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绿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新浦路105号2号房。法定代表人：张瑞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海兵，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时创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359号1608室。法定代表人：罗家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华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绿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时创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创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昆山市区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8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时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送达判决书后，通知更换了判决书，变更了判决金额，程序违法。第一次送达的判决书认定，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应承担50%的责任，绿辰公司在合同期内的预期收益为4409304元。结合双方对合同解除的责任比例，时创公司应赔偿绿辰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为2204654元。但其后更换的判决书认定预期利益损失变更为1138545，这一数字无法理解其计算依据。二、一审法院在计算预期收益时扣除第三台设备产量是错误的，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南亚公司废液都应当由合作项目来处理。该第三台设备是复制绿辰公司设备并投入生产的，该事实在（2017）苏05民终4612号判决书中予以查明。所以应当将该设备提取铜的效益一并作为分配金额处理。三、一审法院酌定合作项目运营成本为每日3500元过高且无依据，绿辰公司认为应当为2109元。时创公司与南亚公司第一次对账时清楚载明2014年4月3日至2015年3月26日共生产153.439吨电解铜，耗电用水及废水处理共288995元，天数357天。日成本809元，加上人员工资每人每月6000元，共5人，设备维护和税金9000元，每日支出2109元。四、一审判决依据2016年的铜价计算2017年及之后的收益不准确，不能反映真实的预期收益，2016年之后的铜价上浮较高，应当依据真实铜价计算预期收益。请求法院出具调查令至南亚公司，领其提供时创公司至今在南亚公司已经出货的真凭实据来计算赔偿数额。五、可得利益损失应当计算至合作协议约定的终止日期2018年12月31日。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时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南亚公司的铜产出量数字没有依据。认定收益中的成本认定，我们也认为自由裁量没有具体的构成。在一审庭审过程当中，法官从未审理过这一节。一审判决认定时创公司对绿辰公司提供的南亚公司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不予认可，既然不予认可，为何自由裁量的时候认可了这份复印件的产出量，这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我方不认可绿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但是对于其提出的理由观点一致。应当通过向南亚公司调查或者司法鉴定、审计的方式确认利润。绿辰公司认为可分配利益应该算到合作终止之日，我方不能认同，应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绿辰公司2015年11月13日收到解除的电子邮件为准。时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绿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绿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合同不能履行均应承担50%的责任缺乏依据。合同中约定的绿辰公司提供价值280万元设备，该价款不包括涉及成本、无形资产。这与合同约定时创公司有权进行评估是一致的，评估也仅包括设备价值、性能、成本，不包括处理能力和技术、无形资产。并且，对方提出的无形资产，专利技术是2015年3月2日提出申请，7月29日授权公告。2014年4月1日双方建立合同时，不存在无形资产价值，280万元不包括该部分价值。二、一审法院认为项目合作书于2016年3月14日解除是错误的。两套设备评估结果与合同约定不符，时创公司有权解除合作合同。2015年11月，绿辰公司收到时创公司书面通知，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三、一审法院酌定设备总价值为28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合同约定的价款，以及生效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100万元与设备价值无关。设备价值应当认定为1387427.35元，加上配套工程价款1579370元，实际投资2966797.35元。时创公司投资325万元，故时创公司不存在返还绿辰公司投资款。四、一审认定的已经产生的收益和预期利益不认同。时创公司对绿辰公司提供的南亚公司的情况说明不认可，一审法院不应以此认定铜产量和收益。南亚公司的铜产量是三套共同产出，双方合同只是其中两套，一审法院如何认定两套设备的产量的？时创公司也不认同一审法院自由裁量的每日成本3500元，且绿辰公司故意抬高设备价值，无权享受30%的收益。绿辰公司二审辩称：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作合同不能履行，各方均承担50%的责任。我方尊重一审法院的判决。双方合作项目合同解除的时间，与时创公司应当赔偿绿辰公司的经济损失没有关系。无论项目合作书何时解除，双方合作的项目，已经获取的收益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是固定的。因为合作项目所产生的成本是固定的，所产生的收益是固定的，双方之间约定的对于收益的分配比例也是固定的。一审判决已经确认双方对于合同的解除各承担50%责任的情况下，就应当对双方合作期间所产生的全部利润进行清算和分配。一审法院计算利益到2016年11月2日，此后的利润是否应当支持没有予以明确。绿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南亚（昆山）线路板工厂微蚀刻项目合作书》；2.判令时创公司支付绿辰公司投资款273731.90元；3.判令时创公司支付绿辰公司南亚合作项目收益款l287993.6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9620.12元（以1287993.68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按年利率4.9%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4.判令时创公司支付绿辰公司垫付款269100元；5.判令时创公司赔偿绿辰公司实际损失154000元以及预期利益5256583.44元；6.判令时创公司归还绿辰公司30%设备款491400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时创公司承担。一审中绿辰公司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收益款的金额，请求判令时创公司支付绿辰公司南亚合作项目收益款1313660.16元；变更第5项诉讼请求中逾期利益的金额为5054183.54元；其余同原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因南亚电路板（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亚公司）有建立微蚀刻废液电解系统的需求，时创公司与绿辰公司达成意向承揽下该工程后进行合作开发。双方在订立正式书面合同前即开始合作，由绿辰公司在南亚公司厂区内建设安装了两套微蚀刻废液电解系统成套设备，时创公司则于2012年5月至2014年陆续支付绿辰公司设备款3250000元。此后，南亚公司（甲方）与时创公司（乙方）签订《昆山微蚀废液电解回收合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收集、储存、运输、利用、处置固体废物，上海有色金属网现货铜平均含税价30000元/吨以上时，归还甲方比例18%，否则为0。甲方提供水、电及废水处理，另需支付甲方用电、用水费用及废水处理费用。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废电解铜计价以甲方提交报告当日上海有色金属网现货平均含税价计价，乙方在提运前先以甲方签准报告，将甲方归还比例18%的金额汇款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收到乙方缴交款项后乙方方能提运出厂，甲方另开具前述金额的17%增值税发票给乙方；乙方每次提运前须先至甲方指定部门，开立出厂凭单才能装运，进出厂时车辆需先过地磅；乙方所雇用人员如有偷窃、夹带甲方财物、伪造地磅单或其他侵害甲方行为，甲方可经行停止对乙方的各项收集、储存、运输、利用、处置费用的支付，乙方违反合同任何条款规定时，有权终止合同。合同终止后，由乙方无条件拆除回收设备，安装试车期限半年，若回收处理效率不能稳定96%，且电解铜含铜量2014年涉案项目建成后，绿辰公司与时创公司协商订立书面合同。绿辰公司根据时创公司在2014年7月15日的邮件回复，于2014年7月17日将经绿辰公司盖章的《南亚（昆山）线路板工厂微蚀刻项目合作书》寄送时创公司（时创公司表示收到）。在该份合作书中约定：绿辰公司提供月处理350-400吨处理能力的微蚀刻废液电解系统成套设备2套，共280万元（未含税17%，此设备价格中只能允许3%以内的管销成本，除此之外不能含有其他盈利）。并建构全厂输液集中系统及末端电解车间工程规划及发包，共计159.937万元（含税6%），南电增产时，绿辰公司根据产能情况增加设备投资，确保南电生产产出微蚀废液完全的处理；双方合作期限为5年，合作期满后根据时创公司与南电合同相应的条款再合作续约；绿辰公司与时创公司双方获得其投资设备所生产的副产品电解铜，合作时间从2014年1月1日开始生效；所产生电解铜价值分配方式为时创公司根据南电合同结算已分配利润后（扣除各项费用后）之30%返还绿辰公司；在合作期内，本合同项目的设备及相关配套设施，其所有权归甲乙双方(70%/30%)所有；时创公司有权对绿辰公司提供的设备进行第三方机构评估，评估内容包括（设备价值／性能／成本／技术）等真实性。绿辰公司提供的设备价格中只能允许3%以内的管销成本，除此之外不能含有其他盈利。否则时创公司有权取消绿辰公司在该项目中所享有所有股份及利润分配；绿辰公司保证处理微蚀刻液回收率不低于96%，且电解铜铜含量2014年7月15日，时创公司向绿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将合作合同“盖章回寄”。绿辰公司将上述合同寄送时创公司后，时创公司却始终未盖章也未回寄合同。项目运营过程中，绿辰公司与时创公司之间逐渐产生矛盾并愈演愈烈，矛盾源头指向设备价格及账务不清楚。时创公司要求绿辰公司提供设备原材料采购合同、付款凭证、发票等材料未果后，于2015年9月委托南京德和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项目中的两套微蚀刻废液电解系统成套机器设备的市场价值进行资产评估。评估机构采用重置成本法（计入运杂费、安装调试费、基础费等合理费用），于2015年10月20日出具宁德和评【2015】15号资产评估报告：经评定估算，截止评估基准日2015年9月30日，评估委托资产的评估值为1341313元。2015年11月12日，时创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通知中指出，因经第三方评估，时创公司认为绿辰公司提供的设备价值远高于成本价，依据双方的协议中第2.1.3的约定，取消绿辰公司在该项目中所享有的所有股份及利润分配；解除与绿辰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保留向绿辰公司要求返还多支付的设备款及赔偿的权利。该通知通过邮寄的方式寄送绿辰公司，根据时创公司提供的邮寄回执，绿辰公司一方签收人为王倩倩，于2015年11月13日收到。绿辰公司代理人在前一案件庭审中表示在2015年12月份左右收到，但是绿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后表示解除通知在2015年11月份左右收到。绿辰公司不服该评估报告，认为其设备成本含直接费用及间接费用，其中直接费用由基础费用（原材料含税价2291792元+人工费470434元+检测费21677元+运输费940元+直接人工及福利费）、其他费用（运杂费+配套费）构成；间接费用由管理费（管理部人员2011年10月至2014年4月的工资及社保485011.38元+办公室房屋租167433元）、总体设计费799800元（按绿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年薪分摊计算）、专利技术费1200000元组成。经核算总投资为5189158.52元，远高于合同约定的价格，因此时创公司要求解除的理由不成立。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分成比例为30%：70%，出资也应当按此比例确定，时创公司实际仅投资3250000元，尚有不足之数。双方争议始终未能妥善解决，遂引起本案诉讼。一审中绿辰公司陈述：涉案项目并不是在合同签订的时候才开始进行，而是从2011年10月开始，2013年12月时创公司通知绿辰公司进入南亚公司进行输液工程及电解车间基础工程的施工，2014年3月工程结束，紧接着两套设备及铝置换系统就进场安装，2014年4月底安装结束试车，在2014年5月份正式投入生产。绿辰公司提供一份由南亚公司在2016年12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2015年4月23日以来回收的电解铜的数量、价格及出厂时间，其中2015年5月8日出厂153.48吨铜、价格44090元/吨；2015年8月18日出厂36.756吨铜、2015年8月26日出厂43.58吨铜，价格均为39500元/吨；2015年9月29日出厂33.018吨铜，价格为38800元/吨；2015年12月15日出厂30.016吨铜，价格为35345元/吨；2016年2月29日出厂31.74吨铜，价格35550元/吨；2016年4月28日出厂28.74吨铜，价格37500元/吨；2016年8月3日出厂58.81吨铜，价格37710元/吨；2016年11月2日出厂30.2吨铜，价格38500元/吨。并说明车间第三台电解微蚀刻设备的验收使用时间为2015年7月份。因绿辰公司提供的该份情况说明系复印件，时创公司不予认可。为证实原材料费用，绿辰公司提供了由昆山欣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含购置的天车、移门、PVC封板、排药泵、阴阳板包边、抽风管路、电控柜（含控制）、工作操作台、PE固定座、阴阳极固定座、铜粉回收槽、气动泵、吕置换工作平台、整流器底座、AC槽、进排水PVC管件、电控系统、AC槽循环泵、电缆线、龙门架。时创公司不予认可。对于绿辰公司另提供的其他原材料的发票，时创公司质证认为无相应的合同对应、数量与涉案设备不符，价格高于市场价，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涉案设备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绿辰公司提供的人工安装费用、加油费、原材料的检测费、运输费用、租房费用、管理费用（工资签收单）支出凭证，时创公司不予认可。对于总体设计费及专利技术费，绿辰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图纸为其法定代表人张瑞辰设计，设计费应按张瑞辰的年薪50万元计算，2011年10月至2014年4月的薪资为129万元，分摊62%，计799800元；另案涉两套设备含专利技术费为120万元，提供图纸及专利证书证实，证书为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实用新型名称为一种电解槽电解板固定安装构件，发明人为张瑞辰、刘峰助，专利申请日为2015年3月2日，专利权人为绿辰公司，授权公告日为2015年7月29日。绿辰公司为证实其支出组装人员费用的合理性提供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定颖点”支出的监工人员薪资及社保福利，共计36389.42元。时创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绿辰公司为证实其设备价格的合理性，提供2014年3月1日其与定颖电子（昆山）有限公司签订的《微蚀工序暨蚀刻后水洗清洁生产合作合同书》、《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各一份，其为定颖电子（昆山）有限公司提供月处理600吨微蚀废液处理能力的电解提铜设计及水洗段铜液浓缩树脂系统设计一式，总价值280万元（不含场地安装费用及旧约之残余价值）；健鼎（湖北）电子有限公司与昆山美源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8日签订一份《机器设备买卖合约书》，约定，健鼎（湖北）电子有限公司向昆山美源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微蚀电解回收铜设备，含税价275万元，但提供的供应合约书、订购单均为复印件。时创公司对上述材料不予认可。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绿辰公司的申请，委托江苏中勤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位于南亚公司内的两套电解微蚀设备价值进行评估。绿辰公司在申请书中特别要求对上述机器中所含的专利价值进行一并评估，在评估启动后又提出将专利价值评估变更为上述设备的专利使用费来进行评估。江苏中勤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与法院、绿辰公司、时创公司一起进行了现场勘察清点。评估过程中，绿辰公司与时创公司一致确认2014年4月1日为评估基准日。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机构的要求责令绿辰公司补充提供与专利使用费有关的数据、资料，但绿辰公司补充提供后评估机构仍以不具备评估条件为由退回了专利费用这部分的评估申请。2018年6月22日，江苏中勤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截止评估基准日2014年4月1日，绿辰公司与时创公司合伙纠纷一案涉及的两套电解微蚀设备评估价值为1912830元。其中双方达成一致的设备价值为1551600元，安装、配套及其他费用71690元；存在争议的设备价值为289540元。绿辰公司预交了评估费用25000元。报告中特别说明，本报告评估价值为含增值税价值。存在争议的设备主要是外供电缆一套（评估价值188420元）、高频开关电源一台（评估价值29760元）和涂层阳极钛板16片（评估价值71360元）。上述三项在四方会同现场勘察清点时并不在现场。对于评估报告中“双方达成一致的设备”部分时创公司提出一点异议，即明细表中第10项“光比色计铜离子侦测器”，绿辰公司提供的是二手货，并非新货，故要求绿辰公司提供购买发票。但时创公司也认可在现场勘察清点时其未提出这一点。另查明，江苏绿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11年10月17日，经营范围为环保设备、精密机电设备及其零部件的生产加工、销售及售后服务；环保科技技术服务、技术咨询；五金机电、工控电器、仪器仪表、技术材料等，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住所地为。又查明，2016年7月4日，绿辰公司将时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停止侵犯涉案专利的行为，停止使用专利侵权设备，专利号为201520121624.9，赔偿绿辰公司10万元。该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最终判决时创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涉案实用新型专利权的行为，赔偿绿辰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100万元。再查明，2015年10月26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受理时创公司与张瑞辰（绿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并达成了调解协议：张瑞辰分期给付时创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及截止至2015年12月16日的利息，并约定若张瑞辰有任意一期未按调解协议约定足额支付，时创公司可就剩余本金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有权要求张瑞辰支付逾期利息。以上事实由《南亚（昆山）线路板工厂微蚀刻项目合作书》、《昆山微蚀废液电解回收合约》、通知及回执、订购合同、邮件、银行流水、工资签收单、发票、收据、调解书、签收单、工程设计图、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定颖电子（昆山）有限公司与绿辰公司签订的合同、情况说明、营业执照、评估报告、被告与南亚电路板（昆山）有限公司合约、（2015）秦商初字第2547号民事调解书、（2017）苏05民终4612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绿辰公司与时创公司之间的合同实际属于两公司之间的联营合同，因此本案案由变更为联营合同纠纷。时创公司虽然最终未在《南亚（昆山）线路板工厂微蚀刻项目合作书》（以下简称合作合同）上签字盖章，但在此之前，绿辰公司已经开始涉案项目的建设并基本完工，而时创公司也陆续向绿辰公司支付了建设款项，双方均为后续合同的履行做出了准备，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从双方往来邮件中可知，合作合同上的价款实际在先期履行过程中是经过经绿辰公司与时创公司协商确认的，只是在绿辰公司盖章后时创公司对价格的组成产生了异议。合作合同中约定两套设备的价格为280万元（不含税），该设备价格中只能允许3%以内的管销成本，除此之外不能含其它盈利，并且合作合同赋予时创公司寻求第三方机构评估确认设备价值、性能、成本、技术的权利。合作过程中时创公司要求绿辰公司提供证明设备成本构成的资料，在未能得到有效回应后委托了第三方评估机构对设备价值进行评估。经第三方机构评估，涉案的两套设备的价格为1341313元，时创公司据此认为绿辰公司的报价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明显高于成本价，故在2015年11月12日向绿辰公司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而绿辰公司认为其提供的设备系非标设备，在该设备上还采用了其独有的专利技术，因此其价值还应包含设计费、专利技术费等无形价值，设备实际价值远高于合同约定的价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设备价值的确定是本案的关键事实。对于涉案设备的有形价值部分，已经通过委托评估进行了确认。在评估报告中双方达成一致部分，时创公司针对第10项“光比色计铜离子侦测器”提出异议，认为是二手货非新货，因此要求绿辰公司提供发票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从四方现场勘察时直到评估机构出具报告时创公司均未提出过该项请求，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光比色计铜离子侦测器”为二手货，对时创公司该项异议不予采信。对双方有争议的三项，因绿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交接时该三项均已交付时创公司或者南亚公司，因此该部分不列入涉案设备的价值。由此确认涉案设备的有形价值为1623290元。关于专利技术等无形价值，因绿辰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使用该专利技术的设备与未使用专利技术的设备所具有的差别，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专利技术许可他人使用的专利使用费标准用以参考，使得无形资产不具备评估条件而无法继续评估。关于设计费部分其主张的计算依据缺乏证据证明，亦不予采信。因此其主张的无形价值部分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涉案设备可确认的价值为1623290元（含增值税价格），与合同约定的设备价格差价较大，绿辰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80万元（不含税）设备价格中的其他组成部分，在与时创公司磋商合同过程中也未能就价格的组成作出明确说明，这是导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双方在着手建设项目前对于合同价款组成结构、计算方法未作明确约定，磋商过程中又不能本着互信互让的精神平等协商，最终导致合同因主要条款不能确定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应承担50%的责任。对绿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时创公司早就提出解除，而绿辰公司在起诉时亦要求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解除之日为本案最初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合作合同所涉工程系为南亚公司建造，而南亚公司与时创公司之间的合同仍在继续履行。本着节约与便利的原则，合作合同所涉设备、工程归时创公司所有，绿辰公司退出合作项目，其已经投入项目的投资应予返还。因合同不能履行而造成的预期利益的损失由时创公司按照双方责任予以赔偿。关于绿辰公司的投资额的确定：已评估的有形资产部分价值为1623290元，一审法院根据合作合同约定的价款、年限、生效判决书中确定的赔偿金额等因素综合考量，酌定涉案设备的总价值为280万元。由此可确认绿辰公司已经投入项目的投资额为1129370元（设备价280万+电解车间工程价157.937万元-时创公司已付款325万），绿辰公司明确要求时创公司返还491400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故予以支持。关于已经产生的收益和预期利益：根据南亚公司2016年12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出铜量（废电解铜价格按照合作合同中约定的长江有色金属网每日铜价确定，按比例扣减时创公司后期自行制作的第三台设备产量）确定涉案设备投入使用后（使用日按双方确立的评估基准日2014年4月1日确定）至2016年11月2日共计31个月期间铜回收收益为13294269元，扣除双方认可的归还南亚公司18%废电解铜销售额归还比例，酌情扣除项目运营过程中的成本（酌定3500元/日*946天），再按绿辰公司与时创公司3：7的收益比例，绿辰公司在合同期内的预期收益为4409304元。结合双方对合同解除的责任比例，时创公司应赔偿绿辰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为1138545元。因上述损失计算时已经将2014年4月3日至2015年3月26日期间的收益一并计算在内，故该部分收益不再单独计算。绿辰公司要求时创公司支付投资款273731.9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绿辰公司要求时创公司返还垫付款269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时创公司虽签收了绿辰公司提供的发票，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代为垫付费用的事实，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绿辰公司要求时创公司支付其实际损失154000元，并明确该损失实际是指其向时创公司借款150万元用于其他项目，约定月利率1%，因南亚项目上回收铜款一直未分成，导致其无法归还借款而多付了利息15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绿辰公司提供的调解书，该笔款项应为张瑞辰个人借款，即使存在损失也并非绿辰公司的损失，该请求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支持。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绿辰公司与时创公司之间的《南亚（昆山）线路板工厂微蚀刻项目合作书》于2016年3月14日解除；二、时创公司返还绿辰公司投资款491400元；三、时创公司支付绿辰公司收益及预期利益2204652元；四、驳回绿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04元，评估费25000元，两款合计91204元，由绿辰公司负担52122元，由时创公司负担39082元。二审中，双方围绕争议焦点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时创公司提交国家知识产权局回执一份，证明时创公司的向国家知识产权局要求复审宣告案涉专利（专利号201520121624.9）为无效专利。绿辰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为真，也只是提交复审的回执。绿辰公司提交国家知识产权局复审委员会决定书一份，说明专利是有效的。时创公司对决定书真实性认可，确认两份文件针对的是同一个专利，但认为不妨碍再次提出复审。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绿辰公司提供的南亚公司情况说明，系在知识产权案件审理过程中，由法院开具调查令，由绿辰公司持令向南亚公司调取。本院另查明，履行中，绿辰公司实际支出基础建设费用159.937万元（含税6%），时创公司向绿辰公司支付了325万元。本院还查明，2019年2月13日，时创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申请，要求宣告编号201520121624.9的实用新型专利无效。2019年8月2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第41414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认定绿辰公司的权利要求不具备创造性，决定宣告201520121624.9号实用新型专利权全部无效。本院认为：《南亚（昆山）线路板工厂微蚀刻项目合作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上述合作书将南亚公司与时创公司签订的《昆山微蚀废液电解回收合约》作为附件，充分说明合作书的根本目的是，在南亚公司建设两套含铜废液的电解回收设备，以变卖回收的铜进行获利。要达到上述根本目的，绿辰公司需保证其提供的设备和技术，能够稳定回收效率在96%以上，电解铜含铜量≥99.99%；而时创公司则实际操作设备进行电解铜的回收，将收益按约支付给绿辰公司，在南亚公司增产时通过绿辰公司增加设备。履行中，在《回收合约》约定的半年试车时间内，客户南亚公司及时创公司均未提出不能达到技术要求的异议。本案中，时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绿辰公司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时创公司正常生产，产出电解铜并实际出售。且另案生效判决亦认定，在南亚公司增产的情况下，时创公司还仿制一台绿辰公司的设备。这说明案涉两台电解铜回收设备性能良好，符合合同约定，达到了合作目的。而对于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即设备的价值，本院阐释如下：其一，虽然合同中约定如果设备价值达不到280万元，则时创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剥夺绿辰公司分配收益的权利，但因设备的价值并非合同的根本目的，其影响的仅是对于双方投入成本的计算，而合作的收益是由设备性能、电解纯度和产量所决定的。故绿辰公司提供的设备价值虽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但并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的实现。本案中，时创公司有权要求在合作期满进行结算时，按照有形资产的价值计算绿辰公司的投入，但无权解除合同并剥夺绿辰公司在合作期间的收益权。其二，时创公司在绿辰公司提供的设备基础上复制了一台新设备，进一步说明案涉设备具有的使用价值。但也应看到，在时创公司对设备价值产生怀疑，并要求绿辰公司提供设备原材料采购合同、付款凭证、发票等材料时，绿辰公司不予配合。故双方履行过程中的相互推诿，导致合同最终无法继续履行的结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已于2016年3月14日解除，本院亦予以认定，且应当综合考量双方的履约行为，对合作书进行清理。对于设备价值部分，因绿辰公司基础建设实际支出159.937万元（含税6%）,与设备有形资产价值合计322.266万元，而时创公司已向绿辰公司支付了325万元。合作终止后，剩余设备价值，时创公司应当返还绿辰公司，该价值仅限于绿辰公司的实物投资。当前时创公司已付款项大于绿辰公司的有形资产投入，故绿辰公司无权要求时创公司进行赔偿。对于收益部分，合作书后附的时创公司与南亚公司之间的合同载明，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故双方对电解铜业务收益的合理期待均应在此期间内。南亚公司系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一审中从该公司调取的情况说明，并无其他证据推翻其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情况说明反映出2015年4月以前已经产生大量的回收铜，2016年全年持续生产的事实。而时创公司复制绿辰公司提供的设备，也同时说明此后南亚公司产量扩大，须增加设备才能满足回收需要。故本院认定2016年11月以后的产能不会低于之前的产能。情况说明同时明确，截止2016年11月2日出厂电解铜价款合计17868751元，按比例扣除2016年7月开始第三台设备生产的铜，价款剩余14168145元。因全部出厂价均高于3万元/吨，扣除应当返还南亚公司的18%，总营业收入为11617879元。因双方在本案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回收过程中的电、水及废水处理费用，故本院酌定电解铜成本为出厂价的60%，即还应扣除成本8500887元，故前17个月案涉两台设备总共产生收益3116992元（11617879-8500887）。从2014年5月正式投产，至2018年12月31日合作期满，双方预计合作时间为43个月，按前17个月收入推算，预计总共取得可分配收益为7884156元。因此，按照该合同约定，时创公司应将前述收益中的30%支付给绿辰公司，具体为2365247元。且因本案纠纷不可归责于时创公司一方，故绿辰公司要求对方赔偿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三，绿辰公司所称的垫付款缺乏证据支持，时创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80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802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江苏时创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绿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收益及预期收益2365247元；四、驳回江苏绿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204元，评估费25000元，合计91204元，由江苏绿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3547元，由江苏时创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7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204元，由江苏绿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128元，由江苏时创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殷 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