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02民初7970号 原告：张金峰（患者王爱英之夫），男，汉族，1967年出生，住山东省东明县。 原告：张亚楠（患者王爱英之子），男，汉族，1986年出生，住山东省东明县。 原告：张丽莉（患者王爱英之女），女，汉族，1984年出生，住山东省东明县。 原告：张素梅（患者王爱英之母），女，汉族，1936年出生，住山东省东明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杰青、任静欣，均为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新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珂，王鹏，均为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金峰、张亚楠、张丽莉、张素梅与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以下简称齐鲁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7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杰青、任静欣、被告齐鲁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珂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金峰、张亚楠、张丽莉、张素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四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224085.68元，其中医疗费62371.12元、伤残赔偿金88293.6元、误工费9071.26元、护理费111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6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9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49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2.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患者王爱英2017年2月23日因宫颈癌入院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处治疗，入院时体征及入院盆部等检查显示，原告大小便正常，小腹部、输尿管没有异常，未见盆腔、阴部有不明液体流出，经术前排查患者仅确诊患有宫颈癌，可见患者2017年2月23日入院时的输尿管一切正常。但经过被告于2017年3月1日给原告进行了“腹腔镜下广泛子宫+双附件切除+盆腔淋巴结清扫+腹主动脉旁淋巴结取样术”后，因被告操作不当，导致手术后患者阴部有液体流出并逐渐增多，随于2017年3月28日再次入齐鲁医院治疗，经检查确诊为输尿管或膀胱阴道瘘。原告认为，被告在给患者治疗宫颈癌手术时，存在操作不当，在进行超声刀切除术时误将原告输尿管切破，最终导致宫颈癌术前输尿管原本正常的患者，出现术后输尿管破裂的情况。经诉前司法鉴定，被告上述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造成患者九级伤残。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恳请贵院依法判如所请。 齐鲁医院辩称，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是按照诊疗常规进行，并无过错，患者的损害后果是因治疗其原发疾病，手术治疗时发生了可以预见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医疗机构不应该承担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3日，患者王爱英因“接触性出血1+年，绝经后阴道流血半年余”就诊于齐鲁医院，以“宫颈癌ⅡA1期？”收入齐鲁医院治疗。2017年3月1日，齐鲁医院行“腹腔镜下广泛子宫+双附件切除+盆腔淋巴结扫除+腹主动脉旁淋巴结取样术”，于3月10日出院。同年3月28日，王爱英因“宫颈癌根治术后27天，阴道排液半个月”再次入齐鲁医院，以“输尿管瘘？宫颈癌根治术后”收入院，于2017年4月10日行经腹右侧输尿管膀胱再植+双侧输尿管双J管置入术，2017年4月23日出院。住院期间王爱英支出门诊费336.81元，住院费37878.39元，其中个人自付19269.1元，医保统筹支付18609.29元。2017年8月23日，王爱英入住东明县人民医院，要求行双侧输尿管支架管取出术，于2017年8月24日手术，2017年出院，共支出医疗费3422.93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688.75元，个人负担734.18元。2018年4月26日，王爱英再次入东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宫颈恶性肿瘤、输尿管炎，2018年5月12日出院，期间个人支付医疗费4740.11元。2018年5月21日，王爱英因“宫颈癌术后排尿困难1年余，血尿20余天”入菏泽市立医院，2018年6月1日出院诊断为血尿、宫颈癌术后、膀胱多发转移肿瘤伴出血等，王爱英此次住院个人支出医疗费20402.32元。原告在庭审中诉称，通过社保机构报销的部分不适用损益相抵原则。齐鲁医院辩称，在本院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不是本案的损害后果，对其他治疗期间的医疗费，个人承担部分才可以作为损失进行主张。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技术室根据原告的申请和原、被告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于2017年12月8日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齐鲁医院对王爱英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如存在过错，与王爱英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了鉴定。2017年12月19日，该鉴定所出具沪家[2017]临医鉴字第029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书指出，医方未能早期发现并诊断输尿管瘘，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存在过错。患者术后出现右侧输尿管瘘，作为医疗行为造成的身体器官损伤，是一种医疗损害后果。但该损伤是医方为治疗患者的原发宫颈癌疾病手术中难以完全避免的，不应界定为医疗过错的损害后果。后期手术发现该瘘口“约0.2×0.2cm大小”，范围相对较小，医方如能术后早期进行针对性检查，应不难发现输尿管损伤，可早期行输尿管支架置入术等治疗，存在瘘口自愈的可能性，从而避免后期行开腹手术治疗。由于错失了这种机会，导致患者只能接受后期手术治疗，延长了病程，增加了患者的痛苦和再次手术的医疗费用，对患者的权益造成了损害，此应为患者的实际损害后果。鉴定意见为：齐鲁医院对王爱英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使患者丧失了通过早期治疗措施治疗输尿管损伤并发症的机会，增加了患者的病程和费用。对于患者后期输尿管瘘相关的诊疗，医方应负共同责任，建议责任程度为D级（赔偿参考范围40%-60%）。为此，王爱英支出鉴定费20000元。该鉴定机构对齐鲁医院提出的异议进行了书面回复。2018年5月16日，本院技术室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对王爱英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8年8月6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济三和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爱英行右侧输尿管膀胱再植+双侧输尿管双J管置入术，构成九级伤残。王爱英伤后与本次事故有关的误工时间为150天。王爱英伤后与本次事故有关的护理时间为6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王爱英与本次事故有关的伤后营养时间为60天。因目前尚无营养费评定标准，具体营养费以当地标准为准。王爱英目前仍遗留症状，其评定是依据损伤程度评定，故其遗留临床症状仍需对症治疗，因病症不同、用药也不同，其治疗费用难以评定，为保障当事人合理权益，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王爱英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4900元。 另查明，患者王爱英1964年2月6日出生，2018年8月6日死亡火化。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应当得到保护。《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结合本案，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选择，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原告、齐鲁医院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可以认定其证明力。齐鲁医院在为患者王爱英诊疗过程中，未能早期发现并诊断输尿管瘘，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对于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医方过错，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结合司法鉴定意见，齐鲁医院的过错行为与患者王爱英丧失通过早期治疗措施治疗输尿管损伤并发症的机会，增加患者的病程和费用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对于患者后期输尿管瘘相关的诊疗，医方应负共同责任，建议责任程度为D级（赔偿参考范围40%-60%）。本院酌定齐鲁医院承担的侵权责任比例为50%。据此，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和标准计算如下： 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除在齐鲁医院第一次住院期间支出的医疗费，另外，2018年4月26日，王爱英入东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4740.11元。2018年5月21日，入菏泽市立医院，个人支出医疗费20402.32元，两次住院均是王爱英宫颈癌术后、膀胱多发转移等都是王爱英治疗原发疾病所支付的费用，与齐鲁医院的过错行为无关应予扣除。王爱英个人共支付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为20340.09元（336.81元+19269.1元+734.18元）。原告诉称通过社保机构报销的部分不适用损益相抵原则，但医保机构统筹支付的部分不属于王爱英的实际损失。根据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齐鲁医院应承担的医疗费为10170元（20340.09元×50%）。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2.伤残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王爱英自定残之日至死亡时不足一年，基于残疾赔偿金的性质，兼顾公平原则，残疾赔偿按一年计算。经鉴定，根据鉴定意见，王爱英构成九级伤残，山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故齐鲁医院应承担的残疾赔偿金为36789元×1×20%×50%＝3679元；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3.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王爱英所从事的职业或误工导致收入减少的证据，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4.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鉴定意见确定的王爱英伤后与本次事故有关的护理时间为6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齐鲁医院辩称应扣除在齐鲁医院第一次住院天数15天。但该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系与本次事故有关的护理时间，对齐鲁医院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方式为56天（26天+3天+16天+11天）×2人×160元/天+4天（60天-56天）×1人×160元/天，本院予以支持。故齐鲁医院应承担的护理费为9280元（18560元×50%）。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除去第一次在齐鲁医院住院时间，王爱英共住院治疗56天。故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800元（56天×100元×50%）。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6.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鉴定意见确定王爱英与本次事故有关的伤后营养时间为60天，齐鲁医院主张扣除首次住院15天，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齐鲁医院应承担的营养费为1500元（50元/天×60天×50%）。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7.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院根据王爱英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患者王爱英因齐鲁医院的诊疗过错，导致其承受再次手术的痛苦，给其精神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本院根据齐鲁医院的过错程度、具体情节、侵权后果，酌情支持20000元； 9.关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与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10.鉴定费，患者王爱英因两次鉴定共支出鉴定费用24900元。根据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齐鲁医院应承担鉴定费1245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金峰、张亚楠、张丽莉、张素梅医疗费10170元； 二、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金峰、张亚楠、张丽莉、张素梅护理费9280元； 三、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金峰、张亚楠、张丽莉、张素梅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 四、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金峰、张亚楠、张丽莉、张素梅营养费1500元； 五、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金峰、张亚楠、张丽莉、张素梅交通费1000元； 六、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金峰、张亚楠、张丽莉、张素梅残疾赔偿金3679元； 七、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金峰、张亚楠、张丽莉、张素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八、驳回原告张金峰、张亚楠、张丽莉、张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60元，由原告张金峰、张亚楠、张丽莉、张素梅负担2660元，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负担2000元；鉴定费24900元，由原告张金峰、张亚楠、张丽莉、张素梅负担12450元，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负担124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谭树杰 人民陪审员  宋伟琴 人民陪审员  咸维玲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