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3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中国石油大学退休教师，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4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中央工艺美术学院附中退休，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5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被继承人张立信之妻），女，195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师范大学退休会计师，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视春，辽宁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被继承人张立信之子），男，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纵横科技技术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视春，辽宁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5，女，1936年7月14日生，满族，河北师范大学退休教师，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刘某、张某4因与被上诉人张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4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原审被告张立信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去世，经张立信之继承人刘某、张某4申请，张立信之继承人刘某、张某4基于继承作为本案上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XX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张某3、刘某、张某4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某5提供的遗嘱无效。判决张诚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安华里一区3号楼1门XX号房屋归张某1、张某2、张某3、刘某、张某4共同所有，张某1、张某2、张某3、刘某、张某4给付张某5遗产财产折价款617564元；2.诉讼费、鉴定费均由张某5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某5提供的1998年的遗嘱仅为草稿，未经公证。遗嘱的性质应为遗赠抚养协议，而张某5并未履行其中的义务。《遗赠物清单》与遗嘱并非同时形成，不应被认定为遗嘱。遗嘱把张某5名字写错也证明不是张诚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根据用纸、纸张磨损情况推断《清单》与《遗嘱》来自同一整体，逻辑推理错误。《清单》与《遗嘱》在用笔、内容等多方面有不一致之处，不是同时形成的，且《遗嘱》没有年月日，仅为草稿、复写件，张诚在1998年时已经体弱多病，不能完成遗嘱书写，清单和遗嘱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笔迹不一样，1999年的遗嘱和书信都是复印件。3.应当对张立信多分遗产。邮件中张某5和其他继承人的陈述可以形成证据链，涉案房屋原为公租房，张立信为涉共同承租人。涉案房屋是由张立信从计算机一厂分得的房屋调换使用权取得的。因此涉案房屋四分之一是张立信生前自己的份额，并非遗产范畴，1998年时房屋所有权不是张诚，1998年时房屋的使用权人是张诚和张立信。4、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判决载明于判决三十日之内递交上诉状，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本案当事人均不符合上诉期30日的规定。张某5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某1、张某2、刘某、张某4、张某3的上诉请求。张某5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诚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安华里一区3号楼1门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号房屋）由张某5全部继承；2、张某1、张某2、张立信、张某3协助办理XX号房屋的过户手续，由张诚名下过户至张某5名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诚与王淑箴系夫妻关系，育有五个子女，分别是张某5、张某1、张某2、张立信、张某3。张某5与魏洪增系夫妻关系。王淑箴于1987年5月3日去世，张诚于2002年10月18日去世。张诚名下有XX号房屋。XX号房屋本属置换所得公租房，承租人为王淑箴。后因王淑箴去世，张诚于1987年9月9日提出变更公房承租人申请，XX号房屋的承租人自1987年9月10日起变更为张诚。后根据房改政策，张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购买XX号房屋，实际应付房价款51219.46元，《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显示仅使用了张诚工龄。XX号房屋于2001年11月19日登记至张诚名下。张诚签字出具遗嘱两份：一、1998年《遗嘱》，写明“长女张谊宾出资人民币伍万××××元，以我的名义”购得XX号房屋“作为我私有财产，我身后留下的所有遗产”，包括XX号房屋的产权“及遗物（作为遗赠物品，以清单为准）均由张谊宾继承，其他人不得干涉。关于我今后的生老病死以及日常生活均由张谊宾负责以尽赡养和扶助的义务”。上述《遗嘱》主文及落款均由张诚书写，落款处仅注明“1998年月日”，未注明日期。张诚并出具《遗赠物清单》（以下简称《清单》），该《清单》由张诚书写，右上角并注明“98/7/25”，日期上方手写“已抄广志”。就此，张某1、张某2、张立信、张某3表示对遗嘱效力不认可：《遗嘱》及《清单》系独立的两份材料，《遗嘱》系复写件原件，《清单》并非复写件，《遗嘱》属于未注明落款日期的无效遗嘱。且《遗嘱》内容属附条件遗嘱，要求张某5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但张某5未履行该义务。二、2001年2月XX日《我的补充遗嘱》，写明XX号房屋“已有张某5和魏鸿增二人照章全部付请，鉴于当前几位兄弟姐妹均已有住房安排，而且他们近一时期以来一直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因此，这套住房我决定由宜滨和鸿增一家继承其所有权，使他们也能像大家一样叶落归根，而且在我有生之年，继续在这里照顾我的生活起居”。上述遗嘱主文部分及落款日期系打印，落款处由张诚签字确认。遗嘱下方并手写添加“我的补充遗嘱中的二字”、“本文标题《我的补充遗嘱》中的补充二字删除。张诚二月XX日”。就此，张某1、张某2、张立信、张某3表示对遗嘱效力不认可：遗嘱系打印件，属代书遗嘱，且未经见证人签字确认；张诚当时已经八十多岁，虽曾在计算机厂工作，但仅涉及大型模拟混合计算机，不具备操作计算机打字的能力。北京华天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XX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XX号房屋市场价值4631731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一、张某1、张某2、张立信、张某3提交证据:张诚于1999年写给弟弟刘广志的信件复印件。其中写明随信寄去遗嘱“以及身后遗赠物品的抄件各一份以供审阅”、“在审阅中如发现有不妥之处，望能本着历来关爱我的精神提出修改意见”、“公证后方具有法律效力”、“在遗嘱附注中说明交换安华里住曾动用了计算机一厂系给张立信（德胜门外）的一间住房”。以证明1998年遗嘱仅是草稿，定稿后需要办理公证，且XX号房屋的置换房屋除王淑箴三间房屋外，还包括张立信位于北京市德胜门外计算机一厂的一间房屋。就此，张某5表示对真实性不认可，系复印件。二、张某1、张某2、张立信、张某3提交证据：（2018）京中信内经证字02735号《公证书》，显示张立信“ZhanglxLiuRX@126.com”电子邮箱于2013年1月6日收到yibin.zhang@yahoo.com（表示系张某5邮箱）电子邮件《征求意见》，写明：“爸爸写遗嘱过程中一直和老爹磋商修改，老爹也参与修改”、“我想把安华里房产证从爸爸名下改换成张某5和张立信名下。因为这第一、符合爸爸遗嘱中的意见。第二、这房子里有张立信的一间房，有我买房的钱”。就此，张某5表示不认可，并非张某5所写。三、张某1、张某2、张立信、张某3提交证据：1、张允谦书面证言、书写照片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张某5未单独照顾张诚，张诚有退休金，有能力照顾自己，且张某5的儿子住在XX号房屋，由张诚照顾。同时证明XX号房屋的置换房屋包含了张立信的一间房；2、刘菊英书面证言、书写照片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张诚生病时，五个子女都有照顾老人，张某5与张诚共同居住在XX号房屋的时间很短，且其未见过张某5照顾老人。就此，张某5表示对真实性均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四、张某5提交证据：王淑箴与北京市东城区人防建筑工程队于1986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写明王淑箴将亮果厂XX号院内私有南房两间18平方米、西耳房一间9平方米、厨房两个与XX号房屋相互交换居住权。以证明置换房屋未包含张立信房屋。就此，张某1、张某2、张立信、张某3表示对真实性不认可，未加盖骑缝章。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XX号房屋原属公租房，登记的承租人为张诚，张诚基于其承租人身份根据房改政策，通过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取得XX号房屋产权，并进行物权登记。张某1、张某2、张立信、张某3仅以XX号房屋的置换来源主张XX号房屋存在张立信产权份额，无论考虑公房租赁的管理制度，还是合同有效性、相对性，对其该项答辩意见，该院均难以采信。XX号房屋应认定为张诚的个人合法财产，属于张诚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本案中，张某5提交了1998年遗嘱、2001年遗嘱，内容基本一致。其中，2001年遗嘱主文系打印形成，且未经见证人签字确认，张某5虽主张系由张诚本人打印，但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应认定该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属无效遗嘱。就1998年遗嘱，《遗嘱》主文落款虽未签写日期，但主文中明确表述“遗赠物品以清单为准”，结合张某5提交之《清单》的用纸、纸张磨损等，且张某1、张某2、张立信、张某3亦认可《清单》确由张诚书写，可认定《清单》与《遗嘱》主文系完整的不可分割的遗嘱整体，《清单》中的日期应认定为《遗嘱》的书写日期，该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应属有效。张某1、张某2、张立信、张某3虽以张诚与刘广志之间的信件主张1998年遗嘱系遗嘱草稿，但该信件属复印件，该院难以采信其证明力，且其亦未提供其他遗嘱文本，该院对此难以采信。张某1、张某2、张立信、张某3虽表示《遗嘱》系复写件原件，但未就此充分举证，该院难以采信。张某1、张某2、张立信、张某3虽表示1998年遗嘱属附义务遗嘱，但根据遗嘱文字表述，难以认定有该明确的意思表示，且其亦未就张某5未尽到赡养义务充分举证，该院难以采信。综上，XX号房屋的分割应适用遗嘱继承。张某5据此主张XX号房屋由其个人继承所有，并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另需说明的是，如果张某1、张某2、张立信、张某3仍主张XX号房屋的置换房屋中含张立信房屋，可就其贡献程度另行主张相关权益，并在查明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再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张诚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安华里一区3号楼1门XX号房屋归张某5继承所有。二、张某1、张某2、张立信、张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张某5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由张诚名下过户至张某5名下。二审中，张某1、张某2、张某3、刘某、张某4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2014年12月2日的邮件打印件，证明这个邮箱是张某5的；2、2012年6月24日张某5发给张某2、抄送给张立信和刘某的邮件，证明一审提供的张某5的邮箱是真实的。张某5对张某1、张某2、张某3、刘某、张某4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意见为：首先，不属于新证据；其次，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张某5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张诚1997年1月1日至1999年3月的日记中5月XX日、6月2日、6月6日、6月9日、6月26日、6月27日、7月15日、7月25日内容可以证明张诚有书写能力，遗嘱是真实的，房子是张某5出资购买的。刘某、张某4对张某5提交的新证据材料的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不能确认。张某1、张某2、张某3对张某5提交的新证据材料的意见为：对日记真实性认可，但张某5应将1998年8月至1999年3月的内容作为证据出示，张诚1998年7月25日没有记录写遗嘱、房款数也没有确定，9月3日对买房问题没有达成一致。经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应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结合本案诉讼请求及待证事实，张某5及张某1、张某2、张某3、刘某、张某4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新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依法查明以下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判决后，张立信于2019年1月8日去世，张立信的继承人为刘某、张某4。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遗嘱的效力问题。遗嘱是指具有完全自由的遗嘱人在生前合法处分自己的遗产等事务，并于其死亡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遗嘱、受胁迫和欺骗所立遗嘱、伪造的遗嘱、被篡改的遗嘱内容、取消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继承权的遗嘱内容、处分了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财产的遗嘱内容、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德的遗嘱内容应认定遗嘱无效。具体到本案中，张诚基于XX号房屋承租人身份根据房改政策，通过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取得XX号房屋产权，并进行物权登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张某1、张某2、张某3、刘某、张某4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XX号房屋不属于张诚个人合法财产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有关“XX号房屋为张诚的个人合法财产，属于张诚的遗产”的认定并无不妥，故本院对张某1、张某2、张某3、刘某、张某4有关“涉案房屋四分之一是张立信生前自己的份额，并非遗产范畴”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本案被告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遗嘱不申请鉴定，依照上述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遗嘱不真实的事实成立的情形下，结合本案被告在一审中认可《清单》真实性的情形。一审法院有关“XX号房屋的分割应适用遗嘱继承”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故本院对张某1、张某2、张某3、刘某、张某4有关“应认定张某5提供的遗嘱无效，判决张诚名下的XX号房屋归张某1、张某2、张某3、刘某、张某4共同所有，张某1、张某2、张某3、刘某、张某4给付张某5遗产财产折价款617564元”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刘某、张某4、张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由于张立信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去世，张立信的继承人刘某、张某4申请作为上诉人参加诉讼后，刘某、张某4应协助张某5办理XX号房屋的过户手续，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中部分内容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4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44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关于“张某1、张某2、张立信、张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张某5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由张诚名下过户至张某5名下”的判决为“张某1、张某2、张某3、刘某、张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张某5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由张诚名下过户至张某5名下”。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张某1、张某2、张某3、刘某、张某4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法官助理 王洪涛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