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新32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广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和田市。   法定代表人：刘国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新疆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项海，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新疆昌盛伟业公司质检科职工，住和田市。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永宪，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和田市。   再审申请人新疆广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项海及二审上诉人杨永宪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32民终37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新民申7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被申请人陈项海、二审上诉人杨永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陈项海在皮山县廉租房一标段工程提供劳务时间为一年六个月的事实缺乏证据证实。原审认定陈项海为杨永宪提供劳务的时间为2014年2月至2018年4月，而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12月，陈项海认可上述事实，故陈项海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的时间应当为2014年2月至2014年12月。（二）原审认定杨永宪尚欠陈项海劳务工资66万元缺乏证据证实。杨永宪称出具给陈项海66万元的欠条是虚假的，且广建公司已向陈项海支付了71万元款项，陈项海未提供其代杨永宪发放他人劳务工资和支付材料款的证据。（三）原审认定广建公司承担27万元的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陈项海提供案涉工程劳务共10个月，每月工资1.5万元，共计15万元，扣除其自认收到的广建公司发放的劳务费10万元，广建公司并不欠其劳务费27万元。陈项海与杨永宪是雇佣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杨永宪与陈项海之间雇佣关系其效力不及于雇佣关系外的第三人即广建公司，其工资应当由杨永宪支付，广建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和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陈项海口头辩称，我于2014年2月28日进入工地干活，2015年春节工程进行整改，2015年5月份皮山地震，我又带工人维修，杨永宪口头约定我的年薪是18万元，我干了一年半，拖欠工资27万元，广建公司打到我卡上的71万元用于发放工人的劳务工资，我干的是广建公司的项目工程，广建公司应该支付给我27万元工资，其他由杨永宪支付。   杨永宪口头辩称，我拿上涉案工程后，与广建公司签订了合同，广建公司收取管理费3%，我自负盈亏，广建公司已经把工程款支付完了，66万元的工资单是虚假的，不具有效力，广建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陈项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杨永宪和广建公司支付拖欠工资66万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被告广建公司承建了皮山县廉租房一标段工程，被告杨永宪是广建公司的项目经理，该工程项目实际？人。该工程于2014年12月竣工并投入使用，2018年4月17日陈项海与杨永宪经过结算，杨永宪尚欠陈项海66万元工资未付，此项目的所有工程款实际全部结算到位，已经打入广建公司的账户，而广建公司也尚欠杨永宪部分工程款项未支付，杨永宪和广建公司应支付我拖欠工资66万元。   一审法院经查明，2013年6月，广建公司与杨永宪签订项目内部（合作）承包协议书，约定：杨永宪承包皮山县2013年廉租房一标段5#6#工程，合同价款为25,776,589.13元。承包方式为实行单向工程项目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责任制，杨永宪作为项目工程的完全负责人，对项目工程的施工包工包料并承担和负责项目的投资、经营、管理和一切法律责任。广建公司按项目工程的结算总价款的3%向杨永宪收取纯管理费。2014年12月，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另查明，陈项海在案涉工地上工作的主要内容为：管理工地人员，未参与施工。2014年7月至2017年8月期间，杨永宪向广建公司出具借款单（部分借款事由为：生活费、土建工资、地坪工资、涂料工资等）后，以转账形式累计向陈项海支付71万元。2014年3月至10月期间，沈文娟分四次累计向陈项海支付2万元。2018年4月17日，杨永宪向陈项海出具《皮山县2013年廉租房一标段杨永宪欠人工工资单》，其中载明：欠陈项海工资66万元。陈项海述称其与杨永宪口头约定的年工资为18万元，工作期间为2014年2月28日起至2017年年末，所主张66万元欠款包括：案涉工程的劳务工资以及在二二四电厂和华威电厂工作的劳务工资，杨永宪向其支付的71万元中包括零星材料款和其他人工工资。对此，杨永宪述称其与陈项海口头约定的年工资为15万元，陈项海？多次去过二二四电厂工地现场，对陈项海陈述71万元用途，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陈项海受雇于杨永宪在其指定的工地上工作，对此杨永宪与陈项海均无异议，故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项海自认其在受雇期间的劳务费用为18万元/年，并述称其在该期间内所收到的钱款大部分用于支付其他工人工资以及购买零星材料，对此，杨永宪虽均提出异议，并提交了给付欠款的相关证据，但结合给付钱款与出具字条的先后顺序和陈项海在受雇期间的主要职责、案涉钱款大部分系通过广建公司给付，以及杨永宪向广建公司出具借款单中的借款事由等情形，应视为陈项海所主张的杨永宪拖欠其劳务报酬的事实存在，故对陈项海要求杨永宪支付6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释明，陈项海要求按劳务合同关系审理本案，故陈项海以广建公司欠付杨永宪部分工程款为由，要求广建公司共同支付66万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杨永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原告陈项海支付劳务费66万元；二、驳回原告陈项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项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杨永宪系广建公司项目经理，项目经理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广建公司承担。本人在皮山县2013年廉租房一标段工程提供劳务的2年期间，每年劳务工资18万元，应由广建公司承担。   杨永宪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项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项海起诉称其劳务费为年薪18万元；但该工程时间一年半左右，陈项海不可能获得劳务费66万元。又陈项海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二二四团电厂工地及华威电厂工地提供劳务。况且陈项海在皮山县廉租房一标段工程施工中，已经从广建公司处领取了包含人工工资在内的71万元，因此我方根本不欠陈项海的劳务费。本人之所以向陈项海出具66万元的结算单，真实原因是广建公司暂扣本人的部分工程款，我为拿回暂扣工程款借陈项海的名义从广建公司处支取款项，该结算单系虚假的，不具有法律效力。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一）关于杨永宪所欠陈项海劳务费66万元是否属实的问题。1.从出具欠条的时间来分析。出具欠条的时间系2018年4月17日，而陈项海为杨永宪提供劳务的期间大致为2014年2月至2018年4月，此时所提供劳务已经全部完成，双方对之前的账目往来进行结算后再重新出具欠条，符合常理；并且杨永宪还特意在欠条上注明“一（以）前欠条作废”，也表明双方系对以往账目往来予以结算后再重新出具的欠条。2.从欠条形成的地点来分析。出具欠条时，系在公开场合，在场的有包括证人唐勇在内的4-5人，并非系杨永宪所述其私下和陈项海出具欠条以骗取广建公司暂扣的工程款。3.从欠条的内容来分析。该欠条中，不仅有欠陈项海的66万元，还有包括欠唐勇的10万元，以及廖显全的2万元，唐贞彬的4万元，刘吉贵的70500元，钢筋工老杨的4万元，谢娟的20万元；杨永宪对其他人的欠款均不持异议，有的已经全部或部分支付；唯独对陈项海的66万元提出异议，有违常理。4.从欠条的数额来分析。欠条上写明欠陈项海工资66万元，杨永宪陈述陈项海的月工资为15000元，即使按照每月工资15000元计算，4年的工资扣除相关借支后，也有达到66万元的可能。综上，杨永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二）广建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陈项海并非广建公司员工，与广建公司也不存在劳务关系，广建公司亦认可，杨永宪是其公司在皮山廉租房一标段工程的项目经理，该项目施工一年半左右。陈项海在皮山廉租房一标段工程为杨永宪提供劳务，时间一年六个月，杨永宪并无异议；其月工资杨永宪自认为15000元，故陈项海在皮山廉租房一标段工程提供劳务的工资为270000元。广建公司认可杨永宪为其公司在皮山廉租房一标段工程的项目经理，故杨永宪在该工程施工期间实施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广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杨永宪所欠陈项海在皮山廉租房一标段工程的劳务工资270000元，广建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遂判决：一、维持和田市人民法院（2018）新3201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杨永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原告陈项海支付劳务费66万元；二、撤销和田市人民法院（2018）新3201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项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新疆广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中所确定陈项海劳务工资66万元中的27万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剩余39万元，由杨永宪承担给付责任。   再审期间，杨永宪申请证人石凌云出庭作证，拟证明：陈项海没有在二二四团电厂的工地工作过。   广建公司质证称，证人证言与杨永宪的主张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   陈项海质证称，证言不属实，不认可。   本院认证如下：因证人证言主张证明的事项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无关，不予采信。   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劳务合同纠纷；（二）广建公司是否应对杨永宪欠付陈项海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本院认为，陈项海受雇于杨永宪在其工地上管理工地人员，并未参与工程施工，杨永宪与陈项海之间形成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虽未签订劳务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陈项海向杨永宪提供劳务，杨永宪依约向其支付劳务工资报酬，双方是劳务合同关系，且陈项海诉请的是工资而不是工程款，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   （二）关于广建公司应否对杨永宪欠付陈项海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认为，杨永宪以个人名义与陈项海口头达成雇佣关系，后以个人名义出具包含陈项海66万元的工资欠条，且在原审查明的事实中，陈项海述称工作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起至2017年年末，所主张的66万元的工资包括：涉案工程劳务工资、二二四电厂和华威电厂工作的劳务工资。说明陈项海是基于对杨永宪的个人信任，独立于涉案工程项目长期和杨永宪形成了雇佣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永宪和陈项海之间的雇佣关系效力不及于雇佣关系外的第三人广建公司，而且杨永宪一再提出66万元的工资结算单是为了拿工程款而出具的虚假欠条，但其未在一年除斥期间行使撤销权，其向陈项海出具的工资欠条，应由杨永宪个人承担，故广建公司不应当对杨永宪欠付陈项海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再审申请人新疆广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32民终3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和田市人民法院（2018）新3201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杨永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杨永宪与陈项海各缴纳10400元，合计20800元，由杨永宪负担10400元，由陈项海负担10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庆波审判员王喆审判员常喜盈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允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