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再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阎维斌，男，198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允东，龙口龙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山东乾元（龙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显荣，女，195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进田，男，195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连杰，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阎维斌因与被上诉人金显荣、韩进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再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阎维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允东、张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进田以及被上诉人金显荣、韩进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连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阎维斌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再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指定其他法院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案号为（2018）鲁0681民再1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通知书载明一审法院接到两被上诉人诉上诉人赠与合同纠纷的申请再审。一审法院又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案号为（2018）鲁0681民再18号的民事判决书，两者案号相同，但在民事判决中称因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裁定再审。2、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出具案号为（2018）鲁0681民监1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通知书载明一审法院接到上诉人诉两被上诉人赠与合同纠纷申诉状，经审查一审法院决定立案审理。一审法院又于2018年6月12日出具（2018）鲁0681民监11号民事裁定书，两者案号相同，但裁定书载明因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裁定再审。从以上来看，本案是由上诉人提出申诉再审还是因院长发现错误裁定再审，二者无法判断。事实上，上诉人从未向一审法院递交申诉状，如因院长发现错误裁定再审，又与上述两者所对应的受理案件通知书相矛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矛盾，严重违法，并且颠倒事实，虚假认定上诉人申诉，损害了上诉人利益。（二）一审法院认定农村宅基地上所建房屋不得赠与无法可依。一审法院再审时已查明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赠与合同并无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也查明涉案房产证及钥匙均交给了上诉人，即证明上诉人实际占用管理使用了涉案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赠与合同专门作出明确细致的规定，没有任何条款载明农村宅基地上所建房屋不允许赠与，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应尊重双方当事人约定。而一审法院错误引用了合同法第52条，认为双方的赠与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但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只是主观臆断地分析和推理，并没有明确提出违反了法条中哪一条强制性规定。事实上也根本不存在这样的法律条款。那么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赠与合同，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任何一方不得撤销，赠与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无法可依，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利益。（三）对涉案房屋来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城镇户口。一审法院只是查明了上诉人系城镇居民，户籍未迁入涉案房屋所在村委，但两被上诉人也是城镇居民，户籍也未迁入涉案房屋所在村委，自愿赠与其名下的房产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对本案应回避。上诉人及父亲、被上诉人韩进田均是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双方必然与一审法院相关人员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微妙关系，为了本案公平公正的审理，一审法院应将本案申请上级法院指令其他法院审理，但上诉人反复强调并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回避，一审法院却置若罔闻，导致判决严重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金显荣、韩进田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龙口市人民法院回避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回避的规定，是指案件当事人与审判人员存在利害关系，才适用回避的规定。而本案的审判人员和双方当事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和审判人员存在利害关系。且该案是经龙口市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委会后讨论决定再审。因此一审驳回被上诉人的回避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二）经一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赠与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为了规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才与上诉人签订的虚假的赠与合同，且涉案房屋是在农村宅基地上所建，被上诉人系城镇居民，不具有农村宅基地的使用资格。该赠与合同侵害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此，被上诉人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有效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原告阎维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金显荣、韩进田之间的赠与协议有效，房产证号为龙房权证黄城字第××号房屋归原告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28日原被告自愿签订赠与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坐落于龙口市房屋一栋（房产证号：龙房权证黄城字第××号）赠与给原告所有。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确认被告金显荣、韩进田与原告阎维斌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有效。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阎维斌负担。上述调解书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鲁0681民监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中，原审原告阎维斌诉称，2017年4月28日原、被告自愿签订赠与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坐落于龙口市房产证号为：龙房权证黄城字第××号的房屋赠与给原告所有。因此，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赠与合同有效，房产证号为龙房权证黄城字第××号的房屋归原告所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金显荣、韩进田辩称，2017年4月28日原、被告签订的赠与合同不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原、被告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是房屋买卖，而（2017）鲁0681民初2923号民事调解书是依据虚假的合同出具的，因此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金显荣与韩进田系夫妻关系，原审原告阎维斌之父与原审被告韩进田原系同事关系。2017年4月，原审被告韩进田在办公室与原审原告之父提起其子在外地按揭贷款买房之事，原审原告阎维斌之父提出想借钱给韩进田，韩进田拒绝表示不需要借钱，经磋商，韩进田将其与妻子金显荣所有的案涉坐落在龙口市的一处民房以56000元的价格卖给原审原告阎维斌。2017年4月28日原审原告阎维斌与原审被告金显荣、韩进田签订了赠与合同，赠与合同载明：“甲方（赠与人）：金显荣、韩进田，乙方（受赠人）：阎维斌。甲方现已年迈，其儿子常年在外地居住不能回来照顾，现由乙方照顾甲方，甲方自愿将其名下房屋一栋赠与乙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双方自愿达成赠与协议如下：1、甲方自愿将其房产赠与给乙方，乙方自愿接受该赠与。2、房屋具体状况如下：坐落于龙口市，建筑面积58.93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为：龙房权证黄城字第××号，登记在金显荣名下。3、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该房屋一并赠与。4、该房屋的相关权益随该房屋一并赠与，同时赠与协议签订后因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产生的一切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征用、搬迁等）全部归乙方所有，赠与房屋交付后因该房屋产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承担。5、甲方保证房屋在此赠与合同签订前以及合同签订后一直到过户完毕期间该房屋权属状况完整，并保证房屋不受他人合法追索。6、甲方赠与乙方房产，过户时需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过房所需一切税费等由乙方承担。7、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8、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中若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有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2017年5月，原审原告之父代原审原告将房款56000元存入原审被告韩进田的工商银行银行卡内，之后原审被告韩进田将房产证及钥匙交给原审原告阎维斌之父。2017年5月8日，原审原告阎维斌与原审被告金显荣、韩进田在一审法院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2017）鲁0681民初292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确认被告金显荣、韩进田与原告阎维斌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有效。另查明，原审原告阎维斌在购买涉诉房屋时系城镇居民，其在购得诉争房屋后亦未将户籍迁入东莱街道百盈村。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赠与原审原告的房屋为农村宅基地上所建的房屋，由于原审原告系城镇居民，不具有农村宅基地的使用资格，该协议在处分房屋的同时亦处分了宅基地使用权，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在此情形下，原审原告要求确认原审原、被告之间的赠与合同有效，诉争房屋归原审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鲁0681民再18号判决：一、撤销（2017）鲁0681民初292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阎维斌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赠与合同有效，房产证号为龙房权证黄城字第××号的房屋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原告阎维斌承担25元，原审被告金显荣、韩进田承担25元。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阎维斌提交网上打印的《龙口市关于棚户区改造实施意见》，主张双方当事人在确定了涉案房屋赠与以后一个月的时间内，因涉案房屋在棚户区改造的范围内，出现了升值，被上诉人据此不守信用，违约并超出时效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被上诉人金显荣、韩进田质证称，对于该意见被上诉人并未看到正式的龙口市的文件，因此对于该意见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无法予以确认。即使该意见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况且涉案房屋所在的村庄并未进行棚户区改造。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赠与合同的效力。因涉案房屋建设在农村宅基地之上，上诉人系城镇居民，不具有农村宅基地的使用资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赠与合同在处分涉案房屋的同时亦处分了宅基地使用权，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赠与合同有效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与民事裁定书矛盾，颠倒事实，虚假认定上诉人申诉，程序违法的问题。从一审法院卷宗可以看出，本案系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再审申请书，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7）鲁0681民初292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以院长发现案件确有错误为由提起再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系对一审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的错误理解，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应当回避的问题。一审法院再审中，针对上诉人要求一审法院回避的申请，已作出(2018)鲁0681民再18号之一决定书，驳回了上诉人提出的回避申请。现上诉人再次提出回避的申请，于法无据，且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存在不公平公正审理的情形，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阎维斌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再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再1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阎维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任美群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