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81民初3742号 原告：黄夫贤，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少帅，浙江勤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定欢，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刘月飞，女，196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第三人：杨定辉，男，195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第三人：陈美华，女，196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述两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洪权，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夫贤与被告杨定欢、刘月飞、第三人杨定辉、陈美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原告黄夫贤的申请，依法作出裁定，对第三人杨定辉、陈美华所有的价值62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夫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少帅、被告杨定欢、第三人杨定辉及其与陈美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洪权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月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夫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被告杨定欢、刘月飞与第三人杨定辉、陈美华签订的坐落于银泰小区18幢020705室房屋买卖协议；二、判令第三人杨定辉、陈美华折价赔偿被告杨定欢、刘月飞620000元。 事实和理由：被告杨定欢与被告刘月飞原系夫妻，被告杨定欢与第三人杨定辉系亲兄弟，第三人杨定辉与第三人陈美华系夫妻。2014年10月17日，两被告向原告黄夫贤借款500000元。嗣后，案外人王良平承诺对其中的300000元借款自愿承担还款责任。2017年8月7日，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浙0681民初36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杨定欢、刘月飞应归还原告黄夫贤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120000元，案外人王良平对借款本金中的3000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但三人并未按照该民事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为此原告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原告发现，2017年3月15日，被告杨定欢、刘月飞将登记在其名下坐落于银泰小区18幢020705室的房屋以88500元的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了第三人杨定辉、陈美华。嗣后，两第三人又将该房屋以79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案外人唐仁李、俞钟英。原告认为，上述房屋转让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在原告的债权范围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另两第三人已将受让的房屋再次转让给案外人，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客观上已导致其无法将房屋返还给两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两第三人应当在原告的债权范围内折价补偿两被告的损失。 被告杨定欢辩称，对原告诉称的事实没有意见。 被告刘月飞未作答辩。 第三人杨定辉、陈美华陈述，其对原告和两被告之间的债务关系不知情，该部分事实不做说明。银泰小区18幢705室以88500元价格成交不是事实，而是以500000元的价格成交的。两第三人将上述房产以79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唐仁李、俞钟英不是事实。第三人取得被告的房屋是合法正当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本院（2017）浙0681民初15051号案件中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两份，以证明两被告的送达地址。经质证，被告杨定欢无异议，第三人认为系复印件，请求法庭予以核实； 2.（2017）浙0681民初3670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原告对两被告享有未清偿的债权，且该债权形成于房屋转让之前。经质证，被告杨定欢无异议，第三人认为系复印件，且案件受理的时间迟于被告转让房产的时间； 3.被告杨定欢与第三人杨定辉、陈美华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复印于诸暨市国土资源局）一份，以证明2017年3月15日，被告杨定欢将其所有的坐落于诸暨市陶朱街道银泰小区18幢705室房屋以885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杨定辉、陈美华。经质证，被告杨定欢无异议，第三人认为上述合同系双方为了向税务机关纳税时享受优惠政策所签订的合同，真正成交的价格是500000元； 4.（2018）浙0681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书及裁判文书生效证明各一份，以证明被告于2017年3月15日将涉案房屋以885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杨定辉、陈美华的事实已被法院确认，被告于2017年4月5日将同一小区010402室房屋及地下室以771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杨刚的行为被法院依法撤销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杨定欢无异议，第三人认为系复印件，且该案中第三人并没有参加诉讼，与客观事实不符，对其关联性有异议； 5.第三人杨定辉、陈美华与案外人唐仁李、俞钟英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复印于诸暨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各一份，以证明两第三人将涉案房屋以790000元价格转让给了唐仁李、俞钟英，同时印证88500元系明显不合理低价。经质证，被告杨定欢无异议，第三人认为真实的成交价格是630000元，唐仁李、俞钟英是为了向银行取得高额贷款才签订的这份合同； 6.（2017）浙0681引调1342号案件诉前管理登记表、执行案件查询记录各一份，以证明2017年2月21日黄夫贤因与两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法院起诉，因调解未果作出判决，同时2017年2月21日被告杨定欢放弃涉案房屋共有权，涉案房屋转让时两被告在法院有多起债务被起诉，尚有多起执行案件未履行，涉案房屋属于恶意转让，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规避执行。经质证，被告杨定欢认为原告应当提供被告放弃涉案房屋共有权的证据；第三人认为法院收到了案件信息并不等于被告已知案件发生，执行信息与本案无关，房子没有设定抵押、查封可以推定第三人是不知晓被告杨定欢是被执行人。 7.执行谈话笔录、（2018）浙0681民初4902号庭审笔录各一份，以证明房屋转让合同系被告及第三人为抗辩撤销权而伪造，被告杨定欢在执行谈话笔录中和庭审中关于房屋转让价格的陈述相矛盾。经质证，被告杨定欢无异议，第三人认为谈话笔录中抵偿50万元的事实存在，庭审笔录中被告并没有对88500元的成交价予以明确。 被告杨定欢提供了其与第三人的房屋买卖协议、借款结算协议各一份，以证明2013年8月中旬被告因资金需要向第三人借款85万元，其中转账至被告刘月飞458400元,其余是现金交付，后被告将房子以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用于归还借款。经质证，原告对房屋买卖协议有异议。该协议是被告杨定欢与第三人自行制作，内容既与国土资源局保存的资料相矛盾，也与2018浙06**民初4902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杨定欢自己的陈述相矛盾。被告杨定欢与第三人系亲兄弟，身份特殊，不存在实质性的抗辩。该协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原告要求撤销的是国土资源局保存的协议。不能达到被告及第三人的证明目的，如果确系借款抵房款，完全可以在国土资源局备案，也不会与庭审笔录相矛盾。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该借款协议系被告与第三人自行制作，被告与第三人是亲兄弟。结算协议的内容及落款时间可以根据需要书写，且协议存在多处疑点。借款金额85万元，458400元系银行汇款，391600元系现金交付，与通常借款数额不同。大额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利息计算至2015年8月23日，按照正常的结算协议，应该是利息截至2017年3月15日。出借人写两个也是不正常，该结算协议系被告、第三人为对抗原告而伪造，即使存在借款关系，也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对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对其陈述提供了其与被告杨定欢以及其与唐仁李、俞钟英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各一份、借款结算协议、银行凭证、欠条、交通事故认定书各一份，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被告向其借款并用涉案房屋抵债，其将房屋以63万元的价格转让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借款协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及第三人的证明目的，汇款金额458400与平常的整数不符，该凭证并未注明款项的性质，且被告杨定欢与第三人杨定辉系亲兄弟，退一万步讲，即使是借款也与本案无关。对于房屋买卖协议应以备案合同为准。交通事故认定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人证言的三性有异议，备案合同的居间人并非王某。只能证明参与合同的签订，不能证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证人提到直系亲属可以按原值成交纳税，但被告与第三人并非直系亲属。被告杨定欢对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刘月飞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证据进行质证及辩解的权利。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4.6、7均系本院民事、执行案件卷宗材料，经本院核对无异，均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证据3.5均系房管部门确认、保存的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均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被告及第三人针对证据3、5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自行制作，未经房管部门登记备案，不具有公示效力，本院不予确认。第三人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性应无异，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至于借款结算协议，虽然第三人提供了部分款项银行转账凭证，但该协议中没有记载具体的签订日期，也没有借条等予以印证，在本案中无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在该协议签订之前两被告对外负有多起债务，其以房抵债的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权利，原告亦对该协议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效力不作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杨定欢、刘月飞原系夫妻，于2017年7月17日登记离婚。2012年4月17日，两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因两被告未按期归还借款，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浙0681民初36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杨定欢、刘月飞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120000元；由案外人王良平对借款本金中的3000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因被告等未履行义务，原告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另查明，第三人杨定辉、陈美华系被告杨定欢的兄嫂。坐落于诸暨市房屋原系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33.63平方米，另有01993号自行车库面积为11.31平方米。2017年3月15日，被告杨定欢与第三人杨定辉、陈美华签订房屋转让合同，被告将该房屋含自行车库以885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杨定辉、陈美华，并将产权变更登记至第三人名下。2017年7月24日，两第三人又将该房屋以79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唐仁李、俞钟英，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第三人收到房款630000元。 还查明，2017年4月5日，两被告将坐落于诸暨市银泰小区18幢010402室房屋（建筑面积为133.63平方米）及01945号自行车库（面积为6.46平方米）以77100元的价格转让给其儿子杨刚。现两被告名下无房产登记记录，两被告在本院有多起执行案件。两被告的另一债权人沈少帅也就本案所涉房屋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本院立案审理后沈少帅撤回了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两被告对原告负有债务，已由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涉案房产建筑面积为133.63平方米，自行车库面积为11.31平方米，在2017年3月以88500元转让，该转让价格远远低于该房屋的市场价，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虽然不动产登记机关允许直系亲属之间以较低价格转让，但并不能以此认为该转让价格为合理价格。本案中两被告对原告的债务形成于房产转让之前，两被告尚负有其他债务，在此情况下转让财产对原告等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根据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以及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第三人应当知道该情形。即使如被告及第三人所述，双方系以房抵债，在被告存在多个金钱债务的情况下，被告直接以房屋抵偿个别金钱债务的行为是对个别债权人的特别优待，两被告在本院有多起执行案件尚未清偿完毕，其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明显使其丧失了对其余债务的清偿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原告作为债权人之一有权要求撤销该转让行为。因第三人已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了案外人，故应向两被告折价补偿，补偿金额应在转让房屋价值范围内以原告黄夫贤对被告杨定欢、刘月飞享有的债权为限。被告刘月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杨定欢与第三人杨定辉、陈美华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的诸暨市房屋转让合同； 二、第三人杨定辉、陈美华应在上述房屋转让款63万元范围内以原告黄夫贤对被告杨定欢、刘月飞享有的债权62万元为限补偿被告杨定欢、刘月飞，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 案件受理费10000元，财产保全费3620元，合计13620元，由被告杨定欢、刘月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小荣 审 判 员  周 晶 人民陪审员  蒋培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袁 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