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润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微山县经济开发区薛微路润峰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863111179Q。法定代表人：王步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孟爱珍，山东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阜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曲阜市春秋路**。法定代表人：彭照辉，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圣旺，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润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峰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阜市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润峰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以招商引资合同给付上诉人1500亩土地的行为属于非法批地，故以非法批地为内容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为促使润峰汽车项目在曲阜落地，被上诉人同一天签订两份阴阳合同，规避税收政策，给予三年全额返税，最低的土地出让价格，奖励事业单位名额，这些优惠政策诱使上诉人作出投资决策。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给付1500亩土地，2011年9月13日又以公文的形式向上诉人供地600亩，这种以合同和公文形式批地的行为是一种行政行为，但该行政行为是一种非法批地行为。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的600亩进行项目建设的土地为耕地，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在没有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是无权将其作为建设用地供给上诉人。依《查处土地违法行为立案的标准》第四条规定，超越批准权限非法批准占用土地；没有农用地转用计划指标或超过农用地转用计划指标，擅自批准农用地转用的；规避法定审批权限，将单个建设项目用地拆分审批的；不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批准用地的；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批准占用、征收土地的；核准或者批准建设项目前，未经预审或者预审未通过，擅自批准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或者办理供地手续的；应当以招标、拍卖、挂牌方式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而采用协议方式出让的，被上诉人的批地行为均符合上述规定的非法批地情形，特别是在被济宁市国土资源局调查处理后，被上诉人于2014年2月办理的171亩土地证书的行为，也是一种非法批地行为，即《查处土地违法行为立案标准》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六)项规定的：“对涉嫌违法使用的土地或者存在争议的土地，已经接到举报或者正在调查，或者上级机关已经要求调查处理，仍予办理审批、登记或颁发土地证书等手续的”，这些都是法律明确规定的非法批地行为。二、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曲阜市政府已为项目提供了相应先期部分用地，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另一方面又认定“润峰集团公司在未取得相关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擅自占用耕地，投入项目建设，被土地管理部门制止，造成项目建设无法进行”，两种认定相互矛盾。被上诉人是按合同约定先期供用了土地600亩，并且合同5.5条约定是在场地建设用基础设施配套到位后二个月内开工建设，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七通一平完工之后，才商同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3日隆重举行开工仪式，曲阜市人民政府主要领导都到场参加。被上诉人给予供地并要求上诉人先行建设是双方合同约定的行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未取得相关土地使用权的情况并不知情，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未取得相关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擅自占用耕地，投入项目建设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润峰集团公司未取得剩余土地使用权，是因其未再投入土地资金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于2011年9月13日以公文形式向上诉人供地600亩，并保证办理合法出让手续，但该600亩土地当时均为耕地，转为建设用地需要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土地利用年度计划中确定的农用地转用招标。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后再进行征收、征用，转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后才具备办理出让手续的条件，不经过上述法定程序，上诉人即使交纳再多的土地资金，被上诉人也是无法办理建设用地出让手续。四、一审判决返还挂牌成交差额2808.76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规定，项目用地出让价格1.5万元/亩收取，并括号注明不再收取其他任何相关费用。该条款系双当时方真实意思表示和真实目的，对外的合同以及挂牌成交价是规避法律规定的形式，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每亩1.5万元价格的事实，是无效的出让合同。为了走形式上诉人才多交了2808.76万元资金，即使再以扶持建设资金的名义返还给上诉人，也并未改变事实上就是上诉人资金的事实，被上诉人无权以无效合同的约定要求返还涉案资金，合同无法履行以致无效均是因被上诉人非法批地行为造成。综上，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挂牌差价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曲阜市人民政府辩称：1、本案系招商引资合同纠纷，在该合同中涉及到相关土地利用的内容，属于招商引资合同内容，并且在合同中明确说明了对用地需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同时项目建设需要依法进行，据此被上诉人认为当事人之间产生的争议并非批地行为，上诉人以招商引资合同中1500亩土地非法批地为由，属于混淆概念，被上诉人提供土地与批准土地使用的行为是不同的法律概念。2、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相关土地，但上诉人并没有按照约定及法律规定缴纳土地出让金，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是属于违约行为，其在未办理土地出让手续的土地上违法建设，受到相关行政部门的查处，这是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同时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缴纳的部分款项办理了171亩土地的出让手续。3、因上诉人违约一审法院认定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2808.76万元的土地返还款及30万元违约金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曲阜市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优惠地价挂牌成交价差额款28087600元，支付违约金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9月14日曲阜市政府作为甲方与山东润峰集团公司签订《关于投资建设润峰高科技产业园项目合同书》。双方约定，第一条乙方所投润峰高科技产业园项目，主要从事电动汽车等国家支持的高科技产品的生产及经营。第二条项目用地位置：东至文昌路，南至孔子大道，西至文宣路，北至大沂河（具体位置以附图标示为准）。第三条项目共需用地约1500亩（以国土部门确权时实际测量面积和约定公摊市政设施面积为准，使用年限：50年），其中先期启动至少需600亩（南起孔子大道，东至文昌路，西至文宣路），仅限用于本项目及配套基础设施、研发运营中心、员工公寓等相关设施建设，且须符合甲方批准的规划建设要求。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擅自改变土地用途。项目供地时间表应以曲阜市人民政府公文形式予以明确，确保及时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满足项目建设需要（见附件）。紧邻上述一期用地为项目预留土地约900亩，预留时间截止至2015年5月底。第四条甲方责任。4.1、甲方在收到乙方缴纳的首付款后15个工作日内将项目用地交付乙方用于项目建设，45个工作日内办理完项目首批用地的合法出让手续。4.2、负责协调有关部门，全力协助乙方办理项目可研、立项、环评、工商、规划、施工许可等手续，有关费用按最低收取。4.4、待企业提供具体的满足生产经营所需基础数据之日起60日内完成企业生产用基础配套设施。第五条乙方责任。5.1、实施本项目时，应按规定向甲方提报可研、环评、立项、规划、工商等有关资料，在甲方所在地注册成立新公司，各项税收应在甲方国税、地税部门缴纳。5.2、在国内外市场不发生较大颠簸的情况下，乙方项目规划总投资金额为60-100亿元，其中，一期拟投资15亿元，注册资本3亿元。5.3、保证项目固定资产投资强度每亩不低于200万元，同时执行曲阜市规划部门规定的建筑密度、容积率等条件。5.4、保证在合同签订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首批土地（指有土地证的土地）出让金的30%作为土地预付款，约合人民币300万元，剩余资金于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5.5、保证项目在场地建设用基础设施配套到位后，二个月内开工建设，总体规划建设周期5年，2012年12月前一期项目投入正式生产。项目开工建设后，边建设、边经营，预计2012年销售收入过20亿元；2013年当年实现销售收入50亿元；2014年当年实现销售收入100亿元；2015年当年实现销售收入300亿元。根据当前项目规划预计达产后，年产电动汽车15万辆、锂电池5亿安时，年上缴税金9亿元。5.6、保证新上项目严格执行“三同时”等国家、省、市相关环境保护规定，各项污染物达标排放，不对厂区周边环境造成污染。第六条、本合同签订生效后45个工作日内，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完新建企业注册登记等有关手续。双方又于当日签订了《关于投资建设润峰高科技产业园项目的补充合同书》。又约定，第一条项目用地出让价格按1.5万元/亩收取（不再收取其他任何相关费用），并办理土地确权手续，超过部分作为奖励资金用于扶持企业发展。第二条自项目投产之日起所缴企业所得税地方留成部分前三年按100%返还新建企业，后三年按50%返还新建企业；所缴增值税地方留成部分连续5年按50%予以返还奖励。以上税收奖励政策均于次年1月25日前兑现。第六条土地利用。乙方项目自交付用地之日起一年内未动工建设的，甲方可按国家规定收取乙方土地闲置费；二年内未动工建设的，无偿收回土地。新建企业经营期间如确需转让，应提前通知甲方，并在补足优惠地价与挂牌成交价差额后方可转让。第七条违约责任。7.1甲方如不能按本合同约定期限交付项目建设用地，或项目场地“七通一平”等基础设施不能完善，具备建设条件的，每逾期一天应按乙方已缴项目用地出让金总额的1‰向乙方交付违约金。7.2乙方如不能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内按时、足额缴纳项目用地出让金，每逾期一天按应付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无正当原因，乙方项目投产后如连续三年达不到双方合同约定的经济指标，甲方有权收回给与乙方的各项扶持政策。7.3以本项目用地作抵押融得的资金及返还的奖励资金仅限用于本项目建设，不得挪作他用，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应按挪用金额的1%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补缴优惠低价与挂牌成交价差额，并收回返还的奖励资金。7.4乙方签约完毕并交付土地首付款后，土地证办理及后续土地供给不能满足企业发展需要的，乙方有权调整投资项目及额度，因此给企业造成损失的，相关损失由甲方承担。双方就上述两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2011年9月13日,曲阜市人民政府向山东润峰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关于润峰高科技产业园项目办理用地出让手续的函，内容为：根据贵公司与我方签订的《关于投资建设润峰高科技产业园项目合同书》约定，该项目用地位于：东至文昌路，南至孔子大道，西至文宣路，北至大沂河；面积1500亩（以国土部门确权时实际测量面积和约定公摊市政设施面积为准，使用年限：50年），其中2011年供地600亩，并办理用地合法出让手续，其余土地预留至2015年5月底，期间根据项目建设需要依法、及时供给，确保不因土地问题影响项目建设。2012年6月18日由润峰集团公司出资2400万元与其他两股东出资1600万元成立润峰汽车有限公司（润峰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润峰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步峰。2012年12月26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鲁政土字（2012）1608号建设用地批件，就曲阜市2012年第8批次建设用地呈报申请作出批复意见，同意将土地所属曲阜市陵城镇红庙村、辛庄村的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总计土地11.441公顷，用于城市建设。2013年2月2日曲阜市政府作出曲政土字（2013）14号关于同意将陵城镇红庙村辛庄村部分土地纳入政府储备的批复，同意将位于曲阜市陵城镇红庙村以西、文宣路西、孔子大道北、盛德路南的土地114410平方米（合171.615亩），农转用和征收，纳入政府储备。上述土地征收手续完备后，命名为（2013）5-G8号宗地。2013年3月21日曲阜市政府作出批复同意将上述土地公开出让。曲阜市国土资源局将上述国有土地挂牌公开出让，润峰汽车公司通过竞买取得上述宗地使用权。润峰汽车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曲阜市土地储备中心支付上述宗地出让总价款30661900元，该款转入曲阜财政本级国库。润峰汽车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与曲阜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约定上述宗地的使用权出让价为30661900元（每亩17.87万元），润峰汽车公司同意在上述宗地上的建设项目于2014年4月25日之前开工，在2016年4月24日之前竣工。2013年4月10日，润峰汽车公司向曲阜市支付请示，称依据补充合同约定，项目用地出让价格按1.5万元∕亩收取（不再收取其他任何相关费用）并办理土地确权手续，超过部分作为奖励资金用于扶持企业发展。对于缴纳的30661900元土地出让金，要求曲阜市政府按合同约定扣除171.615亩，按1.5万元∕亩收取257.43万元，剩余款项返还其公司，专项用于支持项目建设。2013年4月27日曲阜市财政局将剩余土地出让金2808.76万元返还给润峰汽车公司。2014年2月14日，润峰汽车公司取得曲国用（2014）第008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3年6月，因润峰汽车公司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擅自圈占红庙村、辛庄村耕地150余亩，被济宁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及曲阜市国土资源局查处，要求其公司立即停止违法占地行为，对圈建土地立即进行复耕复绿。2014年4月1日，山东润峰集团新能源科技公司与兴业银行济宁分行签订《最高额融资合同》，该行向该公司贷款最高本金余额不超过3000万元，同日润峰汽车公司与兴业银行济宁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润峰汽车公司以登记在曲国用（2014）第081910080087号国有土地所有权证下的土地所有权为上述贷款抵押担保。抵押最高本金额为3000万元。并取得了土地他项权利抵押登记证明书（曲他项2014第1545号）。抵押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同时润峰集团公司、王步峰等为上述贷款提供了担保。合同到期后，山东润峰集团新能源科技公司未能偿还本息等3000余万元。兴业银行济宁分行为此提起诉讼，该案经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济商初字第245号民事调解书，兴业银行济宁分行对润峰汽车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曲他项2014第1545号项下的土地使有权）及抵押物处置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山东润峰集团新能源科技公司未能履行调解书义务，该案进入民事执行程序，上述土地被拍卖处置。到目前润峰高科技产业园项目一直未能建成投产。庭审中，润峰集团公司抗辩称：用登记在曲国用（2014）第081910080087号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山东润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担保事前征得曲阜市政府同意，非其擅自行为，未违反合同约定，取得的资金用于汽车、锂电池及其他配套设施的投资研发。2011年9月13日，曲阜市政府关于润峰高科技产业园项目办理用地出让手续函，函中明确说明2011年供地600亩，并办理合法用地手续，该证据证明曲阜市政府至今没有按照约定办理600亩土地的合法出让手续。经曲阜市政府同意，润峰集团公司前期已经完成宿舍楼、餐厅、车间钢架结构投资建设，因没有土地审批手续，土地管理部门以非法占地圈占耕地为由被要求停止建设并复耕复地，导致润峰集团公司贷款所得的资金在投资过程中流失，曲阜市政府违约在先。对此，曲阜市政府辩称：函件确实说明了2011提供土地600亩，但有一个前提，润峰集团公司应全地价交纳每亩按17.87万元，600亩应计交10722万元，但其实际缴纳出让金257.43万元，剩余的出让金2808.76万元已经返还。曲阜市政府已提供了土地，因润峰集团公司没有按照约定交纳相应的土地出让金，导致后期的土地无法办理相应审批手续。润峰集团公司土地使用不合法，才致使土地管理部门作出处罚决定。并称润峰集团公司违约：1、将土地用于抵押办理贷款，但没有按合同约定将贷款用于建设项目，且润峰汽车公司并不是借款人，而是为案外人提供抵押担保贷款。2、按合同约定返还的土地出让金为扶持资金，明确约定必须用于项目建设，而并没有将该资金用于项目建设。3、按合同约定项目必须在2012年投产，后期必须在不同的年度分别实现一定数额的销售收入，但目前该项目尚未建成。4、按照合同约定润峰集团公司应当投资十几亿至几十亿元资金，包括土地出让金，但未投入资金，应视为违约在先。润峰公司擅自建设的行为没有得到曲阜市政府的批准。上述事实主要根据曲阜市政府提交的投资建设润峰高科技产业园项目的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润峰汽车公司企业注册登记情况、土地出让相关手续、土地出让金缴纳及返还手续、土地抵押贷款情况，润峰集团公司提交的土地管理部门查处非法占地要求复耕复绿通知等证据，当事人当庭陈述及一审法院庭审查证的事实认定的，材料均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曲阜市政府与润峰集团公司签订的《关于投资建设润峰高科技产业园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为招商引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均依约享有权利并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本案纠纷解决应当适用民事诉讼程序还是行政诉讼程序。人民法院统一行使审判权，法院内部仅系分庭管理，区分民事诉讼与行政诉讼应考虑方便当事人诉讼、有效解决纠纷、节省诉讼资源、对行政权力的监督及对公共利益的维护等因素。涉案合同是否为行政合同，相关法律并未有明确规定。本案合同是经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签订的，目的是为促进当地社会经济发展需要。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合同中，相关条款关于民事权利义务及行政权利义务的约定相互交织，难以区分、分离。曲阜市政府作为原告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在诉讼请求、诉讼类型及诉讼标的等问题上依法具有选择权，选择民事诉讼，更符合上述有利因素，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二、润峰集团公司是否存在违约问题。2012年6月18日润峰汽车有限公司成立是合同执行的前提，履行合同的载体。按合同第三条约定，项目先期启动，曲阜市政府负有提供600亩土地的义务，但项目企业要取得土地使用权应通过合法形式竞得，应以向有关部门足额缴纳600亩土地折合的全价土地出让金为前提。2013年4月23日，润峰汽车公司支付第一宗地出让金30661900元，竞得前期土地171.615亩，曲阜市政府扣除补充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用地出让价1.5万元∕亩即257.43万元后，将剩余的出让金2808.76万元，已按合同约定足额返还给项目企业润峰汽车公司，并办理了相关土地确权手续。按合同5.2条约定，润峰集团公司承诺一期拟投资15亿元，为取得剩余土地使用权，其有义务继续投入土地出让金，进而取得剩余土地使用权。润峰集团公司在未取得相关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擅自占用耕地，投入项目建设，被土地管理部门制止，造成项目建设无法进行。润峰集团公司未取得剩余土地使用权，是因其未再投入土地资金的违约行为造成的，责任应由其自身承担。润峰集团公司将因合同约定优惠取得的土地，为案外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所抵押的土地已经民事执行程序被处置，违反了补充合同第7.3条的规定，构成违约。润峰集团公司未完成首期项目建设，且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曲阜市政府已为项目提供了相应先期部分用地，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三、润峰集团公司取得的曲阜市政府支付的土地出让金2808.76万元是否应当返还，是否应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问题。润峰集团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按时、足额缴纳项目用地出让金，未完成建设项目，以土地融得资金用于为案外公司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被处置，所获3000万元资金，并未用于涉案项目建设。按补充合同第7.2条、第7.3条的约定，曲阜市政府主张要求润峰集团公司返还优惠地价挂牌成交价差额款2808.76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按挪用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山东润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曲阜市人民政府优惠地价挂牌成交价差额款2808.76万元，支付违约金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738元，由山东润峰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提交2013曲阜市人民政府的批复一份，证明：在济宁市和曲阜市二级国土资源局及巡视组关注后，曲阜市人民政府在2013年10月11日仍向上诉人承诺合同约定的1500亩土地为工业用地，事实上除办证的171亩外其余土地仍然为耕地。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履行了双方签订投资合同的相关内容，并且该文件是在向上诉人办理了第一批171亩土地后，继续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作出的，上诉人设立的山东润峰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份，但一直没有营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关于投资建设润峰高科技产业园项目合同书》及《关于投资建设润峰高科技产业园项目的补充合同书》的效力；2、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优惠地价挂牌成交价差额款2808.76万元及支付违约金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于2011年9月14日签订的《关于投资建设润峰高科技产业园项目合同书》以及《关于投资建设润峰高科技产业园项目的补充合同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无权将其作为建设用地供于上诉人，存在非法批地行为，故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1500亩土地并非一次性供于上诉人使用，而是分批次由上诉人支付土地出让金，被上诉人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后，再行供于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亦是按照法律规定将农业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后再将其供于上诉人使用，故被上诉人并不存在非法批地行为，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合同签订后，山东省人民政府于2012年12月26日作出鲁政土字（2012）1608号建设用地批件，就曲阜市2012年第8批次建设用地呈报申请作出批复意见，同意将土地所属曲阜市陵城镇红庙村、辛庄村的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总计土地11.441公顷，用于城市建设。曲阜市政府于2013年2月2日作出曲政土字（2013）14号关于同意将陵城镇红庙村辛庄村部分土地纳入政府储备的批复，同意将位于曲阜市陵城镇红庙村以西、文宣路西、孔子大道北、盛德路南的土地114410平方米（合171.615亩），农转用和征收，纳入政府储备，并于2013年3月21日作出批复同意将上述土地公开出让。曲阜市国土资源局将上述国有土地挂牌公开出让，润峰汽车公司通过竞买取得上述宗地使用权。润峰汽车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曲阜市土地储备中心支付上述宗地出让总价款30661900元，该款转入曲阜财政本级国库。并于2013年4月26日与曲阜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约定上述宗地的使用权出让价为30661900元（每亩17.87万元）。2014年2月14日，润峰汽车公司取得曲国用（2014）第008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根据《关于投资建设润峰高科技产业园项目的补充合同书》第一条约定：“项目用地出让价格按1.5万元/亩收取（不再收取其他任何相关费用），并办理土地确权手续，超过部分作为奖励资金用于扶持企业发展。”润峰汽车公司根据该条约定于2013年4月10日向曲阜市人民政府请示将超出部分作为奖励资金返还，曲阜市财政局于2013年4月27日将超出的土地出让金2808.76万元作为奖励资金予以返还。后因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项目进行投资、投产，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实现一定数额的销售收入，将涉案土地用于抵押办理贷款，但未将该贷款用于建设涉案项目，且截止到目前该项目尚未建成，故被上诉人曲阜市人民政府要求上诉人将奖励资金2808.76万元予以返还并支付违约金3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投资建设润峰高科技产业园项目的补充合同书》第七条第二款约定：乙方如不能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内按时、足额缴纳项目用地出让金，每逾期一天按应付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无正当原因，乙方项目投产后如连续三年达不到双方合同约定的经济指标，甲方有权收回给与乙方的各项扶持政策。第七条第三款：以本项目用地作抵押融得的资金及返还的奖励资金仅限用于本项目建设，不得挪作他用，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应按挪用金额的1%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补缴优惠低价与挂牌成交价差额，并收回返还的奖励资金。根据上述约定，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项目建设，亦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经济指标，并以涉案土地为案外公司融资提供抵押担保，且融得的3000万资金并未用于涉案项目建设，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奖励资金并按挪用金额的1%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办理抵押登记是经被上诉人同意并认可的，并不存在上述违约情形，虽然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关于申请办理自有土地抵押的请示》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办理抵押的情况知情，但不能证明其将抵押融得的资金用于涉案项目的建设，证据不足，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为其办理其他剩余土地的出让手续，构成违约，但上诉人亦未支付剩余土地的土地出让资金，故上诉人未取得其他土地的使用权系因其自身原因造成。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润峰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38元，由上诉人山东润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