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02民初2266号 原告：高洪勇，男，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堂，江苏宏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宏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焱，男，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农，上海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钦，上海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洪勇与被告徐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洪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告徐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农、梅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洪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440万元及利息26.4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即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按年利率5%的标准）；2.判令被告以88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迟延履行金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15万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5日，原、被告签订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所持有上海XX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全部1440万股转让给被告。其中第一份协议约定被告于2017年1月底之前受让120万股，支付原告144万元，该份协议已经调解结案，第二份协议约定被告于2017年12月31日前受让120万股，支付原告144万元，该份协议正在审理中，剩余1200万股在第三份协议中约定分两次转让，被告于2018年1月底前受让600万股，支付原告440万元，于2018年12月底前受让600万股，支付原告440万元，被告应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原告配合被告完成交割与变更登记。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至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前，按照年利率5%支付利息。如果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协议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承担违约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协议签订之后，前两份协议已通过诉讼处理，现第三份协议约定的第一次付款时间届满，被告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440万元及利息26.4万元，至今未付款，应依约支付违约金。 徐焱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该交易是非法场外交易，不受法律保护，故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告出售股权时，股票属于在禁售期内，根据规定不允许转让。利息、迟延金没有法律依据。 当事人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3日，高洪勇（甲方）与XX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甲方有意对乙方进行股权投资，乙方同意甲方对其投资，乙方本次增资扩股拟增资3000万股，每股1.2元，乙方接受甲方以股权支付方式对其投资，甲方投资用华X公司80%的股权，购买公司1440万股。 同日，XX公司（甲方）与高洪勇（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对投资协议补充约定如下：一、乙方的股权锁定：1、自本次增资入股实施完成之日（乙方在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被登记为公司股东之日）起两年内不向第三方（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除外）转让其在XX公司的股权……;3、锁定期届满后，乙方每年可以转让其上市时直接或间接持有公司股份数（包括由该部分股份派生的股份，如送红股，资本公积转增等）的20%，税负自理。 2015年9月28日，XX公司董事会发布公告，载明提名补选高洪勇等为董事，任期至2016年9月26日第一届董事会届满。 2015年10月12日，XX公司发布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载明通过补选高洪勇等为董事的议案。 2015年12月27日，XX公司定向增资结果报告书载明，公司以非公开定向增资的方式成功增资3000万股有限售条件的普通股，其中1200万股募集现金1440万元，1800万股用于收购华X公司100%股权，增资价格为每股1.2元，本次定向增资的股份于2015年12月27日在上海股交中心进行股份登记，本次新增股份自股份登记之日起两年内不得解禁、不得转让。锁定期满后，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所持新增股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他相关规定进行转让，其余新增股份可以一次性进入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转让。 2016年9月1日，XX公司董事会发布公告，载明提议高洪勇等为公司第二届董事会董事候选人，任期自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之日起三年。 2016年9月20日，XX公司发布公告，载明临时股东大会决议通过高洪勇等为董事的议案，截至2016年9月1日，高洪勇持有公司1440万股股份。 高洪勇（甲方）与徐焱（XX公司控股股东，乙方）、XX公司（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未载明签订时间），内容如下：一、简述：2014年1月，南京华桠融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X公司）、华X公司股东高洪勇、李某、谢某与XX公司签订并购协议，按照并购协议约定，华X公司整体作价2160万元，按照每股1.2元的价格，置换XX公司1800万股。其中高洪勇持有原华X公司80%股权，作价1728万元，置换XX公司1440万股，李某持有原华X公司10%股权，作价216万元，置换XX公司180万股，谢某持有原华X公司10%股权，作价216万元，置换XX公司180万股，股权变更于2015年12月完成。二、并购后，华X公司作为丙方的全资子公司，后更名为江苏华X融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华X），甲方及原华X公司经营管理层负责产品研发和生产，乙方负责产品的市场销售。并购后，由于甲方与乙方在经营理念、管理模式、企业文化存在诸多差异，虽经一年多磨合，但在企业发展的一些重大问题上，双方之间不能协调一致。为此，甲方本着对乙方以及丙方所有股东和公司全体员工负责任的态度，决定作出妥协让步，退出丙方，转让甲方所持有的丙方全部股份。三、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持有丙方的全部1440万股中的1200万股，甲方不再参与丙方和江苏华X的所有经营管理工作和不再担任丙方的任何职务。2、乙方与甲方协商约定的股份价值为880万元，股份转让款项，乙方承诺按约定期限和金额，无任何附加条件地支付给甲方。具体支付的期限和金额如下：（1）本协议签订后2016年11月30日前，乙方以借款形式，预先向甲方支付100万元，甲方在收到乙方的下述（2）股份转让款十日内归还。（2）2018年1月底前，乙方受让甲方600万股，支付甲方440万元。2018年12月底之前，乙方受让甲方600万股，支付440万元。在挂牌报价和交割过程中，甲方配合乙方做好交易工作。（3）甲方与乙方、丙方之间的借款和辞职（董事、高管、监事）手续，由甲方本人与乙方按整体转让时间进度要求办理。3、甲方股份转让交割事项，乙方应根据丙方公司章程和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的规定，在规定的期限内，及时做好符合公司法和丙方公司章程规定的工作及相关的股份转让的法律文件。甲方积极配合乙方，完成转让交割和变更登记。四、自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甲方解除与乙方之间一致行动人关系。五、甲方与乙方约定进行交易的股份数量与股价，均不因市场变化或丙方经营变化而变动。在丙方变更、存续期间发生重大事项而停牌、导致甲方无法完成股份转让，将由乙方给予甲方等价赔偿。在转让交易期间，甲方亦不承担丙方的一切经营风险和任何债务。六、为保证甲方的实际利益不受损失，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支付完所有转让款项前，乙方按实际支付的期限，以5%的年利率，支付甲方利息。十一、违约责任：1、本协议签订后，除不可抗力外，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及时、不适当履行本协议项下其应履行的任何义务，或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作出的任何陈述或保证，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协议总额每天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因违约方违约所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继续赔偿，直至弥补守约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守约方因主张该损失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 2017年6月22日，XX公司董事会发布董事辞职公告，载明董事会近日收到董事高洪勇书面辞职报告，截至2017年6月22日，高洪勇持有公司1440万股，持股比例为21.06%，高洪勇辞职后，董事会人数低于法定的最低人数，在补选董事到任前，高洪勇仍履行董事职责。 2017年7月17日，XX公司董事会发布公告，称辞职董事高洪勇所持股份限售的申请已获审核通过，并在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办理了股份限售登记事宜，公司已于2017年7月17日收到了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出具的股份变更登记确认书，本次公司董事高洪勇所持公司股份限售登记的股份数量为1440万股。 《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业务暂行管理办法》规定，挂牌公司股份应通过上海股交中心转让，投资者买卖挂牌公司股份，应委托代理买卖机构办理，股份转让系统提供协议转让方式，投资者委托分为意向委托、定价委托和成交确认委托，其中成交确认委托是指买卖双方达成成交协议，或者投资者拟与定价委托成交，委托代理买卖机构以指定价格和数量与指定对手方确认成交的指令。 2018年3月16日，高洪勇与江苏宏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高洪勇委托江苏宏林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徐焱的股权纠纷案件，高洪勇应支付的律师费为15万元。 本院认为，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系高洪勇与徐焱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离职后半年内，不得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高洪勇自2017年6月22日离职，并于当月17日办理了限售登记，与徐焱约定在2018年1月底将600万股转让给徐焱，该约定不违反我国公司法的上述限售规定，合法有效，徐焱依约应当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第二，根据XX公司定向增资结果报告书的记载，定向增资的股份已于2015年12月27日在上海股交中心进行股份登记，本次新增股份自股份登记之日起两年内不得解禁、不得转让，而自增资股份登记之日至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时间已超过两年，故高洪勇已不再受增资时有关股权转让的限制的影响。第三，对于高洪勇与XX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高洪勇自本次增资入股实施完成之日（高洪勇在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被登记为公司股东之日）起两年内不向第三方（XX公司或XX公司指定的第三方除外）转让其在XX公司的股权，而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XX公司作为丙方参与协商并与其他当事方达成同意高洪勇向徐焱转让股份的协议，因此，高洪勇的转让符合上述约定中的除外约定，高洪勇向徐焱转让股份的行为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第四，对于被告所称案涉交易属于股票的非法场外交易，根据相关规定，场外非法交易指的是一些地区未经国务院批准，擅自设立产权交易所（中心）等机构，从事非上市公司股票等股权类证券的交易活动，而原、被告约定的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系经政府批准的合法机构，因此，案涉交易并非非法场外交易。第五，对于高洪勇与徐焱关于股票的转让方式，不违反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的规定。第六，根据约定，徐焱承诺按约定期限和金额，无任何附加条件地支付给高洪勇，因此，不论股份能否过户、是否过户，徐焱均应依约支付款项。 根据约定，对于2018年1月31日前应付的440万元股权转让款，目前已经到期，徐焱应当支付，对于高洪勇主张的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即2016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利息26.4万元，虽然协议未载明签订日期，但徐焱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年利率5%的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经计算利息应为260986元。对于高洪勇主张自2018年2月1日起以88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迟延履行金，由于其中440万元尚未到期，在本案中本院对该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已到期的440万元，高洪勇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虽然有合同依据，但高洪勇并未举证证明该损失已经发生，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高洪勇给付股权转让款440万元及利息260986元； 二、被告徐焱应自2018年2月1日起以44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 三、驳回原告高洪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61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611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刘昌政 人民陪审员  周琪宝 人民陪审员  单凌波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五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