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2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申国，男，197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爱静，夏津精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守敬北路**交通花园**楼。 负责人：张保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升，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福，男，196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公珍，山东金城法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振，山东金城法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柳园南路**/div> 负责人：姚志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旺，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风江，男，196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惠，女，198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聊堂路西首名人苑**楼**div> 负责人：张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自军，男，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西县安畅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河西镇赵村div> 法定代表人：丁金霞，经理。 上诉人田申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殷风江、王龙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张自军、临西县安畅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申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爱静、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升、被上诉人王成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公珍、李保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旺到庭参加诉讼。殷风江、张自军、王龙惠、临西县安畅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畅救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申国上诉请求：l.撤销(2019)鲁1526民初l69号判决书第一项；2.依法改判田申国不承担对王成福的赔偿责任；3.依法改判王成福返还田申国垫付医药费203828.23元；4.本案一审田申国承担的诉讼费、保全费及二审诉讼费由王成福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令由田申国对王成福的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交通意外事故并不等同于民法上的意外事件。交通事故认定书本身并非行政决定，而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应完全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认定，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担责与否及担责大小，应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田申国与王成福系亲属关系，事发前一天，王成福打电话请求田申国开车拉他去办事，田申国提供车辆作为交通工具并运用自己的驾驶技术免费为王成福帮忙，二者成立了无偿帮工关系。但判决中在民事责任的分配上没有考虑田申国无偿帮工的事实，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就机械的判令田申国与殷风江分别承担35%的民事赔偿责任，这对田申国显失公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认定案件性质，分配责任承担比例，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判令田申国承担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一个案件中即使涉及到法律关系的竞合，在适用上也应择一适用而非二者兼得。侵权案件应适用侵权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4条之规定：“帮工时致人损伤，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中田申国与王成福之间无偿帮工关系的现实及田申国对事件的发生既无主观故意又无重大过失的事实，也应权衡保护无偿帮工者的利益。过分追求对弱者的同情和损害的弥补，同样会伤害到善良帮扶者，也会影响到社会公序良俗的建立。3.一审判决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损害赔偿数额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王成福系农村户口，担任村支部书记，长期生活工作在农村。虽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购房合同购买了位于高唐县的商品房，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于此处连续居住满一年。房屋交付、办理入住手续就需缴纳物业费，空置房屋也照常产生物业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王成福提供的电费收据证明距事故发生前只产生了2018年1-4月共计四个月的电费，2018年1月份电表起码为0，且事故发生后王成福一直住院治疗，由此可知，至起诉之日止，其并未在城镇住所连续居住一年，判决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损害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支持王成福亲属的住宿费没有事实依据。王成福住院期间，聘请专业护工24小时陪护，已满足其护理需求。将亲属的住宿费认定为因陪护而产生，又没有住宿人单位出据的误工证明相佐证，不能证明住宿与护理之间有因果关系。动辄八万多元的住宿费作为不合理支出由对方承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王成福辩称，1.聊城市公安局高唐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明确，应当作为确定本案各方赔偿的依据。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确定赔偿的依据应当为事故认定书，对于责任如何划分，应当依据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进行确定。对于田申国所述交通意外事故与民法的意外事件的不同，无法律依据，与本案案情不符。2.关于本次事故各方当事人承担比例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充分考虑了导致王成福受伤过程中各方事故车辆的过错，对责任作出的认定符合此类案件处理的实践，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本案涉及三方车辆，聊城市公安局高唐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了田申国、殷风江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自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结合本次事故中的认定书，可以看出交警部门认为事故中田申国及殷风江对发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相当，张自军所起作用及过错程度相对较小。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案情，依法认定田申国及殷风江均承担35%的赔偿责任，承担责任比例相同，符合本次事故中田申国和殷风江对本次事故的过错相当的实际情况，也与事故认定书相符；认定张自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次事故中张自军对本次事故的作用及过错小于田申国和殷风江的实际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承担比例符合本案案情及法律规定。3.对于本案田申国所述无偿帮工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获得法院支持。且帮工关系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当事人、构成要件、权利义务方面具有极大的差异，田申国一方将两者混同处理，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一，田申国所述无偿帮工关系与事实不符。本案中，田申国一直表述其系为王成福开车，是王成福打电话联系他，让他开车拉着他去给田申国的父亲（岳父）王德清处理事情，对于本表述，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王成福未就要求田申国拉着他去给田申国的岳父处理事情而与田申国联系，是田申国的岳父王德清要求田申国拉着王成福去给王德清处理事情。其次，田申国所述王成福要求他拉着去给田申国的岳父王德清办理事情与常理及本案的事实严重不符。从亲情关系上以及王德清替田申国为伤者王成福垫付医疗费这一事实来看，明显田申国和他的岳父的亲密度要高于王成福与王德清的亲密度。这足以佐证田申国所述王成福让他拉着去给王德清办事与事实不符。从亲密度和常理来看，田申国自愿要求拉着王成福去给田申国的岳父办事更符合实际情况。第二，田申国所述帮工关系与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如果田申国要主张帮工关系，田申国可向其岳父王德清进行主张，与王成福无关，其不应当将本案的交通事故与所谓的“帮工关系”进行混同。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当事人及赔偿主体是事故所涉及的各车辆驾驶员、乘客以及对车辆进行承保的保险公司，产生侵权责任的原因是机动车交通事故，确定赔偿责任的依据是《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以及民法总则等关于责任认定的规定。田申国所述的义务帮工关系不管是当事人、责任主体、侵权原因均与本案存在根本性的差异。田申国将两者进行混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合同法》等法律，为了查明事实，在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引用《合同法》，与查明本案的事实及判决无冲突，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对于驾驶员应对车上乘客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引用了承运合同的规定，该规定明确了车辆承运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除田申国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外，殷风江、张自军也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因本次交通事故中其他人也存在过错，依法减少了田申国的赔偿责任，依法判决田申国按35%的比例进行赔偿，这与《合同法》要求承运人承担赔偿责任并不冲突。5.一审法院关于王成福住院期间其亲属产生的住宿费用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条理清晰、与事实相符。王成福伤情严重，其部分肢体丧失感觉，根据王成福的治疗情况，其伤情需要专业护工进行护理，协助其进行锻炼，同时，医院也出具了需要24小时护理的证明，即除专业护工外，还需要2名左右的人员进行护理，对其日常治疗及生活进行护理。且王成福治疗时间跨度较长，自事故发生至今一年多仍在治疗。根据常理，除护工日常的护理外，不可能由一名家属进行护理，任何人不可能坚持24小时不休息来进行护理，即使有人可以坚持24小时，也不可能坚持1年多持续不断的进行24小时护理。因王成福在外地就医，在其病情需要多人轮流、轮班进行护理的情况下，护理人员必须进行适当的休息以准备下一阶段的护理，因此而产生合理的住宿费用符合实际情况。对于田申国所述只用1个护工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明显没有依据，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对于住宿费金额，系因王成福治疗时间较长，才金额较高，不能因为金额高就认定为属于不合理。对于平安保险公司所述租房居住、医院不允许亲属照顾，系平安保险公司的臆断，对于王成福如此严重的病情，其家人怎么照顾都不过分，其如何照顾，怎么住宿，只要符合王成福的治疗情况，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王成福有选择权，平安保险公司的表述无法律依据，不符合常理。对于王艳华（一审王成福之女）的住宿费，系王艳华对一段时间的住宿情况进行的实际结算，体现王艳华的名字符合实际情况，不违反法律规定。6.一审法院关于王成福城镇的认定符合实际情况，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中，王成福提交了购房合同、发票，且小区所在的物业公司出具了王成福在此居住的证明，足以证明王成福己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对于田申国所述王成福长期生活工作在农村，不在城里居住的表述，其证明效力远低于王成福提交的证明，而且也不符合王成福在城里居住的实际情况。王成福购买的小区在高唐县属于环境优美，设施完善的高档小区，试问，王成福花费了几十万元，买了房子，不去住，不符合常理。7.关于王成福是否因受伤过程及所处位置而属于其所乘坐车辆的第三者的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如认定属于第三者，则田申国所驾驶车辆的保险承保公司人保财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田申国自行承担。 人保财险公司辩称，田申国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中均未涉及人保财险公司，请法庭依法裁判。 太平洋财险公司辩称，该公司已按照一审法院判决履行了赔偿义务，对于王成福其他的诉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 平安财险公司辩称，认同田申国第三、四项上诉理由，请求法院依法查明并支持上诉请求。 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平安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的损失数额为193568.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0000元，再支付153568.9元（争议金额为106515.5元）；2.田申国、王成福、殷风江、王龙惠、张自军、平安财险公司、太平洋财险公司、人保财险公司、安畅救援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王成福的各项经济损失时存在错误，在事实认定上也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关于住宿费。王成福在一审中提交了宋宝芹和王艳华的住宿费票据，但王成福主张的该项费用存在不合理性，且根据在北京医院救治的实际情况，王成福该项费用部分数额不属于合理、必要支出数额。结合王成福提交的护理人员费用及在北京医院救治的实际情形，在北京医院救治时，除了探视时间是不允许患者亲属照顾的，按照常理，王成福的家属可以租住房屋照顾，而其他人员并不属于必须陪护的人员，因此王成福在一审中提交的王艳华的住宿费（数额为35820元），不属于合理、必要的住宿费，应当不予支持；2、关于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根据在平安财险公司处投保车辆驾驶承担的事故责任，交强险范围之外的民事责任赔偿比例不应超过15%。结合事故认定书，本次事故发生系三车相撞事件，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车辆的驾驶员仅仅承担了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而另外两辆车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结合事故发生过程，鲁Ｐ×××××轿车是在与鲁Ｐ×××××车辆碰撞后才与平安财险公司投保的车辆发生碰撞，在整个事故发生过程中，平安财险公司投保车辆处于被动状态，即使冀Ｅ×××××车辆靠右侧行驶，那么也会存在被鲁Ｐ×××××轿车碰撞的情形；另三辆车均系机动车，而一审法院在认定各方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时，承担次要责任的冀Ｅ×××××车辆驾驶员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两个车辆的民事赔偿比例几乎没什么差别。平安财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之所以按照这个比例判决实际上在保护王成福的利益，但是却严重损害和加重了平安财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同样是机动车，且另外两个机动车的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均存在两个违法行为，而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车辆的驾驶员仅仅一个违法行为，其各方过错程度非常明显，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时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结合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车辆驾驶员的过错行为，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应当按照15%计算。3.关于王成福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属于鲁Ｐ×××××轿车第三者的问题。平安财险公司认为，一审中王成福提交的事故认定书，只是最终认定王成福被甩出了车外，但并未记载王成福被甩出车时的时间节点。且结合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后王成福系在车外，如果王成福系在被甩出车外后存在与其他事故车辆碰撞的事实，则存在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且基于同一个交通事故而言，伤者系在车外受到的损害，则其相对于各个肇事车辆而言应当是同一地位的，即王成福相对于鲁Ｐ×××××轿车来讲，也应当属于第三者，但是一审法院并未结合事故卷宗材料查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 王成福辩称，同对田申国答辩意见。 田申国辩称，同意平安财险公司第三项上诉理由，请法庭查明依法处理。 太平洋财险公司辩称，无意见。 人保财险公司辩称：1.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争议的金额为106515.5元，争议的责任比例为15%，其上诉请求所对应的比例和金额均为其理由中的第二项，对于其第三项上诉理由并未向二审法院缴纳上诉费，也未列出不服金额，请求二审法院对第三项理由不进行审查。2.交警认定书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受害人在事故发生瞬间甩出车外，并未遭受本车的再次撞击和碾压，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请求对该部分予以维持。 殷风江、张自军、王龙惠、安畅救援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成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田申国、殷风江、王龙惠、张自军、人保财险公司、太平洋财险公司、平安财险公司、安畅救援公司先行赔偿王成福医疗费（截止到2018年12月19日）、住院伙食补助费（截止到2018年12月19日）、护理费（截止到2019年1月4日）、误工费（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住宿费(截止到2019年1月1日)、交通费(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复印费共计808517.83元(己扣减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万元)，其他损失待后续再行主张；2.诉讼费由田申国、殷风江、王龙惠、张自军、人保财险公司、太平洋财险公司、平安财险公司、安畅救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王成福与田申国、人保财险公司、太平洋财险公司、平安财险公司诉、辩称的事故发生经过、责任分担情况，以及田申国驾驶的鲁Ｐ×××××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田申国已为王成福垫付医药费203828.23元，殷风江驾驶的鲁Ｐ×××××号小型面包车在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30万元且不计免赔、太平洋财险公司已为王成福支付67026.58元医疗费，张自军驾驶的冀Ｅ×××××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平安财险公司已为王成福支付4万元医疗费等事实予以认定。同时，该次事故同时造成田申国、殷风江受伤，鲁Ｐ×××××号小型轿车和鲁Ｐ×××××号小型面包车受损。事发后，王成福随即被送往高唐县人民医院抢救，入院后完善血常规、肝肾功、肺部CT、肋骨重建等辅助检查，面罩吸氧，建立中心静脉通路，快速补液扩容。因病情危重，下午面罩吸氧转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入院诊断为1.胸椎骨折；2.胸部脊髓损伤伴截瘫；3.右侧气胸；4.双侧创伤性温肺；5.多发肋骨骨折。继续完善心电图、胸透等相关辅助检查，明确诊断，排除手术禁忌，2018年4月23日在全麻下行胸椎骨折切开复位椎管减压内固定术。术后王成福症状缓解，双侧胸腔积液好转，拔除胸腔闭式引流管，病情稳定，2018年5月8日出院。出院医嘱：1.至康复科就诊，行系统康复治疗改善肢体功能，预防深静脉血栓等并发症；2.继续营养神经消肿对症治疗；3.3个月后门诊复查，病情变化随诊。同日王成福转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康复科，治疗两天，2018年5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1.建议外院继续康复训练，改善双下肢及膀胱、直肠功能，提高日常生活能力；2.继续抗凝等药物治疗，定期复查血尿常规、D-二聚体、肝肾功及血生化及双下肢动静脉超声等；3.定期相关科室复查，不适及时就诊。2018年5月10日，王成福入住北京博爱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至2018年12月19日。2018年4月12日王成福在高唐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5828.23元；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5月8日王成福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26天，花费医疗费182926.40元；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康复科治疗2天，支付医疗费2663.61元；到北京博爱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王成福支付高唐县中医院车费、诊疗费、治疗费等4000元；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12月19日王成福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223天，花费医疗费345064.44元，治疗费24000元。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期间，根据医嘱王成福在山东爱新卓尔大药房有限公司济南文化西路分公司购买药品支出医疗费5020.8元；购买医疗器械支出43452元；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支出诊查费、门诊费、药品费等432.93元；在北京金旭仁和医药有限公司支出医药费803.9元；在北京君安堂大药房支出医药费391元；在文捷济宁（北京）康复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康复锻炼，支付治疗费56400元。截止2018年12月19日，王成福总计支付医疗、康复及辅助治疗费用等670983.31元。因王成福病情重、损伤平面高，自理能力较差，根据医嘱王成福需要24小时加强护理，协助移乘及二便，定时翻身拍背，关节被动活动，预防血栓、压疮、关节挛缩等并发症，截止2018年12月17日，王成福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期间，支付北京首卫康勤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护工护理费67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田申国驾驶机动车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殷风江驾驶机动车观察情况不够、行经路口未减速慢行，张自军驾驶重型作业车未靠右侧车道行驶，田申国、殷风江、张自军在本次事故中均有过错，应对该次事故给王成福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田申国、殷风江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自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成福事故损失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根据各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田申国、殷风江分别承担35%的赔偿责任，张自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殷风江驾驶的鲁Ｐ×××××号小型面包车在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30万元且不计免赔，殷风江承担的部分根据保险合同由太平洋财险公司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殷风江赔偿；张自军驾驶的冀Ｅ×××××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张自军承担的部分根据保险合同由平安财险公司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张自军赔偿；本次事故经过是鲁Ｐ×××××号小型轿车与鲁Ｐ×××××号小型面包车碰撞后侧滑，又与冀Ｅ×××××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碰撞，致鲁Ｐ×××××号小型轿车乘坐人王成福被甩出轿车，没有证据证明王成福被甩出轿车后与鲁Ｐ×××××号小型轿车发生了碰撞，本次事故王成福不是鲁Ｐ×××××号小型轿车第三者，鲁Ｐ×××××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作为机动车驾驶人，田申国负有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法定职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田申国应对王成福的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成福提交了与宋宝芹的结婚证、宋宝芹2016年10月9日购买位于高唐县城时风路南、官道街西紫宸苑小区7-2-301室商品房买卖合同、预付款交款收据、高唐泰来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内容为“王成福、宋宝芹自2016年12月28日开始缴纳物业费，并办理入住手续”的证明和物业费、电费交纳证明，足以证明王成福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王成福要求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损害赔偿数额本院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之规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庭审质证情况，一审法院对王成福主张的：1.截止2018年12月19日，王成福医疗、康复及辅助治疗费用等670983.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8天+100元/天×199天=21300元；2.截止2018年12月31日，王成福误工费36789元/年÷365天×258天=26003.82元；3.截止2019年12月17日，王成福已支付的北京首卫康勤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护工护理费67200元予以支持。庭审中，王成福提交了下列住宿费票据：1.王成祥4月12日至4月25日在山东民政大厦的住宿明细和面额3606元的住宿费发票；2.王法中5月3日在山东民政大厦的面额208元的住宿费发票；3.宋宝芹2018年5月9日山东民政大厦面额1350元的住宿费发票；4.宋宝芹2018年5月10日至7月17日在七天全季酒店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角门店、面额总计19738元的住宿费发票三张；5.宋宝芹2018年7月31日至8月4日在七天全季酒店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角门店、面额4196元的住宿费发票一张；6.宋宝芹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1月1日在七天全季酒店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角门店、面额总计18239元的住宿费明细和发票各两张；7.王艳华2018年8月3日至8月28日在七天全季酒店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角门店、面额9950元的住宿费发票一张；8.王艳华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11月3日在七天全季酒店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角门店、面额总计25870元的住宿费明细和发票各三张。因王成福尚未治疗终结，护理人数尚未鉴定，一审法院暂按一人陪护，对王成福在济南住院期间，其亲属因陪护而支出的住宿费4084元（王成祥2526元、宋宝芹1350元、王法中208元），在北京住院期间，其亲属因陪护而支出的住宿费77993元（宋宝芹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7月17日19738元；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8月4日4196元；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1月1日18239元；王艳华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11月3日35820元），共计82077元予以支持。一审中王成福没有提交上述陪护人因护理而减少收入的证据，对上述人员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成福儿媳王春燕参与陪护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护理费要求。依照王成福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支持王成福交通费2318元，复印费非法定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首先由太平洋财险公司、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成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8万元（为田申国、殷风江预留2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成福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177598.82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不足部分，即670983.31+21300-18000元=674283.31元，由田申国赔偿35%，为674283.31元×35%=235999.16元，太平洋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5%，为674283.31元×35%=235999.16元，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0%为674283.31元×30%=202284.99元。 一审法院认为殷风江、张自军、王龙惠、安畅救援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可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田申国赔偿王成福事故损失235999.16元，扣除已支付的203828.23元，再支付32170.93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成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共计97799.41元，扣除已支付的67026.58元，再支付30772.83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王成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235999.16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成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共计97799.41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再支付57799.41元；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王成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202284.99元；六、驳回王成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为：一、田申国是否应对王成福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田申国和平安财险公司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合理;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王成福的住宿费损失是否正确；四、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王成福的相关损失是否正确；五、王成福在事故发生时相对鲁Ｐ×××××号机动车是否属于第三者。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田申国主张事故当天系应王成福要求开车载他去淄博处理交通事故，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其与王成福之间属于无偿帮工关系，依法不应对被帮工人王成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成福对此予以否认，且田申国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鉴于双方均认可王成福去淄博系受田申国岳父王德清委托为王德清之子（田申国妻弟）处理交通事故，综合考虑田申国、王成福、王德清之间的亲属关系等因素，因此田申国关于其系为王成福无偿帮工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田申国承担责任的性质，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认为田申国应按照承运人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是对客运合同关系中承运人赔偿责任的规定，而本案中田申国与王成福之间并非客运合同关系，且王成福提起的是侵权之诉，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田申国、殷风江、张自军三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并负有责任，也即因上述三人过错行为间接结合而导致了王成福人身损害的后果，田申国与殷风江、张自军均系侵权人，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应由田申国按照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认定田申国承担责任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但该认定不影响田申国实体责任承担，田申国依法应对王成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交警部门对涉案事故作出责任认定，由田申国、殷风江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自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王成福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部分，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驾驶机动车辆危险程度、作用力大小，一审法院酌定由田申国、殷风江分别承担35%的赔偿责任，张自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因此平安财险公司、田申国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中，根据王成福伤情及医院诊断证明，王成福在济南、北京治疗期间，其亲属因陪同护理而住宿理应产生相关费用，王成福提交了住宿费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成福的住宿费损失并无明显不当，田申国和平安财险公司虽对住宿费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本案中，王成福提交了购房合同，房款单据、物业费单据、物业公司证明等证据材料，证明其于2016年10月在高唐县城购买房产，并于当年12月办理了入住手续，能够证明其于涉案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其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当，田申国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时，王成福因所乘鲁Ｐ×××××轿车先后与鲁Ｐ×××××号小型面包车、冀Ｅ×××××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发生碰撞，被甩出轿车受伤，平安财险公司主张王成福系在车外受到的损害，则其相对于包括鲁Ｐ×××××轿车在内的各肇事车辆均属于第三者身份，经审查并无证据能够证明王成福被甩出车外后与鲁Ｐ×××××轿车发生碰撞而致伤，因此平安财险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田申国、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理由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由上诉人田申国负担604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24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 淼 审判员 任家红 审判员 杨 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何德芳 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