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城博远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德商路东振华街北。法定代表人：赵益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山东恒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山东恒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志，女，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刚，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志，女，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系王立刚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忠振，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珍，女，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与赵忠振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赵忠振、陈玉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德，山东广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赵忠振、陈玉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志远，山东广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城博远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宝志、王立刚、赵忠振、陈玉珍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没有查清被上诉人王宝志、王立刚的财产损失，损坏的财产哪些是本次爆炸事故造成的，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是多少，王宝志、王立刚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王宝志、王立刚先依据装修公司出具的发票要求赔偿，后又与装修公司、赵忠振、陈玉珍协商维修金额，其主张的财产损失范围及数额没有法律依据。王宝志、王立刚应当出具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以证明其在本次事故中所遭受财产损失的范围及数额，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是错误的，2018年7月8日的安检通知单能够证实上诉人在2018年7月8日进行安检时，赵忠振、陈玉珍家中存在的安全隐患仅是灶前阀未关闭，不存在连接软管未使用管卡等紧固措施的安全隐患，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当时存在以上安全隐患。2018年12月20日，陈玉珍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燃气灶是我家才换的，只用了两三个月”，证实其在2018年7月8日上诉人安检完毕后又更换过煤气灶，进一步证实爆炸原因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遗漏了当事人赵忠国。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赵忠振、陈玉珍让其叔伯兄弟赵忠国帮忙购买并安装了燃气灶，但燃气灶与燃气软管接连处、燃气软管与燃气管道连接处未使用管卡等紧固措施。赵忠国在没有任何资质的情况下私自安装天然气器具，明显违反《山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燃气器具的安装维修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后，方可从事燃气器具安装维修业务”的规定，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明知赵忠国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未依照职权追加赵忠国为被告，本案显然遗漏了当事人。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居民管道燃气安装供用气合同、民用户安检通知单、用户须知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与赵忠振、陈玉珍之间为合同关系，上诉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不存在任何的过错。爆炸发生的原因是赵忠振、陈玉珍不按照规定使用燃气，未关闭灶前阀。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王宝志、王立刚仅起诉了赵忠振、陈玉珍，没有向上诉人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博远公司承担责任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王宝志、王立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忠振、陈玉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宝志、王立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门窗玻璃等损失12006元；2.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9日赵忠振与博远公司签订了《居民管道燃气安装、供用气合同》，博远公司将燃气用户使用证交付给赵忠振、陈玉珍。此后，赵忠振、陈玉珍为便于生活，利用燃气壁挂炉和燃气灶进行取暖和做饭等。2018年4月，被告赵忠振、陈玉珍让其叔伯兄弟赵忠国帮忙购买，并更换安装了燃气灶，但燃气灶与燃气软管连接处、燃气软管与燃气管道连接处未使用管卡等紧固措施。2018年7月8日，博远公司安检员周婷在对用户赵忠振、陈玉珍进行安检时，指出存在灶前阀未关的安全隐患，并出具了《民用户安检通知单》，赵忠振在此通知单上签名确认。2018年12月20日上午5时30分许，赵忠振、陈玉珍家中发生天然气爆炸，经专家分析事故原因系因赵忠振、陈玉珍家的燃气灶与燃气软管连接处、燃气软管与燃气管道连接处未使用管卡等紧固措施，造成燃气灶与燃气胶管连接处连接不牢，导致天然气泄漏到客厅、卧室等，达到爆炸极限，疑似遇电器火花或发热体等引起爆炸。该爆炸事故致使原告家中的门窗、玻璃损坏。在政府部门的联系下，德州星永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损坏的门窗、玻璃进行了维修更换，费用为12006元，并出具了发票。在庭审中，原告王立刚、王宝志对此损失仅主张7649元，其余部分予以放弃。以上有当事人陈述、居民管道燃气安装供用气合同、燃气用户使用证、民用户安检通知单、爆炸事故原因专家意见、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德州星永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财产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合法财产致使受害人遭受损失的，受害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赵忠振、陈玉珍家中的发生天然气爆炸，经专家分析系因赵忠振、陈玉珍家中的燃气灶与燃气软管连接处、燃气软管与燃气管道连接处未使用管卡等紧固措施，造成燃气灶与燃气胶管连接处连接不牢，导致天然气泄漏到客厅、卧室等，达到爆炸极限，疑似遇电器火花或发热体等引起爆炸。被告赵忠振、陈玉珍没有聘用专业燃气灶安装人员上门安装，而是让不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帮忙安装，致使燃气灶与燃气软管连接处、燃气软管与燃气管道连接处未使用管卡等紧固措施。如果灶前阀关闭，即便是软管没有卡扣也不会发生爆炸，显然，被告赵忠振、陈玉珍当天没有关闭灶前阀。此前，2018年7月8日，博远公司安检员周婷在对用户赵忠振、陈玉珍进行安检时，指出存在灶前阀未关的安全隐患，并出具了《民用户安检通知单》，赵忠振在此通知单上签名确认。对于该爆炸事故的发生，被告赵忠振、陈玉珍主观上存在过错，其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博远公司作为燃气经营者具有安全用气指导义务、安全用气定期检查义务和安全隐患消除义务。针对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被告博远公司违反了《城镇燃气设施运行、维护和抢修安全技术规程》（JJ51-2016）第4.7.3规定：“定期入户检查应包括下列内容，并应做好检查记录：。2。连接软管应安装牢固且不应超长及老化。”，未能及时发现连接软管未使用管卡等紧固措施，并予以指导消除。被告博远公司工作人员存在过失，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赵忠振、陈玉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王立刚、王宝志门窗、玻璃等经济损失7649元的70%即5354.3元；二、被告武城博远天然气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立刚、王宝志门窗、玻璃等经济损失7649元的30%即2294.7元；三、驳回原告王立刚、王宝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及申请费51元，由原告王立刚、王宝志负担36元，被告赵忠振、陈玉珍负担102元，被告武城博远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赵忠振、陈玉珍提交赵忠国与孙娜的微信转账付款记录截图一份，付款金额800元，付款时间2018年4月6日18:10，用以证明赵忠国于2018年4月6日微信转账给“迅达厨电法恩莎卫浴一哥集成灶”800元，其购买燃气灶具的时间早于上诉人进行安检的时间，上诉人存在重大责任和过错。上诉人质证称：该份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宝志、王立刚质证称：该份证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赵忠国购买迅达牌N5型燃气灶的时间早于上诉人工作人员到赵忠振、陈玉珍家中进行检查的时间，与本案的责任认定相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原告所主张的财产损失，如果原告要求法庭不将博远公司列为被告，我们将不发表意见，相反如果原告不要求博远公司退出诉讼，我们将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提出异议，异议的理由是财产损失的范围、价格以及财产损失的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王宝志、王立刚财产损失2294.7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有关法律，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王宝志、王立刚财产损失2294.7元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公安机关卷宗材料显示，本案爆炸事故发生后，专家组对于事故原因出具了明确意见，即被上诉人赵忠振、陈玉珍家中的燃气灶与燃气软管连接处、燃气软管与燃气管道连接处未使用管卡等紧固措施导致天然气泄漏。在（2019）鲁1428民初232号案件询问笔录中，上诉人代理人明确表示同意专家意见，对事故原因不申请鉴定。因此，一审对本案爆炸事故发生原因的认定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燃气经营单位，负有持续、稳定、安全供应燃气，指导用户安全使用燃气和对燃气设施进行定期检查的义务。根据《城镇燃气设施运行、维护和抢修安全技术规程》（JJ51-2016）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当定期进行入户检查，连接软管是否牢固属于其中重要内容。根据赵忠振、赵忠国、孙娜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及赵忠振、陈玉珍在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应当认定赵忠国购买迅达牌N5型燃气灶的时间是2018年4月6日，早于上诉人工作人员到赵忠振、陈玉珍家中进行检查的时间。上诉人工作人员周婷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对于其在2018年7月8日到上诉人家中进行检查时是否已安装管卡的事实已经记不清楚，其并未明确陈述当时不存在紧固措施不到位的安全隐患。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指导安全使用燃气的义务，对于本案爆炸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关于王宝志、王立刚的损失数额，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仅主张7649元，其余部分予以放弃，并提交了德州星永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清单等予以证明，赵忠振、陈玉珍明确表示予以认可，且在本院审理的（2019）鲁14民终2380、2395、2410号案件中陈述是政府部门联系的维修人员，其曾参与了入户测量。上诉人亦在上述三案中陈述一审法院曾以电话方式通知其参与入户测量，但其因不认可此种测量方式而未参加。赵忠振、陈玉珍是本案事故主要责任承担者，且无证据证明存在与王宝志、王立刚互相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应当认定其认可的损失数额具有一定合理性。根据王宝志、王立刚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应当认定其家中物品因本案爆炸事故损失严重，而其提交的维修清单等证据中载明的各项费用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经一审法院询问，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因此，应当认定一审对王宝志、王立刚损失数额的认定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赵忠振、陈玉珍在燃气灶安装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一审判决已经作出了明确认定。赵忠振、陈玉珍委托不具备专业知识的赵忠国安装燃气灶的过错与赵忠国在安装过程中操作不规范的过错相互结合，一审判决赵忠振、陈玉珍赔偿王宝志、王立刚财产损失的70%与赵忠振、陈玉珍和赵忠国的整体过错程度相适应。赵忠振、陈玉珍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在本案中承担赵忠国应当承担的责任，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追加赵忠国参加诉讼的申请。因此，一审未追加赵忠国参加诉讼，并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经赵忠振、陈玉珍申请，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王宝志、王立刚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门窗玻璃等损失，并未明确其所主张的“被告”仅包括赵忠振和陈玉珍。在上诉人提出其根据王宝志、王立刚是否要求其退出诉讼而答辩意见有所不同的主张后，王宝志、王立刚没有提出要求其退出诉讼的申请，其在此后的诉讼程序中对于损失问题明确提出了异议，故应当认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武城博远天然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城博远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吴东锋审判员  叶楠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施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