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9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营业场所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正光路与心怡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88589070M。法定代表人：闫军辉，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刚，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文浩，男，200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腾飞，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贵彩，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郑州源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74958824B。法定代表人：李素娟。第三人（被执行人）：李素娟，女，197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强，男，197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第三人（被执行人）：贾琼花，女，199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第三人（被执行人）：杨帅，男，198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第三人（被执行人）：刘新民，男，196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第三人（被执行人）：周书杰，女，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南鸿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096475042N。法定代表人：贾琼花。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浩、第三人郑州源特商贸有限公司、李素娟、王强、贾琼花、杨帅、刘新民、周书杰、河南鸿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刚、李奇，被上诉人王文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腾飞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郑州源特商贸有限公司、李素娟、王强、贾琼花、杨帅、刘新民、周书杰、河南鸿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105民初2246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否则赠与关系不成立。原审第三人王强与案外人付长杰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即涉案房屋赠与被上诉人王文浩，但未办理过户手续，产权一致登记在王强与付长杰名下，所以赠与关系不成立。其次，依据王强与付长杰离婚协议第四条“房子等儿子18岁过户归儿子”，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对上诉人是附期限赠与，被上诉人至今未满十八岁，该赠与未生效。再次，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强与付长杰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本案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王文浩不享有足以中止执行的权益。二、原审判决无法律依据。案涉房屋的物权变更需要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则不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房屋一直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在原审法院查封前一直登记在王强、付长杰名下。综上，离婚协议中对被上诉人的房产赠与行为不成立，被上诉人请求对案涉房产停止执行，解除查封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王文浩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理由如下：1、关于上诉人提出赠与关系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对于房屋则必须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赠与不成，以及赠与无效的观点，其观点错误。首先，王强与付长杰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亦已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故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结合本案，离婚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在先，本案的查封在后，不存在逃避债务的主管故意，且被上诉人也接受该赠与，故其赠与是关系成立的。再次，上诉人称该赠与为附期限的赠与，其所述不错误，该赠与应为附条件的赠与，而条件就是上诉人王文浩年满十八岁。现王文浩已经年满18周岁，其赠与条件已经成就。故本案被上诉人王文浩基于其父母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请求权。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证据认定事实认定清楚。2、本案虽然一直登记在王强、付长杰名下，但被上诉人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基于其父母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享有对涉案房屋的物权请求权，其对于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是因为变更的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自身没有过错。物权法物权的公示公信制度保护的应当是交易中的第三人，而非所有第三人。上诉人如果享有的是非金钱债权，比如其为涉案房屋的买受人，其应当受到保护，否则会破坏物权的公示公信原则。本案上诉人仅仅是普通金钱债权人，其仅仅是在寻找执行人的责任财产时发现涉案房屋，如果将其债权优先于被上诉人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予以保护缺乏合理的基础。3、一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的物权请求权与上诉人的债权从成立的时间、内容、性质、根源、功能进行分析说明，综合案件事实上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进行判断、适用法律，其法律理论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王文浩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执行，王文浩提起执行异议请求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执行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州源特商贸有限公司、李素娟、王强、贾琼花、杨帅、刘新民、周书杰、河南鸿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王文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强名下位于二七区××楼××单元××房产（不动产权证号：1401001493-2）归原告王文浩所有；2、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请人郑州银行正光路支行于2017年9月4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被申请人银行存款2281000.71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本院于当日作出（2017）豫0105财保7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郑州源特商贸有限公司、李素娟、王强、贾琼花、杨帅、刘新民、周书杰、河南鸿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银行存款2281000.71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7年9月7日，本院向郑州市国土资源局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被申请人王强名下位于二七区南屏街××楼××单元××号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1401001493-2）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9月7日至2020年9月6日止。郑州银行正光路支行诉源特公司、李素娟、王强、贾琼花、杨帅、刘新民、周书杰、鸿耘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31日作出（2017）豫0105民初217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郑州源特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含罚息和复利）47700.71元（暂计算至2017年7月12日，2017年7月13日之后的利息以2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郑州源特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律师代理费33300元；三、被告李素娟、王强、贾琼花、杨帅、刘新民、周书杰、河南鸿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所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郑州源特商贸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4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负担2197元，由被告郑州源特商贸有限公司、李素娟、王强、贾琼花、杨帅、刘新民、周书杰、河南鸿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7851元。该21771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4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执行案号为（2018）豫0105执11836号。2018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18）豫0105执118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评估、拍卖被执行人王强名下位于二七区××楼××单元××号（不动产权证号：1401001493-2）房产一套；二、限被执行人郑州源特商贸有限公司、李素娟、王强、贾琼花、杨帅、刘新民、周书杰、河南鸿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裁定生效后3日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评估、拍卖上述房产。后王文浩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豫0105执异3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王文浩的异议请求。另查明：2013年8月21日，王强与付长杰签订离婚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婚生一子，孩子姓名王文浩，儿子归男方抚养，女方不付抚养费；男女共有房产一套，位于**开发路××、××北××楼××单元××1001户，房子归儿子所有，大华皮革店归男方，经营权归男方所有；共同债务由男方偿还，与女方无关；房子等儿子18岁归儿子。同日，王强与付长杰在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民政局登记离婚。郑房权证字第**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强，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房屋座落郑州市二七区南屏街××楼××单元××号，登记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附记：与付长杰共有。2019年7月8日原告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王强与付长杰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归子女王文浩所有，但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离婚后，该房产因王强负个人债务而被法院强制执行。现案外人王文浩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并停止在郑州银行正××路支行与王强执行案件中对案涉房产的执行。结合案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王文浩能否确认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二、原告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王文浩能否确认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王强与付长杰于2013年8月21日协议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男女共有房产一套，，位于**开发路××××北××楼××单元××1001户，房子归儿子所有”，该离婚协议书中加盖有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档案馆印章，可以证明该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分割经过了民政部门备案，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系虚假或伪造的，王强与付长杰对案涉房产分割达成的上述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案涉房产并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目前仍登记在王强、付长杰名下，仅凭离婚协议并不发生案涉房产物权变动的效力。王文浩基于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可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房产所有权人，据原告陈述案涉房产目前存在贷款抵押，能否变更房产所有权人涉及案外人，现王文浩对案涉房产尚不具备直接确认其享有所有权的基础和条件，对王文浩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文浩是否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究其实质是案外人王文浩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益与申请执行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所享有的权益何者更优先。首先，王强与付长杰的离婚协议为两人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且两人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已解除婚姻关系，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强与付长杰夫妻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王强与付长杰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案涉房产已在2013年8月21日王强与付长杰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归王文浩所有，后王强担保了郑州源特商贸有限公司与郑州银行正光路支行的债务，本院经郑州银行正光路支行申请于2017年9月7日查封了案涉房产。离婚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先，本院对案涉房产的查封在后，不存在王强与付长杰夫妻之间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王强与付长杰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应属有效。其次，王强与付长杰在2013年8月21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产归王文浩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案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王文浩享有的是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从成立时间上看，原告的请求权形成时间早于王强因担保行为与郑州银行正光路支行所形成的金钱债权。从内容上看，原告的请求权系针对案涉房产的物权请求权，具有特定指向，而郑州银行正光路支行的债权为金钱债权，郑州银行正××路支行与王强之间的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案涉房产只是作为王强的责任财产成为郑州银行正光路支行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在王文浩占有案涉房产的前提下，其物权请求权应当优于郑州银行正光路支行的金钱债权。从性质上看，郑州银行正××路支行与王强之间的金钱债权，系王强与付长杰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王强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案涉房产实质上已经因王强与付长杰离婚协议的约定而不再成为王强的责任财产。因此，在郑州银行正××路支行与王强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案涉房产未影响到王强的责任财产。王文浩的物权请求权即使排除郑州银行正光路支行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郑州银行正光路支行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从发生根源上看，案涉房产系王强与付长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王强与付长杰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案涉房产归子女所有。从功能上看，该房产具有为王文浩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郑州银行正光路支行的金钱债权相比，王文浩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综上，本院全面考量离婚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以及债权形成时间、债权内容、债权性质、社会伦理等因素，认为王文浩对案涉房产享有更为优先的民事权益，能够阻却案涉房产的执行，故原告王文浩关于停止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停止在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诉郑州源特商贸有限公司、李素娟、王强、贾琼花、杨帅、刘新民、周书杰、河南鸿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对王强名下位于二七区××楼××单元××房产（不动产证号：1401001493-2）的强制执行。二、驳回原告王文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68元，由被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王强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付长杰共有，故王强、付长杰享有涉案房屋物权对外公示的效力。由于涉案房屋上存在抵押担保物权，虽说王强、付长杰在离婚时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其子王文浩，但由于被赠与的涉案房屋上存在抵押权，在抵押权没有消除或抵押权人没有放弃抵押权的情况下，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抵押物，若转让抵押物，不产生抵押物转让的效力，故物权登记的所有人对涉案房屋仍拥有相应的物权效力。不动产物权登记对外产生了极强的公示公信效力，申请执行人作为善意人，基于对公示效力的信赖利益，其权利应当得到保护。同时受让人即受赠与人王文浩明知涉案房屋上存在抵押权而不及时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造成不能及时过户，自身也存在过错。故案外人王文浩对涉案房屋所拥有的民事权益不能对抗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24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文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68元由王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8元，由王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运动审判员  张林利审判员  刘 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余 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