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927民初1865号 原告：南皮亚明灯泡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解放西路42号。 法定代表人：高斌，该管理人项目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少龙，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沧州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皮县南皮镇金刚中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刘凤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岐，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皮亚明灯泡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与被告沧州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皮亚明灯泡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沧州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皮亚明灯泡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2017年11月3日被告与南皮亚明灯泡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明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并由被告向原告返还因该协议取得的人民币900万元及位于南皮县开发区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日，南皮县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张丽娟等人对南皮亚明灯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同时指定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担任南皮亚明灯泡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即本案原告。2018年9月30日，南皮亚明灯泡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因被法院裁定宣告破产而称为破产人。原告在履行接管债务人财产等职责过程中发现，2015年11月6日，破产人曾与被告达成书面协议，约定由被告存入破产人账户900万元人民币后，协议生效。该款作为借款，按2%／月的标准计息，期限为9个月，如破产人未能依约还款，则将开发区的40亩地进行抵押后，不再付息。2016年7月11日，被告将出借款项如数划入破产人账户，但因破产人未能依约还款，且未办理土地抵押登记，被告根据双方协议的仲裁条款于2017年8月16日向沧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17年10月30日，裁决书作出并生效。此时，张丽娟等200余名破产人职工因被拖欠工资期间长达两年，已到南皮县人民政府进行反映，破产人也应要求出具了资产情况说明。2017年11月3日，被告与破产人根据裁决内容达成书面协议，名曰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破产人以老厂区拆迁安置款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以开发区22亩土地作价484万元（22万元／亩）抵顶利息和仲裁费用（按250万元计算），超出部分（234万元）由被告向破产人支付。另外，被告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后，与破产人联营使用，并另行签订联营协议。2017年11月5日，双方又达成书面联合经营协议，约定共同投资设立新的法人企业，生产发泡水泥复合板。2017年11月13日，南皮县人民法院根据张丽娟等职工的申请，向破产人送达了书面通知，要求其停止清偿一切债务。2017年11月17日，破产人向南皮县财政局申请了《河北省行政事业单位与企业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交付到南皮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将存放在住建局账户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900万元划转到被告名下。2017年11月22日，被告为破产人出具收款900万元的收据，双方随后又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认为，破产人在偿还该笔债务之前，已经处于停发工资两年以上且拖欠巨额社保费用和税金的经营状况，明显具备了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资不抵债的情形，仍对被告进行个别清偿，尤其是在法院送达停止偿债通知书后，仍然继续到南皮县财政局申领财政结算票据并到南皮县住建局办理转款手续的行为，加之其与被告又签订联合经营协议的行为，足以说明二者已恶意串通，以个别清偿的方式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原告依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明确规定，诉请法院撤销其非法清偿行为，并向原告返还破产财产。 沧州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被告对于破产人亚明公司逾期未偿还借款900万元的行为是通过法定的仲裁程序得到清偿的，具有合法性。2.仲裁裁决生效后，被告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二、原告诉称被告与破产人恶意串通、以个别清偿的方式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三、破产人清偿该笔借款履行的是生效的判决，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与破产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5年11月6日，亚明公司与被告广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亚明公司收到借款900万元时该协议生效。2016年7月11日，被告广源公司汇入亚明公司账户900万元。2017年10月30日，沧州仲裁委员会根据广源公司的申请作出仲裁裁决并生效，裁决亚明公司偿还广源公司借款本金900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给付广源公司利息。2017年11月3日，亚明公司与广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亚明公司以老厂区拆迁安置款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以开发区22亩土地作价484万元（22万元/亩）抵顶利息和仲裁费用等共计250万元，超出部分234万元由广源公司向亚明公司支付，广源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经双方协商已经用于抵顶了其他500多万元的债权。2017年11月5日，被告广源公司与亚明公司签订联营协议，约定共同投资设立新的法人企业，生产发泡水泥复合板。2017年11月13日，南皮县人民法院根据亚明公司职工申请，向亚明公司送达书面通知，要求其停止清偿一切债务。2017年11月17日，亚明公司向南皮县财政局申请《河北省行政事业单位与企业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交付至南皮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将其存放在住建局账户的房屋征收补缴款中的900万元划转到被告名下。2017年11月22日，广源公司为亚明公司出具收款900万元的收据。2018年1月2日南皮县人民法院根据亚明公司职工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原告为管理人。2018年9月30日，亚明公司被南皮县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2.原告提交2015年11月6日双方达成的协议、2017沧仲裁南字第0086号裁决书、2017年11月3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2017年11月5日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2017年11月17日破产人申领的河北省事业单位与企业事业往来结算票据，又称行政事业单位统一收据，证明破产人与被告之间债务形成的事实和偿还的事实，被告广源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对证明被告广源公司与破产人恶意串通、以个别清偿行为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具有关联性；3.原告提交2017年11月13日南皮县法院向亚明公司出具的通知书及亚明公司负责人签字的送达回证、2017年11月17日亚明公司向南皮县人民法院出具的破产异议申请、2018年1月2日法院出具的法院受理破产案件的裁定书，证明破产人已经明知不能个别清偿的事实，被告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4.原告提交南皮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的宣告亚明公司破产的裁定书、南皮县国税局向亚明公司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南皮县地税局向亚明公司出具的冀沧地税机罚（2018）2号、国家税务总局南皮县税务局于2018年7月25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亚明公司已经明显缺乏偿还能力，符合破产法的规定，被告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5.被告提交营业执照、2015年11月6日的借款协议、2017沧仲裁南字第0086号裁决书、沧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抵消协议，证明被告是通过仲裁程序、执行程序在裁决生效后得到清偿，且破产人属于受益的一方，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为：抵消协议不完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执行和解协议是复印件，不予质证；执行裁定体现被告是2017年11月13日申请执行，执行和解协议是2017年11月3日签订，说明双方没有经过执行程序就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协议之后被告申请执行只是为了走法定程序以规避破产法的限制，亚明公司并没有收到执行裁定书。6.对于原、被告所诉争的15175.85平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双方均未提交相关权利证书证明其由来和现状。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本案中，南皮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向亚明公司送达要求其停止清偿一切债务的书面通知后，亚明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向被告广源公司清偿900万元，依据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载明，被告于2017年11月13日申请执行，但被告广源公司与亚明公司已经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并于2017年11月5日签订《联合经营协议》，双方是先达成协议，后申请执行；被告广源公司与亚明公司经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于2017年11月13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亚明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向被告广源公司清偿900万元，该款项是亚明公司的拆迁补偿款，经亚明公司申请由政府财政资金在住建局的账户直接划入广源公司账户，南皮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日受理对亚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亚明公司以上执行和解和清偿行为发生在本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且亚明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金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偿还债务能力的情形，仍对被告广源公司进行个别清偿。被告广源公司主张该清偿是亚明公司通过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其进行的个别清偿，且使亚明公司财产受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对亚明公司享有的550.53万元债权的真实来源，本院对被告广源公司提交的抵消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定，对其关于该清偿使亚明公司财产受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亚明公司偿还广源公司900万元的清偿行为被告广源公司与亚明公司已经构成了恶意串通，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原告管理人申请法院撤销该个别清偿行为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广源公司应将取得的900万元予以返还给原告。另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用于抵顶债权债务关系的土地因涉及政府具体行政行为且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皮亚明灯泡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沧州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偿900万元的行为； 二、被告沧州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南皮亚明灯泡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90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被告沧州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予以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杜艳艳 审判员  刘鸿恩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