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威森歌汇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辽阳西路53号。法定代表人：王国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山东诚功（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59号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北楼11层06室。法定代表人：顾新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思玮，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娉娉，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威森歌汇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森歌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立视讯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威森歌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君立视讯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君立视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作品权属不明，君立视讯公司不能对其主张权利。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终1004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定，《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音像制品分别有两个版本。其中一个版本部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显示出品人或制作人是天理、老猫、娱乐基地、天禹兄弟、单啸天影像工作室、王富强、吴端平、广州中唱等，部分音乐电视作品左上方的LOGO非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LOGO。而另一个版本中，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人均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歌曲左上方均标有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LOGO。君立视讯公司曾经在起诉潍坊东方好莱坞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案中提供了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承认有关MV作品中出现了天禹兄弟、娱乐基地、可心唱片、东果时代、普天同乐等公司的署名或者标志。在威森歌汇公司处播放的有关MV作品中也可以看到天理、老猫、单啸天影像工作室、王富强、吴端平、广州中唱、天禹兄弟、娱乐基地、可心唱片、东果时代、普天同乐等署名或者标志。本案中君立视讯公司提交《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人均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歌曲左上方均标有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LOGO。以上事实说明，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出版物内作者署名是经过修改的，不能以此认定相关作品的权利归属。2.威森歌汇公司在购买的曲库内存储涉案作品供消费者点播，系合理使用行为，不构成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威森歌汇公司在经营卡拉OK场所内使用涉案歌曲，仅向消费者提供点播放映服务，与作品的正常使用并不冲突，而且威森歌汇公司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了版权费。根据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内部分配规则，版权费可以向涉案作品权利人等非会员单位分配，威森歌汇公司的行为也不会不合理的损害权利人正当利益。3.威森歌汇公司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版权费，主观上不存在侵犯君立视讯公司著作权的过错，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4.即使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权利人实际损失可以确定，不应当直适用法定赔偿。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应当遵循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法定赔偿的顺序。KTV场所侵害作品放映权案件中，合理的许可使用费是可以确定的。根据2006年国家版权局公布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按照场所包间数30个计算，每年的版权费约为13万元，而一般的KTV场所曲库中约有10万首歌曲，平均每首歌的使用费为1.3元。另外，如果参照威森歌汇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许可合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歌曲约为15万首），每首歌曲的使用费将会更低。君立视讯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系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君立视讯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涉案作品均有对应的ISBN及ISRC编码，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系制作者，系涉案作品的合法权利人。君立视讯公司基于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合法授权，取得对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专有授权，授权范围包括涉案作品放映权。威森歌汇公司主张君立视讯公司的证据存在两个版本，首先在本案中并未存在两个版本的事实；其次威森歌汇公司对君立视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权利光盘、侵权光盘真实性均无异议，再次威森歌汇公司对君立视讯公司在同一案由、事实和理由相似的另案中提交的（2019）鲁青岛市中证民字第6547号公证书、ISBN中心[2019]第73号文件、ISRC中心官网（××/）ISRC作品资料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故威森歌汇公司仅对涉案作品画面的署名人存疑，却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也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另有他人，因此应认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君立视讯公司。2.威森歌汇公司主观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于2014年2月25日向国内卡拉OK经营场所免费发放正版曲库，该曲库能够满足卡拉OK经营场所经营需要，内容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要求，并加注协会LOGO和唯一的检索编码。威森歌汇公司作为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会员，其应当使用协会发放的正版曲库，同时理应知晓使用其他曲库的法律风险，但其仍使用了含案涉侵权作品在内的曲库，其对侵权行为具有主观故意，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侵权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的赔偿数额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威森歌汇公司主张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并非行政性标准，不具有强制性。该标准仅能约束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和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会员，而君立视讯公司并非协会会员。在本案中君立视讯公司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而威森歌汇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违法所得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认定赔偿数额，系充分考虑了青岛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KTV行业经营状况，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君立视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森歌汇公司立即停止放映并从其点播设备中删除《能不能》、《狠狠爱自己》、《独一无二的》、《能有你这样的朋友陪我》、《男人花》、《勇敢勇敢》、《致兄弟》、《爱情算什么东西》等8部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威森歌汇公司赔偿君立视讯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3.威森歌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君立视讯公司提交《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DVD光盘，证明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系案涉共7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威森歌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异议，但主张上述出版物有两个版本，另外一个版本的署名与这个版本署名不一致。经查，《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由君立视讯公司提供版权，由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ISBN978-7-7986-5775-3）。该合辑中包含《能不能》、《狠狠爱自己》、《独一无二的》、《能有你这样的朋友陪我》、《男人花》、《勇敢勇敢》、《致兄弟》、《爱情算什么东西》等涉案8部作品。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授权君立视讯公司对该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音像作品在授权地域独占性行使相关权利。与本案相关的授权内容包括：被授权人有权依据本协议约定对涉及授权作品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制止、打击侵权和盗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刑事自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和解、获得赔偿金等（维权）。授权期限自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该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被授权人实施的维权行为。授权区域为中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境内。所授权的作品中包含涉案8部作品。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认证的光盘视频文件，证明威森歌汇公司未经君立视讯公司许可，擅自以商业经营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中以卡拉OK点播设备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供公众消费者放映。经查，该视频文件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将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涉案8部权利作品与该视频光盘进行比对，二者相对应的同名歌曲的画面、词曲作者、音乐等均相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作为甲方，山东天合世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威森歌汇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相关约定内容：1.乙方是甲方委托的卡拉OK许可收费服务机构。2.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丙方按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后，因使用音像制品遇到的著作权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3.甲方许可丙方在约定的许可期间、在约定的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4.丙方确认接受甲方许可，并同意支付著作权许可费32270元。合同签订后，威森歌汇公司按上述约定支付了著作权许可费。威森歌汇公司提交10张光盘，用于证明君立视讯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因威森歌汇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上述光盘的来源，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系《通力时代经典合辑》的著作权人，该公司将上述作品的相关著作权依法转让给君立视讯公司，君立视讯公司依法受让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侵权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威森歌汇公司未经君立视讯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放映君立视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8部作品，侵害了君立视讯公司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威森歌汇公司辩称其已经取得了经营所需要的歌库中的所有作品的放映权，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威森歌汇公司提交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纳许可费等证据，虽不能证明其已经合法取得了君立视讯公司主张的涉案8部作品的放映权，但考虑到其履行了一定的注意义务的实际情况，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可酌情予以考虑。关于赔偿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君立视讯公司主张的作品类型，威森歌汇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具体情节、经营规模以及君立视讯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威森歌汇公司赔偿君立视讯公司经济损失共计24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威森歌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君立视讯公司对《能不能》、《狠狠爱自己》、《独一无二的》、《能有你这样的朋友陪我》、《男人花》、《勇敢勇敢》、《致兄弟》、《爱情算什么东西》等涉案8部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二、威森歌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君立视讯公司经济损失2400元；三、驳回君立视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威森歌汇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是否有权向君立视讯公司转让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二、威森歌汇公司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是否构成免责事由。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对焦点问题一，本案一审中，君立视讯公司为证明其经过著作权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供了《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及通力公司的授权证明书。威森歌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据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的规定，该两张专辑作为合法出版物，可以作为证据证明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是否享有著作权。根据该两张专辑记载的信息，显示版权人系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上述信息可以证明涉案两张专辑的著作权人是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虽然威森歌汇公司以（2019）闽民终1004号民事裁定书为反证，主张涉案两张专辑存在另一版本且权利人非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但本案中君立视讯公司仅提供了一份专辑，威森歌汇公司并未提供与涉案专辑不同的作品，且威森歌汇公司亦未指出涉案作品中存在其他主体信息情况的存在，故其主张的裁定书与本案事实不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威森歌汇公司关于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无权转让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焦点问题二，威森歌汇公司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的事实不是本案的法定免责事由。且威森歌汇公司提交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纳许可费等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已经合法取得了君立视讯公司涉案作品的相应著作权。因此，威森歌汇公司主张其系取得合法授权后对涉案作品进行合理使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焦点问题三，威森歌汇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应根据《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予以认定，但该标准并非法定计算标准且制定于2006年，与本案时隔较远。一审法院根据威森歌汇公司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的事实，认定威森歌汇公司已经尽到了一定的注意义务，并综合其过错程度、具体情节、经营规模以及君立视讯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因此，威森歌汇公司关于赔偿数额依据不足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威森歌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岛威森歌汇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梅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陈 浩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