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晓，女，198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翀，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法定代表人：姬军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毓蔚，男，该单位医务部助理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乙苏北，女，该单位人力资源办公室主任。上诉人刘海晓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以下简称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9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海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车辆进出大门的记录仅能反映车辆的进出时间，对于驾驶人是否是本人、是否是请假外出、是否是因公外出无法区别，不能真实体现上下班时间，不是考勤记录，对于不开车上下班和车辆限行不适用，不能作为考勤的标准和依据。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未严格执行打卡制度，仅仅以我2018年3月的车辆进出场记录解除劳动合同无事实依据。且307医院规章制度没有经过民主程序，亦没有向我公示。故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与我解除劳动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辩称，不同意刘海晓的上诉请求。刘海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2000元；2.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支付扣发奖金8542.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海晓于2012年3月1日入职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双方为固定期限合同，有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岗位为信息科助理工程师。合同载明：第七条劳动纪律，（一）乙方确认已知悉并详细阅读甲方《解放军第三○七医院聘用制人员管理规定》中的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乙方承诺严格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三）乙方违纪的处理：1.甲方对乙方违反本合同所列劳动纪律和《解放军第三○七医院聘用制人员管理规定》的行为有权进行处理，处理的方式包括书面警告、罚款（依据有关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等。2.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犯有以下错误或存在以下情形之一的，甲方可立即与乙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补偿。由于乙方行为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8)乙方在与甲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连续旷工3天（含3天）或累计旷工7天（含7天）以上的；(9)因迟到、早退、旷工受到书面警告后又犯上述错误的；第九条劳动合同解除，（一）乙方在合同期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2.甲方有权根据本合同第七条与乙方立即解除劳动合同；12.严重或屡次违反劳动纪律、规章制度的。第十五条其他约定，（一）甲方制定的《解放室第三○七医院聘用制人员管理规定》等行为规范和其他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包括随时修订和补充的内容）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乙方应当时刻遵守甲方以及所在部门、科室所有规章制度及指示、指令，如果由于乙方的非法行为或不诚实的行为给甲方或所在部门构造成任何损失，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1月23日，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工作人员向刘海晓核实其租住单位公寓住房的问题，刘海晓认可其自2017年5月开始租住了郭晓华位于5号楼3单元501室营职住房，并表示其知晓《军队公寓住房管理规定》。《解放军三〇七医院公寓住房管理规定》第三十条载明：各住用单位和个人未经批准，不得擅自调整、出租、转借住房。已经出租、转借的，按《军队公寓住房管理规定》，由院务部无条件收回住房，没收其在出租期间的违法所得，并视情节严重性处以5000-10000元罚款；承租人为本院工作人员的，要对承租人予以通报批评并处2000-5000元罚款，扣除其1-3个月奖金。2018年5月7日，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向刘海晓发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刘海晓同志（身份证号：×××）:你与我院签订的2012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现因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章第二十五条，以及医院《劳动合同书》第七条及第九条之规定，决定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请于2018年5月9日之前按有关规定办理相关离职手续。2018年5月9日,刘海晓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撤销《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公开道歉，并支付扣发的奖金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8年7月6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294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刘海晓的各项仲裁请求。刘海晓不服，提起诉讼。庭审中，刘海晓就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账户、建行流水，证明其的工资奖金和补助标准，从其所得的工资奖金没有被扣发能证明其没有迟到早退旷工的事实；2.杜为红的情况说明，证明刘海晓于2018年3月19日至23日请晚到假，证明其有原因晚到；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捏造的；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就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因为刘海晓出具的银行流水是在其没有被举报具有迟到早退现象时向其发放的工资；2.证明情况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杜为红是刘海晓所在办公室的临时负责人，刘海晓在信息科，信息科有相应科长，应向科长请假不是向临时负责人请假；3.真实性认可，但只能证明刘海晓当天向杜为红请假，杜为红作为科室临时负责人不具有相应批准权力。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针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真实性可以确认，同时该证据可以证明刘海晓的实际收入，但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没有在3月对刘海晓工资进行扣减不能直接说明刘海晓不存在迟到早退等情况；2．3．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刘海晓未提供证据证明杜为红对于批准其请假有相应的审批权，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海晓出现在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3月23日迟到获得了合格的批准。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就其诉讼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307医院岗前培训手册，106页，证明医院对辞退的有关规定，显示作息时间上午8:00至12：00，下午2：30至6:00，迟到5分钟至30分钟视为迟到，迟到30分钟以上至4小时视为旷工半天，无故早退30分钟视为旷工半天；2.307医院规章制度（12,15版），规定医院作息时间及考勤管理，显示作息时间上午8:00至12：00，下午2：30至6:00，迟到5分钟至30分钟视为迟到，迟到30分钟以上至4小时视为旷工半天，无故早退30分钟视为旷工半天；3.307医院规章制度院内网截图，证明该规章制度已在院内进行公示；4.停车管理公司停车收据及出入营区时间，证明刘海晓车辆出入院时间记录；5.刘海晓办公室其他办公人员出入营区时间，证明办公室其他职员遵守上班时间；6.处罚请示，证明处罚的程序，显示处罚结果为扣罚12个月房租补贴3600元和两个月绩效工资，批准时间为2018年1月26日；7.辞退请示，证明辞退程序符合规定。刘海晓就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2.真实性不认可，上面没有其签字，没有证据证明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履行了告知义务；3.真实性不认可，单方制作；4.车辆进出时间认可，但是不能代表其出入医院的时间，同时车辆使用人可能是其配偶等人（其配偶开车送孩子之后再给其开到医院）；5.形式真实性认可，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张琪的车辆进出记录，发现出场记录中明确写明2018年6月1日12时03分03秒，2018年7日1日……里面存在大量违反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考勤上下班的事实。8月14日进场7时49分……这是完全违反了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的考勤管理制度。同样，胡宇花的车辆进出场记录也存在以上的事实。该证据恰能证明车辆的进出场记录不能证明刘海晓的考勤；6.真实性不认可，没见过这个；7.真实性不认可，单方制作的，没有其的签字，证明不了告知过其，违反解除的程序。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针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2．3．真实性可以确认，能否对刘海晓适用此后论述；4．5．真实性可以确认，证明目的此后论述；刘海晓虽然不认可6.7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应反证进行佐证，故对于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另，庭审中，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称该医院未严格执行打卡制度，是在有职工举报后才复查刘海晓的车辆入场、出场记录，发现刘海晓存在大量迟到早退情况，同时该院上下班时间为上午8:00至12：00，下午2：30至6:00。刘海晓表示该医院的上下班时间开始为上午8:00至12：00，下午2：00至5:30，后来改成了上午8:00至12：00，下午2：30至6:0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是否有权对刘海晓租用三〇七医院军官公寓住房的行为进行处罚以及是否有权解除与刘海晓的劳动关系。关于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处罚刘海晓租用三〇七医院军官公寓住房行为的问题，依照《解放军三〇七医院公寓住房分配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有权对承租该医院公寓住房的该医院职工予以通报批评并处2000-5000元罚款、扣除其1-3个月奖金，现刘海晓认可其租住该医院公寓住房，故已符合《解放军三〇七医院公寓住房分配管理规定》规定的处理条件。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依照《解放军三〇七医院公寓住房分配管理规定》对刘海晓处以扣罚12个月房租补贴3600元和两个月绩效工资的处罚，符合相关规定，其行为并无不当，故刘海晓要求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支付其扣罚奖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解除与刘海晓的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虽然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表示该医院未严格执行打卡制度，并不意味着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不存在考勤制度，同时刘海晓提交的请假材料亦可印证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存在考勤制度，即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有权依据考勤情况处理该医院员工；其次，刘海晓虽主张该医院的上下班时间开始为上午8:00至12：00，下午2：00至5:30，后来改成了上午8:00至12：00，下午2：30至6:00，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医院作息时间的修改时间，同时结合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出具的307医院规章制度（12,15版）和该单位其他工作人员的车辆出入场记录，有理由相信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的正常作息时间应为上午8:00至12：00，下午2：30至6:00；再次，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在2015年4月3日在该医院综合信息网的信息科下载列表中公示了307医院规章制度（15版），刘海晓作为劳动者，有义务及时注意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作出的关于行为规范和其他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的修订和补充，同时考虑到刘海晓的工作岗位为信息科助理工程师，其对于信息相关内容应较之常人应有更高的敏感性，故有理由相信即便刘海晓在2012年入职时不知晓307医院规章制度（12版）的内容，其亦应及时注意到307医院规章制度（15版）的相关情况，即307医院规章制度（15版）的相关规定可以适用于刘海晓；最后，虽然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提交的停车场出入记录不能视为刘海晓的考勤记录，但根据刘海晓关于其配偶在送完孩子后将车辆给其送到医院的陈述，可以认定刘海晓的离场时间可以作为认定其考勤的依据，同时因送孩子上学的时间通常具有同一性，故即便参考刘海晓配偶送孩子的情节，其车辆入场时间亦应保持同一，故刘海晓车辆入场时间明显晚于其他入场时间的情况亦可作为刘海晓考勤的参考。综合上述因素，有理由相信刘海晓在2018年3月期间已出现了可以视为累计旷工7日以上的情节，同时出现了多次迟到早退的情节，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依照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与刘海晓劳动关系的行为，并无不妥。故刘海晓要求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刘海晓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向刘海晓送达《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双方劳动合同因此而解除，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应就解除依据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就此提交了停车管理公司停车收据及出入营区时间、307医院岗前培训手册、307医院规章制度（12,15版）、307医院规章制度院内网截图等证据，证明刘海晓存在迟到早退情况。刘海晓主张307医院规章制度没有向其公示，但刘海晓未提供反驳性证据，且结合刘海晓的工作岗位，本院对该主张难以采纳。刘海晓主张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未严格执行打卡制度，车辆进出记录不能作为考勤依据，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以此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但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存在上下班时间的相应规定，刘海晓亦未举证证明其车辆进出记录时间与上下班时间矛盾的原因，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刘海晓在2018年3月期间已出现了可以视为累计旷工7日以上的情节，同时出现了多次迟到早退的情节，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与刘海晓劳动合同并无不妥正确。刘海晓认可其租住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公寓住房，已符合《解放军三〇七医院公寓住房分配管理规定》规定的处理条件，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依此对刘海晓处罚，符合上述规定，一审驳回刘海晓要求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支付其扣罚奖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海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海晓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宋 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张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