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4民初4960号原告：李炳森，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雄强，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华，广东鉴江经济开发试验区。被告：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1080号（自编1栋）2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433076H。法定代表人：赵海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瀚，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童，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期限自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期限自2018年11月30日起）第三人：黄炳田，男，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原告李炳森诉被告董雄强、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施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袁贞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需要，本院依法追加黄炳田作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炳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被告董雄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华到庭参加两次诉讼，被告机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瀚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原告李炳森、第三人黄炳田、被告机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58692.80元及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658692.80元，按每日千分之一，从2016年8月4日起，暂计至起诉日止为30万元），共计958692.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新住院大楼工程。2011年8月11日，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广州市建筑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与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签订《标准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将中西医结合外科综合大楼、地下车库工程交由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总承包。其后，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上述工程全部转包给了被告董雄强。2015年12月10日，被告董雄强将幕墙工程分包给了原告李炳森，并签订了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新住院大楼（即外科综合大楼）《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中对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内容、工期、质量标准、工程造价、承包方式、价款的支付结算、各方责任、工程验收、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8月3日，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308692.80元。但被告董雄强只支付了65万元，余款658692.80元至今不予支付。被告董雄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因此，被告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董雄强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本院依法释明，原告表示，如果涉案合同无效，其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董雄强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58692.80元及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658692.80元，按每日千分之一，从2016年8月4日起，暂计至起诉日止为30万元），共计958692.80元；2、被告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董雄强辩称，原告李炳森诉董雄强一案中所签订的《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董雄强对涉案工程不具备发包主体资格，不具备支付工程款义务的主体，应由涉案工程发包人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劳务工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采纳董雄强意见，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董雄强、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事实理由表现如下：l、在本案中，涉案诉争的工程项目为《中西医结合外科综合大楼、地下车库工程施工总承包》，董雄强违反法律规定从上述工程分包得来的《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新住院大楼（幕墙工程）》以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新住院大楼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发包该工程，与李炳森签订的《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涉案的幕墙工程施工工程是经由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外发包的工程，则与广州市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承建建筑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再经由广州市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分包给本案被告董雄强承建幕墙工程施工，又再经被告董雄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本案原告，再由本案原告劳务分包给实际施工工人进行施工承建。由此可见，本案涉案的《中西医结合外科综合大楼、地下车库工程施工总承包》中的幕墙工程施工工程是通过“层层转包”，最后由本案原告劳务分包给实际施工工人进行承建的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被告广州市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本案涉案工程转包给董雄强，被告董雄强非法转包给原告李炳森，原告李炳森再转包给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工人签订的《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行为均无效，因此，原告李炳森与被告董雄强签订的《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违反去律规定，是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此无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原告李炳森与被告董雄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是应当予以返还的，但本案原告李炳森却依据无效合同向被告董雄强、广州市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只有实际施工人符合起诉的条件，才有权利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原告李炳森已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实际施工工人，因此，原告李炳森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工人，董雄强也不是该工程的合法的发包方，原告要求取得涉案工程款不符合条件。2、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及法律依据可见，原告李炳森与被告董雄强所签订的《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该合同自此对被告董雄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被告董雄强没有对原告李炳森支付涉案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义务。本案涉案工程款应当由涉案工程发包方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为劳务分包工人）承担责任。据此，原告李炳森诉请判令董雄强支付涉案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也是完全没有诉请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3、在本案中，原告李炳森及董雄强与涉案工程发包人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均没有形成合法的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只有本案实际劳务施工工人与涉案工程发包人与承包人广州市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由此可见，只有涉案的实际劳务施工工人才有资格对发包人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提起追索工程款项的诉讼主体资格，因此，本案原告李炳森是不具有诉请判令支付工程款的主体资格。由此可见，涉案工程发包人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才是具备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劳务施工工人承担责任的主体。综上所述，基于原告李炳森与被告董雄强双方所签订的《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则原告李炳森没有诉请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被告机施公司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李炳森此前诉机施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2018）粤0114民初938号]的诉讼情形，首先，前后二次诉讼的当事人相同。虽然，本案当中，增列董雄强为被告，但前后两次诉讼，李炳森均为原告，机施公司均为被告。其次，前后二次诉讼标的相同。二次诉讼均要求机施公司给付履行《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拖欠的工程价款及违约金。最后，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在前诉中，人民法院己对李炳森向机施公司提出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判决驳回，并已产生法律效力。故本案李炳森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综上所述，李炳森对我公司的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李炳森对我公司的起诉。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但并未发表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机施公司原名称为广州市建筑机械施工有限公司，2011年11月8日变更为现名称。2011年8月11日，机施公司与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签订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由机施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承建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中西医结合外科综合大楼、地下车库工程。机施公司总承包上述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董雄强施工。涉案工程为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新住院大楼幕墙工程。李炳森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2015年12月10日，李炳森（乙方、承包方）与董雄强（甲方，发包方，合同开头注明为广州市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新住院大楼项目部）签订《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新住院大楼（幕墙工程）发包给李炳森施工，地点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工程内容为干挂石材幕墙，工期为45天，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造价暂定总价976000元。工程价款的支付、结算，1、钢材进场后3天内，甲方支付工程暂定总价的25%给乙方作为第一批工程款；2、石材面板进场第一批数量达到1000平方米，支付工程总价15%，第二批数量累计达到2000平方米，再支付工程总价20%；3、工程完成时（排栅拆除后3天内），再付工程暂定总价的20%；4、工程完工后，通过有关单位验收合格后支付给乙方工程款总价的97%,余3%保修金一年后付清。5、按实际面积计算。违约责任：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按合同暂定总价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落款处甲方为董雄强签名和按手印，乙方为李炳森签名和按手印，另外，董雄强在合同每页的底部空白处均有签名和按手印，合同首页发包方（甲方）以打印体载明为广州市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新住院大楼项目部。被告机施公司陈述：其没有成立过广州市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新住院大楼项目部，且其公司名称中并没有“市”。诉讼中，李炳森陈述：其于合同签订后进场施工，于2016年7月份完工退场，该工程在2016年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被告董雄强陈述：原告进场施工后未交付使用也未进行结算验收。第三人陈述：其为董雄强聘请的管理涉案工程人员，其与原告进行了竣工验收及结算单。被告董雄强认为：黄炳田为机施公司的聘请人员。诉讼中，原告提交盖有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的《任命证书》、盖有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新住院大楼工程项目部公章的《进场安全技术交底表》、《安全生产责任制考核表》，拟证明黄炳田系涉案工程总工程师。被告董雄强确认上述证据。被告机施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为机施公司内部文件，仅为了配合安全生产管理手续办理，并不具有对外效力，也不包括工程结算，黄炳田的结算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其无权代表机施公司进行结算。诉讼中，李炳森提交了一份《工程施工结算单》，该结算单显示工程总价款为1308692.80元，在结算人处有黄炳田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3日。李炳森与董雄强一致确认：目前已付工程款为650000元。机施公司陈述：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与机施公司并未完成最终的工程结算，故机施公司与董雄强亦未进行结算。诉讼中，原告李炳森申请对涉案工程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经摇珠选定广东华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位于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新住院大楼（即外科综合大楼）幕墙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广东华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出具《无法评估函》，称：由于已有鉴定材料无施工图纸、缺少明确体现现场工程量、做法、工艺的证据材料，导致鉴定工作无法开展。另查明，本案原告作为原告以本案被告机施公司为被告提起（2018）粤0114民初938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该法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告董雄强从被告机施公司处承接了涉案工程后，与原告签订《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虽然原告作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所签订的上述合同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而无效，但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被告董雄强向其支付工程款。第三人到庭陈述其为董雄强聘请的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且盖有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新住院大楼工程项目部公章的《进场安全技术交底表》、《安全生产责任制考核表》均明确黄炳田是涉案工程现场主管，而机施公司否认成立该项目部，但被告董雄强签字的《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开头亦是使用广州市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新住院大楼工程项目部的类似公章，因此本院采纳黄炳田与原告陈述黄炳田系董雄强聘请人员的陈述。故黄炳田与原告已进行的结算金额，本院予以采纳。被告董雄强已支付工程款为650000元，故原告主张被告董雄强向其支付658692.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合同无效，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机施公司主张原告对其本次起诉为重复起诉，但原告在本次诉讼中主张被告机施公司对董雄强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与其在（2018）粤0114民初938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并不一致，故原告对被告机施公司的本次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但原告与被告机施公司并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而被告机施公司为总承包人，发包人为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机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理由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雄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炳森支付工程款658692.8元；二、驳回原告李炳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87元，由被告董雄强负担9198元，由原告李炳森负担418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贞人民陪审员 高 媛人民陪审员 黄序洲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郑 萍张丽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