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单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单县园艺向阳路东段77号。负责人：张在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东，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继存，男，194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单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单县供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曹继存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7民终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鲁民申64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单县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华、王东东，被申请人曹继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县供电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涉案《协议书》是曹继存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涉案协议中曹继存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协议书是双方在缴纳社会保险费发生争议时通过调解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2.《劳动法》第72条和《社会保险法》第4条、第60条的规定是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在确立劳动关系时或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就社会保险的缴纳责任所作出的相关规定，而涉案协议书是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就社会保险费的缴纳问题产生争议时，经过调解达成的和解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3.2016年8月16日，曹继存、郭留祥等13人就要求单县供电公司补缴医疗费、失业保险金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过一审、二审，驳回了曹继存等的诉求，在诉讼中，曹继存等提交了涉案《协议书》，涉案协议书已被认定为有效合同。曹继存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本案中涉案协议约定曹继存不得要求单县供电公司为其支付社会保险金，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当时签协议时，曹继存认为社会保险和养老保险是一回事，且涉案协议是在单县供电公司朱勇的威胁下签字。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单县供电公司的再审请求。2017年7月4日，一审原告曹继存向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其与单县供电公司2013年9月6日签订的关于补缴1999年至2006年养老保险事宜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继存提交了2013年9月6日单县供电公司与曹继存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在1999年到2006年期间养老保险，补缴年限根据1999年至2006年实际工作年限计算，单位缴纳部分由甲方承担，个人缴纳部分由乙方承担；实际工作期间扣除的个人部分用于缴纳养老保险金个人部分，不足者由乙方承担。全市现行最低缴费基数作为这次补缴的缴费基数；二、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支付自担任农电工至解除之日的社会保险金，以及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经济补偿金、额外经济补偿金的要求；四、本协议为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五、本协议内容甲、乙双方已全文阅读并理解无误，甲、乙双方明白违反协议所涉及的后果，甲、乙双方对此协议处理结果完全满意，自此甲、乙双方其他无争执，永断纠葛……。2017年7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722民初2916号民事判决：驳回曹继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曹继存负担。曹继存不服，上诉至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曹继存与单县供电公司2013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除了为劳动者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之外，还有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等。本案中，涉案合同约定曹继存不得要求用人单位为其支付社会保险金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017年9月22日，二审法院作出（2017）鲁17民终214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单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2民初2916号民事判决；二、曹继存与单县供电公司2013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单县供电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诉讼中单县供电公司与曹继存均认可双方自1999年起存在劳动关系，2007年1月双方劳动关系解除。2007年，包括曹继存在内的38人向单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单县供电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额外经济补偿金。2007年12月6日，单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单劳仲案字[2007]第8号仲裁调解书，载明：经本委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根据各申诉人（曹继存等38人）不同工作年限由被诉人（单县供电公司）支付各申诉人经济补偿金额为（具体补偿金额附后，其中曹继存补偿金为3120元）；2.申诉人永远不再请求被诉人支付额外经济补偿金；3.单县供电公司将补偿金以现金形式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给申诉人；4.案件调解费1500元，由申诉人承担500元，被诉人承担1000元。2013年9月6日，单县供电公司作为甲方，曹继存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单县信访局调解，甲乙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就补缴1999年-2006年养老保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在1999年到2006年期间养老保险，补缴年限根据1999年至2006年实际工作年限计算，单位缴纳部分由甲方承担，个人缴纳部分由乙方承担；实际工作期间扣除的个人部分用于缴纳养老保险金个人部分，不足者由乙方承担。全市现行最低缴费基数作为这次补缴的缴费基数；二、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支付自担任农电工至解除之日的社会保险金，以及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经济补偿金、额外经济补偿金的要求；四、本协议为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五、本协议内容甲、乙双方已全文阅读并理解无误，甲、乙双方明白违反协议所涉及的后果，甲、乙双方对此协议处理结果完全满意，自此甲、乙双方其他无争执，永断纠葛；六、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七、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协议已履行完毕。2006年8月16日，曹继存等13人向本案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单县供电公司为其补缴1999年至2007年期间的医疗保险，退还失业保险金及滞纳金、利息等，并一次性补偿每人补偿金6万元。该院经审理认为，“因被告（单县供电公司）在为原告（曹继存等13人）缴纳养老保险时，双方约定原告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被告要求支付其他社会保险金及经济补偿，被告履行了协议义务，原告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一次性补偿每人6万元补偿金，根据单劳仲案字（2007）第8号仲裁调解书第二条以及被告提交的双方于2013年、2014年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原告不得要求额外经济补偿，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该院作出（2016）鲁1722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曹继存等13人的诉讼请求，曹继存等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以（2016）鲁17民终273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曹继存自1999年至2006年期间与单县供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7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因此，2013年9月6日双方达成的《协议书》是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就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问题而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签订时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因此原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并无不当。曹继存主张签订该协议时对养老保险与社会保险存在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因此，当事人对协议内容存在误解，应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撤销，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曹继存对其所称受威胁签订该协议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7民终214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2民初2916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曹继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闫爱云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