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3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卫明，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庆芳，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国栋，广东诺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文鑫，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好，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许龙清，男，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原审第三人：张文相，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审第三人：李建光，男，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原审第三人：黄景春，男，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原审第三人：黄生来，男，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上诉人毕卫明、梁庆芳因与被上诉人毕文鑫及原审第三人许龙清、张文相、李建光、黄景春、黄生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庆芳及其与上诉人毕卫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国栋，被上诉人毕文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卫明、梁庆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毕文鑫向毕卫明、梁庆芳返还位于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村均一队六巷1号（自编均一社一街44号）房屋（集体建设土地使用权证：花集永（2003）字第XXXXXXXX），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毕文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没有任何合法报建手续，因此毕卫明、梁庆芳与毕文鑫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和《协议书》均属无效。二、《协议书》实际上是租赁合同，因涉案房屋没有报建手续，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依法认定无效。三、《协议书》无效，双方应当互相返还，其中毕文鑫应向毕卫明、梁庆芳返还房屋，而双方之间的债务纠纷可另案处理。四、毕文鑫知晓毕卫明、梁庆芳对外存在大量债务，依然以其债权获得涉案房屋30年使用权，有损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其债权不具备优先受偿。毕文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毕卫明、梁庆芳的上诉。许龙清、张文相经本院公告传唤，李建光、黄景春、黄生来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月2日，毕卫明、梁庆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毕文鑫向毕卫明、梁庆芳返还位于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村均一队（自编均一社一街44号）房屋（集体建设土地使用证：花集用（2003）字第XXXXXXXX）；2、本案诉讼费由毕文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卫明与梁庆芳为夫妻关系，毕卫明于2003年6月20日取得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村均一队一处宅基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花集用（2003）字第XXXXXXXX号】，四至为东至球场，西至毕文钊，南至村路，北至村道，土地面积为136平方米。毕卫明、梁庆芳于2005年在上述土地建设一栋楼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面积816平方米。毕卫明、梁庆芳、毕文鑫均为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村村民。2013年8月16日，梁庆芳、毕卫明（转让方、甲方）与毕文鑫（受让方、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及所在土地一并有偿转让给乙方。用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转让款共为2000000元。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上述转让款项。（注：乙方已于2013年8月16日已将上述转让款项全部支付给甲方，甲方在此予以确认）。甲方应于2013年8月30日前将上述用地及地上建筑物全部交付给乙方。合同还就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均一经济合作社作为见证方在合同上盖章，毕平正、毕天球作为见证方在合同上签字。同日，毕卫明、梁庆芳出具《收款确认书》，载明：本人与毕文鑫于2013年8月16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由本人将涉案房屋有偿转让给毕文鑫，转让价款共贰佰万元。对于该笔转让款项，本人在此确认毕文鑫已向本人全部支付完毕（其中一百七十万元转让款项，毕文鑫已于2013年8月16日前通过农业银行账号62×××18转账和现金支付方式向本人支付，剩余叁拾万元的转让款项，与本人所拖欠毕文鑫的货款中相抵扣的方式支付），本人已全部收取毕文鑫应支付的转让款项。梁雪来、梁英华、毕文其作为见证人在收款确认书上签字。2014年12月3日，毕卫明（甲方）与毕文鑫（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在双方2013年8月1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基础上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甲方确认，上述转让合同签订前，乙方已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及货款抵扣方式将转让款贰佰万元足额支付给甲方。二、自2014年12月3日起，甲、乙双方解除双方于2013年8月1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甲方将已收取乙方的贰佰万元整转让款退还给乙方，退款方式按以下约定处理：甲方自愿以其名下涉案房屋的一栋六层建筑物的30年（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43年12月30日止）的使用收益用于偿还上述转让款。乙方在约定的使用年限内可自行使用或出租，所得收益用于偿还转让款，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使用期满后，如乙方所取得的使用收益少于转让款金额的，乙方也应当将建筑物交回给甲方；如乙方所取得的使用收益大于转让款金额的，甲方亦无权主张索回。三、甲、乙双方确认，签订本协议前，甲方已于2013年12月将建筑物交付给乙方使用，签订本协议后，双方不另行签订楼房交付确认书。协议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2年5月15日，毕文鑫通过银行账户向毕卫明转账支付100万元，2013年1月24日，毕文鑫通过银行账户向毕卫明转账支付20万元。涉案房屋的首层目前由毕文鑫出租给李建光使用，三至六层由毕文鑫出租给黄景春、黄生来使用，二楼由毕卫明的父亲居住。一审诉讼中，双方关于双方之间就涉案房屋之间的关系、协议书的履行情况等各执一词，毕卫明、梁庆芳称，毕卫明与梁庆芳于2013年8月16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躲避其他债权人的讨债，双方签订合同后，没有任何的资金往来，只是用作偿还之前的债务，转让款毕卫明没有收到任何现金，毕文鑫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的款项是毕卫明向毕文鑫的借款，欠款的本金毕卫明没有归还，偿还了几十万元的利息。毕卫明与毕文鑫签订2014年12月3日的《协议书》是由于毕卫明关于涉案房屋的返还起诉了毕文鑫，开庭时毕文鑫带了民警过来说毕卫明诈骗，就将毕卫明抓获，毕文鑫说签订协议书之后就撤销报案，逼迫毕卫明签订了《协议书》。毕卫明与毕文鑫签订的以物抵债的协议应当是无效的，毕卫明与毕文鑫之间的债务应当另行处理。毕文鑫陈述，毕卫明与毕文鑫是亲戚关系，由于毕卫明大量负债，毕卫明找到毕文鑫要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涉案房屋，毕文鑫同意了转让方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20万元，另外毕卫明欠毕文鑫38万多元的货款，毕文鑫同意以欠付的货款抵扣30万元的房款，其余款项均是通过现金支付，在2012年5、6月期间就付清了200万元的转让款，由于双方是亲戚，毕卫明被他人追债很急，在此情况下，双方口头约定进行交易，后发现太多债主都盯着涉案房屋，事后才完善补充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毕卫明认为涉案房屋作价200万元卖亏了，且毕文鑫也知道很多债主前往涉案房屋闹事，因此，毕文鑫同意与毕卫明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对已经收取的转让款就以涉案房屋30年的收益用于偿还，另行达成了《协议书》，由于毕卫明的父亲去村委闹事说没有房子居住，在村委的协调下，毕文鑫后来同意将涉案房屋第二层提供给毕卫明的父亲居住使用。一审诉讼中，毕卫明、梁庆芳称涉案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地块是宅基地，由其自行建设，没有经过任何行政部门的报建手续，一审法院发函向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询问涉案房屋的报建情况，该局向一审法院复函称，根据咨询函中提及的姓名及土地证号，经我局核查，并未查询到土地权利人为毕卫明，土地证号为花集用（2003）字第XXXXXXXX号的土地登记档案、用地审批档案记录及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记录。根据所在村社及当事人指认位置，经核查，该宗地红线范围现行控规为二类居住用地（村庄建设用地）、土规为城乡建设用地，地块内未查询到已办理规划许可的审批信息。一审另查明，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以穗花检公刑诉[2015]10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毕卫明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7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并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5）穗花法刑初字第12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毕卫明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重新立案，案号为（2017）粤0114刑初字第397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粤0114刑初字第397号刑事判决，该刑事判决中载明，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26日，（一）2013年3月26日，被告人毕卫明向被害人张文相借款20万元，2013年4月1日，被告人毕卫明再次向被害人张文相借款60万元，并与被害人张文相口头约定，将其位于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村均一队一街44号的房屋抵押给被害人张文相，同时，被告人毕卫明将其集体土地使用证一本（编号XXXXXXXX）质押给被害人张文相。2013年5月2日，被告人毕卫明再次向被害人张文相借款20万元。2013年8月13日，被告人毕卫明以需要集体土地使用证（编号XXXXXXXX）办理手续为由，向被害人张文相借用上述集体土地使用证（编号XXXXXXXX），并书面承诺于2013年8月15日返还上述集体土地使用证（编号XXXXXXXX）。2013年8月15日，被告人毕卫明与被害人张文相签订协议书，被告人毕卫明将其位于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村均一队一街44号的房屋的使用收益权转让给被害人张文相至还清欠款100万元及利息时止。后被告人毕卫明拒绝将集体土地使用证（编号XXXXXXXX）返还给被害人张文相。（二）2013年8月16日，被告人毕卫明在隐瞒了其已经将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村均一队一街44号的房屋的使用收益权转让给被害人张文相的事实的情况下，与被害人毕文鑫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200万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及建房用地转让给被害人毕文鑫，并将从被害人张文相处骗得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编号XXXXXXXX）交付给被害人毕文鑫。（三）2013年8月，被告人毕卫明在隐瞒了其已经将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村均一队一街44号的房屋的使用收益权转让给被害人张文相、并已经将上述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害人毕文鑫的事实的情况下，与被害人许龙清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以44.5万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出租给被害人许龙清，租赁期限为三十年。毕卫明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建议一审法院结合被告人毕卫明合同诈骗数额344.5万元等情节，对被告人毕卫明判处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一审法院依法判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毕卫明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宗犯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宗、第三宗犯罪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人毕卫明诈骗数额100万元，属合同诈骗数额巨大，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毕卫明合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不当，予以纠正，依法应当对被告人毕卫明适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提出与上述相同的量刑情节，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综合考量被告人毕卫明的犯罪手段、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毕卫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2023年6月2日止），并处罚金十万元（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毕卫明向被害人张文相退赔违法所得100万元。宣判后，毕卫明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粤01刑终1099号刑事裁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毕卫明、梁庆芳要求毕文鑫返还涉案房屋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毕卫明、梁庆芳与毕文鑫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毕卫明与毕文鑫签订了《协议书》，毕卫明、梁庆芳认为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躲债，也不确认收到2000000元转让款，但毕卫明、梁庆芳对其主张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并无证据显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及《协议书》的签订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毕卫明、梁庆芳亦确认毕卫明与毕文鑫之间确有借款关系，现在并未偿还本金，双方之间就涉案房屋是以物抵债的关系，因此毕文鑫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不属于非法占有，毕卫明、梁庆芳要求毕文鑫返还涉案房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3月8日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毕卫明、梁庆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毕卫明、梁庆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毕卫明、梁庆芳及被上诉人毕文鑫的诉辩意见，上诉人毕卫明、梁庆芳确认上诉人毕卫明与被上诉人毕文鑫之间确有借款关系，至今并未偿还本金，双方之间就涉案房屋是以使用收益抵偿债务的关系。被上诉人毕文鑫是基于其与上诉人毕卫明、梁庆芳先后签订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书》而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胁迫或欺诈，并不属于非法占有。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毕卫明、梁庆芳要求被上诉人毕文鑫返还涉案房屋依据不足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毕卫明、梁庆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毕卫明、梁庆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彭文悦书记员  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