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3民初4019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菲之凡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大道287号第三幢四楼。法定代表人：周俭祥，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启伟、吴惠玲，分别是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习人员。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艾蓝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市莲路石基村段新墟下街1号C厂房。法定代表人：方民建，职务经理。被告:广州市芷菲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清河东路农科所路段新兴二街一巷2号301。法定代表人：方文龙，职务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萍、陈海超，分别是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习人员。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菲之凡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之凡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艾蓝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蓝公司”）、被告广州市芷菲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芷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菲之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启伟，被告（反诉原告）艾蓝公司、被告芷菲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萍、陈海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菲之凡纺织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艾蓝公司立即向原告清偿货款800946.87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艾蓝公司从2017年5月1日至实际清偿贷款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艾蓝公司赔偿原告前期律师费5000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芷菲公司对被告艾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所有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从2014年开始，原告与被告艾蓝公司有业务往来，被告艾蓝公司向原告订购各种规格型号的服装配料，双方的交易方式是被告艾蓝公司将订单以传真的方式发给原告，待原告确认后便进行交易，由原告将货物送至被告艾蓝公司指定的地点。在实际的交易过程中，由于被告艾蓝公司不能按照订单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货款，造成拖欠原告巨额货款的违约事实。2016年10月19日，原告与被告艾蓝公司进行了对账，被告艾蓝公司确认截止到2016年10月19日欠原告货款902965.70元；2017年12月11日再次对账，被告艾蓝公司确认欠原告货款883946.87元。之后被告芷菲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原告支付了30000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了13000元，2018年4月25日支付了20000元，本案立案后，被告芷菲公司又向我方支付了20000元。被告艾蓝公司与被告芷菲公司表面上分别是两个独立法人企业，但其实质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其中方民建既是被告艾蓝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被告芷菲公司的股东，至于被告艾蓝公司另一个股东方丽君与被告芷菲公司的另一个股东方文龙及方民建三人是同胞兄弟姐妹关系，被告艾蓝公司与被告芷菲公司的注册地址都是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市莲路石基村段新墟下街1号C厂房，而且被告芷菲公司口头承诺承担支付被告艾蓝公司的货款责任，将开票收款资料交付给原告，并实际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基于上述理由，被告芷菲公司应对被告艾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广州市艾蓝服装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不同意被答辩人要求支付800946.87元的货款请求，被答辩人逾期交付货物，应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承担逾期交付货物的违约责任。从答辩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自有业务往来开始，被答辩人长期逾期交付货物。其中，2015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CG-15-10-17-3），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时间为2015年11月20日，被答辩人实际交货时间为2016年4月9日，逾期交货141天，被答辩人应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每逾期交货一天按照货款的1%支付违约金，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66415.2×1%×141=93645元；2015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CG-15-10-18-2），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5年11月20日，被答辩人实际交货时间为2017年2月17日，逾期交货455天，被答辩人应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向答辩人支付逾期交付货物违约金156595.5×1%×455=712510元，上述两笔逾期交付货物违约金合共806155元。现答辩人仅主张要求被答辩人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20万元。二、答辩人由于与芷菲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芷菲公司曾受答辩人委托代为向被答辩人支付货款或芷菲公司径直将应支付给答辩人的货款代为支付给被答辩人，其行为不应认定为芷菲公司与被答辩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芷菲公司非本案合同当事人，且未与被答辩人达成货物买卖合意，被答辩人也未向芷菲公司提供任何货物，因此芷菲公司并无向被答辩人支付货款的义务，被答辩人要求芷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不同意原告利息变更起算点的，因为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货款及利息的支付时间和利息的标准，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合同没有约定律师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广州市芷菲服装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和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本案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并非本案购销合同当事人，并未与被答辩人就服装配料订立购销合同或达成买卖合意，事实上被答辩人也从未向答辩人提供任何货物，因此，答辩人并非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体，不负有向被答辩人支付任何货款的义务，被答辩人与艾蓝公司之间的纠纷与答辩人无关。二、答辩人受艾蓝公司的委托代为向被答辩人支付款项的行为不构成承担本案向被答辩人支付货款责任的义务人。事实上，答辩人与艾蓝公司之间也存在业务往来，答辩人偶尔会向艾蓝公司采购物料，因此答辩人与艾蓝公司之间存在款项支付问题。答辩人接受艾蓝公司的委托，将应支付给艾蓝公司的货款径行支付给被答辩人，该行为不应构成答辩人应向被答辩人支付货款的责任义务人。三、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与艾蓝公司为两个独立登记的企业法人，责任形式均为有限责任公司，均以其注册资本对外独立承担责任和享受权利，且两个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完全不同，被答辩人仅以答辩人股东与艾蓝公司股东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即认为答辩人与艾蓝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或存在混同，缺乏事实依据。答辩人从未对艾蓝公司所欠被答辩人的货款作出任何承诺，更加从未承诺对艾蓝公司支付货款义务承担担保责任，因此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就艾蓝公司所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不同意原告利息变更起算点的，因为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货款及利息的支付时间和利息的标准，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合同没有约定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广州市艾蓝服装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2.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4年起至2017年期间，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存在多笔业务往来，反诉人多次从被反诉人处采购各种服装配料，双方签订多份《采购合同》。根据双方固有的交易习惯，每次需要采购物料，反诉人均与被反诉人就所采购的物料签订格式和条款相同的《采购合同》，《采购合同》上明确列明反诉人每次所需采购的物料名称、规格、颜色、数量等。《采购合同》签订后，被反诉人根据反诉人的采购内容和要求进行生产。经过长期的合作，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固有、稳定的交易习惯。双方合作过程中被反诉人长期违反《采购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延迟交付货物，严重影响并阻碍反诉人的生产经营，并已经造成反诉人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双方之间所形成的固有交易习惯和《采购合同》的有关条款约定，除不可抗力或事先征得被反诉人同意延期交付货物以外，被反诉人每延期交货一天，应扣除货款的1%，逾期10天以上反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反诉人赔偿损失。经统计，被反诉人延迟交付反诉人2015年10月17日采购的L032系列“KBTD6277-24花边”（采购合同编号：CG-15-10-17-3）物料141天；延迟交付反诉人2015年10月18日采购的Y008系列“BEQ237019花边”（采购合同编号：CG-15-10-18-2）物料455天，按照双方之间已经形成的固有交易习惯以及《采购合同》之约定每延迟交货一天应扣除货款1%的标准计算，被反诉人延迟交付反诉人2015年10月17日和2015年10月18日两批次服装物料，应承担延迟交付违约金人民币806155元，现反诉人主张要求被反诉人支付延迟交付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反诉人有权按照双方已经形成的固有交易习惯以及《采购合同》之约定在应支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被反诉人延迟交付货物的违约金，被反诉人无权要求反诉人支付全部货款。反诉被告广州市菲之凡纺织品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告没有逾期交货的违约事实，被告的反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查明基本事实如下:艾蓝公司与芷菲公司均为从事纺织服装、服饰业的有限责任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亲属关系。从2014年开始，菲之凡公司与艾蓝公司有业务往来，艾蓝公司向原告订购各种规格型号的服装配料，艾蓝公司向菲之凡公司发出《采购合同》，菲之凡公司确认后将货物送至艾蓝公司指定的地点。2016年10月19日，菲之凡公司与艾蓝公司进行对账，艾蓝公司确认截止2016年10月19日欠菲之凡公司货款902965.70元；2017年12月11日双方再次对账，艾蓝公司确认欠原告货款883946.87元（含税）。之后芷菲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菲之凡公司支付30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13000元，于2018年4月25日支付20000元，本案立案后，芷菲公司又向菲之凡公司支付20000元。另查明，芷菲公司与菲之凡公司没有货物买卖关系，上述款项是芷菲公司代艾蓝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本院认为，菲之凡公司与艾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有双方的《对账单》、《送货单》、《仓库物料实收单》、《布料来料检验报告表》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艾蓝公司拖欠菲之凡公司货款800946.87元未支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菲之凡公司请求艾蓝公司向其支付上述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菲之凡公司与艾蓝公司、芷菲公司存在以下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1.芷菲公司是否应当对艾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菲之凡公司要求芷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有二，一是艾蓝公司与芷菲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股东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二是芷菲公司多次代艾蓝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艾蓝公司与芷菲公司形式上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即使两个公司间存在各种关联，但并未因为该关联关系损害菲之凡公司的利益。菲之凡公司的货物买卖及对账均发生在与艾蓝公司之间，其以芷菲公司代艾蓝公司履行过付款义务为由，要求芷菲公司继续承担艾蓝公司的货款债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菲之凡公司是否存在延迟交货。艾蓝公司主张菲之凡公司延迟交货及请求违约金的主要证据为多份《采购合同》及《送货单》，菲之凡公司虽然确认双方是以《采购合同》作为发货依据，但并不承认自己存在违约。同时艾蓝公司提交的14份《采购合同》中均没有菲之凡公司的签字或盖章。本院认为，菲之凡公司与艾蓝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并未对交货日期、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律师费的负担等进行书面约定。艾蓝公司主张菲之凡公司存在延迟交货的证据不足，其要求菲之凡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菲之凡公司要求艾蓝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和从2017年5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考虑到艾蓝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给菲之凡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本院酌情支持艾蓝公司从最后一次对账的第二日即2017年1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菲之凡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艾蓝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菲之凡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00946.87元及利息（利息以800946.8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菲之凡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被告）广州市艾蓝服装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2110元（含因管辖权异议不成立诉讼费100元）、反诉受理费2150元，由广州市艾蓝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刘晓磊人民陪审员  陈素坚人民陪审员  吴婉婷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黄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