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极智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杨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0MA28PE9F2C。法定代表人：王诚。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青，浙江金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满强，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锋，男，198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强，男，196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鸿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杨村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MA29LJKB22。法定代表人：方世明。上诉人浙江极智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满强、马国强、陕西鸿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以下简称鸿翔义乌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9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极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极智公司不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金明宣系极智公司项目负责人错误，金明宣系极智公司项目负责人系登记错误，金明宣自2017年6月至2019年1月底离职前均系鸿翔义乌分公司工程管理部经理，极智公司提供的工资单等证据也可以证明，故金明宣在2019年1月26日结算单中代表的是鸿翔义乌分公司。从工资表也可看出另一位签名人方伟荣系鸿翔义乌分公司的材料员和材料主管，且结算单第二页左下角载明为总包单位签字，另一方为劳务分包单位签字，而极智公司只是发包单位。2019年1月26日结算单中金明宣虽有签名，但金明宣只能代表鸿翔义乌分公司，结算单对极智公司没有约束力。二、极智公司确实已付清本案所有工程款，且鸿翔义乌分公司在一审中也予认可，故一审判决极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440304.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错误。退一万步讲，就算按照2019年1月26日结算单来分析，极智公司提供的银行汇款等证据也可证明其在2019年1月26日以后陆续支付了结算单中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极智公司的上诉请求。吴满强辩称，金明宣系极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一审证据建筑物永久性质量责任标牌中，明确注明金明宣系极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根据住建部、浙江省建设厅对永久性质量责任标牌的有关规定，工程质量监督机构会在竣工验收和工程备案前对建筑物永久性标牌的内容及设置进行检查，表明永久性质量标牌内容的准确性和权威性。而极智公司声称金明宣作为项目负责人系登记错误，并未提供有关部门的材料证明，毫无可信度。同时，一审已对金明宣的身份向极智公司进行确认，极智公司自认金明宣系其公司员工。而今极智公司为了逃避付款责任，伙同鸿翔义乌分公司伪造证据，品德信用极差。极智公司的项目工程由其直接发包给鸿翔义乌分公司，并直接参与工程管理，因此2019年1月26号的结算单是由极智公司、鸿翔义乌分公司、吴满强、马国强四方共同结算签字。鸿翔义乌分公司实际负责人方伟龙签字后，极智公司项目负责人金明宣也签字认可，金明宣虽在总包单位签字，并不影响其代表极智公司对该结算的认可。极智公司一至六号厂房以及同期施工的二期、三期宿舍楼项目，施工单位均为鸿翔义乌分公司，因此极智公司的汇款单据不能说明四、五、六厂房工程款已付清。结算后的汇款凭证，结合鸿翔义乌分公司一审提供的支付给马国强的汇款凭证，充分说明极智公司在结算后支付给鸿翔义乌分公司的款项中，仅有5万元属支付给马国强和吴满强，其他款项均用于极智公司其他项目。因此，一审认定极智公司的工程款欠款范围准确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国强未作答辩。鸿翔义乌分公司未作答辩。吴满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马国强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399552.8元、归还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6月8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为止）；二、判令鸿翔义乌分公司、极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39955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庭审过程中，吴满强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马国强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284947.8元、归还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6月8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极智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厂房四、五、六建设工程发包给鸿翔义乌分公司。鸿翔义乌分公司承接该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马国强施工。后马国强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吴满强施工。2019年1月26日，经四方结算，扣除截至2019年1月14日已付的工程款，极智公司、鸿翔义乌分公司未付的工程款为1385596.7元。该结算单中遗漏未扣减的工程款为2018年12月20日鸿翔义乌分公司支付吴满强的李四行班组工资114605元。2019年1月16日，鸿翔义乌分公司支付马国强30万元。2019年1月22日，鸿翔义乌分公司支付吴满强班组工资57742元。2019年1月25日，鸿翔义乌分公司支付吴满强班组工资131300元。2019年2月2日，鸿翔义乌分公司支付吴满强50000元。上述截至2019年1月26日，极智公司、鸿翔义乌分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为731949.7元。该731949.7元不包括被暂扣的质保金12624866.9元×5%=631243.35元及暂扣的屋面质量问题款100000元。在上述欠付工程款731949.7元中：马国强和吴满强承包的劳务差价（230元/平方米-210元/平方米）×54582.26平方米=1091645.2元，马国强已领50万元+30万元=80万元，故1091645.2元-80万元=291645.2元属马国强工程差价款，731949.7元-291645.2元=440304.5元属鸿翔义乌分公司应付马国强，马国强应付吴满强工程款。吴满强与马国强经结算，马国强应支付吴满强劳务费、点工工资、机械费、地下室、地下室工程补贴费共计1599552.8元。该结算单中有遗漏未扣减的工程款为2018年12月20日鸿翔义乌分公司支付吴满强的李四行班组工资114605元。扣除质保金631243.35元及屋面质量问题款100000元，截至2019年5月7日，马国强应付吴满强工程款为人民币1599552.8元（包括20万保证金）-114605元-631243.35元-100000元=753704.45元。一审法院认为，鸿翔义乌分公司擅自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马国强，马国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吴满强，均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相关合同为无效合同。因吴满强承包的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当事人各方已就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吴满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的“发包人”应指建设单位，不包括层层转、分包过程中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与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之间仍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各自合同范围内向各自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即实际施工人若直接与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立合同关系的，除了可以要求建设单位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外，只能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主张工程款。故吴满强向马国强及极智公司提出主张有法律依据，但其对鸿翔义乌分公司提出主张，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极智公司的欠付工程款数额，2019年1月26日的工程结算单经极智公司项目负责人金明宣签字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应予认定。从该结算单来看，显然是四方充分协商的结果，应该扣除的费用均已经扣除，故对鸿翔义乌分公司及极智公司提出的在本案中还需要扣除罚款35000元、李四行班组68042元、各项税费425577元、屋面修复费用100万元、马国强的保证金5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从结算单来看，已付工程款均已注明，余欠工程款及质保金等明显尚未支付，极智公司已付清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极智公司应在欠付的工程款440304.5元范围内对吴满强承担付款责任。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2019年1月26日的结算单，吴满强也签名确认，故应认定吴满强对质保金631243.35元及屋面质量问题款100000元的处理方案是认可的。因已经被暂扣了质保金及屋面质量问题款，吴满强要求马国强退还20万元保证金，合理合法。故马国强应付吴满强的工程款为人民币753704.45元。对吴满强主张的工程款逾期利息，因双方对结算前对部分工程质量有纠纷，故可自结算日2019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质保金631243.35元及屋面质量问题款100000元的处理，考虑工程保修期等因素，吴满强可另行主张。对专属于马国强的工程差价款291645.2元，马国强也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马国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满强工程款人民币753704.4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9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浙江极智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440304.5元范围内对吴满强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吴满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94元，由吴满强负担5285元，由马国强负担4709元。二审中，极智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2017年7月1日-2019年1月31日工资发放表，证明金明宣是鸿翔义乌分公司员工的事实，金明宣无权代表极智公司在2019年1月26日进行结算，只能代表鸿翔义乌分公司。二、付款凭据复印件8笔，证明极智公司在2019年1月26日后已经支付14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其已经付清本案四、五、六号楼工程款的事实。吴满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的工资发放表中，金明宣的签字和其他签字不一致，方伟荣的签字也不一样，系极智公司和鸿翔义乌分公司一起伪造。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转账所涉款项没有支付给吴满强，款项也并非支付本案工程款。其他当事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证据一，工资发放表中的部分“金明宣”字迹与其他不一致，是否为金明宣本人所签不详，且极智公司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记录等证据证明金明宣系鸿翔义乌分公司员工，亦与极智公司一审自认相矛盾，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二，根据一审证据，除本案厂房四、五、六建设工程外，极智公司尚有其他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鸿翔义乌分公司建设，故上述汇款不能直接证明极智公司就本案工程款已付清的事实，本院对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中，吴满强、马国强、鸿翔义乌分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金明宣身份及其在工程结算单签字的效力问题。涉案厂房工程质量责任主体永久性标牌明确建设单位极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金明宣，且极智公司一审当庭承认金明宣曾是其工作人员，故吴满强有理由相信金明宣代表极智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在工程结算单中签字，工程结算单对极智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极智公司提出金明宣系代表鸿翔义乌分公司签字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极智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四方于2019年1月26日签字的工程结算单中已对此前的应扣除费用和截止2019年1月14日的已付工程款进行结算，再扣减2019年1月14日之后的已付款、李四行班组工资以及工程差价款等，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应440304.5元工程款金额并未超出鸿翔义乌分公司尚欠马国强的工程款数额，也未超出马国强总欠吴满强工程款的数额，且考虑到除本案工程外，极智公司与鸿翔义乌分公司之间尚有其他建设工程项目，极智公司也未提供其已与鸿翔义乌分公司进行最终结算并付清所有工程款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极智公司在上述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尚属合理。综上所述，极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5元，由浙江极智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周楚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钟李钰-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