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14刑终16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廷斌，男，1984年2月1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宁明县，壮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宁明县。现住崇左市江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乃明，男，1980年7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壮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崇左市江州区。现住崇左市江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奇钦，广西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廷钱，男，1989年7月1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宁明县，壮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宁明县。现住崇左市江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庞统，广西合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秀霖，广西合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蒙现民，男，1976年2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壮族，初中文化，广西广信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保安，户籍所在地广西崇左市江州区。现住崇左市江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92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系本案被害人。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刑诉［2018］7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廷斌、曾乃明、蒙现民、黄廷钱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桂1402刑初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廷斌、曾乃明、黄廷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后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12日15时许，被害人吴某1与梁某1因为房屋租金问题发生纠纷，吴某1纠集李某1、吴某2、李某3、陈某1等人到崇左市江州区德天路卜弄新园梁某1家门口与梁某1理论并发生争吵，吴某2、李某3、陈某1等人便殴打梁某1。被告人蒙现民见状持竹棍、被告人曾乃明持拖把追打被害人吴某1、李某1。期间，吴某1抢过蒙现民竹棍击打蒙现民时，被告人黄廷斌持木棍赶到并用木棍打中吴某1头部致使吴某1倒地，蒙现民抢过竹棍与黄廷斌及赶来的被告人黄廷钱持木棍对倒地的吴某1进行殴打，李某1持不锈钢钢管返回营救吴某1时，被黄廷钱持棍殴打。后李某1逃离现场，吴某1被抓住押回梁某1家门口。经鉴定，被害人吴某1颅骨凹陷性骨折，出现脑受压症状和体征，构成重伤一级，伤残一级；被害人李某1的肩胛骨骨折构成了轻伤二级。 另查明，2017年8月13日公安民警电话通知蒙现民配合调查，蒙现民告知民警其在单位上班，民警到蒙现民单位将其抓获归案。2017年9月5日下午15时许，黄廷钱在民警的劝说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吴某1被打伤后分别到崇左市人民医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广西江某2医院、陆某3总医院附属八一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共195天，共花去医疗费590569.85元。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已经为被害人吴某1预交医药费2511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人员基本信息表、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方位示意图及相关照片、收据、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人李某2、梁某1、黄某1、李某3、吴某2、吴某3、陈某1、吴某4、马某、李某4、陈某2、何某、吴某5、刘某、黄金秀、农某、谢某、揭显英、陆某1、陆某2的证言、被害人李某1的证言、被告人黄廷斌、蒙现民、曾乃明、黄廷钱的供述、崇左市公安局江州分局物证鉴定室崇公江物字[2017]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鉴定意见通知书、崇左市公安局江州分局物证鉴定室崇公江物字[2017]2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鉴定意见通知书、关于吴某1的损伤补偿鉴定、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桂某司某中心法检字（2018）第28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实、鉴定意见告知书、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桂某司某中心法检字（2018）第28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实、鉴定意见告知书、吴某1病情简介、崇左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等，广西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入院记录、疾病证明书等，广西江某2医院住院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书等，陆某3总医院附属八一脑科医院诊断证明书、费用清单等，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费用清单等，交通费票据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廷斌、蒙现民、曾乃明、黄廷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一级，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黄廷斌、蒙现民、曾乃明、黄廷钱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四被告人均积极实施了伤害行为，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其中黄廷斌是作用较大的主犯，蒙现民、曾乃明、黄廷钱是作用较小的主犯，可以对蒙现民、曾乃明、黄廷钱从轻处罚。案发后蒙现民、黄廷钱有投案情节，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黄某2辩称蒙现民有投案自首的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黄廷斌、曾乃明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院决定对黄廷斌、蒙现民、曾乃明、黄廷钱从轻处罚。由于黄廷斌、蒙现民、曾乃明、黄廷钱的伤害行为，导致吴某1所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93830.05元。由于被害人吴某1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应当自行承担20%的责任。故黄廷斌、蒙现民、曾乃明、黄廷钱应当赔偿吴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为693830.05×80%=555064.04元，除去已经赔付的25110元，尚需赔付529954.04元。本院根据被告人黄廷斌、蒙现民、曾乃明、黄廷钱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廷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七个月；二、被告人曾乃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三、被告人蒙现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四、被告人黄廷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五、由被告人黄廷斌、蒙现民、曾乃明、黄廷钱互负连带责任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29954.04元。 上诉人黄廷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其行为属于特殊的正当防卫，应改判其无罪；2.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吴某1受伤部位具体是谁击伤所致。 上诉人曾乃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和见义勇为；2.一审认定其与其他被告人共同承担被害人吴某1的经济损失错误，案件起因是吴某1等人的过错在先，吴某1应当承担主要责任；3.其在本案中有自首情节。 上诉人黄廷斌、曾乃明及曾乃明辩护人还共同提出：1.黄廷斌和曾乃明没有与其他被告人有犯意联络，不属于共同犯罪；2.本案的《鉴定意见书》系吴某1出院后未满一年作出，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3.一审认定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有误，吴某1去北京治疗未经当地医院出具转院治疗建议，该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一审认定需要两名陪护人员与医嘱说明不符，应当为一人；4.改判黄廷斌和曾乃明承担吴某1各项经济损失不超过5%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黄廷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被害人吴某1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2.吴某1重伤的部位在头部，不是其行为造成;3.其有自首情节；4.其与其他三名同案被告人应该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减轻其刑罚和民事赔偿责任。其辩护人提出，黄廷钱主观恶性小，平时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且家庭经济困难。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处罚。 上诉人黄廷斌、上诉人曾乃明、黄廷钱及其辩护人均无新证据向二审法庭提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各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充分证实本案的事实存在，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的上诉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黄廷斌提出一审法院未查明被害人吴某1受伤部位是谁击伤所致以及黄廷钱提出被害人构成重伤的部位在头部，不是其行为造成的上诉意见。经查，案发时，吴某1等人被原审被告人蒙现民、曾乃明追打，后黄廷斌赶到并用木棍击打吴某1头部，致吴某1倒地后，蒙现民持竹棍与黄廷斌及赶来的黄廷钱持木棍对吴某1实施殴打。以上事实有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可见，吴某1受伤系各原审被告人共同侵害的结果，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不能亦不应再区分是谁击打被害人具体的身体部位。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黄廷斌提出其行为构成特殊的正当防卫以及曾乃明提出其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上诉意见。依照刑法的相关规定，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而特殊的正当防卫是指对正在进行的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的防卫行为。本案中，被害人吴某1因为与梁某1发生纠纷便纠集多人到梁某1住处与梁某1论理，其中吴某2、李某3、陈某1等人还殴打梁某1。原审被告人蒙现民、曾乃明见状便持竹棍、拖把追打吴某1等人，进而将吴某1等人打伤，吴某1受伤倒地后，黄廷斌、曾乃明不计后果的继续对吴某1实施殴打，黄廷斌、曾乃明的行为不存在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或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而采取制止不法侵害行为的情形，不符合正当防卫或特殊防卫的构成要件。该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黄廷斌以及曾乃明所提本案其与同案被告人之间没有犯意联络，不属于共同犯罪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吴某1先与梁某1发生房租纠纷后，吴某1纠集他人携带辣椒水、钢管等工具对梁某1实施殴打，为报复吴某1，各原审被告人共同对吴某1等人实施殴打，事前虽然没有共同预谋，但其行为系共同实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系共同犯罪。一审法院认定各被告人行为属于共同犯罪，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黄廷斌以及曾乃明的辩护人所提的本案《鉴定意见书》系被害人吴某1出院后未满一年所作，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的上诉以及辩护意见。经查，吴某1受伤后先后到崇左市人民医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陆某3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2月24日出院，同年5月7日、7月20日崇左市公安局江州分局物证鉴定室、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某1进行了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以及伤残等级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发布《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4.2.1规定，以原发性损伤为主要鉴定依据的，伤后即可进行鉴定；以损伤所致的并发症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在伤情稳定后进行鉴定。并未规定伤情鉴定应以出院后一年为标准。且该鉴定意见系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部门及人员依法作出，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该上诉以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黄廷斌以及曾乃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吴某1去北京治疗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陪护人员应为一人员的上诉以及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经查，吴某1因本案在广西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陆某3总医院继续治疗。一审审理过程中，吴某1向法庭提交了中国人民解放军陆某3总医院的病人费用清单、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诊断证明等证据，证实吴某1确因本案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陆某3总医院住院治疗，其因此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应由实施侵害的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有无当地医院的转院建议不是行为人免责的法定事由。关于本案的护理费问题，被害人吴某1伤势严重，伤残程度达一级，一审法院根据被害人的伤势程度确定两人进行陪护，符合案件事实，并无不当。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曾乃明、黄廷钱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及黄廷钱辩护人提出黄廷钱平时表现良好，且家庭经济困难，请求对黄廷钱减轻处罚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崇左市公安局江州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8月13日凌晨，公安民警在曾乃明住处将其抓获，并依法传唤至城南派出所接受调查，曾乃明并非自动投案，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黄廷钱其行为构成自首，一审法院已依法认定，本院予以确认。黄廷钱平时表现及家庭经济困难，并非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事由。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廷斌、曾乃明、黄廷钱、原审被告人蒙现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四人均积极实施了伤害行为，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相比而言，蒙现民、曾乃明、黄廷钱的行为作用较黄廷斌小，系作用较小的主犯。案发后蒙现民、黄廷钱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黄廷斌、曾乃明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害人吴某1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以及民事赔偿问题，原审法院已作详细论述，本院持赞同观点，不再赘述。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智勇 审 判 员 方春宁 审 判 员 农 伟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卢素云 书 记 员 陆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