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瓜州县张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甘肃永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瓜州县三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瓜州县张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张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瓜州县三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三联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三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瓜州县电力公司收取的19621元电路整改费用应由三联公司承担。三联公司作为建设施工方必须对电力、消防、水暖进行专项验收，符合要求时方可通电、通水、供暖。勘查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验收只是对主体工程竣工的验收，并不代表附属设施验收合格。三联公司虽然进行了施工，但是不符合电力公司最终审核，改造费用应当由其承担。2.邵彦军出具的2000元领条，属于三联公司工程质量问题引起的维修费用，应由三联公司承担。3.托运单虽然没有三联公司签字，但货物清单上有该公司工作人员孙学祖签字。4.部分材料清单属于维修费用，三联公司不履行维修义务，张氏公司作为开发商代为维修产生的费用，依据法律规定可以向施工方追偿。5.康发会是为三联公司安装车库卷闸门的承揽人，三联公司请求张氏公司代付，且康发会已出庭作证，该笔费用9933元应予认定。6.关于酒泉市金双龙电缆有限公司出具的购买电缆的凭证11288元及货运部运输凭证。合同约定电缆由张氏公司代买，以保证质量，验收时电缆也是存在的，孙学祖也在2012年9月24日的销货单上签字确认，该费用应由三联公司承担。7.关于7740元的销售清单（管子）与酒泉亿诚物流快运托运单上孙学祖签字，对运单认可对货物不认可明显错误。8.16770元的销货清单（管子13盘）和酒泉亿诚物流快运托运单所载地暖管（13盘）相印证，孙学祖也在2012年9月24日的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二、三联公司的诉讼期限已经过。双方在2015年9月19日已结清，三联公司在2017年12月28日撤回起诉，第二次起诉时间是2018年1月10日。根据法理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请求人撤回起诉、撤回仲裁或者起诉被裁定驳回的，时效不发生中断。”的规定，三联公司的诉讼时效已经过。三联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予以维持。二、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应严格遵守。双方约定以施工图纸为准进行施工，对相关施工内容进行约定，对超出施工内容及材料部分属于增加工程，依法不应计算在本案中冲减三联公司的工程款。工程价格按照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包括门窗外散水。散水之外部分不在承包范围之内。因此，三联公司按照施工协议施工是正确的。但是对没有约定或超出施工协议的内容如：外部电表及拉线、变压器等相关设施、热计量表、车库卷闸门、上下水及水表等，有些单项工程并不属于三联公司进行安装施工的范围，但为了减少讼累才没有上诉。三、张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应支持。1.张氏公司提出19621元的电路整改费用，因双方约定是按图纸施工，且是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其自行进行整改，该部分费用应由张氏公司承担。2.对邵彦军的领条，该领条所载费用注明是维修地砖、门套、墙产生的费用，而施工协议约定仅仅是毛墙毛地，地面部分制作垫层不做贴面，卫生间为毛灰，不做面砖，室内留门洞，不安装内室门，且该收条三联公司并没有确认，不应支持。3.托运单没有孙学祖签字，因为有些材料属于三联公司施工过程购买的，有一部分属于张氏公司购买，属于张氏公司购买就必须由三联公司签字确认，因此对于没有签字部分，也就没有进行验收入库。托运费由哪一方承担本身就没有约定。故只有三联公司签字确认的才应由三联公司承担。4.对材料维修清单，如是工程质量问题，应当告诉三联公司，同时保修期是两年，因此该费用在没有告知三联公司的情况下张氏公司自行购买，不应由三联公司承担。5.对于康发会出具的9933元领条，没有三联公司签字确认，不具有证据证明力。即使该部分费用是真实的，因施工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卷闸门的安装问题，而且三联公司从来未要求张氏公司代为支付，故不应由三联公司承担。6.对于电缆凭证11288元及货运部凭证，因该电缆没有三联公司签字，该电缆用到哪里或者是交给谁本身就不清楚。因为三联公司还从事其他方面的农业建设，孙学祖在2012年9月24日销货单上的签字，明显是张某自行加注。既然是双龙电缆有限公司销售，为什么出现在其他单位的销货清单内，且上下字迹明显不同，故对签注增加部分不予认可。并且，如果经过孙学祖，当然就会按照惯例在前加注对号，因此增加内容属于虚假增加，不应支持。7.7740元的管子和16770元的销货清单，没有孙学祖签字，不应直接认定是三联公司使用或交付验收入库。四、张氏公司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联公司不予认可。海商法调整的是海上运输发生的纠纷，而本案属于民事纠纷，不属于海商法调整的范围。三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氏公司给付工程欠款179051.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8日,三联公司与张氏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三联公司为张氏公司修建“聚源住宅小区住宅楼工程”，工程包括土建和安装工程。工程价款按照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每平米1300元；车库每平方米1220元，包括门窗室外散水，散水之外部分不在承包范围内；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18日；三联公司如不能按期完工，每天按工程总价的0.5%交纳违约金。三联公司工程队进入工地后张氏公司付款10万元，一楼施工完付20%，主体三楼施工完付15%，五楼封顶付2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20%，其余20%的工程款扣除保修金外半年内付清，下余3%作为工程保修金，期满后15天内付清。土建工程保修期为两年；屋面卫生间防水工程保修期为五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两年使用期；供热保修期为两个采暖期；基础、主体终身负责维修。协议签订后，三联公司于2012年5月底开始动工修建。2012年11月，工程完工。2012年11月20日，工程进行了验收。经验收该工程质量合格。后经双方结算，工程总造价确定为6498745元。后双方因工程款支付情况的结算问题上发生争议。2017年8月29日，三联公司曾提起诉讼，要求张氏公司给付三联公司工程欠款437000元。审理期间，三联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撤回了起诉。2018年1月10日，三联公司再次提起诉讼，要求张氏公司给付三联公司工程欠款179051.76元。审理中，经核实张氏公司在施工期间和竣工后以现金、转账、抵顶房屋形式向三联公司支付工程款6186320元、以提供材料方式向三联公司支付工程款259252.76元，合计支付6445572.76元，尚有53172.24元未付。另外，2012年11月20日，经相关部门验收，该工程电器工程合格。2013年7月25日，瓜州县电力公司又对该工程的电力设施进行了整改，张氏公司为了整改电力设施花去19621元。一审法院认为，三联公司和张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第一项承包内容条款中约定“土建部分为毛墙毛地，室内只抹灰不做涂料面层，地面部分只做垫层，不做贴面，卫生间为毛灰，不做面砖，不安装洁具”，但该条中并未排除上下水安装、暖气安装、计量表的安装，故热计量表、过滤器、水表、电表、PPR地暖管、暖气配件、单元门的材料价款及单元门的安装费应当由三联公司承担；合同第一项承包内容条款中约定“室内安装灯泡、国标开关、插座、入户安装钢制防盗门，采暖为地暖，材料以国标为准”，故根据该条约定，室内安装灯泡、国标开关、插座、入户安装钢制防盗门、地暖材料费应当由三联公司承担；合同第七项材料质量条款中约定“张氏公司供应电线、电缆、入户防盗门”，该条约定的是进货权，其目的是为了保证关键材料的质量问题，并不是约定材料价款的承担问题，故该条约定的电线、电缆、入户防盗门的材料价款应当由三联公司承担；三联公司施工修建的住宅楼共计4个单元40户，张氏公司购买的电表也是40块，户数与电表数相符，故该40块电表应当认定为住宅楼的电表，不属于车库的电表，因此，电表材料费应当由三联公司承担；合同第八项约定“由三联公司清理平整打扫施工场地，张氏公司不承担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故张氏公司支付的建筑垃圾处理费应当由三联公司承担；三联公司施工的电器工程经工程的勘察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于2012年11月20日验收为合格，该工程的勘察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验收系按照图纸设计要求进行的验收，其验收结果应当予以认可，说明三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履行了合同义务。瓜州县电力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又对该工程的电力设施进行了整改，电力公司的验收是按照电力设施其他安全标准进行的验收，该验收标准并不属于张氏公司、三联公司合同约定的施工标准，如果其验收不合格也只能说明是由张氏公司的设计造成的，不能说明是三联公司的施工造成的，故整改电力设施花费19621元应当由张氏公司承担；张氏公司未能付清三联公司工程款，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张氏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9月19日，三联公司第一次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8月29日，故三联公司的起诉不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2017年12月28日三联公司在法院向张氏公司送达后撤回起诉，诉讼时效处于中断情形，诉讼时效应当自2017年12月28日三联公司撤回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三联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再次提起诉讼，不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三联公司要求张氏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数额及标准以重新核准为准。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瓜州县张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瓜州县三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剩余工程款53172.24元。二、驳回瓜州县三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82元，由瓜州县三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17元，瓜州县张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氏公司提交现场施工图2份，试证明：1.电缆铺设和电缆购买费用应当由三联公司承担；2.三联公司没有按照施工图纸要求装开关，不符合电力公司要求，相关费用应由三联公司承担。经质证，三联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张氏公司的证明目的，认为：1.2012年11月20日，经住建局、质监站、监理单位及张氏公司参与，分户验收合格，以图纸推断施工不符合要求与事实不符；2.张氏公司在图纸上标注的集电器，不能证明三联公司没有安装，电力公司要求整改时也没明确未安装该设施；3.张氏公司主张的电缆，三联公司没有收到。经审查，三联公司对图纸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张氏公司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审理查明：三联公司提交的时间为10月2日的酒泉亿诚物流快运托运单载明收货人为张某，货物名称为管子，件数为6盘，并有三联公司孙学祖签字。二审中，三联公司陈述：“孙学祖的签字属实，原因是货到瓜州后孙学祖代张氏公司取货，什么货物不清楚，货到哪了也不清楚，可能给了张氏公司，孙学祖是三联公司的材料员，负责取货。”张氏公司提交的2012年10月2日清单载明管材1800米，单价4.3元，金额7740元。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2.张氏公司主张的部分材料款应否扣减；3.张氏公司主张的电力整改费用、维修费用、卷闸门费用如何认定。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张氏公司与三联公司因工程款纠纷，三联公司2017年8月29日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12月18日撤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的规定，诉讼时效从三联公司提起诉讼时中断。三联公司撤诉后于2018年1月10日再次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材料款的问题。1.对地暖管16770元和电缆11288元。2012年9月24日销货清单有三联公司孙学祖的签字，对清单明确载明材料名称、单位、数量、单价及金额的2117.5元材料款，一审予以认定正确。对该清单所载地暖管、电缆，三联公司认为系孙学祖签字之后由张氏公司添加的内容。诉讼中，张氏公司同时提交了16770元地暖管和11288元电缆的销货清单、运输凭证（托运单），时间分别是2012年9月13日和2012年9月19日，因2012年9月24日的清单不是购买地暖管和电缆的原始单据，未注明地暖管的详细数量以及地暖管、电缆的单价、金额，而且三联公司并未在购买地暖管、电缆的原始单据或者运输凭证上签字确认，故2012年9月24日清单中有关地暖管、电缆的内容，与三联公司在注明材料名称、数量、单位、单价、金额的原始单据上签字确认的交易习惯不符，故对该部分内容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张氏公司依据该单据以及购买地暖管、电缆的原始单据，要求扣减16770元地暖管和11288元电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管材价款7740元。时间为10月2日的酒泉亿诚物流快运托运单载明管子6盘，并有三联公司孙学祖的签字。三联公司称代张氏公司取货，后货物交付给了张氏公司，对此张氏公司不认可。因三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受张氏公司委托代取货物及将货物交付给张氏公司的相应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托运单的内容和三联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三联公司从托运部提取该部分货物的事实。对张氏公司主张的价款7740元，三联公司作为专业施工单位，未举证证实存在明显不合理等其他不应采信的情形，予以认定。3.因维修产生的材料费用。张氏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相应单据所载材料费用系因三联公司的施工原因产生的维修费用，不予认定。关于电力整改、维修及卷闸门费用。1.电力整改费用19621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2年11月20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对电器工程已验收合格，对之后产生的电力线路整改费用，不能证明系因三联公司的施工原因产生的费用，张氏公司主张该费用应由三联公司承担依据不足。2.维修费2000元。邵彦军出具的2000元维修费收条，落款时间晚于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验收的时间，并注明维修项目为地砖、门套、墙，结合施工协议书约定的施工范围分析，不能证明是三联公司施工原因产生的维修费用，一审不予认定适当。3.卷闸门安装费9933元。康发会出具的9933元卷闸门安装费收条，三联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对安装数量、金额予以确认，而且根据施工协议书的内容，无法认定卷闸门安装属于三联公司的施工范围，一审不予认定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氏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瓜州县张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瓜州县三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剩余工程款45432.24元（53172.24元-77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上诉人瓜州县张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2元，由上诉人瓜州县张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85元，由被上诉人瓜州县三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元，由上诉人瓜州县张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4元，由被上诉人瓜州县三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倩审判员 苏小红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季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