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广玲，女，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云，辽宁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辽宁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地质矿产研究院，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29号。法定代表人：王文清，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辽宁宏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术文，男，195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立峰，辽宁合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朝阳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新华路一段90号。法定代表人：郭敬东，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梅，辽宁中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伟，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满族，朝阳市国土资源局地质环境科工作人员，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票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北票市南山街22号。法定代表人：洪振洋，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占宇，男，198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北票市国土资源局法规信访股工作人员，住北票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国良，男，1967年4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票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军刚，男，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票市。上诉人张广玲、辽宁省地质矿产研究院（以下简称“矿产研究院”）与被上诉人边术文、朝阳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朝阳国土局”）、北票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北票国土局”）、李军刚、王国良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票市人民法院（2017）辽1381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广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张广玲与被上诉人边术文无任何法律关系，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2、一审法院没有实质审查上诉人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3、“陈建军”版青山工程方案是北票市国土资源局最后确定的方案，陈建军的所有行为均是职务行为，其责任的承担主体是北票市国土资源局；4、上诉人所施工的道路部分未进行结算，故不存在不当得利问题。5、一审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边术文对其采区进行了重新治理，进一步说明其实际施工量与法院裁判依据的设计预算报告不符。6、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被上诉人边术文的诉讼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需进行审查，是否存在重复获利和案外人获取不当得利的问题。矿产研究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北票市国土资源局和张广玲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边术文、张广玲、王国良、李军刚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认定为承揽合同错误，对合同关系权利义务主体认定错误。3、认定上诉人直接向边术文、张广玲、王国良、李军刚结算工程款偏离事实，导致责任主体认定错误。4、一审认定背离《个人独资企业法》对个人独资企业及其分支机构权益一致性的规定，边术文、张广玲、王国良和李军刚均有义务向法院提交采区财产相互独立和张广玲、王国良、李军刚挂靠边术文从事采区经营活动的证据。基于案涉四个采区主体资格的一致性，应驳回边术文的起诉，待四人清理内部关系、分割析产并另行起诉后再作审理。5、从2014年4月至边术文一审立案，边术文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6、判决上诉人与张广玲向边术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亦不合理。若上诉人承担了连带给付责任，是否有权向张广玲追偿。边术文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符，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朝阳市国土资源局和北票市国土资源局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边术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矿产研究院给付工程款502,000余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4日，被告矿产研究院成为第三人朝阳国土局招标的朝阳市“青山工程”2013年闭坑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的中标人。5月18日，被告矿产研究院与第三人朝阳国土局签订了《朝阳市“青山工程”2013年闭坑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第十一合同包）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承包了北票市下府乡凉水河树文采石场树文采区、凉山采区、顺源采区、成喜采区废弃采坑治理工程（以下简称“凉水河采区废坑工程”），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朝阳国土局印章，乙方处加盖了矿产研究院印章。被告矿产研究院中标后，未能进场施工，经协商，被告矿产研究院将凉水河采区废坑工程的树文采区交由原告边术文施工，凉山采区交由第三人王国良施工，顺源采区交由第三人张广玲施工，成喜采区交由第三人李军刚施工。朝阳市“青山工程”2013年闭坑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第十一合同包）工程设计中写明，凉水河采区废坑工程施工费树文采区为851，039元，凉山采区为1，186，261元，顺源采区为1，062，602元，成喜采区为1，506，961元。各采区施工结束后，相关机构进行了审核，审核价款与预算价款一致，被告矿产研究院亦认可预算价和审核造价的一致性。施工过程中，被告矿产研究院根据实际情况经第三人朝阳国土局同意，增加了修建围堰工程，树文采区增加的砌筑围堰工程价款为39，508元。树文采区施工费合计为890,547元。该工程于2013年5月18日开工，2014年4月15日竣工，2014年9月25日通过验收。在施工过程中，第三人朝阳国土局通过北票国土局已按合同约定的拨款时间将工程款足额拨付给了被告矿产研究院。按照工程进度，被告矿产研究院将工程款分多次支付给了第三人张广玲、李军刚、王国良。原告边术文得到38.8万元，第三人张广玲得到168.42万元，李军刚得到150.8万元，凉山采区得到110.2万元（均为未扣除管理费等费用的数额）。第三人张广玲、李军刚、王国良多次到被告矿产研究院领款，原告边术文未参与领款过程。另查明，树文采区是原北票市下府乡凉水河树文采石场采区，该采石场为边术文个人独资企业，凉山采区、成喜采区、顺源采区在工商管理机关注册为树文采石场的分支机构。因原告边术文向纪检部门反映陈某相关问题，纪检部门于2016年12月12日对陈某作出了处理决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朝阳国土局签订的《朝阳市“青山工程”2013年闭坑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第十一合同包）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被告与第三人朝阳国土局签订合同后，将合同约定标的即凉水河采区废坑工程，交由各采区自行施工，并将施工费直接支付给原告及第三人。原告、第三人完成施工后，被告接收了劳动成果，参与了竣工验收，被告与原告及第三人张广玲、李军刚、王国良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作为树文采区施工的承揽人，施工完成后，应获得的报酬合计为890,547元，扣除其已得到的388,000元，其余502,547元亦应由被告支付。被告将原告施工的采区报酬支付给其它采区施工人，付款前既无原告的明确授权，事后又未得到原告的追认，错将应支付给原告的施工款交由其他人，并被他人占有，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三人张广玲实际施工的工程与原告施工的工程并无交叉，其修道工程量未列入被告制作的预算及竣工报告中，其将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占为己有，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广玲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与结算是否一致，是否漏报漏核，不属本案调整范畴。第三人李军刚、王国良未多占工程款，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第三人北票国土局、朝阳国土局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在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除原告外的其他第三人采区虽然为树文采石场的分支机构，但实质上，其它采区财产并非来源于边术文投入，各采区财产各自独立，不相统属，是因政府整顿矿业原因挂靠到树文采石场名下的，因此，并非如被告提出的原告属于四个采区权益人。纪检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时间应为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起始时间，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与案外人陈某签署的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亦未侵害他人利益，原告已明确其真实意思，应予确认。对原告施工报酬的款额，原、被告之间无争议，因原告与第三人张广玲之间工程并无交叉，故对第三人张广玲申请对四个采区的工程进行评估的意见不予采纳，其重新评估的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张广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边术文工程款合计人民币502，547元；二、被告辽宁省地质矿产研究院对本判决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5元，由被告辽宁省地质矿产研究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广玲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光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光盘欲证明被上诉人边术文对树文采区进行了重新治理，以应对可能对工程量的评估鉴定。被上诉人边术文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因为工程施工占用林地，后期对林地再次进行整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足以证明上诉人张广玲的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边术文认为负责朝阳市“青山工程”2013年闭坑矿山环境治理项目第十一标段协调和督促施工等工作的陈某某，未对工程款分配依据是否正确进行核实，向中共北票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举报，中共北票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确认了陈某某的工作失误。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矿产研究院与朝阳国土局签订的《朝阳市“青山工程”2013年闭坑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第十一合同包）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矿产研究院与第三人朝阳国土局签订合同后，将工程交各采区施工，并将施工费直接支付给边术文及其他三人，施工完成后，又参与了竣工验收等，矿产研究院与边术文及张广玲、李军刚、王国良之间存在法律关系，权利义务主体明确。边术文作为树文采区施工的承揽人，按工程设计标准完成了施工，应获得相应报酬，按工程预算边术文应得总报酬890,547元。北票市国土局已将工程款支付给矿产研究院，矿产研究院应按边术文应得报酬支付其余未支付的款项。矿产研究院将边术文施工的报酬支付给其它采区施工人，侵害了边术文的合法权益，因此应由矿产研究院向边术文赔偿。而边术文与张广玲是各自独立的主体，双方在本案中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判决由张广玲给边述文涉案款项没有依据。张广玲已经取得的款项中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应否返还，需由矿产研究院根据张广玲施工工程预算及审核的价款或实际工程量确定，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张广玲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与已结算价款是否一致，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第三人北票国土局、朝阳国土局已经履行了与矿产研究院之间的协议，在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其他三采区虽然为树文采石场的分支机构，但实际上，其它采区财产并非来源于边术文投入，是因政府在整顿矿业秩序时其它挂靠到树文采石场名下，但各采区财产相互独立，不相统属，因此，矿产研究院关于边术文属于四个采区权益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纪检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时间应为边术文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起始时间，故边术文于2017年10月16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票市人民法院（2017）辽1381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二、辽宁省地质矿产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边术文工程款合计人民币502，54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8,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0元，合计26,475元由上诉人辽宁省地质矿产研究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丽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