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30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桥银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永高路29号（1）幢2楼（嘉兴市华严花边织造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146514901P。 法定代表人：杨美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青海，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中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二环北路北振兴路西（嘉兴中菲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内1、2、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69237706XT。 法定代表人：谢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伟，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政，男，1957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群、贺民，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市桥银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中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桥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中迪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桥银公司质证认为是中迪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却予以认定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遗漏了2016年8月中迪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诉桥银公司的事实过程，在此期间，中迪公司未经桥银公司同意将双方合作经营场地转租给他人。中迪公司也承认其所有员工于2016年房屋转租前已全部清退，仅保留一名管理人员的事实。三、一审判决对中迪公司的主体界定予以混淆，2014年11月1日前中迪公司是独立主体，之后即双方合作后，中迪公司是双方合作的中迪公司，概念不一样。四、一审判决认为桥银公司无证据证明企业是盈利的，但中迪公司的财务由邹政、谢伟掌控，桥银公司无法核实具体财务情况，迫不得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一审认为中迪公司的收入用于支付日常开支和目前企业是亏损状态没有依据。五、2017年1月11日协议确定桥银公司承担总亏损中的242.58万元（已包括中迪公司向嘉兴银行、绍兴银行借款计500万元的利息73.3万元的60%），因此，剩余40%即29.32万元应由中迪公司承担。2014年11月1日的合作经营协议明确银行借款500万元发生在双方合作之前，借款及利息均由合作前的中迪公司承担，与桥银公司无关，与双方合作后的中迪公司同样无关。但是由于中迪公司掌控公司财务，其在双方合作后用公司账户向银行支付73.3万元利息应由合作前的中迪公司承担。在双方协商过程中桥银公司自愿承担其中的60%，则另外的29.32万元中迪公司当然要将款项补回到合作后的中迪公司账户。六、保证金10万元退还时中迪公司已经退网，中迪公司已将全部员工清退，合作经营场地已经转租给第三方，在桥银公司、中迪公司及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三方签订的委托支付协议中明确约定保证金退回给桥银公司，故与桥银公司的投资款无关。七、中迪公司将场地转租的差价有20万元左右，该阶段双方合作业务已经停止，除了一名管理人员外也无其他开支，一审判定企业在该阶段仍然是亏损状态没有依据。八、谢伟、邹政是中迪公司股东，双方合作后的中迪公司的人员管理、财务管理和经营管理均由两人实际掌控。中迪公司拒不向桥银公司进行账目核对，上述款项的去向也与该两人有关。 中迪公司辩称，一、桥银公司上诉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限。一审判决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中迪公司于10月19日收到，而桥银公司的上诉状中迪公司于11月20日收到，已相差31天之久。况且，本案桥银公司申请冻结的中迪公司财产50万元，谢伟、邹政已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另案生效判决予以领取。二、桥银公司诉请中迪公司、谢伟、邹政支付54.32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谢伟、邹政虽然是中迪公司股东，但本案是桥银公司与中迪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争议，与谢伟、邹政两人无关。54.32万元包括三部分：1.银行利息73.3万元中的40%。2017年1月11日协议确实明确了桥银公司承担的亏损中包括利息73.3万元中的60%，换言之，余下的40%由中迪公司承担。但是，中迪公司承担方式，应当是记载于账簿或是用以后年度的盈余来弥补，而非中迪公司直接拿出29.32万元支付给桥银公司。2.垫付长安公司的保证金10万元。保证金是桥银公司、中迪公司合作经营长安汽车4S店后产生的往来款项，究其实质，根据两公司2014年11月1日合作经营协议第三条“双方合作后，长安汽车品牌销售B网4S店项目在乙方场地以乙方名义实施，乙方资金运作由甲方全面负责。”第七条“自2014年11月1日起，合作项目的资金运作由甲方全面负责”，桥银公司为中迪公司支付10万元保证金，是上述合同条款中负责资金运作的具体表现，中迪公司无需返还。从合作投资角度来讲，该10万元保证金也无需返还，根据2014年11月1日合作经营协议第二条约定桥银公司应出资375万元，而2017年1月11日协议第一条第1款中已明确“桥银公司合计投资到位300.82万元，不包括装修50万元”，桥银公司投资不到位，该10万元保证金实质也是桥银公司投资款的一部分，中迪公司无需返还。3.桥银公司主张的房租差价15万元。双方合作初期进展顺利，但由于桥银公司不能提供足够的进车款进行运作，中迪公司拿不到长安公司的新车，造成无车可卖的状况，中迪公司的经营日渐衰退，直至2016年，中迪公司被长安公司强行清退。此后中迪公司只得将租赁来的厂房转租给他方，以取得一定的款项，弥补租金及公司经营中的其他费用。中迪公司这一年68万元租金，其中有8万元因场地拆迁极有可能再也收不到。就算全部收齐，作为中迪公司的收入，也应该先支付公司成本支出，包括工资、税金、修缮费用及其他费用，如果有盈余，再依法在股东间按比例分配。桥银公司在没有对中迪公司的经营进行全部核算的情况下，单纯地要求中迪支付房租差价，毫无道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伟、邹政辩称，一、桥银公司上诉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限。一审判决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中迪公司于10月19日收到，而桥银公司的上诉状，中迪公司是于11月20日收到，已相差31天之久。况且，本案桥银公司申请冻结的中迪公司财产50万元，谢伟、邹政已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另案生效判决予以领取。二、桥银公司诉请的54.32万元，包括三部分，即银行贷款利息29.32万元、帮中迪公司垫付的保证金10万元、中迪公司房屋租金差价15万元，这三部分诉请均是基于桥银公司与中迪公司的合作经营协议而产生的，是桥银公司与中迪公司之间的争议，与谢伟、邹政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桥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迪公司、谢伟、邹政支付桥银公司54.3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桥银公司与中迪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合作项目为经营长安汽车品牌销售B网4S店；中迪公司原注册资金500万元，其中基础设施投入380万元，按经营15年计算，已经营5年，余值250万元，中迪公司以上述250万元投入合作经营，占总资产的40%，桥银公司出资375万元（其中装饰款50万元，进车款325万元）投入合作经营，占总资产的60%；经营场所重新装饰，装饰和验收期限为3至4个月，桥银公司每月承担中迪公司费用5万元；中迪公司原库存比亚迪汽车及配件在三个月内销售完毕，到期未销售完部分由桥银公司一次性购入，配件按进价结算，汽车按进价扣除比亚迪公司返利结算；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桥银公司与中迪公司、谢伟、邹政签订补偿协议一份，约定：中迪公司同意向比亚迪公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申请退出比亚迪销售网络，以使桥银公司在销售和售后服务环节获得更好的收益，对此，桥银公司补偿中迪公司股东谢伟、邹政500万元，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25年11月1日止，每年的11月1日前支付至少50万元，谢伟、邹政每次收到补偿款后，弥补2014年11月1日前的亏损；本协议不可撤销，桥银公司对该500万元的支付义务，不因桥银公司地位及财力状况的改变、与任何单位签订任何协议及其他种种原因而免除。 合同签订后，中迪公司依约退出了比亚迪公司的汽车销售网络，桥银公司也依约支付了第一、第二期补偿款，计100万元。 2017年1月11日，双方签订协议，主要约定：桥银公司应付中迪公司股东的补偿款500万元中已到期的两期计100万元，由桥银公司直接支付绍兴银行，以偿还中迪公司在绍兴银行200万元贷款中的100万元，剩余400万元，从2017年11月1日起，每年支付50万元，至付清止；中迪公司现有的7辆长安汽车，其中5辆由桥银公司代销，同时桥银公司于本协议确定后三日内借给中迪公司15万元，待汽车销售后，桥银公司将销售款扣还15万元借款后，打入中迪公司账户等。同日，双方签订协议，主要约定：桥银公司在合作期间，合计投资到位300.82万元（其中不包括装修50万元，但已包括7部汽车338240元）；双方确认桥银公司承担总亏损中的242.58万元（包括中迪公司向嘉兴银行、绍兴银行借款计500万元的利息73.3万元的60%）；对于中迪公司现持有的7辆长安汽车，价值338240元，其中5辆由桥银公司代销，剩余2辆已抵偿中迪公司的债务；比亚迪汽车配件折价8万元，由桥银公司于2017年2月底前支付中迪公司；上述车辆配件处理后，产生的亏损，计入合作期间的亏损总额；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6年10月27日，中迪公司与嘉兴回车健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签订厂房转租合同、转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了租赁期限均为5年，租期自2016年11月11日起，厂房第一年租金为37.5万元，第二年租金为40万元，每年递增2.5万元；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转承包中的租金，第一年30.5万元，以后每年递减1.5万元，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桥银公司与中迪公司签订委托支付协议，约定：中迪公司在建店初期由桥银公司代为支付长安公司的10万元保证金，因中迪公司退网，该保证金由长安公司退给桥银公司。但该款退至中迪公司账户。 2017年11月1日，补偿协议中的第三期50万元补偿款的支付期限届满，因双方协商不成，谢伟、邹政曾诉讼至法院，要求桥银公司支付补偿款，经法院判决，桥银公司支付该款。后双方对合作经营期间的事项未能协商一致，故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桥银公司与中迪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补偿协议、协议等，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在合作经营协议中双方约定：桥银公司出资375万元，合作项目的资金由桥银公司全面负责；在2017年1月11日的协议中，双方约定：桥银公司在合作期间，投资到位300.82万元，确定桥银公司承担总亏损中的242.58万元（包括中迪公司向嘉兴银行、绍兴银行借款计500万元的利息73.3万元的60%）；因此，剩余的40%由中迪公司承担，双方并未约定该部分由中迪公司支付桥银公司；10万元保证金虽退还至中迪公司账户，但桥银公司出资未到位，应作为桥银公司的出资款。中迪公司将厂房等出租，虽有租金差价，但该租金的收入亦支付合作期间的日常开支，目前合作期间企业是亏损状态，而桥银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企业是盈利的。 另，谢伟、邹政虽是中迪公司股东，但桥银公司无证据证明谢伟、邹政侵害了桥银公司的利益。 综上，桥银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欠充分，不予支持。反之，中迪公司、谢伟、邹政的辩称，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桥银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16元，保全费3236元，合计7852元，由桥银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桥银公司提交了中迪公司诉桥银公司的诉状一份及民事裁定书二份，证明双方在合作期间矛盾激化的起因。 中迪公司、谢伟、邹政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双方合作经营产生争议的原因是桥银公司造成的，桥银公司没有提供足额的运作资金。 本院认证意见，中迪公司、谢伟、邹政虽然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反映的系双方之间因借款产生的争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桥银公司与中迪公司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现桥银公司要求中迪公司、谢伟、邹政支付其银行贷款利息29.32万元、退还垫付的保证金10万元及支付房屋转租的租金差价15万元。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银行贷款利息，根据双方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协议，中迪公司向银行借款500万元中的利息73.3万元的60%由桥银公司承担，表明剩余的40%即29.32万元应由中迪公司自行承担，但是，利息73.3万元并非是由桥银公司归还给银行的，故桥银公司主张中迪公司自行承担的40%利息应当支付给桥银公司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关于保证金，系桥银公司代中迪公司向案外人支付，与双方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双方合作后中迪公司资金运作由桥银公司全面负责的约定相符，在双方尚未终止合作、也未清算的情况下，桥银公司请求中迪公司返还该款依据不足。并且，桥银公司应当出资的金额为325万元（不包括装修），而实际投资到位为300.82万元（不包括装修），一审采信中迪公司的抗辩认定该款应作为桥银公司的出资款并无不当。关于房屋转租的租金差价，系中迪公司将承租的用于经营的房屋又转租给他人而产生，属于中迪公司的经营收入，可用于公司日常开支。桥银公司在与中迪公司未就合作经营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主张该款不应予以支持。桥银公司向谢伟、邹政主张这些款项更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中迪公司、谢伟、邹政提出的桥银公司上诉超过上诉期限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情况说明，桥银公司实际签收一审判决书的时间是2018年11月1日，故其于11月12日提起上诉，并未超过上诉期限。 综上所述，桥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32元，由嘉兴市桥银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