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民初5139号 原告：叶秋萌，男，195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倩玉，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茂意物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46842536574，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中山东路**金巢酒店**。 法定代表人：吴如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荣，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静静，女，199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静，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秋萌与被告宁波市茂意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意公司）、吴静静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原告诉请：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26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358995.89元，并继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6658元担保费。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两被告支付原告260万元款项并赔偿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30日，被告茂意公司向原告确认，被告吴静静向其购买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彩虹桥巷68号房产应付被告茂意公司购房款中的1060万元分配给原告，所产生的所有税由被告茂意公司承担，并由被告吴静静直接支付给原告。2016年5月20日，被告吴静静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确认将其向被告茂意公司购买上述房产尚欠的购房款1060万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并承诺分三期付清款项，即2016年11月20日前付清800万元，2017年11月底前付清130万元，2018年11月底前付清130万元。被告吴静静承诺以宁波市鄞州区彩虹桥巷68号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其在承诺书项下债务的履行。2016年10月10日，被告茂意公司与被告吴静静再次达成《房屋卖买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吴静静应将上述1060万元的购房款直接支付给原告。对此，原告签字予以确认。原告另获悉，两被告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已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民终444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无效。上述协议签订后，两被告未依约交付剩余260万元。两被告恶意串通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原告的利息，导致原告至今未全额收到购房款，并产生了巨额的资金利息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解决。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柯织虹独任审判，并于2019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秋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闻倩玉，被告茂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荣以及被告吴静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静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据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对被告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茂意公司答辩称，根据原告提供的材料，能证明原、被告的关系的材料只有说明，文字内容显示为“按股东比例”，故原告基于股东分配权要求答辩人支付股东分配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作为原股东，在公司未进入清算时直接要求分配公司资产或资产对家违反我国公司发的强制性规定。退一步说，即使该款项属于公司红利，原告基于利润分配请求权要求公司进行支付，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原告已丧失股东资格，其因股权转让而产生的与其他股东之间的结算纠纷应当另行寻找其他途径进行救济，与被告无关。 被告吴静静答辩称，买卖合同无效不存在损害原告利益情形，原告基于侵权要求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基于承诺书要求被告承担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叶秋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函一份，拟证明被告茂意公司确认1060万元的购房款分配给原告，并承诺由被告吴静静直接支付给原告的事实。两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函属于无效合同。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其他意见在下文阐述。 2.承诺书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吴静静就购房款的支付日期、金额、利息及抵押合同的设立达成一致的事实。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他意见在下文阐述。 3.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两被告确认购房款应由被告吴静静直接支付给原告的事实。两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与股权转让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其他意见在下文阐述。 4.（2018）浙02民终444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两被告签订的关于房屋买卖合同已被调解书确认无效的事实。两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5.被告茂意公司的变更登记情况、股权转让协议、宁波市甬鑫粮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页各一份，拟证明被告茂意公司出具函确认向原告分配购房款1060万元时，原告为被告茂意公司的股东；原告于2016年11月16日与宁波市甬鑫粮贸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事宜及宁波市甬鑫粮贸有限公司未支付转让款，宁波市甬鑫粮贸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系被告茂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告现已退出股东身份的事实。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拟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未出函时股东，其证明目的恰能说明原告所要求支付款项性质为股权转让款，转让款书面约定为300万元，根据被告补充的证据可证明甬鑫公司通过向被告茂意公司汇款，由被告茂意公司代为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无关，也没有明确该1060万元房产分配款与股权转让直接相关。结合原告提供的证9，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6.最高额抵押合同两份、宁波市鄞州区博信消防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登记页一份，拟证明被告吴静静取得房产后将房屋进行抵押，担保主债务人为宁波市鄞州区博信消防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系被告茂意公司实际控制人，两者系关联企业，两被告通过恶意串通行为获利的事实。对证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在下文阐述。 7.（2017）浙0212民初1574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法院对两被告构成恶意串通的行为作出确认认定，并判令两被告对债务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事实。两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但已被二审改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8.担保合同、担保费发票及支付凭证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为本案支出担保费6658元的事实。两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应由被告承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9.讯问笔录一份，拟证明被告茂意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股东韩展奋处置涉案房产原告是不知情的，涉案房产过户时的价值并不是真正的市场价值，韩展奋收购原告方股权，双方一直在协商沟通，最后通过被告茂意公司出具承诺函的方式解决了原告股权退出的问题，韩展奋对1060万元的构成向公安机关作出了陈述的事实。两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对于房屋的转让情况是否知情需要核实，韩展奋并非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是韩展奋作为公司的股东，是受让了原告的股权，原告应该向股东追偿相应的款项，与公司无关。本院认为韩展奋在公安的笔录虽系证人证言，但结合其他证据，能证明原告待证目的，故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茂意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被告茂意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拟证原告丧失股东资格的事实。原告对被告茂意公司提交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原告陈述的事实及原告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退出公司的事实，但形式上的受让方甬鑫公司实际并未支付价款，而是由被告茂意公司向原告支付1060万元作为原告股权退出的对价。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被告吴静静未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告原系宁波市裕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的股东，占股30%。 2016年5月26日，裕丰公司与被告吴静静签订《宁波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宁波市裕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彩虹桥巷68号的全部房屋作价1500万元出售给被告吴静静。嗣后，双方办理了变更登记，现登记于被告吴静静名下。被告吴静静将该房产抵押给银行。 2016年5月20日，被告吴静静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今有裕丰公司楼房于2016年5月卖给本人吴静静，根据付款情况，尚欠裕丰公司房款1060万元，本人同意将该房款直接支付给裕丰公司股东叶秋萌，其中800万元于2016年11月20日前付清，余款260万元分2年支付，即2017年11月底前一次性支付130万元，2018年11月底前付清130万元。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支付等。 2016年10月10日，原告与裕丰公司、被告吴静静共同签订《房屋卖买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当目前吴静静购买的房产尚未付清房款1060万元，经双方同意将该款于吴静静直接支付给裕丰公司股东叶秋萌。 2016年11月16日，原告与案外人甬鑫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其持有裕丰公司的30%股权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甬鑫公司；原告保证对出让的股权具有完全处分权，无被股权质押或冻结等事由；甬鑫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原告；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在裕丰公司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即原告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甬鑫公司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 2016年11月16日，叶秋萌与案外人宁波市甬鑫粮贸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叶秋萌将其持有的宁波市裕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30%的股权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宁波市甬鑫粮贸有限公司。嗣后，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2016年12月16日，裕丰公司更名为被告茂意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韩展奋变更为吴如国。 2017年12月12日，案外人马燕为与两被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起诉至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浙0212民初15749号]，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判决：一、确认两被告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关于彩虹桥巷68号（本幢全部）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二、两被告赔偿马燕于（2017）浙02民终3485号民事判决未实际受偿债权范围内本金及利息损失（至一审辩论终结时为本金140万元、计至2018年8月3日的利息损失为35.98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马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被告吴静静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浙02民终4443号]，审理过程中，各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确认原审被告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吴静静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关于彩虹桥巷68号（本幢全部）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二、原审被告茂意公司、上诉人吴静静共同赔偿被上诉人马燕（2017）浙02民终3485号民事判决项下未实际受偿债权范围内本金及利息损失120万元，款于2019年4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 2016年10月11日，韩展奋在经侦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因为我还欠吴静静他们家钱款，所以吴静静局没有支付过钱款，不过为了在银行账单上显示吴静静支付过钱款，于是我在2016年通过我老婆缪茂意的账户分别于6月30日打了621万元和710万元，7月1日打了188.62万元给吴静静宁波银行，然后由吴静静将上述三笔钱款打到裕丰公司宁波银行账户内”，当询问上述款项来源时，韩展奋答：“2016年6月23日，我以博信消防公司的名义向浙商银行进行贷款，然后用吴静静该套宁波市江东区彩虹巷68号全部做抵押，一共贷款的最高额额度1300万元，然后浙商银行先放贷了500万元，因为放贷的时候，我名义上填的是博信消防公司向展茂国际贸易公司购买公司，于是该笔500万元放下来后直接打到展茂国际贸易公司，然后再打到甬鑫公司，随后通过不断地在银行之间流动，就转到吴静静账户，而通过该笔500万元的贷款分别转到吴静静账户上三笔，从而使得吴静静在账面上有1500多万元钱款支付了房屋费用”。 嗣后，原告收到800万元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中，两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合同，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合同无效为下列五类情形：（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吴静静支付的对价系案外人韩展奋通过将涉案的房屋进行抵押贷款等方式，以吴静静的名义进行支付，故吴静静本人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而取得了房产的所有权，其应当知道会损害被告茂意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且在韩展奋的笔录中也提到曾跟被告吴静静说起：“如果舅舅破产的话，借你们的钱也有保障”，说明吴静静也应当知晓茂意公司的经济状况，两被告恶意明显。原告虽然因出卖股权丧失了股东的身份，但处分房地产的行为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故其对涉案的房地产享有相应的权益，现两被告的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两被告亦未支付其房产的相应对价，故原告受损的实际后果已经发生。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系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所致，两被告均有过错。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涉案的房屋现已由被告吴静静另行设定抵押，在抵押撤销前无法恢复原状，故两被告作为过错方，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的金额，两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金额不认可，认为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其补充协议以及承诺书等应认定为无效，故不应按照上述协议和承诺书确认金额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但并非当然导致补充协议和承诺书载明的所有事项均无效，虽然补充协议以及承诺书表面上看系基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但其内涵意思包含了处分涉案的房屋中原告原股权份额内应享有的权益，协议和承诺书确认的金额应视为两被告对于原告原股权份额内应享有的权益的确认，且两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现原告主张赔偿金额并未超过补充协议以及承诺书载明的金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全担保费，因双方未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市茂意物业有限公司、吴静静共同赔偿原告叶秋萌损失260万元，并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款项被告宁波市茂意物业有限公司、吴静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清； 二、驳回原告叶秋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30525元，减半收取1526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62.5元，由原告叶秋萌负担13元，由被告宁波市茂意物业有限公司、吴静静共同负担2024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柯织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徐倩倩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