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皖03行赔终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蚌埠市禹会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涂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304090752969Q。法定代表人赵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欣，该局政策法规室主任。委托代理人韩玉红，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于鹤云，男，194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代理人唐冠军，蚌埠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蚌埠市禹会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禹会行政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于鹤云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案涉房屋位于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朝阳路东海三村3号楼与4号楼中间的平房，于鹤云无案涉房屋的相关建房手续。禹会区行政执法局以于鹤云位于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朝阳路东海三村3号楼与4号楼中间的平房涉嫌未经允许擅自私搭乱建为由，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禹）城管（规划）责［2017］号蚌埠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责令改正通知书。在责令改正通知书送达给于鹤云后，即组织人员对该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另查明：经双方确认蚌埠市勘测设计研究院提供的《东海三村3#楼与4#楼之间一层建筑面积测量》，于鹤云位于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朝阳路东海三村3号楼与4号楼中间平房，1982年航测地形图上有标注的房屋面积为13.3平方米，1996年航测地形图上有标注的房屋面积为43.9平方米。安徽建英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皖建英（蚌）房估（2019）字第30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价结果房屋总价为104991元，但报告中明确注明“由于评估对象与价值时点房屋已拆除，房屋装饰装修情况不详，本次评估假设室内无装饰装修，如与实际不符需另行评估装饰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始建于1982年之前，应是历史遗留的问题，禹会区行政执法局在没有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即认定于鹤云的房屋为私搭乱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禹会区行政执法局在没有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的前提下，即对于鹤云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行政机关违法拆除于鹤云房屋，造成相应的房屋价值、装修装饰物品，以及房屋被强制拆除而形成的房租等实际损失行政机关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在房屋强制拆除的行政赔偿案件中，依照现行法律规定确定行政赔偿项目和数额时应当秉持的基本原则是，赔偿数额至少应不低于合法补偿的数额以体现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与体恤，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与作用。此时，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中关于赔偿损失范围之“直接损失”的理解，不仅包括赔偿请求人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其所可能享有的全部房屋补偿权益，如在获得赔偿之前，原告因失去原有住房另行安排住处的损失以及对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失等，如此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具体到本案而言，对于于鹤云因案涉房屋被拆除的赔偿数额的确定，应当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一、关于案涉房屋的面积及价值的问题。关于案涉房屋的面积如何确定，禹会区行政执法局认为对于鹤云房屋应当根据《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的规定来计算于鹤云房屋的面积，于鹤云对此也表示认可，经双方同意，一审法院委托蚌埠市勘测设计研究院对案涉房屋的面积进行测算，结果为案涉房屋1982年图解面积为13.3平方米，1996年图解面积为43.9平方米，其中重合面积为13.3平方米。关于案涉房屋损失赔偿价值问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房屋被强制拆除时的实际价值来确定。根据禹会区行政执法局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建英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于鹤云的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该公司作出皖建英（蚌）房估（2019）字第307号房地产估报告，评估结果房屋总价为104991元，但报告中明确注明“由于评估对象与价值时点房屋已拆除，房屋装饰装修情况不详，本次评估假设室内无装饰装修，如与实际不符需另行评估装饰费用。”对该评估结果，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鹤云房屋总价为104991元予以确认。二、关于房屋的装饰装修赔偿价值的问题。案涉房屋虽然不是在被征收的范围内，但是于鹤云的房屋系合法的房屋，因此其应当获得赔偿的价值不得低于合法的补偿。庭审中于鹤云要求对院墙、手压井、铁防盗窗笼、防盗门、阁楼、吊顶、墙纸、地、地面内、室外）、空调1台、热水器1台、有线电视、电话等合计损失7579元，以及要求按照《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赔偿于鹤云二次搬迁费572元、搬迁奖励费5720元以及货币补偿补助费50000元。禹会区行政执法局认为案涉房屋被拆除时，房内一切物品已经被于鹤云家人腾空、搬离，且在拆迁完毕后的废墟也未显示出任何家电、家居的痕迹，仅有一堆建设垃圾，且根据禹会区行政执法局在清场之后拍摄的照片显示也没有任何地板装修的痕迹，仅有两扇防盗窗在照片中能显示出来，禹会区行政执法局愿意根据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及补偿标准确定的标准对其两扇防盗窗进行补偿，对于其他装饰装修补偿款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禹会区行政执法局违法强拆了于鹤云的房屋，对于鹤云提出的装修及附属物的损失，禹会区行政执法局明确表示在其拆除于鹤云房屋的时候，并没有留下除于鹤云提供的房屋照片之外，于鹤云房屋状况的证据。鉴于于鹤云房屋始建于1982年，且一直居住使用，必要的装饰装修也是应该存在的，禹会区行政执法局在强制拆除于鹤云房屋时，造成于鹤云损失也是客观的。对此，一审法院酌定装饰装修及附属物损失数额为6000元，禹会区行政执法局应予以赔偿。关于于鹤云要求禹会区行政执法局按照《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赔偿于鹤云两次搬迁费572元，一审法院认为禹会区行政执法局拆除于鹤云房屋的原因虽然不是基于房屋征收，但必要的搬迁费用是必须的，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鹤云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于鹤云要求禹会区行政执法局按照《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的第三十三条规定赔偿原告搬迁奖励费5720元。根据《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对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并搬迁交房的被征收人，按其被征收房屋有效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奖励200元。超过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签订补偿协议并搬迁交房的，每推迟1天，每平方米奖励费递减10元。”搬迁奖励费是指被拆除房屋使用人在规定的搬家期限届满前搬迁的，拆迁人可以对这部分使用人支付一定的提前搬家奖励费。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不适用于本案，故对于鹤云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于鹤云要求禹会区行政执法局赔偿货币补偿补助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被征收住宅符合独立计户优惠的条件为：有独立的房屋产权证或有效建房批件。房屋买卖、赠与、继承、析产等虽然经公证、判决，但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发布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征收时不作为分别独立计户优惠条件。征收1982年、1996年航测地形图上有标注的无产权证件房屋等不符合独立计户优惠条件的住宅，可与符合独立计户优惠条件的被征收住宅建筑面积合并作为一户，享受独立计户优惠条件。”的规定，于鹤云的房屋不符合独立计户优惠的条件，故于鹤云要求禹会区行政执法局按照《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第二十一条“对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被征收人，征收部门除按本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向其补偿外，还应按下列标准向其支付货币补偿补助费：符合独立计户优惠条件的住宅被征收人货币补偿补助费=（被征收房屋所处区域新建普通商品住宅市场评估平均单价－1000元/㎡）×10㎡”的规定，要求禹会区行政执法局赔偿货币补偿补助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三、关于房租损失的赔偿问题于鹤云为了证明其在房屋从2017年8月被禹会区行政执法局强拆后租赁房屋的损失为每月800元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了房屋租赁协议一份，庭审中禹会区行政执法局虽然对于鹤云所举证据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是由谁签署的，租金是否产生均无法证明，该协议未载明租赁房屋的具体情况，达不到于鹤云的证明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五）项规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的事实。”法庭可以直接认定。本案中，于鹤云在居住的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情况下，于鹤云必须要另找生活居住的地方。无论是租住他人房屋，或者另行购买房屋居住，还是投亲靠友借住他人家中，在获得赔偿之前，于鹤云因失去原有住房另行安排住处的损失都是实际存在的，即便是投亲靠友，未实际支出房租，客观上房租损失也是依然存在的，只是亲朋好友免除了于鹤云的房租损失而已。法律上，并不能因为亲朋好友的馈赠而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因此，在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情况下，于鹤云的房屋损失是必然存在的，禹会区行政执法局虽对于鹤云所举的房屋租赁协议有异议，但对客观存在的损失，禹会区行政执法局应当予以赔偿，鉴于于鹤云提供的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直至判决时止禹会区行政执法局应当赔偿于鹤云房屋租赁费损失800元/月×25个月，合计为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禹会区行政执法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于鹤云房屋损失104991元、装修及附属物损失6000元、房屋搬迁费572元、房屋租赁费损失20000元，合计131563元；驳回于鹤云的其他诉讼请求。禹会区行政执法局上诉称，本案不是房屋征收过程中发生的强制拆迁行为，而是在特殊时期为整治城市市容市貌发生的强制拆除行为，不应适用《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的规定进行赔偿。于鹤云主张的搬迁费、租赁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禹会区行政执法局仅需赔偿于鹤云房屋损失104991元；于鹤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于鹤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禹会区行政执法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明禹会区行政执法局主体资格；2、1982年航测图和1996年航测图，证明于鹤云主张的赔偿的房屋在1982年航测图上没有显示，在1996年航测图上有显示，同时证明于鹤云主张赔偿的房屋总面积为38平方米的事实（无论哪个航测图图纸比例都是一比一千，图上一毫米对应实际一米，1996年航测图显示拆迁前是38平方米，1982年航测图于鹤云房屋同样位置上没有房屋存在）；３、朝阳社区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照片十张（四张原件，六张复印件），证明于鹤云主张赔偿的房屋系简易房屋的事实及禹会区行政执法局在拆除于鹤云房屋时，于鹤云房屋已被于鹤云家人腾空的事实；4、《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三十二条及其附件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证明案涉房屋的赔偿应当以其实际损失价值进行赔偿，且赔偿面积只能按照实际面积的50％即19平方米进行赔偿。于鹤云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于鹤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于鹤云主体资格；2、（2018）皖0304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2018）皖03行终8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禹会区行政执法局拆除于鹤云房屋的行为违法；3、航拍图，证明于鹤云房屋在1982年、1996年航测图中存在位置和面积（以鉴定结论为准）；4、照片8张，证明于鹤云房屋被禹会区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的事实，以及于鹤云房屋的结构是砖混结构，并非是禹会区行政执法局辩称的简易房，有铝合金门窗，二层有花砖砌成的围墙，石棉瓦部分为隔热层；5、租房协议，证明于鹤云在房屋被拆除后租住在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东海新村，房租每月800元的事实。以上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一审判决对相关证据分析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禹会区行政执法局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本院（2018）皖03行终82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为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财产权的，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本案中，禹会区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本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因此，该强拆行为给于鹤云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应由禹会区行政执法局承担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禹会区行政执法局是否应向于鹤云赔偿装修及附属物损失6000元、搬迁费572元、房屋租赁费2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五）项规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的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本案中，案涉房屋被拆除之前，一直处于居住使用的状态。居住使用的房屋一般都需要经过装修装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存在装修装饰及附属物的损失并无不当。因房屋处于居住使用的状态，房屋内存在日常生活需要的物品，合情合理。在房屋被拆除前，于鹤云需要对屋内物品进行搬迁，并另找生活居住的地方，搬迁费、房租损失客观存在。因此，根据经验法则可以推定，在房屋被拆除的情况下，于鹤云的装修装饰及附属物损失、搬迁费、房租损失是必然存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该法律规定，对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均在国家赔偿范围内。由于装修装饰及附属物损失、搬迁费、房租损失属于直接损失，禹会区行政执法局应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禹会区行政执法局在强拆之前没有对房屋进行调查登记，在强拆中也未作证据保全工作，导致无法查实于鹤云房屋内装修装饰及附属物的实际情况，对此禹会区行政执法局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于鹤云的主张，酌情认定装修装饰及附属物损失为6000元，裁量合理，应予维持。关于搬迁费、租赁费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参照《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认定搬迁费572元，裁量合理，应予维持。为证明房租损失，于鹤云提交了房屋租赁协议，且于鹤云主张的每月800元的房租标准也与蚌埠市的生活消费水平相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禹会区行政执法局按每月800元的标准，赔偿2017年8月房屋被强制拆除之日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的租房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利华审判员  汝元琼审判员  李小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艳丽书记员夏婧楠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