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4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颍上县鑫达加油站，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404线物价局东侧。注册号：341226000011697（1-1）。法定代表人：杨英芝，该加油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魁，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工农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45776735J（1-1）。负责人：何学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长杰，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颍上县鑫达加油站（以下简称鑫达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周口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的（2015）川民初字第04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达加油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魁、被上诉人中石油周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长杰均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鑫达加油站上诉请求：一、撤销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5)川民初字第0438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于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先付买卖中会计记账以发票为准，涉案“预付账款”记录的数据为上诉人收到的增值税票面金额，与上诉人是否收到货物无关。涉案成品油买卖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遵照先款后货的交易方式，也即作为买方的上诉人先将货款汇至被上诉人名下帐户后，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开具销售订单及相应价值的增值税发票。销售订单作为权利凭证用于日后提油，增值税发票作为会计记账依据。增值税发票的开具可在提油之前，也可在提油之后。买方会计记录“预付账款”所显示数字为上诉人收到的增值税票面金额，与其是否收到货物无关。对此，可以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认可的100.4万元油品交易中得到证实。一审证据显示:2015年4月3日，上诉人分两次向被上诉人转款100.4万元、96.2万元。2015年4月10日，上诉人从100.4万元货款所购200吨油品中提走34吨:2015年4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出数量为200吨，价税合计为100.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4月17日，上诉人接着从通知数额为200吨油品中提走34吨；2015年4月23日上诉人提走24吨，2015年4月30日上诉人提走34吨，同日上诉人的会计于“预付账款”中记录汇款196.6万元，并依据收到由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3日开出票面金额100.4万元的增值税，如实记载做账。至此，若依照一审法院认定方法上诉人已足额收取了价值100.4万元货物。2015年5月14日，上诉人又提走的34吨油品；2015年5月21日上诉人提走的最后30吨油品，应属不当得利了。事实上，一审法院对先付买卖中“预付账款”记录的数据作出了错误的认定，“预付账款”记录的数据为增值税票面金额，与买方是否收到货物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货款错误。涉案买卖合同纠纷中上诉人为买方，被上诉人为卖方，一审判决认定作为买方的上诉人收到作为卖方的被上诉人价值100.4万元及959760元货款，明显不当。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卖方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交付义务，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由此可知，依据增值税票面金额形成，与买方是否收到货物无关的“预付账款”显然也不能作为出卖人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依据。四、一审判决自认规则适用错误，致使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依此，自认规则的适用需满足以下要件:第一、承认发生在诉讼过程中;第二，承认的对象是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第三，当事人所承认的事实于己不利。涉案“预付账款”形成于诉讼之前，其依据增值税票面金额记载的内容，明显与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无关，不是对陈述事实的明确认可，不属于上诉人诉讼过程中的自认，更不得以此排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周口石油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达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鑫达加油站与中石油公司的买卖合同;2.中石油公司返还鑫达加油站购油款962000元及利息；3.中石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鑫达加油站于2015年4月3日分两次向中石油公司所属第二十三站转款100.4万元、96.2万元，后鑫达加油站在中石油公司所属商水油库自提价值100.4万元的油品。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鑫达加油站于2015年4月3日向中石油公司汇款96.2万元后，中石油公司是否向鑫达加油站提供了价值959760元的油品。周口石油公司主张鑫达加油站已经提走价值959760元的油品，并提供了《销售订单》、《承诺书》、《销售结算通知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单》、《发票使用登记备查簿（增值税专用发票）》、《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增值税开票订单签认表》、《客户信息登记表》以及《油品出库单》等证据，但鑫达加油站否认上述证据中除《油品出库单》外客户签名显示的“杨子秀”、“杨志秀”、“杨秀”为鑫达加油站工作人员，上述《油品出库单》中显示提油的客户姓名分别为“姚二举”、“周奎元”、“侯新芳”、“李中举”、“赵三”、“魏连伟”、“张松伟”，鑫达加油站亦否认上述人员为该站工作人员，或者是受该站委托人员，否认收到价值959760元的油品。由于鑫达加油站认可自提价值100.4万元的油品对应的《油品出库单》中显示的“车（船）号”均为安徽省牌照，而中石油公司提供的价值959760元的《油品出库单》中显示的“车（船）号”均为河南省牌照，且中石油公司不能提供鑫达加油站否认上诉证据中客户签名人员确系该加油站工作人员或者受其委托的证据，原审法院确认中石油公司提供的关于鑫达加油站收到价值959760元油品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鑫达加油站主张没有收到价值959760元油品的内容。但鑫达加油站提交自己记录的“预付账款”（科目名称为“中石油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第二十三站”）显示，该加油站2015年4月30日支付汇款数额为196.6万元，收货款100.4万元，2015年6月30日收货款959760元，余额2240元。该记录内容与鑫达加油站分两笔共转给周口石油公司196.6万元，自提油品价值100.4万元，以及中石油公司主张的鑫达加油站已经拉走价值100.4万元油品及959760元油品的内容相吻合，能够印证中石油公司抗辩的自己已经履行了提供相应油品的义务。原审法院对中石油公司抗辩内容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鑫达加油站将购油款转给中石油公司所属第二十三站后，在中石油公司下属油库提取油品，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鑫达加油站于2015年4月3日分两笔汇入中石油公司第二十三站购油款共计196.6万元，该站已经自提价值100.4万元油品，双方对下余96.2万元中石油公司是否履行了供油义务存在分歧意见，中石油公司主张已经给付鑫达加油站价值959760元的油品，履行了供货义务，鑫达加油站否认收到相应油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石油公司提供的证据虽然不足以证明向鑫达加油站提供了价值959760元油品的事实，但鑫达加油站提供的自己记录的账册显示，该站除于2015年4月份收到周口石油公司价值100.4万元的货款外，还于2015年6月30日收到周中石油公司款959760元，剩余油款为2240元。因此，中石油公司无需就如何履行提供价值959760元的油品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确认中石油公司尚欠鑫达加油站2240元。由于鑫达加油站具有对是否购买油品油品及选择向谁购买油品的权利，其提出解除与周口石油公司的买卖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中石油公司返还96.2万元购油款的主张，予以支持2240元，超出2240元部分，不予支持。对其要求中石油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可按购油款2240元计算，自2015年4月3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标准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颍上县鑫达加油站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的买卖合同；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颍上县鑫达加油站购油款2240元及利息（基数为2240元，自2015年4月3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颍上县鑫达加油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20元，颍上县鑫达加油站负担13320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是否存在成品油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原判认定的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上诉人与中石油周口公司虽然没有签订成品油买卖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成品油买卖合同关系，从合同履行情况看，上诉人实际上支付了货款，被上诉人中石油周口公司交付油品，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焦点2、一、鑫达加油站从中石油周口分公司处是否已经将涉案的油品拉走，中石油周口分公司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鑫达加油站于2015年4月3日分两笔汇入中石油公司第二十三站购油款共计196.6万元，鑫达加油站已经自提价值100.4万元油品，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对下余96.2万元中石油公司是否履行了供油义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鑫达加油站支付了涉案货款后，从中石油公司取得了对应价值的销售订单及油品出库单，并已指定车辆及人员将油品全部拉走的证据、鑫达加油站将全部油品领走后，从中石油周口分公司处申领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2015年4月12、14、15日从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签收的销售订单以及拉走油品的油品出库单，虽然被上诉人不能提交上诉人已将全部油品拉走的证据，但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财务凭证上，明确记载了中石油周口分公司已向其履行了本案争议96.2万元中的959760元的供货义务，真实反映了中石油公司已经履行了956760元金额的合同义务，该份财务凭证显示：上诉人给中国石油周口分公司的汇款总金额共计为1966000元（会计科目为借方金额），后续的贷方金额记载中显示先后发生了两笔业务，其中一笔是上诉人已明确确认收到的1004000元，另一笔是上诉人否认的959760元（凭证余额2240元，合计962000元）。从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财务凭证上显示出，上诉人支付的货款金额共计1966000元（1004000元+962000元），上诉人从中石油周口分公司处拉走了货物金额两项共计：1963760元（1004000元+959760元），余额为2240元。故上诉人诉称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鑫达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0元，由上诉人颍上县鑫达加油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金 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石磊书记员潘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