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1行终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小庄村人民路**。法定代表人谢继周，镇长。委托代理人魏征，该单位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娟娟，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住所地中牟县郑庵镇刘巧村。投资人朱进良，男，汉族，1968年5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代理人邵丽莎，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因被上诉人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诉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行初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7年4月19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中牟县2016年度第五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2017年5月11日，中牟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落实中牟县2016年度第五批城市建设用地的通告》，征收土地位置包含郑庵镇刘巧村境内。原告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在上述征收范围内。2017年8月22日，原告将房屋钥匙交给被告后，被告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拆除了原告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的加油设备及房屋。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本案涉及拆除的加油设备及房屋未签订拆除安置补偿协议。现原告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不服向本庭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1、原告中牟县郑庵乡朱进良加油站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在拆迁过程中，原告的投资人朱进良之妻进入拆迁现场时，被被告的工作人员强行拉出；被告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加油站的房屋钥匙系原告的投资人朱进良之妻交给被告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的，后被告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实施了拆除行为。2、被告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委托河南正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拟进行拆迁补偿所涉及朱进良部分资产项目进行市场价值评估。该所于2017年6月7日作出正信评报字［2017］第A-022号评估报告，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5月27日）朱进良的拟被拆迁资产评估价值为181308元。后被告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又委托河南赫朗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原告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资产市场价值进行资产评估，该事务所于2017年7月7日作出赫朗评报字［2017］第013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7月4日）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资产价值为200261元。庭审时被告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陈述被告按照第二次评估报告中的数额已经进行资金审批，因原告拒收使评估资金尚未赔付到位，被告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愿意随时支付该笔款项。庭审中原告认为该两份评估报告均为被告单方委托评估，未经原告认可，所列评估项目仅有构筑物和设备，列项内容不全。本案中原告并未提起行政赔偿请求。原审认为：被告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对原告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的加油设备及房屋实施拆除，此事实被告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亦予以认可。虽然加油站房屋的钥匙系原告的投资人朱进良之妻交给被告的，但被告作为行政机关，在实施拆除行为前，未与原告签订相关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就拆迁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在实施拆除行为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实施拆除，故被告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对原告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承担。上诉人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上诉称：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及房屋的拆除是在被上诉人认可的情况下依法进行的，对被上诉人的补偿也是严格按照规定的补偿标准计算的。尽管双方未签订书面补偿协议，但并不影响上诉人行政拆除行为实质的合法性。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一、2016年11月，中牟县人民政府就涉案被上诉人所处地理位置范围内的共计37.5198公顷的土地，向河南省人民政府提交了申报建设用地项目“一书三方案”材料，建设用地项目名称为中牟县2016年度第五批城市建设用地。2017年4月19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下发了关于中牟县2016年度第五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涉案土地依法被批准为建设用地项目。2017年5月11日，中牟县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落实中牟县2016年度第五批城市建设用地的通告（详见2016牟政通［2017］23号）；2017年5月12日，中牟县国土资源局作出了关于落实中牟县2016年度第五批城市建设用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详见牟国土公［2017］25号），故涉案土地及房屋的征收是经过合法批复的合法行为。该事实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也认可征收行为合法，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自中牟县人民政府征收决定生效时，被上诉人原有的在征收范围内的地上附属物物权已发生转移，属于国家所有，不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对该附着物享有的物权已转化为补偿请求权。而上诉人郑庵镇人民政府已按照规定的补偿标准对被上诉人的房屋及设备进行计算，无论是否签订书面的补偿协议，都不影响拆迁行为实质上的合法性。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拆除行为并无争议，其仅是对赔偿数额存在争议。1、上诉人在拆除被上诉人房屋及设备时，征得了被上诉人的同意，并且被上诉人在场将其房屋钥匙交付给了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遂对被上诉人房屋内物品及加油站设备进行了妥善搬迁后进行了拆除，不存在强制拆除行为，被上诉人当时对拆除行为并没有异议。2、上诉人为使补偿数额客观公允，在房屋征收和补偿具体工作过程中，分别委托两家合法的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及设备进行了两次价值评估，并选择评估价值较高的方案对上诉人进行补偿，该标准合法公允客观，原告无故不同意，其认为评估价值较少，不同意按照评估价值进行补偿，但评估报告上列明的房屋及设备清单客观真实，双方均无争议，请求人民法院查明。3、一审庭前及庭后，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的建议下积极与被上诉人协商赔偿数额，但被上诉人却毫无根据的要求上诉人赔偿其100余万元，这远远超出了拆迁补偿规定的标准，上诉人对该无理要求无法满足。三、上诉人已按照评估价进行资金审批，因被上诉人拒收，导致该资金尚未赔付到位，上诉人愿意随时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费用。综上，上诉人的拆除行为是依照中牟县人民政府相关文件依法进行的，不存在违法行为，若被上诉人对补偿标准有异议，应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上诉人另外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是2017年8月22日，被上诉人将房屋钥匙交给上诉人后，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拆除了被上诉人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的加油设备及房屋，这一事实能够说明上诉人的拆迁拆除行为不存在强制，是被上诉人自愿将钥匙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关于拆除房屋与上诉人达成了合意。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184行初75号行政判决，应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及房屋设备的拆除是在被上诉人同意的前提下进行的，被上诉人同意拆除的前提是双方能够达成拆迁补偿的一致，而在本案中，上诉人也认可目前为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达成拆迁补偿的一致，也未达成书面补偿协议，被上诉人也不认可上诉人单方的评估报告的价值及补偿方案。另外，上诉人一再强调涉案土地及房屋的征收是经过有权机关批复的行为，即便征收行为是有法可依的，但并不能说明上诉人的拆除行为合法。二、上诉人的拆除行为之所以违法是因为上诉人在未与被上诉人达成补偿的情况下即将涉案土地上的设备和房屋违法拆除。上诉人一再强调补偿标准是按照规定的补偿标准，但是规定的补偿标准未必合法，被拆除人当然有权利提出异议，行政机关应当记录和复核，有理由的应当采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补偿方案及数额有异议，最终双方也未达成书面的补偿协议，被上诉人未收到涉案土地及房屋、附属物的补偿，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拆除实体不合法。在程序上，上诉人没有强制拆迁涉案房屋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在拆除前应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而在本案中，上诉人在强制拆除前并未向被上诉人出示任何法定手续，且被上诉人并非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并非强制拆除的合法主体。被上诉人另外补充如下答辩意见：当时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协商先将涉案房屋中的附属物搬离出房屋之后，双方再行协商具体的赔偿数额。被上诉人将钥匙交给上诉人，仅为避免拆除给被上诉人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仅同意暂时将房屋中的附属物搬离出房屋，并不表示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拆除行为，房屋被拆除的当天双方也没有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所以上诉人所称将房屋钥匙交给上诉人即认可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拆除涉案房屋前，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亦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实施拆除，上诉人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就拆除涉案房屋达成合意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投资人之妻自愿将钥匙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就拆除房屋事项与上诉人达成了合意。对此，被上诉人辩称将钥匙交给上诉人是为了避免拆除给被上诉人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并不表示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拆除行为。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中投资人之妻因阻止房屋被拆除而被强行拉出拆迁现场的相应情况，虽被上诉人投资人之妻将钥匙交给上诉人，但仍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拆除涉案房屋事项达成合意。至于上诉人所称的征收行为是否合法及应如何补偿的问题与本案所涉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无关，均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涛审判员 耿 立审判员 付保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鲁媛媛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