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应发，男，1943年11月16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路，云南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锦毅（系鲁应发之女婿），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政协之友咨询服务中心，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翠湖南路**。法定代表人：王向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孜仁，男，系云南省政协之友协会咨询服务中心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振林，男，1956年2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芬，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鲁应发、上诉人云南政协之友咨询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政协之友）因与被上诉人戴振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4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应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将鲁应发认定为借款人，并判令鲁应发与政协之友连带承担归还戴振林借款本金48万元，以及支付利息的判项；二、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判令鲁应发与政协之友连带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7323元的错误判决。事实及理由：一、政协之友借款原因及鲁应发受托办理借款的过程。鲁应发于2003年9月1日从省人大退休，因政协之友工作需要，鲁应发于2010年6月受聘到该中心工作。2012年2月9日，因政协之友承接的禄丰县廉租房官洼小区外围道路项目出现资金紧张，导致农民工讨要工钱回家过年，与政协之友委派到该项目的负责人员发生争执，为迅速解决已经发生的冲突等事件，于是向戴振林借款50万元。政协之友委托并指派鲁应发带上政协之友的公章及授权委托书，与郝顺福、杨旭一同来到戴振林的单位，办理借款手续。此前鲁应发与戴振林根本不认识。商谈中，戴振林要求预先扣除利息6万，后协商按月息5%计算，仅扣除2万，实际打款金额为48万，但戴振林要求写成54万，同时坚持将上述款项转到私人账号，否则不予借款，经请示领导之后，鲁应发在借款合同之上加盖公章、并在借款人一栏签了字，当天给了48万，剩余的6万是利息。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将鲁应发接受政协之友委托，指派实施的代办借款行为，视为鲁应发个人借款行为，实际上是混淆了委托代理与借款之间的界限。本案实际借款主体是政协之友。一审法院仅凭鲁应发在戴振林预先拟定的，既有借款单位，又有借款人两个签字栏目的借款合同上签字，就否定了本案只有政协之友一个借款人的这一基本事实。鲁应发收到借款次日，就将款项用于政协之友承接的道路项目会计周绍荣账上，周绍荣已将款项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及机械费等，一审判决认定鲁应发将借款转账给案外人使用，这是因审查事实有误导致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政协之友是具有法人资格的经济实体，政协之友向戴振林借款，而不是私人之间的借款。政协之友副主任也多次明确表示鲁应发是受中心指派，代为办理借款事宜，行为后果由政协之友承担。戴振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决。政协之友辩称，同意鲁应发的上诉请求。政协之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将鲁应发认定为借款人，并判令鲁应发与我方连带承担归还戴振林借款本金48万、支付戴振林以借款本金48万为基数，自2012年2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19%计算的利息的部分；二、撤销一审判决中判令鲁应发与我方连带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部分；三、撤销一审判决关于判令我方支付戴振林借款本金48万、支付戴振林以借款本金48万为基数，自2012年2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19%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鲁应发接受政协之友委托而实施的办理借款的代理行为认定为是鲁应发的个人借款行为，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仅凭鲁应发在戴振林预先拟定的有借款人单位又有借款人两个签字栏目的借款合同上签字，就将鲁应发强加为第二借款人，认定事实错误；三、周绍荣是中心承包的道路工程项目的会计，鲁应发于收到中心借款当日就将借款转汇到周绍荣账上，由周绍荣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及机械费等各种款项这一行为认定为鲁应发将借款转账给案外人使用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关于判令我方支付戴振林借款本金48万、支付戴振林以借款本金48万为基数，自2012年2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19%计算的利息属于乘人之危、违法收取的高利贷，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戴振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应发辩称，同意政协之友的上诉，还款应该由政协之友承担，我方只是借款的代理人。戴振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应发、政协之友偿还戴振林54万元；2.判令鲁应发、政协之友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双方认可的利息，其中利息共计8514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9日，政协之友作为借款单位，鲁应发作为借款人（甲方），戴振林作为出借人（乙方），共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4万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借款利率为2.19%。逾期还款按约定利率上浮50%计息。《借款合同》附件一《还款计划书》载明：“甲方分期偿还借款合同项下本金：1.于2012年2月9日前还本金2万元；2.于2012年3月9日前还本金2万元；3.于2012年4月9日前还本金50万元。”2012年2月10日，戴振林向鲁应发转账支付借款48万元。同日，鲁应发向案外人周绍荣转账48万元。2012年2月9日，政协之友作为借款单位、鲁应发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据》载明：“今收到戴振林先生借款54万元，其中转账48万元，其余为现金。”2016年2月20日，政协之友及鲁应发向戴振林出具《承诺书》载明：“由我中心承包修建的禄丰县官洼小区廉租房配套道路工程开工后，由于资金短缺，于2012年2月10日，经郝顺福同志介绍，由鲁应发同志代表中心办理，向你借款50万元，用于工程施工。该款项鲁应发同志于2012年2月10日通过中国银行昆明市滇池路支行营业部汇给工程项目部会计周绍荣收讫无误并投入了工程开支。待该项目诉讼结束后，从收回的工程款中偿还上述全部借款。”2017年5月14日，政协之友及鲁应发再次出具《承诺书》，载明：“2012年我中心向戴振林先生借款50万元，用于禄丰官洼小区配套道路工程。经多年诉讼，现判决已经结束。中心承诺，待陆丰世恒公司支付款一旦返回中心账户，即优先退还戴先生借款。”鲁应发及周孜仁在上述两份《承诺书》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关系自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向贷款人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人借款的，应承担归还借款并支付约定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责任。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借据、收据、欠条等结算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被认定为借款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为鲁应发是否承担还款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成立时，鲁应发是借款合同载明的当事人之一，鲁应发与政协之友是共同借款人，戴振林是贷款人。贷款人支付款项给借款人后，民间借贷合同生效，同时鲁应发是款项实际接收人，因此借款合同对政协之友和鲁应发具有法律约束力，鲁应发与政协之友应承担借款人责任，履行还款义务。鲁应发收到借款后又转账给案外人使用，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也不能当然免除其借款人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为借款本金数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的金额虽为54万元，但贷款人尚未履行出借义务时的《还款计划》已清楚列明，合同成立时需还本金2万元。戴振林履行出借义务当天只向鲁应发转账支付了48万元，借据虽载明金额为54万元，但借据及合同在先，戴振林履行出借义务在后，戴振林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向鲁应发与政协之友还支付了现金6万元，故一审法院认为戴振林的出借本金为48万元。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为鲁应发、政协之友应否向戴振林支付利息及利率标准如何确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期内应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及逾期还款并应按约定支付逾期利息，该约定对鲁应发、政协之友具有法律约束力。鲁应发、政协之友应当向戴振林支付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利率和逾期利率已超过民间借贷法定保护利率上限，一审法院依法保护民间借贷月利率2%。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云南政协之友咨询服务中心及鲁应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戴振林借款本金48万元；二、云南政协之友咨询服务中心及鲁应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振林以借款本金48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戴振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鲁应发提交以下新证据：一、《退休证》、《社团法人登记证书》、《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情况说明》、《工资表》，欲证明鲁应发于2010年6月接受聘请,到云南政协之友协会下辖的、组织类型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的、政协之友工作，系聘用人员；二、《施工合同协议书》、《竣工验收备案表》、《委托书》、《审计报告》，欲证明政协之友承接了配套路网部分道路的施工工程，该工程于2011年2月28日开工，2012年4月22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禄丰县质量监督站负责工程质量进度，工程质量评为合格工程；三、《聘任决定》、《授权委托书》、《向戴振林先生借款的经过情况》《交易明细对账单》、《结算业务申请书》、《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历史交易查询》、《承诺书》、《庭审笔录》、郝顺福《证词》，欲证明鲁应发不是借款人，而是政协之友委托办理借款事项的代理人。经质证，政协之友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戴振林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本院认为，鲁应发提交身份证明、借款用途等证据，均是为了证明本案借款合同的主体，对于借款主体的认定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至于款项最终由谁使用、如何使用，系借款人与实际用款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影响借款主体的确定，故新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鲁应发是否是借款人。本院认为，政协之友作为借款单位、鲁应发作为借款人与戴振林签订了借款合同，与此同时，2012年2月10日，鲁应发的个人账户收到戴振林转账的48万。鲁应发上诉称案涉借款是应政协之友的委托办理的借款手续，且资金实际使用人亦为政协之友，故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政协之友而非鲁应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合同主体的确定应当着重考察在签订合同时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什么，本案中，虽然各方对合同的签订过程陈述不一致，但均认可借款合同版本是戴振林提供，并且戴振林提出借款必须支付到鲁应发个人账户，从双方均认可的这两点事实来看，戴振林提供的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借款单位是政协之友、借款人是鲁应发，款项也是支付到鲁应发的个人账户，故戴振林的真实意思表示非常明确，其是与政协之友、鲁应发共同建立借款合同关系，而鲁应发抗辩其是职务行为，却在合同、借据、承诺书上的借款人处签字，而非委托代理人、经办人等，在其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不能仅以未尽到注意义务来抗辩；其次，鲁应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借款合同之时已经知道借款的实际使用者是政协之友，同时也预见到打款到自己账户可能存在风险而向上级请示，说明其对于作为借款人与戴振林签订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能够预见，从更好的维护交易安全角度出发综合考虑，鲁应发应对借款承担共同归还责任，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最后，政协之友主张利息标准过高，一审以实际借款金额为本金，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进行判决，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政协之友的上诉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就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23元，由云南省政协之友协会咨询服务中心负担8661.5元，由鲁应发负担8661.5元。云南省政协之友协会咨询服务中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8661.5元，鲁应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866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蔚然审判员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