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10民终4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三河市创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河市黄土庄镇灵山小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27343761978。法定代表人：李振和，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林峰，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三河市黄土庄镇东城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三河市黄土庄镇东城子村。负责人：刘东广，系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晶华，河北京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河市创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业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河市黄土庄镇东城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子村委会）之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业建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创业建材公司并未改变涉案土地的用途，且上诉人亦未破坏涉案土地的地力;被上诉人东城子村委会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相关诉讼主张。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堆放砂石料，且对周围环境产生破坏，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进而判令涉案租赁合同予以解除均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东城子村委会辩称，上诉人创业建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土地为农村集体所有的农业用地，涉案土地不得用于非农业建设。涉案租赁合同中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出租涉案土地的目的是为发展壮大村集体经济，有效利用山地资源，促进文明生态村建设。上诉人对涉案山地进行大肆开采，开采的剖面至今清晰可见，大部分山体已被开采为平地，有的地方被挖成了几十米深大坑；而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堆放了数量极其惊人的砂石料，地力遭到破坏是必然的，涉案土地亦因此遭到严重的损毁。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基本条件，被上诉人订立涉案租赁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发展壮大村集体经济，促进文明生态村建设，利用土地来发展绿色农业及旅游业，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让农民脱贫致富，而并非是让村集体所有土地灭失或者产生不可逆的毁损。上诉人对于涉案山地的破坏行为致使被上诉人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解除已具备事实及法律基础。此亦有原审法院现场勘查的证据及在案的其它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原一审的事实查明部分中亦认定有“经勘查，涉案地块范围内有被告堆放的砂石料、设备及被告种植的树木，《山地（含果园）租赁协议书》中记载的‘果园’已不存在”。另外，涉案土地亦在三河市东部矿区治理规划的范围之内，且相毗邻的地块已经完成了相应的治理；现急需将涉案的土地收回，以便加入到综合治理的进程中去。解除合同是大势所需，亦民心所向，不能任由这种毁损租赁物的行为再继续。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东城子村委会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并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东城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诉请：1、解除原、被告于2008年12月12日签订的《山地（含果园）租赁协议书》；2、被告返还原告租赁物山地（含果园）。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12月12日，原告东城子村委会（甲方）与被告创业建材公司（乙方）签订《山地（含果园）租赁协议书》，约定：原告为发展壮大村集体经济，有效利用山地资源，促进文明生态村建设，决定将三河市平香线东侧小口山地一宗租赁被告，四至为东至黑龙潭、西至李振海东房山、南至山顶分界线、北至北侧山的北山角，内含果园一处。租期50年，自2009年1月1日至2058年12月31日。年租金9000元，租赁协议生效日被告支付原告前15年租金135000元，自第16年起，被告每两年支付一次租金，给付方式为上交款。租赁期满，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对全部地上物，被告自行解决或原告予以折价补偿。另，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已依约交付2009年1月1日至2024年1月1日的租金135000元。被告申请本院至三河市国土资源局调取涉案土地的性质及现状，本院依法向三河市国土资源局送达了调查取证函，但限期内未收到该局回函。本院对涉案地块亦进行了现场勘查。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关于农村土地的租赁协议，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在涉案地块上堆放砂石料及设备，并从事加工、销售石料、石粉等，对周围环境产生了一定程度的破坏，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合同，本院照准。合同解除后，被告理应返还原告涉案土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三河市黄土庄镇东城子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三河市创业建材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12日签订的《山地（含果园）租赁协议书》；二、被告三河市创业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三河市黄土庄镇东城子村村民委员会位于三河市平香线东侧小口的山地。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三河市创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十七份。证据1、北京京昌测绘技术有限公司绘制地形图一份，该证据欲证明涉案土地性质为采矿及工业用地，而不是被上诉人所述的农业用地。证据2、照片5张，是在一审结束后由于政策发生变化允许将堆放的砂石进行清理，现在涉案土地上的砂石已经清理干净。证据3、采石厂场面承包合同一份，系三河市黄土庄镇东城子村村民委员会与黄有利于1999年4月16日签订。证据4、采石场承包合同一份，系三河市黄土庄镇东城子村村民委员会与李瑞于1999年7月1日签订。证据5、承建采石场协议一份，系三河市黄土庄镇东城子村村民委员会与符祥义于2002年6月5日签订。证据6、灵山小学石料厂转让协议书一份，系三河市创业建材有限公司与灵山小学石料厂于2004年2月5日签订。证据7、瑞兴石料厂转让协议书一份，是三河市创业建材有限公司与三河市瑞兴石料厂于2006年5月11日签订。上述的证据3至证据7可以证明以下事实：1、上述协议的承包范围、面积、四至及土地现状均在本案诉争的租赁协议范围内；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本案诉争协议之前，租赁协议上的山地就已经是采矿区及采矿区建设地，而并非农业用地；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本案诉争租赁协议书只是延续了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根本没有被上诉人所述改变土地的性质及用途。证据8、廊坊市国土资源局公告一份，该证据可证明原在涉案土地上采矿的瑞兴采石场已经取得了矿区采矿许可证。证据9、涉案土地现状图一份，该图来源于三河市国土资源部门，该现状图能证明涉案土地系采矿用地，并非农业用地，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并未改变土地性质。证据10、上诉人的营业执照一份，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本身就是石料、石粉加工和销售，被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对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堆放砂石料是明知的。证据11、河北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一份，证明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进行作业是经过国家法定部门许可的，上诉人并没有改变土地的用地性质。证据12、涉案土地现场照片6张，该6张照片主要反映涉案土地的平整、复植情况，上诉人对此已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证据13、三河市人民政府2016年10月份的内部文件。证据14、三河市环保局会议纪要。证据13和证据14可证明在三河市开展大气污染集中整治以来，上诉人抛弃公司私利积极配合政府决策，多次得到政府奖补。证据15、上诉人向三河市环保局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承诺严格按照三河市相关部门要求进行污染治理工作。证据16、三河市人民政府通告，在综合治理期间严禁矿产品运输车辆进入矿区。证据17、2018年7月6日三河市矿区环境恢复治理指挥部会议纪要，治理期间禁止砂石料外运。上述15-17证据证实造成砂石料堆放的原因是政府禁止将砂石料外运，在政府允许的情况下已经将厂区大部分石料运出，故不存在一审认定的在涉案土地上存放着大量的砂石料，亦没有对周边环境造成损害。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能证实涉案合同不具备解除的条件，应保持合同相对的稳定性。对此，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地形图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的性质。对于证据2，该证据亦能从侧面证实涉案土地上堆放着大量的砂石料及设备。对于证据3至证据7均系与案外人签署，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应该以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为准。对于证据8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公告的内容是注销采矿许可证，而并非颁发，且采矿许可证亦应明确开采的范围，与本案是否有关亦无法确认。对于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0营业执照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于证据11排污许可证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该许可证有效期是1年，现已超有效期。证据8、9、10、11也不能够证明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堆放砂石料的行为就符合约定并是合法的。对于证据12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应以一审的勘查的照片为准。对于证据13到证据17因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政府政策的原因不是上诉人堆放砂石料进而改变涉案土地用途的合法事由，且上诉人在承诺书中亦陈述其所堆放的砂石料的数量是非常巨大的，约33万吨，并非其所述的仅存放了少量的砂石料。对于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17组新证据，结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及在案其它相关证据，对该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均不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视听资料一份，欲通过该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现状、土地之前的状况和用途以及上诉人改变土地状态的相关情况。对此，上诉人称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对于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被上诉人亦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王某1及王某2出庭作证。其中刘某1作证称，上诉人租赁其村小口的地和山，小口里边外边均有果树，里边是核桃树，开山将地挖的挺深，果树地没有了，在此地堆放了大量的砂石料。刘某2作证称，村里将小口地租给上诉人，当时是果园，有苹果树、桃树、核桃树，而核桃树当时已经有七八寸粗了；现在果园没有了，山也没有了，有的地方被挖称大坑，深达30多米，虽然部分已经复原，但是大坑没有复原。证人王某1作证称，其是代表一千多名村民来的，涉案土地上堆放了大量的砂石料，上诉人租赁的几块土地，过去都是果树地，果树地里种植的是庄稼，现在山已被上诉人挖没有了，现在有的部分山体变成了平地，有的部分已经变成了很深的大坑。证人王某2作证称，上诉人承包地土地后将山开采没了，有的地方变成了大坑，将租赁土地中的果树地全都毁坏了，现在庄稼也没有办法种植了。对此，被上诉人质证称，四位证人的证言，完全能证实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毁损破坏（土地）租赁物及污染环境等相关事实，理由是：一、证人系涉案土地三河市黄土庄镇山河营村及三河市黄土庄镇东城子村的村民，一直在村里居住，对涉案土地的原貌、原来用途是知情的；对于上诉人如何使用涉案土地以及涉案土地的现状和改变过程亦是了解的，其对该相关事实出具的证人证言亦是真实客观的。二、证人的证言均证实上诉人将原来租赁的果树地用于大肆的采矿，并堆放大量的砂石料；山体已被开采为平地，有的区域被开采成了很深的大坑并污染环境。上诉人对于四位证人的证言质证称，对于证人刘某1因其身体及智力原因，该证人不具备作证资格；对于证人刘某2二三十年没有到过现场，其根本就没有办法证实相关事实；对于证人王某1和证人王某2的证言，其证言内容前后矛盾，该证言的效力极低。另外，上诉人又称，相关证人出庭应该在一审中完成，被上诉人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亦不符合法律之规定，并建议法庭对此不予采纳。对于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组织双方勘查现场的照片及视频资料，经本院释明后，上诉人称不用再予以播放，认可其真实性，并称上诉人积极相应政府的号召，对所租赁的矿区将大力恢复，让租赁物旧貌换新颜。对此被上诉人称亦不用再予以播放，认可其真实性，并称勘查现场的视频及照片亦再次证实了山体剖面明显是开采所致，而非是自然形成，其中大部分土地中明显掺有石灰粉，亦明显是堆放砂石料的；上诉人自述是通过外购土进行覆土种植的，此亦可以证明涉案的土地被毁损后已经无法种植，而承租时根据相关证据显示土地是果树地，可以种庄稼地，此亦证明了上诉人毁损、破坏租赁物的相关事实。另外，被上诉人又称，上诉人所谓的恢复土地的行为是在本案一审庭审后向二审法院制造恢复土地的假象，用于赢得诉讼，反而恰恰证明其之前毁损租赁物的行为是客观存在的。结合证人王某1等证人的证言，对于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视听资料中与本案所涉事实相关部分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对于二审中四位证人的证言，结合各方的质证意见及在案的其它相关证据，本院对于证人证言与本案所涉事实相关部分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亦均予以认定。对于本院组织双方勘查现场的照片和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另查明，对于山地的如何利用，双方在《山地（含果园）租赁协议书》中对此并未有明确的约定，根据在案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山地遭到了大面积的开采。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东城子村委会诉上诉人创业建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上诉人创业建材公司对于原审法院判令双方的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予以解除不予认可，并称上诉人创业建材公司并未改变涉案土地的用途，且被上诉人东城子村委会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诉讼主张，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堆放砂石料破坏地力及认定上诉人从事石料和石粉加工和销售对周围环境产生破坏，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进而判令涉案租赁合同予以解除均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经本院审查，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上诉人亦未提供其它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其主张；结合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及本院勘查现场的照片及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依据在案的相关证据认定上诉人在涉案地块上堆放砂石料及设备有事实基础，且根据在案的相关证据亦可以证实涉案山地已遭到毁损，此确与被上诉人出租涉案山地（含果园）时为发展壮大集体经济，有效利用山地资源，促进文明生态村建设之目的不符，此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中未正当使用租赁物之相关规定，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违背了被上诉人出租涉案山地（含果园）之目的并判令涉案租赁合同予以解除亦均具有事实基础，且并不违反法律之规定。“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裁判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创业建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主张本院亦均不能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均无不当，程序合法。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三河市创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心冰审判员  宋 强审判员  赵洪亮二０一九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马占书记员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