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8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福军，男，汉族，1970年2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芹，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储著雷，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德高，男，汉族，1974年12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天长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润安快捷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青阳北路颐和商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95740549G.法定代表人：阮怀明，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王福军因与被上诉人李德高、原审第三人安徽润安快捷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德高的诉讼请求，支持王福军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德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福军与房东签订下一期租赁合同系王福军向李德高支付剩余4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并非支付期限。一审判决认定此为王福军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期限的约定，并以第三人与房东签订租赁合同为由，判令王福军支付剩余40万元股权转让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因房东拒绝与王福军签订租赁合同，在李德高未协调成功后，王福军有权将酒店转让给第三人，至于第三人是否与房东签订租赁合同和王福军无关。一审法院以第三人与房东签订租赁合同，且酒店仍在继续营业为由，认定付款期限已届满，存在错误。三、王福军向李德高交付了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8月25日的租金194799元，但仅使用酒店至2018年7月。同时，因李德高与房东协商确定了租金增幅，其实际仅代王福军向房东支付了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的租金。故，李德高应退还2018年8月的租金64933元。四、李德高未如期协助王福军酒店股权变更义务，未能协助王福军与房东签订租赁合同，恶意隐瞒无权转租等事实，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李德高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余款40万元的支付条款属于对付款期限的约定，因期限届满，故王福军应当支付40万元正确。即便案涉《转让协议》有关余款40万元支付方式的约定是附条件的条款，因为王福军实施了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应视为条件已成就。（一）在李德高履行协助义务牵线搭桥后，王福军持续消极对待与红府超市签约一事。（二）王福军目的是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王福军于18年8月8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阮怀明，但至今王福军仍持有百分之百的股权，其妻子潘树梅仍任财务与监事，19年1月16日酒店经营收入的收款人仍为潘树梅。（三）王福军与阮怀民交易行为本身就存在很多疑点：第一，王福军接受酒店的对价为100万，但转让价却是33万，显然过低；第二，33万是在李德高2019年1月21日起诉以后支付的，显然是为了应诉完善证据链而支付的；第三，王福军说酒店无法续租，阮怀民也应当知道这个无法续租的风险，并且阮怀民与王福军订立转让协议期间，酒店停电停业，但阮怀民仍然愿意承接酒店，与常理不符；第四，阮怀民至今一年多都没有要求王福军办理股权变更，与常理不符。二、《转让协议》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剩余40万应当支付。酒店股权已经转让，李德高已尽协助义务，酒店房屋得以续租，王福军客观上能够持续享受酒店权益，因此，《转让协议》合同目的已经实现，40万余款支付条件已经满足，王福军应当支付余款。三、李德高无需退还8月份租金64933元。王福军支付的总租金194799元已经由李德高交付给红府酒店，该事实已经在一审判决中明确，至于王福军是否只经营到7月，系其个人行为，与李德高无关。且自5月25日原租赁合同终止后，李德高不享有租赁权益，王福军应按照实际租金即包括增幅的租金缴纳，并由李德高代缴。五、李德高并未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李德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福军立即向李德高支付转让款40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合计60万元；2、判令王福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王福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李德高返还王福军2018年8月租金64933元。2、判令李德高支付王福军违约金20万元。3、本案本诉、反诉费用由李德高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4日，甲方李德高与乙方王福军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一、甲方将位于合肥市青阳路与淠河路交口的安徽润安快捷酒店（以下简称酒店）转让给乙方，建筑面积1367平方米，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月租金64933元；包含两个门面（锁店和烟酒店）及楼顶3个基站。二、转让费1000000元整。三、支付方式：1、签订转让协议之日付600000元（协助乙方办理完过户手续）。2、乙方与房东（红府超市）签订下一期（5年以上含5年）租赁合同时付清剩余400000元。四、债权债务关系：1、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2、转让之后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五、权利和义务：1、本次租期内（到2018年5月25日止）乙方在未付清转让款之前无权将酒店转让出去，如果乙方违反这一项，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无条件收回酒店。2、甲方协助乙方与房东（红府超市）签订下下一期（5年以上含5年）租赁合同，如下一期租赁合同不能签订，乙方有权对酒店任意处理，甲方无权干涉。3、乙方在未付清转让费之前，如果乙方拒绝与房东（红府超市）签订下一其租赁合同（租金须在现有基础上按房东与红府合同确定增减标准），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无条件收回酒店等。六、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必须共同遵守协议约定，如有违约行为，违约方必须承担对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同时承担贰拾万元违约金。协议签订后，王福军支付转让款600000元；双方完成了酒店法人及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酒店股权变更由王福军持有。2018年5月28日，王福军向李德高支付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8月25日的租金计194799元；李德高向红府超市支付租金195534元。2018年8月8日，润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福军变更为阮怀明，酒店股权由王福军持有。润安公司已与房东（红府超市）签订了租赁合同，酒店仍在继续营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李德高与王福军自愿签订《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切实履行。双方合同约定“乙方与房东（红府超市）签订下一期（5年以上含5年）租赁合同时付清剩余400000元”，王福军据此认为，该约定系其付剩余转让款400000元的必备条件，而李德高未能协助其与房东签订下一期（5年以上含5年）租赁合同，因此，本案其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王福军并没有付款的义务。该院认为，双方未约定李德高未能协助王福军与案外人房东（红府超市）时，李德高因此违约而王福军无需付款，故双方上述约定应该是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即是对付款期限的约定。现第三人已与案外人房东（红府超市）签订了租赁合同，且案涉酒店也在继续营业，应视为付款期限已届满。当事人之间履约，应当诚实信用，但本案李德高与王福军在履约过程中相互不信认对方，均有不按双方约定诚信履行的行为，故李德高与王福军均以对方违约为由，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请求，均不予支持。王福军诉请李德高应返还其2019年8月租金64933元，因该租金李德高已支付给了案外人房东，故王福军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福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德高转让协议款400000元；二、驳回李德高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福军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2520元，由李德高负担2470元，王福军负担4950元；反诉受理费2637元，由王福军负担。二审中，李德高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发票，证明：截止2019年4月15日酒店经营收入的收款人仍为王福军的妻子潘树梅，王福军、潘树梅仍为酒店实际控制人以及酒店仍在营业的事实。证据2、聊天记录（3张），证明：李德高在2018年5月25日前后，不断与红府领导沟通，协助王福军与红府续租，积极履行合同附随义务的事实；证据3、短信截图，证明：酒店的电是2018年7月24日所停，因此，在7月26日王福军与阮怀明订立合同时酒店是没电的，阮怀明知道酒店存在诸多问题，仍与之订立合同，不符合常理。王福军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发票不能说明实际控制人是王福军和其妻子，酒店在营业没有异议，但不能说明酒店与王福军签订租赁合同；对于证据二、证据三，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王福军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案涉酒店仍在营业的事实；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福军应否支付剩余40万元转让款，具体为：王福军与房东签订下一期租赁合同系王福军向李德高支付余款的支付条件还是支付期限，是否已成就；二、李德高应否向王福军返还64933元租金，李德高是否应支付20万元违约金。对此，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就案涉酒店整体转让的约定，协议载明转让费为100万元。对100万元的支付，协议约定签订转让协议之日付60万元，王福军与房东签订下一期租赁合同时付清剩余40万元。该条款约定的为100万元支付方式，即分为两次支付，一次为签订转让协议时，一次为王福军与房东签订下一期租赁合同时。从条款的文义看，并不会产生歧义，明显是对支付期限或者说支付时间节点的约定，非支付条件的约定。所谓支付条件是当事人支付的款项在约定的条件成就时支付，条件不成就时不支付的一种或然状态，支付数额基于条件是否成就而产生相应的变动。本案中，案涉协议约定的转让费具体而固定即100万元，“乙方与房东签订下一期租赁合同时”仅为第二次支付时间节点，并非若王福军与房东未签订下一期租赁合同则转让款仅为60万元。因此，王福军认定协议中约定的该条款为支付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福军支付第二笔转让费的时间点是否已届满。依据协议约定第二笔转让费支付时间为“乙方与房东签订下一期租赁合同时”，虽王福军主张“下一期租赁合同”并非其与房东所签，而是其将酒店转让给阮怀明，阮怀明与房东签订的租赁合同，案涉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案涉酒店的前一期租期自2018年5月25日结束，至本案诉讼期间，该酒店尚在王福军名下并仍在正常经营中，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支付时间届满并无不当。且，即便如王福军所主张酒店已转让他人，则因其转让行为使得协议约定的支付时间无法届临，而该事实的发生系王福军转让行为所造成，该不利之后果应由王福军承担，并不能因此免除其支付余下40万元转让费的责任。关于焦点二。王福军向李德高支付的194799元租金，系李德高代房东收取，并非李德高直接收取的租金，李德高收取后已全部支付给房东，故王福军要求李德高返还租金64933元无事实依据。依据案涉协议的约定，李德高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将酒店转让给王福军，该义务李德高已履行完毕。至于王福军主张李德高未协助其与房东继续签订租赁合同，因李德高并非案涉酒店租赁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法决定房屋是否继续出租给王福军，仅能对王福军与房东之间租赁合同的签订进行协调、帮助，促使双方达成租赁合同，至于双方能否达成租赁协议则非李德高所能及，王福军以此认为李德高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王福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波审判员  张 健审判员  陈 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沈晨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