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新27民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托·吉仁台，男，1975年7月5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龙，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某团某连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桂芬（系许龙的岳母），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菊，新疆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托·吉仁台因与被上诉人许龙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精河县人民法院（2019）新272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托·吉仁台、被上诉人许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桂芬、闫晓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托·吉仁台上诉请求：1、撤销精河县人民法院（2019）新272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许龙返还托·吉仁台2**亩土地；3、改判许龙向托·吉仁台支付土地承租费（前期土地、改良费）60000元、违约金2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许龙在连续8年拒绝支付土地租金的情况下依然认为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是错误的。托·吉仁台将改良多年的土地交付给了许龙，并非像一审判决所述许龙自己改良土地，而是许龙将诉争的土地发包给了案外人张某。在一审中，证人张某当庭证实了从2012年3月就承包许龙的土地，每年支付承包费56000元，承包费一年一交，每亩承包价格为280元，土地中的水利设施管子也是案外人张某修建的，且一直种植到2018年连续承包7年，累计向许龙支付了承包费392000元，该事实许龙也予以认可，但是一审判决却没有表述和采信。许龙每年收取案外人承包费56000元却拒绝向托·吉仁台支付土地租金6000元（2016年前）及8000元（2016年后）。一审法院在表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权内容中已经明显认定许龙迟延履行债务或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8年未支付土地租金构成迟延履行债务。2、许龙支付土地承租费（前期土地改良费）的事实未查清，许龙向托·吉仁台出具2017年10月17日的收条70000元中托·吉仁台只收取了50000元，2018年5月17日收取了10000元。但是2017年12月10日的收条中30000元没有收取，累计只收取了60000元的土地承租费（前期土地改良费）。许龙在履行土地租赁费义务时先让托·吉仁台出具收条，后不按照收条载明的金额付款，又不归还收条，存在欺诈，侵害了托·吉仁台的合法权益。许龙除提供收条外，还应当提供资金来源、取款凭证等证据，仅以收条证实已经履行付款义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欠款50000元没有认定。许龙不认可2017年10月17日其出具的50000元的欠条，我方当庭要求进行笔迹鉴定，对方也同意笔迹鉴定，但休庭多日后许龙承认了该欠条是其本人书写。许龙的行为足以说明其欠款是事实。许龙仍然有60000元土地承租费（前期土地改良费）没有支付。3、一审法院驳回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土地租赁合同》第十条约定了违约金，许龙如果违约应当赔偿托·吉仁台的一切损失，结合许龙的根本性违约，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许龙承担违约金错误。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在一审二次开庭时许龙的妻子作为旁听人员却发表庭审意见，庭审当中许龙陈述和解释是转账的方式支付的欠款，法官确认是银行转账还是现金时，旁听人许龙的妻子纠正说是现金方式，法院记录时采纳了旁听人的解释，笔录记录错误。托·吉仁台在庭审中的众多意见并没有记入笔录和判决剥夺了辩论权利。   许龙辩称，一、许龙已付清土地承租费12万元，托·吉仁台要土地承租费12万元及土地承租费6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许龙向托·吉仁台支付2011年至2018年土地租金54000元是错误的，《土地租赁合同》第九条中的土地租金是指国有土地有偿使用费，合同生效后许龙已按约定向精河县托里镇国土资源所交纳国有土地有偿使用费。三、土地是2012年许龙开发投入改良出来的。四、一审判决驳回托·吉仁台解除合同、给付20000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五、许龙对诉讼程序缺乏了解，误认为只要一方提起上诉，全案重新审理、重新判决，才没有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托·吉仁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许龙返还200亩土地；2、许龙支付土地承租费（前期土地改良费）120000元；3、许龙支付土地租金54000元（2011年至2015年的5年每亩30元租金30000元；2016年至2018年3月每亩40元租金24000元）；4、许龙支付违约金20000元。以上合计19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7日，托·吉仁台及其前妻作为甲方，许龙作为乙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县200亩土地租赁给乙方使用。甲方转租给乙方使用年限为28年，即自2008年1月1日至2035年12月31日。甲方在与乙方签订合同的第一年，必须保证租给乙方的土地基本平整、道路畅通、渠道畅通、用水正常。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向甲方交土地承租费，每亩600元（大写陆佰），共计120000元整。乙方在承租期间的水费自理。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承租的土地，在承租期间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起内免交土地租金，从2011年1月1日起乙方向甲方交纳租金。交费标准：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每年每亩30元交纳；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按每年每亩40元交纳；自2021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按每年每亩50元交纳；自2026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按每年每亩60元交纳；自2031年1月1日起至2035年12月31日止，按每年每亩70元交纳。以上租金按规定交纳之日起计算（如有变化，按照国土资源局晚两年收费）。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必须严格遵守，诚信履行合同，如有违约，违约方必须向对方赔偿因违约造成的一切损失。2009年9月28日，新疆××县国土资源局作为租赁方，托·吉仁台作为承租方，签订了一份《农业综合开发土地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土地总面积为385亩，租赁地位于××县。租赁期自2010年1月1日起2039年12月31日止。该385亩土地开发期限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乙方按合同约定按时向甲方缴纳土地有偿使用费。自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内免交土地有偿使用费。土地租赁金时间及标准为：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按每年每亩35元缴纳；自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按每年每亩40元缴纳；自2024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按每年每亩50元缴纳；自2029年1月1日至2033年12月31日，按每年每亩60元缴纳；自2034年1月1日至2039年12月31日，按每年每亩70元缴纳。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0年10月28日，拉某作为委托人，托·吉仁台作为受委托人签订了一份《委托合同》，2010年10月，拉某租赁××县国土资源局390亩荒地从开垦改良种植，经协商，现由受托人具体投资开发开垦改良。1、委托书签订后，委托人把自己和××县国土资源局2010年10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交给受委托人，由受委托人直接按该合同条款和××县国土资源局履行该合同，享受合同权利义务。2、委托书土地面积为390亩，位于××县，具体以位置图和现状图为准。3、委托书签订后，受委托人独资投资开发改良，自助经营。自负盈亏，委托人不承担任何风险，受委托人在开发改良过程中，有权出租、转让该土地，委托人不得以任何借口进行干涉和主张任何权利，委托人：拉某（手印），受委托人：托·吉仁台（手印）。一审庭审中，许龙出示托·吉仁台作为收款人出具的三份收条，分别为：2007年10月17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许龙土地租赁费7万元（柒万元）”2007年12月10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许龙土地承租费30000元（叁万元）”、2008年5月17日的收条“今收到许龙土地承租费10000元（壹万元）”以及自己备注的于2008年5月22日何桂芬给付的1万元。以上收条证明，按照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许龙向托·吉仁台支付土地租金120000元，一次性买断200亩土地28年种植权，并且已向托·吉仁台给付了120000元整。经质证，托·吉仁台认为，以上三份收条中签名属实，捺手印属实，但2007年10月17日70000元收条中，实际收到的款项是50000元。2007年12月10日许龙说把前期欠款20000元和30000元一并给付，让托·吉仁台出具30000元的收条，因双方一起喝酒，许龙担心醉酒后托·吉仁台丢失钱财，劝次日领取，但次日托·吉仁台去找许龙索要时许龙耍赖不给。对2008年5月17日收条10000元认可。对何桂芬自己备注的10000元不予认可。为此许龙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托·吉仁太土地承包费5万元（伍万元）签名许龙（手印）2007年10月17日”，经质证，许龙对欠条的签名及捺手印予以认可，但于2007年12月10日给付了30000元，2008年5月17日给付了10000元，何桂芬给付了10000元，故不欠托·吉仁台任何费用。2019年4月26日托里镇国土资源所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托里镇查干莫尔根村以南，国有开发用地持有者托·吉仁台承包给许龙和何桂芬，国有土地使用费从2013年至2018年已交清。许龙也出示了一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非税收入专用收据》，内容为2018年11月6日，2018年国有土地使用费吉仁台（何桂芬交）5600元（160亩×35元）。托·吉仁台自认其未向有关部门缴纳国有土地使用费。托·吉仁台出示三份证明和一份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使用他人挖掘机平整土地、修防洪渠、修路和拉土等作业，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土地租金并非是一次性买断费用，是托·吉仁台从国土资源局承包该宗土地后前期进行了初步改良，属于前期投入改良费。2007年10月17日，土地租赁合同租赁方拉某系托·吉仁台前妻，双方于2009年离婚，离婚财产分配时双方的土地（含本案诉争地）分给了托·吉仁台。拉某表示自己跟本案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10月17日，托·吉仁台、案外人拉某作为租赁方，许龙作为承租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自签订后成立并生效。合同解除是指合同有效成立以后，当具备合同解除条件时，因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意思表示而使合同关系自始消灭或向将来消灭的一种行为。按照合同严守原则，合同在成立并生效后，任何一方都不得随意解除合同，法律明确规定合同解除条件的重要目的即在于限定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防止当事人任意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的条件可以是法定的，也可以是约定的。只有符合法定或者约定的解除条件，当事人才能解除合同，在不具备法定或者约定的解除条件时，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得擅自解除合同。本案中，许龙认可其种植诉争土地之前托·吉仁台对该宗土地初步进行了改良，结合案外人拉某的谈话笔录以及合同第九条双方对土地租金进行约定的情形，确认合同第九条承租费120000元为托·吉仁台对该宗土地进行的前期投入。许龙向法庭出示2007年10月17日的70000元收条、2007年12月10日的30000元收条以及2008年5月17日的10000元收条，足以证实许龙已向托·吉仁台给付了前期投入费110000元，因此托·吉仁台要求许龙给付前期投入费用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10000元（120000元-70000元-30000元-10000元）。托·吉仁台出示2007年10月17日50000元的欠条，证明虽然出具了110000元的收条，但实际只收到了6万元，但托·吉仁台于2007年12月10日、2008年5月17日出具收条的行为，足以证实许龙履行了给付欠款义务，托·吉仁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己的行为负法律责任，对托·吉仁台的该陈述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土地是一种可以永续利用的生产资料，经营者只有拥有长期稳定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才有增加投入、改善地力的积极性，从而提高土地的生产力。本案托·吉仁台、案外人拉某与许龙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租赁期28年，许龙已对土地改良多年，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解除合同条件，许龙已履行了给付前期投入费的义务，并且双方对租金交纳时间约定不明。双方的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为维护土地租赁合同的稳定性，托·吉仁台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许龙未举证证明按照合同约定已给付土地租金，故托·吉仁台要求许龙给付土地租金54000元[200亩×30元/亩×5年(2011年1月1日-2015年12月30日）+200亩×40元/亩×3年（2016年1月-2018年12月）]，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托·吉仁台要求许龙给付20000元违约金，合同中无明确约定，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许龙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托·吉仁台支付2011年-2018年度土地租金54000元；二、被告许龙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托·吉仁台支付土地前期投入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托·吉仁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托·吉仁台提交证据：1、何桂芬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实该份证明没有生效。2、张某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实土地实际种植人是张某，张某对土地进行了改良，托·吉仁台要求解除合同没有对许龙造成损失。经质证，许龙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问题不认可，该证明不是何桂芬出具的，签字也不是其本人所签；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不能证实许龙没有对涉案土地进行投入。许龙提交证据：1、精河县八十三团田润喷滴灌节水经营部送货单3份，拟证实因为2007年签订合同时涉案土地不能用水，许龙前期对管道投入195883元。2、××县××镇国土资源所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实从2012年开始收取国土资源有偿使用费，至2018年许龙代托·吉仁台缴纳了7次国土资源有偿使用费。经质证，托·吉仁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发货单不能证实许龙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投入；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无关。托·吉仁台提交的两份证明均为复印件，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本院均不予确认；对许龙提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托·吉仁台认可精河县托里镇国土资源所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其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非因约定或法定事由，不得解除。托·吉仁台主张因许龙未交纳土地租金构成迟延履行债务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许龙认为合同中约定的土地租金是应当向国土资源局交纳国土资源有偿使用费，其已代托·吉仁台履行交纳义务，合同以实际行为变更交付方式不需要再向托·吉仁台交纳土地租金。《土地租赁合同》中虽约定从2011年1月1日开始交纳土地租金，但未明确约定交纳时间及履行方式。因种植土地的前期投入较大，双方约定的承包期为28年，且许龙也对土地进行多年的改良，为维护《土地租赁合同》的稳定性，一审判决驳回托·吉仁台要求解除与许龙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上诉理由并无不当，予以维持。许龙提供的托·吉仁台出具的收条可以证实其已向托·吉仁台支付土地承租费110000元的事实，托·吉仁台主张虽出具了110000元收条实际仅收到60000元，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许龙已向托·吉仁台支付土地承租费11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土地租赁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亦未约定土地租金的交纳时间，托·吉仁台要求许龙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托·吉仁台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案卷未反映出庭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并未剥夺托·吉仁台辩论的权利，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托·吉仁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上诉人托·吉仁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玲   审 判 员 赵鑫   审 判 员 杜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 官助 理 岳晓桐   书 记 员 周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