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11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南城区支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琅琊台路218号。主要负责人：逄志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男，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烨，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昌进，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薛绍森，男，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再审申请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南城区支行（以下简称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因与被申请人孙昌进、薛绍森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888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鲁民申27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烨，被申请人孙昌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薛绍森经本院合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孙昌进、薛绍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二审后发现了孙昌进在其处开立的两个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其中，孙昌进一个账户内直到2007年6月7日才有22.5万元进账，但该笔款项也被孙昌进分别于2007年6月11日及2007年9月5日取走。其另一账户系于2010年2月5日开卡，远迟于2007年6月6日。故该新证据可以证明，孙昌进于2007年6月6日根本不具备还款能力，其并未归还涉案借款。二、本案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孙昌进主张其于2007年6月6日归还借款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仅凭借款借据存在涂改现象就认定孙昌进已经于2007年6月6日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原审法院适用举证规则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孙昌进辩称，一、孙昌进已经于借款到期日前的2007年6月6日将涉案借款20万元及利息20000.5元归还完毕。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审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1.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在再审中提交的所谓新证据，依法都不能认定为提起再审的新证据。本案中，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提交的所谓的新证据都早已形成，且都掌握在其手中，不符合民诉法中关于提起再审的新证据的界定，且恰恰能够证明孙昌进已经按照借款借据的约定，提前足额偿还了借款本息。2.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称孙昌进没有偿还借款的能力不实。孙昌进于2007年12月全款购车可以证明其还款能力。孙昌进于2006年6月6日到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就是用现金偿还的借款本息。3.根据涉案《借款合同》载明，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可直接从借款人、保证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信通卡账户或存款账户中扣收。孙昌进在青岛开立的贷款发放账户，账号90×××34于2006年6月7日进账20万元。截止2007年6月11日，该账户尚有存款200161.90元。如果孙昌进于2006年6月6日未偿还该笔借款，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应当有权自行自孙昌进的账户扣收涉案借款本息。并且，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主张的孙昌进归还涉案借款的两笔款项亦是其自行扣收的，并未经过孙昌进同意。涉案借款借据一直在青岛，涉案借款纪录被涂销的事实可以证实孙昌进已经按期还款。并且该涉案借款被涂销以及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出具收回贷款本息凭证的事实与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关于孙昌进未还款的主张自相矛盾。4.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关于孙昌进于2009年6月4日归还借款本金21400元与事实不符。孙昌进于该日曾到青岛以外的另一处储蓄所存款30000元，但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的记录中却被改成偿还借款本金21400元、利息8595.71元，合计29995.71元。这与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的民事再审申请书中陈述的孙昌进偿还本金21400元，亦存在矛盾。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关于孙昌进于2010年2月23日归还借款本金170000元亦与事实不符。2010年2月23日，孙昌进曾到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办理了卡号为62×××25的银行卡一张，并于当日存入170000元。若如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主张孙昌进是去偿还借款的，那么借款合同本有编号、孙昌进在青岛又开立了存折，无需另行开具该银行卡。5.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在一审立案时提交的借款借据复印件上除了被其划掉的2007年6月6日偿还本金200000元、利息20000.5元外，没有其他内容。在一审开庭时，孙昌进要求其出示借款借据原件时才发现该借款借据原件上又添加了“2009年6月4日偿还本金21400元、利息8595.71元、结欠本金178600元，2010年2月23日偿还本金170000元、结欠本金8600元、结欠利息89547.72元”的内容，从书写笔迹及书写内容上都不难看出前述文字是同日同时由同一人书写的。该行为无法解释孙昌进在2007年6月6日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后又被要求再次偿还借款本息这一事实。6.从孙昌进到青岛办理的几次存款过程也能看出孙昌进早已偿还了借款本息。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分别于2011年3月24日、2011年11月15日、2012年3月20日、2013年3月26日向抵押人薛绍森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却没有向孙昌进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导致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薛绍森未陈述答辩意见。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孙昌进、薛绍森偿还借款本金0.86万元、截止2014年9月20日的利息12.7万元以及付清本息止的逾期利息；二、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对南房抵私字第××号房屋抵押权证项下的抵押物依法享有抵押权；三、本案诉讼费用等实现该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孙昌进、薛绍森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增加诉讼请求，另要求孙昌进、薛绍森承担违约金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15日，孙昌进在青岛开立个人定活一本通账户一个，存折账号为90×××34，截止4月24日账面存款余额为40043.4元。6月7日，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作为贷款人，孙昌进作为借款人，薛绍森作为保证人，签订农户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编号为（城区）农信借字（06）第060701号，约定自2006年6月7日起至2009年6月6日止，由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最高贷款限额不超过人民币20万元的贷款，并由担保人一次性提供担保，每笔贷款的金额、用途、期限、利率、还款方式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具体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人自愿按照“利随本清”的方式归还贷款本息；借款人到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自第一笔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最后一笔贷款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保证人的保证范围为包括借款人依本合同与贷款人发生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对逾期借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本合同项下借款借据所载利率上浮50%计收利息；当事人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当日，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孙昌进作为债务人，薛绍森作为抵押人，还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编号为（城区）农信高抵字（06）第060711号，约定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06年6月7日起至2007年6月6日止，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贷款业务，而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限额20万元提供担保；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发生的贷款，到期日不得超过2007年6月6日；抵押人同意以房屋作为抵押物，抵押清单作为本合同组成部分；当事人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薛绍森随即到原胶南市房产管理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房屋座落于原胶南市西侧，建筑面积为109.48㎡，用途为商业，房权证号为房权证私字第××号，并将房屋抵押权证（南房抵私字第××号）交与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保管至今。该房屋现仍处于被抵押状态。6月9日，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按照约定向孙昌进发放贷款2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利率为月息8.2875‰，还款方式为利随本清，到期日期为2007年6月8日。借贷双方并未书面约定还款账户。该款项20万元全部转账至孙昌进账号为90×××34的银行账户。借款借据作为担保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只有一份，形成后一直由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持有。一审立案时，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提供了一份复印件，其中还款情况登记一栏显示的手写内容为“07年6月6日”、“还本金额200000”、“还息金额20000.50”，“结欠本金”与“结欠利息”均空白，后由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工作人员以不规整的横线涂划。本案于2016年4月25日开庭审理时，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提供了原件，除与前述复印件的内容一致外，还款情况登记一栏显示的手写内容还有“2009年6月4日”、“还本金额21400”、“还息金额8595.71”、“结欠本金178600”，“2010年2月23日”、“还本金额17000”、“结欠本金8600”、“结欠利息89547.72”。一审庭审中，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主张复印件是在2006年6月9日之后复印的，具体时间不清，复印时误以为与原件一致，而原件增加的内容系该两笔款项还款时分别记录的。6月9日、6月17日、8月15日、9月13日，孙昌进陆续分别支取现金20万元、2万元、1万元、1万元。因产生利息，截止2007年3月21日，该账户存款余额为161.4元。2007年6月7日，案外人李志成自其账号为90×××81的银行账户将20万元5角，以业务种类为卡基本户转账的方式，转账至孙昌进账号为90×××34的银行账户。同日，孙昌进的该账户上显示支取现金2万元，随即又存入现金2万元，存款余额为200161.9元。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提供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二份，显示的日期分别为2007年6月11日、2007年9月5日，取款现金分别为18.1万元、1.91万元，取款账号均为90×××34，孙昌进在“客户签名”后签名确认。孙昌进否认曾经分别提取过上述两笔款项，辩称有可能是因为当时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的部分案件由其所在的山东方恒律师事务所处理，经常需要办理一些手续，上述两份签名只是因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的业务需要，况且提取现金超过5万元需要提前向银行申请，否则不予发放。2009年6月4日，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单方制作了收回贷款本息凭证一份，显示收回孙昌进借款本金2.14万元、利息8595.71元、本息合计29995.71元、结欠本金17.86万元。2010年2月23日，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单方制作了记账凭证一份，显示收回孙昌进借款本金17万元。一审庭审中，孙昌进否认曾经偿还过上述借款本息，辩称只是为了办理相关手续的需要。2011年3月24日、2011年11月15日、2012年3月20日、2013年3月26日，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分别向薛绍森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称借款人于2006年6月9日从青岛贷款20万元，于2007年6月8日到期，现结欠本金0.86万元及其利息，请担保人按担保合同履行担保责任。薛绍森在担保人（签章）后分别签名。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南城区支行的诉讼请求。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孙昌进是否尚欠86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一审中，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提交《借款借据》原件与复印件，原件对于还款情况登记进行了涂改，该涂改处与复印件所载明贷款已清偿完毕的事实相矛盾。对此，二审法院认为，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其提供的证据存在矛盾，不足以证明孙昌进尚欠本金8600元的事实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2元，由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南城区支行负担。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再审提交证据:1.孙昌进个人账户（账号90×××34）交易明细打印盖章件，证明孙昌进2007年6月6日前不具有还款能力，与孙昌进二审承认向李志成借款22000.5元归还涉案贷款相印证。2.孙昌进2010年2月5日开设个人账户（账号62×××25）交易明细打印盖章件，证明孙昌进该账户于2010年2月23日发生转账存入17万元，收回贷款17万元。3.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一份，证明孙昌进2010年2月23日从其农行账户向其农商行账户（证据2所述账户）汇入17万元，附言：还贷，转城区信用社。4.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2007年6月6日作废的101013891号收回贷款本息凭证一式四联，证明孙昌进2007年6月6日的还贷行为没有完成，也印证了借据上填写又划掉的事实。孙昌进对上述四份证据质证称，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的案件事实有异议，并且这四份证据都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这些证据在一、二审开庭前就已经存在，依法不应当作为新证据提交。对于证据1，并不能证明孙昌进没有偿还能力，更不能证明孙昌进曾经向李志成借款还贷。对于证据2，正如孙昌进在答辩中提到的，如果其是去归还贷款的，其没有重新开设账户的必要，并且该账户的设立以及存款17万元均发生在2010年2月23日，而不是2010年2月5日，说明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所述与事实不符。对于证据3，是满足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自己记账的需要，并不能证明孙昌进存入的17万元是归还贷款，而非存款，理由同上。证据4与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于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借据的内容相矛盾并且是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单方记账凭证，不能证明孙昌进没有偿还贷款本息。孙昌进再审提交证据:1.2007年12月21日孙昌进购买机动车的发票，证明孙昌进具有还款能力；2.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于2014年11月1日为孙昌进出具的所有结算账户查询单一份，证明孙昌进在青岛共有3个银行账户，而不是其所称只有2个银行账户，说明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在案件事实上没有如实陈述；3.个人信用报告打印件，证明涉案借款已于2007年6月6日提前足额偿还完毕。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开票日期为2007年12月21日，是在贷款还款日之后的时间，并不能达到孙昌进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是否属实无法确认。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该证据只能体现其个人信用情况，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本院认为，对于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提交的四份证据，孙昌进对于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该四份证据是否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对于孙昌进提交的证据1，虽然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无关联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孙昌进提交的证据2、证据3，因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无关联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07年6月6日，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将孙昌进涉案借款的收回贷款本息凭证一式四联（编号101013891）作废。本案二审调查时，孙昌进称其于2007年6月6日以现金形式足额归还了涉案借款本息；2009年6月4日、2010年2月23日分别还款21400元、17万元的原因是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的主任于上述日期向其提示，其尚有借款未还，其出于对该行主任的尊重，归还了两笔款项。本案再审提审听证阶段，孙昌进称，2007年6月6日上午，孙昌进带现金20万元及90×××34号存折到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归还贷款本息。因贷款本金20万元是确定的，而利息需要通过计算，经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计算，孙昌进贷款20万元一年的利息是2.005万元，本息合计是22.005万元。上述款项全部通过现金已于2007年6月6日上午全部归还完毕。具体归还给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哪个工作人员不清楚，但是是一个女性柜员收取。其无法提交贷款归还的相应凭证，但是由该女性柜员在借款借据上载明收回贷款本金20万元，利息2.005万元。另外，还贷款不需要提前预约，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把贷款证收回，并出具贷款还清证明。贷款回收证明被孙昌进丢失，无法提交。2009年6月4日、2010年2月23日，孙昌进分别去青岛存款3万元和17万元。再审开庭审理时，孙昌进称，其从未于2010年2月23日向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交付过款项，62×××25号银行卡在其手上，17万元是否被扣划至今不清楚。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再审争议焦点为：一、孙昌进是否足额偿还了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涉案借款本息；二、若孙昌进未归还涉案借款本息，则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对于孙昌进是否足额偿还了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涉案借款本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孙昌进及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对于本案借款事实的发生、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期内利息20000.5元数额无争议，但是对于涉案借款本息是否已经足额归还的事实存在争议。孙昌进主张涉案借款已经归还，双方借款关系已经消灭，其系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孙昌进依据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提交的证据即被涂销的借款借据初步证明了其主张，后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为反驳其主张，一审提交了2009年6月4日收回贷款本息凭证、2010年2月23日贷款还款记账凭证、孙昌进个人账户（账号90×××34）交易明细打印盖章件，再审提交了2007年6月6日作废的孙昌进涉案借款的收回贷款本息凭证一式四联（编号101013891）、孙昌进个人账户（账号90×××34）交易明细打印盖章件、个人账户（账号62×××25）交易明细打印盖章件、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一份等反驳证据。孙昌进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或无证据反驳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同时其无法提交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向其出具的贷款结清凭证以及其归还借款的现金来源证明等对于其举证予以补强，本院认为孙昌进对于涉案借款已经归还，双方借款关系已经消灭的主张并未完成举证责任。结合孙昌进二审、再审听证及再审庭审中述称的还款经过含糊不清、前后矛盾等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所举上述证据真实，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处于举证优势地位，足以证明孙昌进并未足额偿还涉案借款本息。根据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所举证据，本院认为，截至2007年6月8日涉案借款到期日，孙昌进未归还涉案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20000.5元。2009年6月4日，孙昌进归还借款本金2.14万元、利息8595.71元。2010年2月23日，孙昌进归还借款本金17万元。截至2010年2月23日，孙昌进尚欠本金8600元及利息未予归还。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因2009年6月4日，孙昌进归还借款利息8595.71元时未约定归还的利息性质，本院认为根据先归还先到期利息的原则，该笔款项系归还的借款期内利息，故孙昌进尚余期内利息11404.79元（20000.5元-8595.71元）。根据涉案借款借据载明的月利率及双方无争议的期内利息数额，本案借款的借款年利率为10%（8.2815‰×12）。则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涉案逾期借款年利率为15%（10%×1.5）。二、对于若孙昌进未归还涉案借款本息，则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其于借款到期后向孙昌进主张过权利，但是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分别于2011年3月24日、2011年11月15日、2012年3月20日、2013年3月26日向抵押人薛绍森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且薛绍森在上述贷款催收通知书担保人（签章）后分别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中，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向薛绍森的催收行为对于孙昌进的涉案债务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于2015年2月13日起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孙昌进仍应当向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继续归还剩余借款本息。对于孙昌进的前述涉案债务，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亦有权在最高债权20万元限额内对涉案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薛绍森于一审、二审、再审阶段经法院合法送达开庭传票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另外，因涉案借款合同中同时约定了逾期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条款，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利息损失外尚有其他损失发生，本院认为，逾期借款利息的约定足以弥补其利息损失，对于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一审主张的违约金2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青岛农商行胶南支行的再审申请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8888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商初字第791号民事判决。二、孙昌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南城区支行归还借款本金8600元、期内利息11404.79元及逾期借款利息（自2007年6月9日至2009年6月3日，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自2009年6月4日至2010年2月22日，以17.8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自2010年2月2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三、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孙昌进债务，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南城区支行有权在20万元范围内就薛绍森抵押的南房抵私字第××号房屋抵押权证项下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南城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12元，由孙昌进、薛绍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12元，由孙昌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爱华审判员  邝 斌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左 倩审判长  王爱华审判员  邝 斌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九年××月××日书记员  张海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