品的加工，加工精度符合合同约定；３、该设备产能不符合买卖合同约定“8小时产能约3000只”的要求，主要原因系设备本身设计局限性所致。对该铣床产能达不到合同约定（检测1.5小时为498只，换算8小时为2656只，与约定3000只存在差距），报告作了技术分析，认为A、主要系设备各系统之间协调配合的不合理所致，如夹具设计（夹具设计合理可更方便上下料，减轻人员操作强度，提高生产率），及加工时本应开启冷却液，但由于冷却液带着的切屑会掉落在夹具中不容易清理，清理会影响产量而没有开启，而不开启又会影响铣刀片的使用寿命等；B、与选用切削刀具有关，高强度复合刀具可减轻设备加工负荷，提高切削速度；C、与加工工艺参数设定是否合理有关；D、所加工的工件毛坯的厚度偏差会有影响。二、对九工位旋转式钻床，报告认为1、该设备配置符合买卖合同相关要求；2、该设备能进行相关规格产品的加工，加工数量能达到约定要求；3、加工产品部分精度不符合图纸要求，主要原因与夹具的设计制造质量有关。对该钻床加工的抽检10个中的3个φ12mm的孔口直径φ120+0.054mm尺寸超差问题，报告作了技术分析，认为主要原因为夹具基准与产品基准不重合，产品基准为上表面，夹具基准为下表面，φ120+0.054mm尺寸会受到产品上下表面偏差的影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被告生产的两台机床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能否实现合同目的问题。对外换挡臂专用铣床，合同约定8小时产能约3000只，检测1.5小时为498只，换算成8小时为2656只，符合率达到88.5%。虽有差距，似可接受。但是，检测过程和检测结果存在诸多问题。检测前被告对铣床进行了检查、维护、调试，检测时由被告设定加工工艺参数并进行操作，加工过程中未采用冷却液导致火花四溅，加工1.5小时刀具即损毁而停机。正如技术分析所认为的，加工时本应开启冷却液，但由于冷却液带着的切屑会掉落在夹具中不容易清理，清理会影响产量，故没有开启，而不开启又会影响铣刀片的使用寿命。这确是个两难选择。究竟原因，主要系设备各系统之间协调配合的设计不合理所致。如果夹具设计合理，可更方便上下料，减轻人员操作强度，提高生产率。由此可以推论，由于设备各系统之间协调配合的设计不合理，即使被告选择更有利于己的操作方式，如开机试验的工艺参数设计为转盘电机速度2400r/min、铣刀片转速940r/min，实际产能与合同约定仍然存在差距，而变更操作方式和加工工艺参数等，产能将降低。故此可以认定该机床产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对九工位旋转式钻床，检测10件已加工产品，就有3件精度不符合图纸要求，符合率仅为70%。究其原因，主要是夹具的设计制造质量存在问题。故此，可以认定该机床精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综上，如果原告接受和使用应配套使用的该两台机床，生产率将大为降低，生产成本将大为增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关于该两台机床符合买卖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的相关质证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共有四份，虽相互独立，但实有关联。前两份合同所涉机床经检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后两份合同所涉机床尚未生产，且合同已过履行期，原告基于对被告生产同类机床能力的不胜任而要求解除合同，以避免损失，应该予以支持。被告已生产的机床目前仍在被告处，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原告已支付或预付的430000元，已为双方所确认，被告应予返还并依法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原告本诉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既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又要求赔偿损失，确存在矛盾。即使仅就赔偿损失而言，本案原告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反诉请求，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滨海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玉环红番茄机械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2016年8月10日、2016年8月12日签订的四份机床买卖合同；二、限被告（反诉原告）玉环红番茄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滨海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机床已付款和预付款人民币430000元，并赔偿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玉环红番茄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玉环红番茄机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50元（原告预交），减半收取38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95元（已减半，被告预交）合计人民币6270元，由被告玉环红番茄机械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0000元（被告已交鉴定机构），由被告玉环红番茄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该院。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生产的产品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能否达到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本院审查认为，根据鉴定机构金华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出具的鉴定意见：关于对外换挡臂专用铣床，合同约定8小时产能约3000只，检测1.5小时为498只，换算成8小时为2656只，符合率达到88.5%,但结合原审程序中的检测过程和检测结果所反映出的诸多问题，则不能认定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检测前上诉人对铣床进行了检查、维护、调试，检测时由上诉人设定加工工艺参数并进行操作，加工过程中未采用冷却液导致火花四溅，加工1.5小时刀具即损毁而停机。正如鉴定意见技术分析所认为的，加工时本应开启冷却液，但由于冷却液带着的切屑会掉落在夹具中不容易清理，清理会影响产量，故没有开启，而不开启又会影响铣刀片的使用寿命。究其原因，主要系设备各系统之间协调配合的设计不合理所致。如果夹具设计合理，可更方便上下料，减轻人员操作强度，提高生产率。由此可以推论，由于设备各系统之间协调配合的设计不合理，即使由上诉人自己选择更有利于己的操作方式，如开机试验的工艺参数设计为转盘电机速度2400r/min、铣刀片转速940r/min，实际产能与合同约定仍然存在差距，而变更操作方式和加工工艺参数等，产能将降低，显然也不符合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故此可以认定该机床产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对九工位旋转式钻床，检测10件已加工产品，就有3件精度不符合图纸要求，符合率仅为70%。究其原因，主要是夹具的设计制造质量存在问题。故此，可以认定该机床精度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综上，如果被上诉人接受和使用应配套使用的该两台机床，生产率将大为降低，生产成本将大为增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双方之间共签订买卖合同四份，虽相互独立，但实有关联。上诉人生产的前两份合同所涉机床经检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后两份合同所涉机床尚未生产，被上诉人要求予以解除合同以避免损失，理由正当,原审予以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玉环红番茄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玉环红番茄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