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文润，男，1952年1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华润商贸中心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东芳（梁文润之妻），女，198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爽，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静思，男，198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茉，男，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贺，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言晖，女，198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光，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文润因与被上诉人范静思、李茉、姜贺、范言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1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文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梁文润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查明本案的焦点事实后未按照已查明的焦点事实作出裁判。一审查明2016年11月2日梁文润与李茉、范静思、范言晖、姜贺签订了《协议书》，结合该《协议书》的内容，李茉、范静思、范言晖、姜贺自愿将执行案款偿还梁文润的表述，实际上形成了与他案原债务人并存的债务承担法律关系，即为一种债务的加入，在此债务加入过程中，对他案原债务人张文军并无不利，故李茉、范静思、范言晖、姜贺的债务加入无需取得它案原债务人张文军同意。二、原审法院对《协议书》的内容理解片面，显失公正。《协议书》中李茉同意将“借款及利息全部债权借梁文润所有”的表述，依据《协议书》中范静思、范言晖、姜贺的表述，李茉的真实意思与该三位一致，实质也是债务加入。李茉、范静思、范言晖、姜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的梁文润上诉请求。梁文润起诉张文军还款过程中，没有让范静思承担保证责任，《协议书》的本意是延续保证责任，范静思是为了承担保证责任签字的，不是债务加入。李茉在协议书上签写的是将张文军的借款及利息借梁文润所有，当时是借钱给梁文润，但借款没有实际出借。梁文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静思向梁文润支付30.0164445万元；2.判令姜贺向梁文润支付8.21313975万元；3.判令李茉向梁文润支付54.01314465万元；4.判令范言晖给付梁文润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8日，张文军向梁文润借款169万元，范静思为借款提供保证担保。2014年11月13日，该院就梁文润起诉张文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4）房民初字第053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文军返还梁文润借款169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张文军未履行还款义务，梁文润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6月作出《关于被执行人张文军案房屋拍卖款的分配方案》，依法对张文军与刘瑞芬共同共有的房屋进行评估拍卖价款作出分配方案。2016年11月2日，梁文润与范静思、李茉、范言晖、姜贺签订《协议书》，载明：“由于张文军向梁文润借款一案所借本金并未全部收回，此笔借款当时是由范静思作为担保人，现范静思同意将法院判决裁定执行的范静思、姜贺、李茉诉张文军的（2015房执字第5508号、2015房执字第3891号、2015房执字第2154号）案款及范静思诉王绍川五十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全部债权归梁文润所有。张文军向梁文润借款一案从此以后再与范静思无任何关系。”姜贺在《协议书》上签写“房山法院姜贺执行张文军所欠我的案款全部代范静思偿还梁文润”字样并签名。范言晖在《协议书》上签写：“同意将（2015）房民（商）初字第17375号民事判决书诉王绍川五十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全部债权归梁文润所有”字样并签名。李茉在《协议书》上签写：“同意将2015房执字第2154号民事判决书诉张文军的借款及利息全部债权借梁文润所有。梁文润、范静思分别在甲方及乙方处签名。2017年02月08日，梁文润以范静思为被告向该院提起保证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范静思对张文军欠梁文润的169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提交上述《协议书》等作为证据，该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7）京0111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梁文润在2014年2月17日就169万元借款起诉张文军时，并未要求范静思承担保证责任，现亦不能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通过有效方式要求被告承担相应保证责任，故范静思的保证责任免除。现梁文润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由，认为法院拍卖张文军的案款不够偿还借款且起诉时没有超过保证期间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驳回梁文润的诉讼请求。案件审理中，范静思、李茉、姜贺、范言晖对梁文润提交的证据中2016年11月2日《协议书》上范静思、李茉、姜贺、范言晖签名的笔迹是否为原件申请鉴定，经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协议书上范静思、李茉、姜贺、范言晖的笔迹均是原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协议书》的性质及范静思、李茉、姜贺、范言晖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梁文润认为《协议书》中相关内容是范静思、李茉、姜贺、范言晖以自己的执行款偿还张文军欠梁文润的借款，是债务的转移。范静思、姜贺、范言晖认为签订协议书是基于范静思的保证责任而承诺履行代偿义务。因此，明确《协议书》的性质是确定范静思、李茉、姜贺、范言晖是否承担责任或承担何种责任的前提。保证作为物权的一种，其种类及内容由法律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保证的方式、保证担保的范围、保证的期间等内容。《协议书》签订时，范静思对于张文军所欠梁文润169万元借款的保证责任已经因超过保险期间而免除。若此时范静思仍承诺就该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应当重新订立保证合同，并明确体现上述保证合同的主要要素。因《协议书》中约定将范静思的案款或债权“归梁文润所有”，未明确约定范静思是否继续以保证人身份为张文军所欠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该《协议书》的性质并非范静思在前述保证责任免除后重新订立的保证合同。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根据《协议书》的文本，签订《协议书》的原因是“由于张文军向梁文润借款一案所借本金并未全部收回，此笔借款当时是由范静思作为担保人”，范静思、姜贺、范言晖在《协议书》上承诺以各自的案款“代范静思偿还梁文润”或“归梁文润所有”，如此约定的目的在于协助范静思履行保证责任，并进一步明确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确定保证范围。其次，《协议书》签订后，梁文润在（2017）京0111民初2791号案件中，将《协议书》作为要求范静思承担保证责任的主要证据，亦可证明其签订《协议书》的目的为确保范静思承担保证责任并明确具体承担方式。因此，该《协议书》为对于范静思承担保证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及承担保证责任范围的约定。再次，（2017）京0111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现梁文润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由，认为法院拍卖张文军的案款不够偿还借款且起诉时没有超过保证期间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因《协议书》签订时，范静思的保证责任已经因超过保证期间而免除，其与范言晖、姜贺对该保证责任的承担进一步约定没有法律或约定的依据。范静思不承担保证责任则确定保证范围及保证责任的承担方式没有依据，因此，梁文润起诉要求范静思、范言晖、姜贺履行《协议书》项下义务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并经债权人同意。《协议书》的相关内容未能证明张文军存在将债务转移至范静思、李茉、姜贺、范言晖，该四人同意作为债务人承担张文军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协议书》不是对于债务转移的约定，故对于梁文润的该主张该院不予认可。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包括两个要素：一是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支付了款项。李茉在《协议书》中签写“借款及利息全部债权借梁文润所有”，李茉及梁文润均在《协议书》上签名，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议，因李茉未实际交付借款，则不能认定李茉与梁文润之间实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李茉在本案中不承担向梁文润支付钱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文润的诉讼请求。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梁文润申请对范静思、李茉名下的执行分配款采取保全措施，执行工作人员备注：分配案款已经保全，但因尚未完成分配，具体数额待定。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因范静思曾为张文军向梁文润借款提供保证，范静思同意将其所有的（2015）房执字第5508号案件项下及其诉王绍川50万元借款案件项下、姜贺所有的（2015）房执字第3891号项下的债权、范言晖所有的（2015）房民（商）初字第17375号案件项下的债权转让给梁文润，以解决其与梁文润就上述保证引起的纠纷，姜贺、范言晖对此予以确认，故梁文润、范静思、姜贺、范言晖签订了涉案《协议书》。尽管《协议书》签订时，范静思向梁文润提供的保证已过保证期间，其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但范静思、姜贺、范言晖自愿签订该《协议书》，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范静思、姜贺、范言晖将其所有的债权转让给梁文润，并非直接向梁文润支付债权数额的款项，债权能否实现的风险由梁文润承担，故梁文润要求范静思、姜贺、范言晖直接支付款项的充分条件为：范静思、姜贺、范言晖实际受领了该债权，或者执行案件中的案款数额已经确定且即将发放，仅是本案查封的原因导致未能发放。梁文润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范静思是否已经实际受领（2015）房执字第5508号案件项下及范静思诉王绍川50万元借款案件项下的债权及具体数额，姜贺是否已经实际受领（2015）房执字第3891号项下债权及具体数额，范言晖是否已经实际受领（2015）房民（商）初字第17375号案件项下的债权及具体数额，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能够确定无疑实现的债权数额，且系本案查封导致执行案款未能发放，故对梁文润在本案中要求范静思、姜贺、范言晖直接支付确定的款项，条件尚不具备，本院不予支持，梁文润可待条件具备后再行解决。另，尽管范静思在《协议书》中承诺李茉在(2015)房执字第2154号项下的案款归梁文润所有，但李茉在《协议书》上签写该全部债权借梁文润所有，故范静思的承诺对李茉无约束力。根据李茉书写的内容，本院无法认定该债权已转移给梁文润，梁文润无权据此向李茉主张相应的权利。综上所述，梁文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2元，由梁文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碧玉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