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6行终1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迟学起，男，195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 委托代理人孙鲁闽，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雨，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元胜，男，196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 委托代理人孙鲁闽，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雨，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高，男，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 委托代理人包凯式，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海阳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海阳市济南路82号。 法定代表人梁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学锋，男，海阳市国土资源局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杨福海，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吕国良，男，195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 原审第三人于孟松，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 委托代理人张德山，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姜兆仁，男，194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 委托代理人张德山，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元胜、迟学起因海域使用权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海域位于海阳市辛安镇鲁口村南大流海域。该海域使用权系2008年6月10日由李仁高、迟学起、吕国良、于孟松、姜兆仁五人合伙共同取得，登记在迟学起名下，海域使用权证书证号为国海证103700684。使用期限五年。使用期限届满后，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根据申请，对涉案海域办理续期变更登记，海域使用权证书证号为国海证2013D37068709233。2013年期间，李仁高因合伙协议纠纷申请海阳市人民法院对五人合伙取得的三宗海域使用权进行诉讼保全。海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2250号民事裁定，对三宗海域使用权予以查封，其中包括涉案海域使用权。2015年7月29日，迟学起向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提出海域使用转让申请，根据转让合同，同意将涉案海域使用权证书海域使用人由迟学起变更为王元胜。王元胜填写海域使用权变更登记申请表。2015年10月11日，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对涉案海域使用权作出变更登记，海域使用权人由迟学起变更为王元胜。王元胜取得海域使用权证书证号为国海证2015D37068713691。 2016年，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不动产登记职能整合划归海阳市国土资源局。 一审法院认为，李仁高请求撤销涉案海域使用权变更登记是2015年10月11日作出的，一审法院对涉案海域使用权变更登记进行司法审查适用的法律法规是2007年1月1日实施的《海域使用权登记办法》。 《海域使用权登记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变更登记材料包括：（一）海域使用权登记申请表；（二）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个人身份证；（三）海域使用权证书；（四）海域使用金缴纳凭证；（五）有关证明文件（转让协议、继承证明、调解书、更址更名证明等）；（六）依法批准的变更，还应当提交变更批准文件。根据海阳市国土资源局提交证据材料，没有提交迟学起与王元胜签订转让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的，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海阳市国土资源局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作出变更登记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因此，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作出变更登记主要证据不足，没有法律、法规依据。《海域使用权登记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因人民法院查封财产导致海域使用权冻结的，登记机关应当及时标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5号）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海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2250号民事裁定，对涉案海域使用权予以查封，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在法院查封期间作出变更登记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海阳市国土资源局答辩称，档案中没有对涉案海域使用权查封、保全任何信息。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变更登记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作出海域使用权变更登记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关于李仁高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李仁高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海阳市国土资源局及迟学起、王元胜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海阳市国土资源局认为不是适格被告，应当以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为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2016年，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不动产登记职能整合划归海阳市国土资源局。海阳市国土资源局是本案适格被告。海阳市国土资源局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迟学起辩称法院已解除查封手续才办理转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海阳市人民法院没有对涉案海域使用权提前解除查封。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是在法院查封期间办理变更登记。迟学起辩解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原海域使用权登记管理机关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于2015年10月11日作出的将迟学起名下海域使用权（证号为国海证2013D37068709233）登记在王元胜名下（证号为国海证2015D37068713691）的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海阳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迟学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仁高的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海阳市人民法院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2250号民事裁定，对国海证103700684、103700685、103700686号《海域使用权证书》项下的海域使用权予以保全。迟学起名下的国海证103700684号于2013年6月9日到期后，海阳市人民政府制发了新证2013D37068709233。海阳市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250号裁定是对国海证103700684号《海域使用权证书》项下的海域使用权的查封保全，并非对海域使用权证2013D37068709233的査封保全，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对海域使用权证2013D37068709233变更登记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符合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海域使用管理法》二十一条规定，颁发海域使用权证书，应当向社会公告。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对该涉案海域使用权作出的变更登记予以公告，可以推定李仁高知道或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的存在，但其未在具体行政行作出后6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明显已过诉讼时效。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错误。 王元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迟学起。另外，王元胜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还包括：王元胜依据取得的海域使用权证对该海域进行了经营，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财力。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作出了让王元胜赖以产生信任的授益行政行为，王元胜也因为信赖而实施了相应的行为，产生了可评估的利益或承受了相应的负担，按照行政法的信赖利益保护原则，对该行政行为不应撤销。退一步讲，即使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在办理变更登记时有过错，但王元胜并无过错，一审可以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应撤销变更登记。 二审中，迟学起、王元胜提交了海阳市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250-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以证明涉案海域使用权没有查封，也就没有解封。李仁高、海阳市国土资源局、于孟松、姜兆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吕国良表示对该证据不清楚。李仁高、于孟松、姜兆仁对迟学起、王元胜要证明的事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海阳市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250号民事裁定查封涉案海域使用权的事实清楚。海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2250-1号民事裁定，解除了对于孟松国海证103700685、姜兆仁国海证103700686《海域使用权证书》项下海域使用权的查封，该裁定未解除对涉案海域使用权的查封，不能由此反推出涉案海域使用权未被查封。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于2015年10月11日办理了涉案海域使用权变更登记，迟学起、王元胜上诉主张可以推定李仁高知道或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的存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迟学起、王元胜、海阳市国土资源局未能证实李仁高此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认定李仁高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正确。《海域使用权登记办法》第十六条对变更登记的资料作出了明确规定，其中的第（五）项是转让协议等关于权属登记事项变更原由的证明文件。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作出被诉变更登记的材料中，并无前述条款规定的证明文件，其作出变更登记的证据不足。李仁高诉迟学起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根据李仁高的申请，海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2250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国海证103700684号海域使用权证项下的海域使用权，该海域使用权的标的物明确。此时海域使用权证书证号虽因续期变更登记为2013D37068709233，但权利主体及权利标的物并未发生变化。民事裁定作出后，海阳市人民法院向海阳市海洋渔业局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予以签收，之后未向海阳市人民法院就协助执行查封问题提出过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案涉海域使用权在2013年10月18日被海阳市人民法院查封，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已收到查封海域使用权的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负有协助执行查封的义务，在查封期间不得办理该海域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手续。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于2015年10月11日作出被诉变更登记时，案涉海域使用权尚处于被查封期间，故该变更登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本案被诉变更登记行为证据不足，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撤销正确。 综上，上诉人迟学起、王元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迟学起、王元胜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继辉 审判员  鲁晓辉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高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