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2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乾丰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581057696L，住所地泰兴市姚王镇澄江路888号。法定代表人：周春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耀华，上海凯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祖修，男，1954年3月18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向阳、高芳艳，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兴市乾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乾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祖修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龚祖修要求乾丰公司支付7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祖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乾丰公司确认未付龚祖修金额730万元”的事实错误。1.2017年12月31日，乾丰公司并未欠付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工程款。根据乾丰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项目交工验收通过42天内支付至工程款总额80%。截止2017年12月12日项目最终审定价为29016.557万元，乾丰公司已向中瑞公司支付工程款23791万元，已处于超付状态。且中瑞公司曾向法院出具支付确认函，认可乾丰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将应付进度工程款全部支付，未拖欠中瑞公司任何进度工程款。故2017年12月31日乾丰公司不欠付工程款，无须支付龚祖修730万元。2.根据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730万元款项不应由乾丰公司支付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一方面，协议第四条第1、2款约定中瑞公司转让的债权不足以清偿的，由中瑞公司和葛忠继续偿还。另一方面，协议签订当日，中瑞公司和葛忠向乾丰公司出具了承诺函，承诺款项由中瑞公司和葛忠负责。3.中瑞公司和葛忠欠付乾丰公司的全资母公司8000余万元，根据该欠款金额，乾丰公司可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将其对中瑞公司和葛忠的抗辩向龚祖修主张。二、一审判决存在遗漏当事人等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本案只有追加中瑞公司、葛忠为共同被告，才能查明案涉协议第四条第1、2款的约定内涵以及承诺书情况，还原本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中瑞公司和葛忠应当作为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于乾丰公司的追加申请未予准许，违反法定程序。龚祖修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拖延履行义务，浪费司法资源，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龚祖修与乾丰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关系。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确认，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乾丰公司也按照协议支付了部分款项，于2017年7月14日就未支付金额以对账单形式确认。乾丰公司未就协议的真实性及效力性提出异议，一审认定乾丰公司对中瑞公司3000万元债权转让是明知且认可，并无不当。二、乾丰公司辩称其在2017年12月31日并未欠付中瑞公司工程款，不应再承担支付剩余款项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1.案涉协议签订时间是2015年10月15日，而非2017年12月31日。根据乾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其应在2015年7月31日交工验收通过后42日内即2015年9月12日前支付中瑞公司80%的工程款，金额为24401.84万元；而截至2015年10月15日，乾丰公司仅支付给中瑞公司工程款19741万元，尚欠付4660.84万元，根本不存在乾丰公司未欠付工程款的情形。2.乾丰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仅能证明在债权转让后其与中瑞公司存在其他债权，不能证明其与中瑞公司在签订案涉协议时未欠付工程款。3.乾丰公司提供的中瑞公司、葛忠出具的承诺书，仅系单方承诺，龚祖修不知情，也未认可。三、中瑞公司与本案已经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必须追加的当事人。案涉协议签字盖章后，中瑞公司、乾丰公司及龚祖修各自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实上已经结清，乾丰公司与龚祖修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未采纳追加被告或第三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龚祖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乾丰公司立即给付龚祖修730万元；2.请求确认龚祖修对泰兴市人民政府尚未支付给乾丰公司的334省道泰兴段改扩建工程施工项目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乾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5日，龚祖修与中瑞公司及乾丰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鉴于龚祖修、中瑞公司存在金钱债务关系，中瑞公司负有向龚祖修偿还借款及至清偿之日的约定利息的义务，中瑞公司与乾丰公司签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334省道泰兴段改扩建工程施工项目（S334SG-2标段）），乾丰公司负有向中瑞公司支付到期工程款义务。经平等自愿协商，龚祖修、中瑞公司、乾丰公司三方就中瑞公司向龚祖修转让债权偿还借款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到期债权1.中瑞公司确认：截至2015年9月18日，中瑞公司共计向龚祖修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未归还。2.中瑞公司确认：截至2015年9月18日，中瑞公司尚欠龚祖修利息282万元。3.中瑞公司承包的道路工程如于10月交工验收通过，乾丰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预计将达人民币7000万元或以上。二、借款偿还1.中瑞公司同意将其对乾丰公司的到期债权中的3000万元债权转让给龚祖修以偿还债务，龚祖修同意接受。2.中瑞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向龚祖修付清截至2015年9月18日的利息282万元。三、受让债权实现1.乾丰公司知悉中瑞公司所拥有的工程款人民币3000万元，将根据本协议约定转让给龚祖修。2.乾丰公司同意向龚祖修清偿3000万元的债务。中瑞公司要求并经龚祖修同意，乾丰公司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人民币2270万元。3.龚祖修、中瑞公司同意，乾丰公司应按前述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该部分工程款（3000万元）逾期支付的责任予以免除。四、其他约定1.中瑞公司转让的债权不足以清偿龚祖修的借款及利息的，中瑞公司应继续负责偿还。2.本协议签订后中瑞公司、乾丰公司积极配合龚祖修实现对中瑞公司的债权。3.本协议签订后，乾丰公司未按本协议履行支付义务的，应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承担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乾丰公司于2016年2月5日支付龚祖修1786万元、5月23日支付龚祖修486万元，合计2270万元。2017年7月14日，龚祖修、乾丰公司进行对账，乾丰公司确认未付龚祖修金额730万元。后乾丰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案外人中瑞公司将其对乾丰公司的到期债权中的3000万元转让给龚祖修，以清偿中瑞公司所欠龚祖修债务。对此龚祖修、中瑞公司及乾丰公司三方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予以确认，后乾丰公司按该协议支付了2270万元，对未支付的730万元也以对账单形式予以确认。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及乾丰公司出具的对账单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瑞公司转让债权后，龚祖修有权要求乾丰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债权转让款。因协议对730万元的转让款未约定支付时间，故龚祖修可以随时要求乾丰公司支付。现龚祖修要求乾丰公司立即支付该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乾丰公司在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时，是否欠付中瑞公司工程款问题。首先，在（2016）苏1283民初6328号案件中，乾丰公司提供了其与龚祖修及中瑞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以证明中瑞公司将其对乾丰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中的3000万元转让给龚祖修，以偿还债务，中瑞公司再无权向乾丰公司索要3000万元工程款，乾丰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这3000万元。同时，该案中乾丰公司还提供了江苏中瑞334省道二标段工程款支付统计表，证明乾丰公司已支付中瑞公司工程款26741万元，其中债权转移10620.50元，包括龚祖修的3000万元。虽然乾丰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仅给付龚祖修2270万元，但其在他案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乾丰公司对中瑞公司3000万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的明知和认可。其次，退一步说，根据乾丰公司陈述及其与中瑞公司的约定，乾丰公司应在2015年7月31日交工验收通过后42天内即2015年9月12日前应付中瑞公司80%的工程款24401.84万元，而截至2015年10月15日，乾丰公司仅给付中瑞公司工程款19741万元（乾丰公司已付中瑞公司工程款26741万元扣除当日中瑞公司转让给龚祖修的3000万元、转让给上海皇川船舶配套有限公司的4000万元），乾丰公司尚欠中瑞公司4660.84万元，不存在乾丰公司未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再次，乾丰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在2015年10月15日债权转让后其与中瑞公司尚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乾丰公司在与龚祖修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时未欠付中瑞公司工程款。综上，乾丰公司辩称其在协议时并未欠付中瑞公司工程款，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对龚祖修要求确认其对泰兴市人民政府尚未支付给乾丰公司的334省道泰兴段改扩建工程施工项目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龚祖修的该项请求涉及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与本案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龚祖修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至于乾丰公司提出要求追加中瑞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承担付款责任，因中瑞公司已将其对乾丰公司的到期债权中的3000万元依法转让给了龚祖修，故对乾丰公司要求追加中瑞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泰兴市乾丰置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龚祖修730万元。二、驳回龚祖修要求确认其对泰兴市人民政府尚未支付给泰兴市乾丰置业有限公司的334省道泰兴段改扩建工程施工项目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7900元，由泰兴市乾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此款龚祖修已交纳，泰兴市乾丰置业有限公司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龚祖修）。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有新的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乾丰公司应否支付龚祖修案涉的730万元；二、一审法院未追加相关当事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效力系乾丰公司应否支付案涉款项的前提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了合同生效的情形、债权人转让债权的要求，故对于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效力的判断，应从上述两方面综合分析。第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效力均无异议，对其内容均表示认可；且2017年7月14日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乾丰公司确认未付龚祖修金额730万元。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三方当事人约定了协议生效条件。经本院审查，中瑞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该协议具备法律效力。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且应当通知债务人。中瑞公司对乾丰公司享有债权，并将其中部分债权内容转让给龚祖修，乾丰公司作为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当事人盖章确认，已经明确知晓该债权转让事实；且乾丰公司在他案中提供的证据亦足以证明其明知和认可该债权转让，故中瑞公司转让的案涉债权产生法律效力。第四，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的情形，即乾丰公司在本院庭审中陈述的龚祖修与中瑞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系高利贷且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系二者恶意串通欺骗其所签，本院认为：首先，乾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其在一审和本院审理期间对该协议效力均明确表示认可。其次，经本院释明，要求乾丰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就签订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时的商谈情形予以明确，然其一直未提供相关说明。再次，龚祖修陈述其与中瑞路桥公司的借款约定的年利率为36%，签订案涉协议时各方同意一并计算利息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对此，该借款年利率不超过36%，乾丰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未对此提出异议，在签订协议时未对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确定的转让债权金额提出异议，后亦按照该协议履行了大部分内容。最后，考虑到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未约定乾丰公司对案涉730万元的还款期限，龚祖修应可以依法随时向乾丰公司主张还款，结合对账单时间和龚祖修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该转让债权的利息及实现该债权的相关费用，即使按照年利率24%计算，也超过1000万元。综上，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所附生效条件也已经依法成就，故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至于乾丰公司在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时，是否欠付中瑞公司工程款的问题，首先，债权债务转让无需转让方和受让方之间原先即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其次，退一步说，根据相关证据材料、乾丰公司陈述及其与中瑞公司的约定，在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签订时，亦不存在乾丰公司未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乾丰公司上诉称，其于2017年12月31日时未欠付中瑞公司工程款，然该时间节点系签订案涉债权债务协议之后，对于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后，乾丰公司上诉称中瑞公司和葛忠欠付其全资母公司8000余万元，但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在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后其与中瑞公司可能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签订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时其未欠付中瑞公司工程款。至于乾丰公司上诉所称的案涉730万元应由中瑞公司和葛忠承诺偿还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案涉债权债务协议第三条“受让债权实现”明确约定了乾丰公司同意向龚祖修清偿3000万元的债务；从整个协议内容来看，案涉730万元包含在所转让的3000万元债权中。乾丰公司上诉所称的案涉债权债务协议第四条第1、2款内容，并不能得出案涉的730万元由中瑞公司和葛忠偿还的结论。另一方面，乾丰公司上诉称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签订当日中瑞公司和葛忠向其出具承诺函，承诺款项由中瑞公司和葛忠负责，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即使如此，龚祖修表示不清楚该承诺函，亦不认可，故该承诺函并不对龚祖修产生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乾丰公司认为应当追加中瑞公司、葛忠为共同被告，才能查明案涉协议第四条第1、2款的约定内涵以及承诺书情况。实际上，中瑞公司已经将其对乾丰公司的3000万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龚祖修，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协议内容约定也具体明确，具有可履行性。即使中瑞公司、葛忠到庭认可该说法，但目前龚祖修明确否认该事实，承诺书的效力上文已经阐述，亦难以证实当时各方真实意思是案涉730万元由中瑞公司和葛忠偿还，故中瑞公司和葛忠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对于乾丰公司追加当事人的申请未予准许，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乾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0元，由泰兴市乾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方明航书 记 员 陆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