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2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九如东路与商务外环交叉口中国人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670057639F。负责人：白锋，系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非，女，系该分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散，河南汇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霞，女，1960年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红，河南广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霞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1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散，被上诉人张春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春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马睿珩的死亡属于意外伤害事件是错误的。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意外伤害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通过张春霞和其妹妹张红霞、舞钢市人民医院卢医生在事故发生后的描述，马睿珩的主卧和客卧的门是关着的，发现家中厨房煤气罐中没有一点煤气，卧室中有一盆碳火，已经熄灭。事故发生在天气较热的5月份，在卧室放有碳火，明显不合常理，且有门窗关闭、煤气罐打开等情形，都足以证明马睿珩的死亡不是突发的，不符合意外事件的要素。一审法院仅凭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认定为意外事件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判决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赔偿损失的前提是“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就本案而言，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已对张春霞的理赔作出了结论，认定马睿珩的死亡属于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中的“一般身故保险金”赔偿范围，并在规定时间内向张春霞支付了保险金。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的做法符合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没有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及时履行了赔偿保险金的义务，不应当支付张春霞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于认定从2018年10月7日开始计算利息未作评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春霞辩称，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马睿珩的死亡属于意外死亡，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称非意外伤亡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仅凭推断没有依据。且医院出具的医学证明能够证明马睿珩的死亡属于意外事件。2．根据《保险法》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规定，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应当承担利息的赔偿责任。张春霞是法定继承人，事发后就向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报告并申请理赔，但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迟迟没有理赔，在张春霞的多次催促下，仅按非意外死亡进行赔付。因此，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应当承担因其不履行义务产生的利息损失。综上，依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春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向张春霞支付保险金1757630元及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5月5日的利息损失151994元，共计1909574元，并自2019年5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该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6日，张春霞作为投保人在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处投保《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及《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为张春霞的儿子马睿珩，身故金受益人为张春霞，保险期间为30年，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交费期间为5年，此保险已交费5年，合同生效日为2013年5月17日零时零分。2015年12月29日，张春霞作为投保人在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处投保《人保寿险惠民幸福一号两全保险（分红型）》，被保险人为张春霞的儿子马睿珩，身故金受益人为马睿珩身故时生存的配偶、父母、子女，保险期间为6年，（基本）保险金额为52.32万元，交费期间为3年，首期保险费合计50万元，此保险已交费3年，合同生效日为2015年12月30日零时零分。《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条款》第2.3条规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见7.2），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者全残，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5.4条规定：“我们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合同约定的证明和资料后，将及时作出核定；情况复杂的，在30日内作出核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我们在与受益人达成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10日内，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我们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第7.2条规定：“意外伤害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人保寿险惠民幸福一号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第2.4条规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见7.3）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以下规定给付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2×基本保险金额×身故或全残时交费年度数。”第5.4条规定：“我们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合同约定的证明和资料后，将及时作出核定；情况复杂的，在30日内作出核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我们在与受益人达成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10日内，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我们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第7.3条规定：“意外伤害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张春霞的儿子马睿珩于2018年5月7日因一氧化碳中毒，在家中死亡。马睿珩死亡后，张春霞向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申请理赔。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及之后对马睿珩的死亡事故相关情况进行了调查走访，并出具了案件号为001771154686903的理赔调查报告。关于张春霞投保的《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及《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保险》，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按照非意外身故责任的标准支付保险理赔金11970元。关于张春霞投保的《人保寿险惠民幸福一号两全保险（分红型）》，中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按照非意外身故责任的标准支付保险理赔金1610332.99元。马睿珩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共计两位，分别为母亲张春霞、父亲马万祺。2018年9月14日，马万祺出具《放弃声明》，声明自愿放弃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马睿珩名下的保险理赔金继承权。2019年1月12日，马万祺签订《保险金继承协议书》，协议约定张春霞受领涉案100％份额的保险理赔金，马万祺受领涉案0％份额的保险理赔金。一审法院另查明，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本案中需赔付的保险金由其承担。张春霞在庭后表示利息自愿从2018年10月7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本案保险赔付责任由其自愿承担，故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应当依法依约承担本案中的保险责任。张春霞按照合同约定足额缴纳了保险费，被保险人马睿珩在保险期间，因一氧化碳中毒身亡。此中毒事故系属《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条款》第7.2条及《人保寿险惠民幸福一号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第7.3条规定的意外伤害事件，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给付张春霞保险理赔金的责任。关于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应该按照意外伤害标准还是按照非意外伤害标准向张春霞赔付保险金的问题。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虽然辩称被保险人马睿珩的死亡存在自杀的嫌疑，但是未有充分有利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的此项辩称不予采信。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应该按照意外伤害标准向张春霞支付保险金。关于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向张春霞支付保险金的具体数额问题。张春霞投保的《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及《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关于此份保险已支付保险理赔金11970元。根据《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条款》第2.3条“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见7.2），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者全残，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的规定，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关于此保险还需向张春霞支付保险金188030元（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2－已支付保险金11970元）。张春霞投保的《人保寿险惠民幸福一号两全保险（分红型）》（基本）保险金额为52.32万元，交费期间为3年。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关于此份保险已支付保险理赔金1610332.99元。根据《人保寿险惠民幸福一号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第2.4条“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见7.3）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以下规定给付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2×基本保险金额×身故或全残时交费年度数”的规定，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关于此保险还需向张春霞支付保险金1528867.01元（2×基本保险金额523200元×交费年度数3年－已支付保险金1610332.99元）。关于张春霞主张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给付未支付保险金的利息（自2018年10月7日起至剩余保险金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问题，依照《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于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张春霞全额支付保险理赔金，故应承担支付相应利息的责任。判决：一、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春霞支付保险金1716897.01元，并自2018年10月7日起以未支付保险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张春霞支付利息至保险金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张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该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87元，减半收取计10993元，由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负担10133元，张春霞负担8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的上诉及张春霞答辩，本庭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应对马睿珩的死亡承担何种保险责任；2．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应否支付本案保险赔偿金的利息。一、关于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应对马睿珩的死亡承担何种保险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涉案保险合同条款中对于“意外伤害”的解释为“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主张马睿珩的死亡系自杀而非意外身故，应当对马睿珩的死亡是出于主观意愿及自主决定承担举证责任，而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马睿珩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系受其主观意志所支配的主动自杀行为。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意外死亡的保险责任赔付标准判决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应否支付本案保险赔偿金的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双方对马睿珩的死亡属于一般身故还是意外身故的保险赔偿责任存在争议，且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已经按照一般身故的赔偿标准向张春霞支付了赔偿款。本案判决作出之前，尚不能确定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负有按照意外身故的保险责任标准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支付保险金外，还应赔偿被保险人受到的其他损失的条件。因此，张春霞请求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支持张春霞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1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1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春霞支付保险金1716897.01元；三、驳回张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该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87元，减半收取计10993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9884元，张春霞负担1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87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19519元，张春霞负担2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军审判员  翟建生审判员  赵红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