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丹阳街道办事处光荣路社区青年路**。主要负责人：宋维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石安，男，该公司法务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铮，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泽权，男，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常德市鼎城区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先明，男，195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原审被告：湖南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中路二段**/div>法定代表人：王新宇，该协会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敏，湖南正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德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泽权、熊先明，原审被告湖南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以下简称湖南农机协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常德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常德市分公司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万泽权系涉案拖拉机上乘客，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2、交警认定万泽权被甩出车外，落地受伤，仅仅是事故的延伸，不能认定万泽权系第三者人员。万泽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故发生前万泽权确系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其身份发生了转变。因在特定条件下万泽权身份的变化，熊先明对万泽权的损害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南农机协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万泽权确实是车上人员且不能转换为第三者，万泽权的损伤不应适用保险赔偿。熊先明未予答辩。万泽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熊先明赔偿万泽权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造成的经济损失544145.50元；2、判令人保常德市分公司、湖南农机协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3、判令熊先明、人保常德市分公司、湖南农机协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26日上午，熊先明驾驶牌号为湘07-×××**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搭乘万泽权及李光文（车厢内载有木材），沿319国道由鼎城区谢家铺镇圩场的木材市场往德山方向行驶至319国道鼎城区谢家铺镇丁家桥村路段时，车辆行驶位置偏向于前行方向路面右侧边缘，熊先明向左打方向调整车身位置过程中至车辆失控，车厢向右侧翻将万泽权、另乘坐人李光文甩出车外，而后车箱右角碾压到万泽权右脚，并在路面挫滑，造成了万泽权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当日,万泽权被送往常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住院费8677.40元，同日转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同年12月12日出院，住院15天，期间支出住院费12612.30元。出院诊断书载明，出院诊断：1、右小腿下段毁损伤；2、右足多发跖骨、楔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血管、神经损伤；3、右足皮肤脱套伤、挫裂伤；4、慢性乙型××病毒携带者。出院医嘱：1、出院后注意休息，避免感冒受凉，避免伤口感染；3、门诊复查；4、不适随诊。万泽权住院期间在常德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门诊费504.77元。该起事故经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鼎城区大队查勘后，于2018年12月19日制作了第4307034201800026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先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万泽权无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复核。2019年3月27日，常德市政弘司法鉴定所受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七中队的委托，对万泽权的伤残程度及“三期”进行了鉴定和评定。万泽权在鉴定期间，在湖南常德假肢装配站装配了国产普通适用型小腿假肢，价格为19800元(实际发生费用23000)。湖南常德假肢装配站装配还出具了《配置残疾人辅助器具意见书》。常德市政弘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后于2019年4月8日制作了常政弘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右下肢严重毁损伤，伤后在就诊医院行右下肢截肢手术，右下肢中下段缺失（踝关节以上），评定为七级伤残；2、评定误工期150日，需1人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3、被鉴定人已安装假肢，此假肢在正常情况下使用寿命为3年，假肢每年维修费用约占假肢单价的5%，但不含训练费用和以后的价格上涨因素。假肢器具赔偿年限可按中国人平均预期寿命计算。万泽权支出鉴定费1500元。万泽权住院期间由医院护工护理，出院后主要由其弟万泽红护理。万泽红系农村居民户籍，万泽权未向法院提交出院后护理人因护理减少收入的证据。熊先明在本次事故中为万泽权垫付费用26100元。事故发生车辆由熊先明驾驶并所有。该车在人保常德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10日0时起至2019年5月9日24时止。此外，该车还在湖南农机协会投保了农机安全互助险，互保期限自2018年5月11日0时起至2019年5月9日24时止。农机安全互助保险单显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30000元，其中：每次事故死亡伤残补偿限额24500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补偿限额35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补偿限额2000元。《湖南省农机安全互助保险条款》中的责任互保共同条款第六条约定，“协会根据互保农机方在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比例，实行事故责任免赔率：全部责任免赔20%；主要责任免赔15%；同等责任免赔10%；次要责任免赔5%。”。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万泽权为城镇居民户籍，从事木工。万泽权母亲李光先健在，李光先1943年12月19日出生，生有子女四个，无经济来源。万泽权未向法院提交因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据，未向法院提交交通费票据。现行2018年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698元，2018年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5064元。2018年湖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4693元（日均工资为122.45元），建筑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3886元（日均工资为147.63元）。湖南省人均预期平均寿命为74.7周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万泽权为被侵权人，熊先明为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万泽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可获得赔偿。双方当事人对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鼎城区大队查勘后，制作的第430703420180002623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经法院审查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万泽权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是否可转化为第三人；二、万泽权的经济损失的确定及赔偿原则。关于焦点一，即万泽权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是否可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规定，“交强险中的本车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瞬间，位于机动车驾驶室或车厢内的人员。”。结合庭审中万泽权、熊先明的陈述以及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鼎城区大队查勘后制作的第430703420180002623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万泽权在事故发生瞬间，已不在车厢内，甩出车外后还被熊先明驾驶的车辆碾压。因此，万泽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转化为第三人。人保常德市分公司和湖南农机协会辩称，万泽权受伤系车上人员，不予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即万泽权经济损失的确定及赔偿原则问题。由于万泽权未提交本人受伤的实际减少收入的证据以及护理人因护理减少收入的证据，万泽权系木工，误工费按每天147.63元的标准，护理人的护理费按每天120元（诉请标准）的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对照万泽权请求赔偿清单，结合司法实践，核定万泽权的经济损失如下：（一）、医疗费项下损失27794.47元，其中：住院费21289.70元；门诊费504.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5天*100元/天）；必要的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二）、伤残项下损失538120.50元：1、误工费22144.50元（150天*147.63元/天）；2、护理费7200元（60天*120元/天）；3、残疾赔偿金293584元（36698元/年*20年*40%）；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12532元（25064元/年*5年*40%/4）；6、交通费500元（酌定）；7、残疾辅助器具费182160元。万泽权受伤时未满48周岁，湖南人均预期寿命按75周岁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配置残疾人辅助器具意见书》，万泽权还需更换8次（初装除外）。假肢在正常情况下使用寿命为3年，假肢每年维修费用约占假肢单价的5%。（1）假肢安装费178200元（19800元+19800元/年*24年/3）（原告只诉请158400元）；（2）假肢维修费23760元（19800元*5%*24）；（三）、鉴定费1500元；以上损失合计567414.97元。由于事故发生车辆在人保常德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湖南农机协会投保了农机安全互助险。本次交通事故中万泽权无责任，熊先明负全部责任，对万泽权的经济损失由人保常德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由湖南农机协会在农机互助险限额内赔偿22400元（28000元-28000元*20%）。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于熊先明未投保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由熊先明赔偿425014.97元。人保常德市分公司和湖南农机协会辩称，不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遂判决：一、万泽权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567414.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由湖南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赔偿22400元，由熊先明赔偿425014.97元（垫付的费用26100元可在赔偿中冲抵）。上述赔偿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赔偿款到账后，由万泽权领取120000元。湖南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赔偿款到账后，由万泽权领取22400元。三、驳回万泽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熊先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湖南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9242元，减半收取4621元，由熊先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万泽权是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人保常德市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关于该争议焦点，本案中，根据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鼎城区大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万泽权因车厢侧翻被甩出车外，被后车厢碾压并在路面挫滑后受伤。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书所列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基本充分，定责适当，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现场勘察、调查取证后作出的认定，且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同时万泽权相关病历资料与上述认定书记载相吻合，故本院认为，万泽权在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被甩出车外，熊先明驾驶的拖拉机后车厢碾压到万泽权右脚，并在路面挫滑，造成了万泽权受伤，万泽权系交通事故受害“第三者”。根据一审法院对万泽权损失的认定，应由人保常德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由湖南农机协会在农机互助险限额内赔偿22400，由熊先明赔偿425014.97元。综上所述，人保常德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4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涂江波审 判 员 严钦华审 判 员 彭 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江 南书 记 员 陈晶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