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吕建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外郎家园10号25幢10号。 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原，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以下简称浙广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8）浙0192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2月18日通过网上诉讼平台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浙广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蓝牛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广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蓝牛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蓝牛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蓝牛仔公司的涉案图片并非专业拍摄，不具有独创性。2.一审依法判决金额过高，无任何事实依据。 蓝牛仔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浙广集团的上诉请求。 蓝牛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浙广集团：1.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京作登字-2016-G-00015118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名称为bji0010_0121作品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07年8月8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1月27日。 据京作登字-2016-G-00017538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名称为bji0062_0013作品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17年10月12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1月27日。 据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公证处（2018）淮安证民内字第1165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1月30日，申请人蓝牛仔公司的代理人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指派熊冕在该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电脑，确认联网后使用360安全浏览器进行清洁操作后，访问了多个网页，包含网址××和n.cztv.com所发布的多篇消息。据公证书附件显示，该网站所发布消息中分别使用了前述名称为bji0010_0121、bji0062_0013的两幅图片，其中对图片bji0010_0121的人脸部分进行马赛克处理。 经庭审对上述两张被诉侵权图片与涉案作品对比，两者在人物造型、场景选择、构图角度等方面基本相同。 另查明，域名cztv.com的备案主体为浙广集团，系事业单位法人，宗旨和业务范围为：播映广播电视新闻和其他信息，促进社会经济文化发展。经营各类广播电视及相关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根据该规定，构成作品的智力成果应具有独创性和可复制性，其中独创性是作品的本质属性，亦即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应是作者独立创作的智力成果。涉案两幅照片在构图、人物场景和光线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判断，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摄影作品。根据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版权证书记载，涉案作品登记权利人为蓝牛仔公司，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可以认定蓝牛仔公司是该作品的著作权人，故蓝牛仔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浙广集团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网络用户关注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因而，浙广集团的行为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蓝牛仔公司申请撤回要求浙广集团立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并不再评判。 浙广集团关于蓝牛仔公司的公证流程是直接输入网址跳转，不能排除进入第三方虚假网站的抗辩意见，因蓝牛仔公司的公证行为满足取证电脑已经过清洁性检查及内容未被篡改等相关法律法规要求的公证条件，公证书附件显示发布被诉侵权图片的网页域名为cztv.com，且浙广集团未能举证证明其公证所跳转的网址是案外人运营，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金额，本案中，蓝牛仔公司因侵权所受的损失或浙广集团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蓝牛仔公司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浙广集团的侵权情节、规模等事实，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以下事实：1．涉案作品拍摄对象均为专业拍摄，具有一定程度独创性；2．浙广集团系事业单位法人；3．蓝牛仔公司为本案维权进行了公证取证，并聘请了律师代为诉讼，需要支出公证费等维权合理费用。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18年8月24日判决：一、浙广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蓝牛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000元；二、驳回蓝牛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蓝牛仔公司负担9元；由浙广集团负担16元。 二审期间，浙广集团、蓝牛仔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1.涉案摄影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构成作品的智力成果应具有独创性和可复制性，其中独创性是作品受保护的实质要件，作品应当由作者独立完成并来源于作者，作品能够体现作者独特的智力判断与选择、展示作者的个性并达到一定的高度。涉案两幅照片在构图、场景和光线的选择、安排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智力判断与选择，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摄影作品。浙广集团关于涉案摄影作品不具有独创性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浙广集团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该行为侵害权利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蓝牛仔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浙广集团因侵权行为所获得利益，并在一审中主张按照法定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涉案摄影作品共2张；2.浙广集团系事业单位法人；3.蓝牛仔公司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并支出了一定的公证费等费用。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作品类型、独创性程度、浙广集团的主观过错、侵权所造成的影响、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3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浙广集团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浙广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奕 审判员 李 程 审判员 闫诗萌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梁琨 书记员陈宇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