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3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桂英食品商店，经营场所济南市天桥区大桥镇104国道太平段。经营者：李大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大桥镇顺兴副食店，经营场所济南市天桥区大桥镇308线大吴（流动）。经营者：刘相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福，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新涛，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济南市天桥区桂英食品商店（以下简称桂英食品店）因与济南市天桥区大桥镇顺兴副食店（以下简称顺兴副食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桂英食品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被申请人顺兴副食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新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英食品店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本案双方通话记录一份，证明双方已在2014年进行了对账，本案债权债务已经结清。2.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提供的“两张单据”不能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顺兴副食店在2012年向申请人预定啤酒2000箱并交纳全部货款后，因被申请人当时货不够数量，分二次向申请人送货，第一次为100箱，第二次为1900箱，因申请人已经向被申请人交付了全部订货款，申请人收到货后给被申请人出具收货单据符合交易习惯及惯例。3.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申请人给被申请人出具收货单的时间为2012年7月份，被申请人在2016年才向申请人主张权利，假如申请人没有支付货款，本案也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4.本案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被申请人提供的仅是收货凭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申请人并无证据证明申请人拖欠货款，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判令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返还涉案货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顺兴副食店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顺兴副食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称，请求桂英食品店支付货款50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兴副食店与桂英食品店均系个体工商户，桂英食品店从顺兴副食店购买崂山啤酒用于零售。双方之间的货物标的额小，货款结算方式灵活，有时提前一天付款、次日送货，有时送货之后几天付款，付款及送货均以出具收货单或收款单作为凭证，双方间隔不长时间就会结算一次。2012年7月11日、7月14日，桂英食品店分别收到顺兴副食店崂山啤酒100箱和1900箱。2014年底，顺兴副食店不再从事崂山啤酒的买卖生意。2016年6月，顺兴副食店经营者刘相英在搬家时找到单据两张，内容分别为：“今收箱崂山壹佰件整（100件）李大勇2012.7.11号”、“收箱崂山壹仟玖佰件李大勇.2012.7.14号”。2016年6月10日，刘相英携带上述两张收条到桂英食品店找到经营者李大勇，称刚找到两张收条，让李大勇回忆一下是否支付了货款，能否找到支付货款的相关单据。李大勇明确表示不可能拖欠货款，因为双方均为小本经营，2000箱啤酒属于大额交易，不存在遗忘付款的可能。两人对话的最后，刘相英称如果李大勇找到了付款单据，证明双方已结清货款，否则李大勇应支付2000箱崂山啤酒款。一审法院认为，顺兴副食店、桂英食品店均系个体工商户，交易的货物数量少且价款数额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正规的交货及收款方式。顺兴副食店提供的收条仅是收货凭证，不能证明买卖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且顺兴副食店于2014年底就不再从事酒水经营，其经营者刘相英2016年6月才找到两份收条。在与桂英食品店经营者李大勇交谈时，亦未明确表明其目的是追要拖欠的货款，只是表示让李大勇找一下付款凭证，以便于确认是否结清了收条上的账目。结合行业惯例及交易习惯等，顺兴副食店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桂英食品店拖欠货款，对其要求桂英食品店支付货款506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顺兴副食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元，减半收取535元，由顺兴副食店负担。顺兴副食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中，双方已经认可结算方式是“单子换单子”，也即顺兴副食店手中持有的桂英食品店签写的收货单子与桂英食品店手中持有的由顺兴副食店签写的收款单子进行结算，在双方结算清楚后，顺兴副食店收回自己所签写的收款单子，而桂英食品店也收回自己所签写的收货单子，各自保存。事实上，顺兴副食店因为经营者生病、搬家等原因，使涉案收货单子未能及时结算。在发现后，立刻与桂英食品店沟通结算，但其予以否认。既然顺兴副食店手中持有桂英食品店所写的未结算的收货单子，桂英食品店在不能提供收款单子的情况下，按照结算方式，理应向顺兴副食店支付所欠货款。（二）顺兴副食店当时为崂山啤酒在大桥镇的总代理。在7月份正是夏季备货、销售旺季，因此快速消费，大量交易非常符合济南本地的消费交易习惯。一审判决所述的因为双方是个体户就不能发生价值5万元的交易，系主观臆断。桂英食品店收取货物后，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货款已支付，就应当认定为欠款。二审法院查明，顺兴副食店主张两张收货条中载明所收啤酒共2000箱，每箱批发价为25.3元。桂英食品店于二审调查中对本案所涉两张收货条中所载明的“件”系代表“箱”，即其共收到啤酒2000箱的事实无异议；对于每箱的单价，桂英食品店陈述其记不太清，但大约就是顺兴副食店主张的这个价。对此，法院确认桂英食品店共收到顺兴副食店啤酒2000箱，每箱价格25.3元，货款共计50600元。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顺兴副食店、桂英食品店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桂英食品店收到顺兴副食店交付的货物，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桂英食品店认可其曾收到了涉案收货条中载明的2000箱啤酒，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应承担已履行了付款义务的举证责任。桂英食品店主张其确已支付了5万元货款，但未提交顺兴副食店为其出具的货款收到条或其他有效证据，加之顺兴副食店不认可其收到了该笔款项，故桂英食品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顺兴副食店主张桂英食品店应支付其货款50600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5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桂英食品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大桥镇顺兴副食店支付货款506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减半收取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桂英食品商店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如何认定。根据案涉证据可以查明，桂英食品店自顺兴副食店处购买酒水，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不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正规的交货及收款方式，一般是先交款后送货，隔一段时间结算一次，双方最后结算的时间为2014年年底。关于案涉交易的分析，本院认为，首先，顺兴副食店负责人在与申请人的交涉中自述称“你交钱我送酒，…这次呢，你交了钱吧，也知道你交钱了，我就给你送酒，可是咱对账不是这么对的呢，咱对账都是单子对单子对的，里找外找的，都是这样算的啊，隔上一段时间咱就是这样算的”。据此可知，顺兴副食店认可本次交易模式为先交钱后送货，即顺兴副食店自认桂英食品店已预先交付了案涉货物的部分或全部货款；其次，从双方的结算习惯分析，顺兴副食店与桂英食品店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进行结算，而案涉交易发生在2012年7月份，顺兴副食店主张该交易直至2014年年底仍未能结算，该主张与双方之间的结算习惯不符；再次，从双方的交易量分析，本案双方一年的交易量为五千箱左右，而案涉交易涉及的数量为两千箱，债权人遗忘该笔大额交易且未结算的可能性较小；最后，顺兴副食店于2014年停业，此后，双方进行了结算，顺兴副食店在双方结算后又于2016年持相关单据向桂英食品店主张权利有违常理。综上分析，顺兴副食店所举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判令桂英食品店支付收货单载明的全部货款属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济南市天桥区桂英食品商店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4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5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减半收取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被申请人济南市天桥区大桥镇顺兴副食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家祥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张光荣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潘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