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陕01民再2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孝云，男，1990年9月22日出生，回族，西安市公交巴士司机，住西安市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巨宏杰，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丰宝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法定代表人：屈小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该公司法务部专员。   再审申请人程孝云因与被申请人陕西丰宝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宝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程孝云不服本院（2018）陕01民终3590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陕民申12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孝云申请再审称，程孝云对涉案车辆里程数被篡改的主张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但丰宝源公司未能证明其已将车辆里程真实信息告知程孝云或该车里程篡改系其他原因造成，按照举证责任规定，丰宝源应依法承担法律后果，即赔偿程孝云诉请的赔偿款。故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175500元；2、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丰宝源公司辩称，1、公里数填写为3公里系笔误而非欺诈；2、程孝云通过瓜子二手车将车卖给孟某某时，未告知里程表情况且隐瞒该车发生交通事故事实，以277650元的高价出售（通常这类车的折旧40000元/年）。3、仅凭一次车辆维保记录认定车辆公里数被篡改缺乏其他证据支持，不可采信。如采信程孝云诉请，引发更多的诉讼。故应驳回程孝云诉讼请求。   程孝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丰宝源汽车公司支付其购车款二分之一的赔偿金1755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3日，陕西丰宝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甲方、卖方）与程孝云（乙方、买方）签订《丰宝源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经双方洽谈，验证试车，自愿达成以下协议，共同信守履行，甲乙双方不得单方终止或变更协议，否则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出售车辆基本信息：车型为奔驰E260、车身颜色为黑色、车牌号为陕AXXX**、车架号为LE4HC4HB7EL132135、发动机号为80342568、行驶公里为3；车款价为351000元，其中过户费、税费、转籍费等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该车自2015年5月23日18时以前的债权、大小事故及交通违法案将由甲方承担，该车自2015年5月23日18时以后的债权、大小事故及交通违法案由乙方负责承担；买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买方确认在交易之前已对车辆的情况有了全面的了解，确认双方是按照车辆的现状进行交易，买方确认该车辆的质量状况符合双方约定；补充事宜：提车之前所有违章与新车主无关，只保车况大梁、发动机、变速箱、车驾无事故。程孝云向该院提交奔驰4S店维修历史记录，证明陕A5SX**号奔驰轿车于2015年1月26日保养时行驶里程为54146公里，与合同约定的行驶公里数不符，陕西丰宝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陕西丰宝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合同中载明的行驶公里数为3公里属于笔误，不能以此为衡量标准判断车辆里程表数据被改动。一审中，经该院释明，程孝云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标的物陕A5SX**奔驰牌轿车的里程表是否被改动进行司法鉴定。该院提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鉴定单位审查后回复：由于该单位无专用设备，且鉴定结论存在较多的不确定性，故退回委托，不予受理。另经该院调查，西安利之星4S店工作人员表示，涉案标的物陕A5SX**奔驰牌轿车仅在该店保养过一次，该车在他处进行的保养及公里数登记情况其无法确认，亦无法核实该车公里数是否被修改。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   程孝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赔偿金1755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   二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诚实信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陕西丰宝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程孝云签订的《丰宝源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程孝云与陕西丰宝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丰宝源车辆买卖合同》中载明涉案车辆出售时的行驶里程为3公里，明显不合常理，应属于笔误。根据二手车交易习惯，车辆年限和里程数是确认二手车价格的关键，程孝云在购买车辆时，应认真检查陕西丰宝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售车辆的行驶证及机动车登记证书，确认车辆的年限、里程数等。既然程孝云在试车后愿意给付陕西丰宝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351000元的车款购买陕西丰宝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售车辆，说明程孝云在已经了解车辆的真实情况后认为物有所值才决定购买该车辆。且程孝云对其主张陕西丰宝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违法修改车辆里程表的事实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鉴定机构亦无法对此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程孝云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程孝云负担。   再审中，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丰宝源公司提供两组证据：1、程孝云委托其父亲卖给案外人孟某某涉案车辆的委托书、卖车合同，证明目的：程孝云使用涉案车辆3年以后，于2018年3月14日通过瓜子二手车网，高价卖给案外人孟某某。主张程孝云未告知孟某某行驶里程数改动的行为构成欺诈，若支持其诉请，其非法获利102150元。2、微信截屏，证明目的：现在车主王某某（2018年12月25日从孟某某处购买，价格266000元，公里数为6万多）认可该车辆公里数，如法院支持程孝云诉请，现车主将向程孝云主张赔偿。程孝云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均不是程孝云提供，也非孟某某或中间人提供。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程孝云是否告知公里数被篡改不能成为丰宝源公司免责的事由。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25日，涉案车辆取得汽车号牌。2018年3月14日，程孝云委托其父程建设与案外人孟某某经二手车交易平台“瓜子网”网签车辆买卖合同，程孝云将涉案车辆转卖孟某某。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载明：该车辆成交价为272000元，车辆里程表显示的里程数为69000公里。原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1、丰宝源公司向程孝云出售涉案车辆时是否故意隐瞒实际里程数；2、程孝云是否有权利要求丰宝源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本案中，程孝云与丰宝源公司签订《丰宝源车辆买卖合同》，丰宝源公司应遵守诚信原则履行合同义务。涉案陕A5SX**号奔驰轿车系二手车，该买卖合同载明出售时的行驶里程为3公里，明显不合常理，应属笔误。对该车辆交付程孝云时里程表显示的里程数，程孝云认为不超过3万公里，丰宝源公司认为是在3万公里左右。再审确认，当时合同载明的车辆里程数应为3万公里。程孝云主张涉案车辆里程表数据在交付之前曾被篡改，并提交西安利之星奔驰4S店2016年10月20日保养记录照片，证明该车辆在2015年1月26日保养时里程数已达到54146公里，但2016年10月20日涉案车辆里程表显示的行驶里程仅为53718公里。至此存在丰宝源公司是否有意隐瞒实际里程数的争议事实。   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程孝云已完成了对其主张的举证责任。丰宝源公司作为二手车的经销商明知车辆的状况、显示里程数的多少直接影响二手车的定价。在车辆出卖前，其有条件查明真实的里程数，并有义务告知买受人。程孝云的举证尚不能证明系丰宝源公司对里程表进行篡改，但丰宝源公司对程孝云主张里程表被改动的事实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再审认定，双方买卖交易时，涉案车辆的实际里程数应在54146公里以上，但买卖合同及车辆里程表显示仅为3万公里，两者相差24146公里，此为有意隐瞒少报的里程数差额。丰宝源公司存在向程孝云隐瞒真实里程数的欺诈行为。   关于丰宝源公司是否应对程孝云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程孝云作为买受人本应有权利向丰宝源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但程孝云在使用涉案车辆近3年后，于2018年3月14日又将该车辆转卖案外人孟某某。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该车辆售价为272000元，车辆里程表显示的里程数为69000公里。从程孝云接车时里程表显示的3万公里至出卖时69000公里之差为39000公里，应是程孝云在近3年内的实际行驶里程数。前后两次买卖车辆的折旧损失为79000元，符合二手车辆交易时正常贬值幅度。根据上述事实，程孝云向孟某某出售涉案车辆时的里程表显示为69000公里，其并未告知买受人孟某某车辆真实的里程数应为39000公里+54146公里=93146公里，即隐瞒少报24146公里。据此，再审认定，程孝云已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虽丰宝源公司的欺诈行为给其造成损失，但因其向孟某某出卖涉案车辆时，亦隐瞒真实里程数误导买家，将相应损失转嫁给之后的买受人。据此，程孝云诉请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起诉资格。涉案车辆最后的买受人方有权利向出卖方及丰宝源公司主张赔偿责任。   综上，程孝云的诉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再审依法改判驳回程孝云的起诉。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陕01民终3590号民事判决及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程孝云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810元，退还程孝云；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0元，退还程孝云。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晏永娟   审判员  齐    放   审判员  王笑天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 官 助 理  张    磊   书记员  岳    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