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坛市供销新村地税楼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纬六路地税住宅楼**。负责人：邱国忠，该委员会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国忠，男，1968年11月23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彩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金坛区苏达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北环西路**/div>法定代表人：李援朝,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钱卫民，该企业破产管理人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金坛区苏安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北环西路**/div>法定代表人：李援朝,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钱卫民，该企业破产管理人负责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庆华。原审被告：戴荣庆，男，1949年2月1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邱国忠、金坛市供销新村地税楼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苏达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达公司)、常州市金坛区苏安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安公司)、原审被告戴荣庆委托合同纠纷，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国忠、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苏达公司、苏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苏达公司、苏安公司起诉的案由错误，且一审程序不合法。苏达公司以民间借贷关系诉至法院，后在承办法官提示下变更为返还预付款纠纷，我方当庭提出要给予答辩期，而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其程序不合法。2、邱国忠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邱国忠是业主委员会的主任，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委托书只是委托业主委员会，并未委托邱国忠个人。3、一审认定为委托关系，但委托人不只是苏达公司、苏安公司，还有同大公司，其应参加本案诉讼。依据法律规定和委托书约定，委托人委托受委托人的行为实施后，受委托人的行为代表了委托人，其后果应由承托人承担。4、一审中业委会抗辩，在接受委托期间，业委员会已为苏达公司、苏安公司多支付资金近600万元，而一审判决未做抵冲处理。苏达公司、苏安公司答辩称：1、法律关系变更是我方经过法庭调查后对本案事实所适用法律关系理解的变化，并非变动诉讼请求，所以不存在再次给答辩期的问题。2、邱国忠为业委会主任，业委会无对公账目，其往来结算均由邱国忠经手或经邱国忠个人账户，邱国忠为实际占有和使用人，余款也在邱国忠个人名下，应将邱国忠作为被告。3、同大公司在本案中未出资金，也未使用资金，不是本案诉讼请求的责任主体。4、业委会辩称多支付资金600万元无任何事实依据。6、关于账目核对问题，一审经过三次开庭，并对多为证人进行调查，账目已经核对清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戴荣庆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苏达公司、苏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国忠、戴荣庆、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返还借款1204247.3元（预付款1128万元-住宅收购款9247694.7元-过渡费609080元-搬家费68967.6元-房屋置换费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邱国忠、戴荣庆、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10月17日，供销新村业委会（甲方）与苏安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1份，载明：根据2012年10月13日金坛市国土局主持召开的协调会精神，订立以下借款协议：1、为确保供销新村拆迁尽快落实，由同大公司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押金，现经协商，甲方同意将1000万元押金改为押金350万元、借款650万元；2、因乙方系同大公司该项目的合伙人，由乙方代同大公司履行会议决定，该1000万元资金由乙方支付给甲方；3、乙方根据甲方拆迁进度，将此款陆续到位，但必须保证甲方拆迁使用，甲方收到款项后，必须按照同大房产公司的委托，立即组织对各业主进行拆迁，在业委会与业主签订协议的同时，由同大公司向业委会出具委托书；4、上述借款和押金由甲方出具借条和收条，为确保此款的用途和归还，如上述款项不能用于拆迁，年利率按20%计算。2012年11月19日,同大公司向供销新村业委会出具委托书1份,载明:为顺利推进华城嘉园西南角地块拆迁,本公司委托供销新村业委会对各业主房屋实施拆迁或收购,供销新村业委会按照政府拆迁安置补偿政策与各业主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或收购协议本公司均予以认可。2013年3月14日，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在供销新村业委会的基础上成立，邱国忠任主任，戴荣庆任副主任。2013年12月30日，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收到苏安公司借款（现金加汇款）合计1000万元（含押金350万元），特立此条为凭，本借条之前所有借条、收条全部作废，帐已结清；借款人处加盖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公章，并有邱国忠、戴荣庆签字确认。2014年1月6日，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收到（苏安公司会计）李抗美现金105万元，用于拆迁；借款人处加盖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公章，并有邱国忠、戴荣庆签字确认。邱国忠于2014年4月24日、5月8日、5月13日、6月16日、6月19日各出具领条1份，分别载明领到苏安公司现金5万元、2万元、2万元、1万元、1万元；领款人处均有邱国忠签字确认。2014年5月28日，邱国忠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苏安公司现金2万元；收款人处有邱国忠签字确认。以上合计1118万元。根据委托书,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对该业委会区域内房屋进行拆迁工作,包括与业主签订房屋转让(买卖)合同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支付过渡费609080元、搬家费68967.6元、房屋置换费15万元、住宅收购款9247888.2元（朱霞忠房屋收购款188万元+马晓华房屋收购款125万元+周锁龙房屋收购款801701元+秦田忠房屋收购款672114元+张威林房屋收购款688347元+张建生房屋收购款10万元+王伟峰房屋收购款691244元+庄文华房屋收购款705854.4元+王晓华车库收购款31150元+蔡荣生房屋收购款10万元+林爱萍房屋收购款699674元+韩越飞房屋收购款592110.8元+范郁铭房屋收购款543478元+王罗青房屋收购款492215元），合计10075935.8元。另查明，2017年12月25日，金坛市苏达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苏达公司，金坛市苏安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苏安公司。本该院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4）坛商初字第0514号判决，确认苏达公司、苏安公司构成关联公司人格混同。该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苏0482民破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苏达公司、苏安公司破产清算案。2016年5月13日，该院作出决定书，指定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和常州富润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为苏达公司、苏安公司破产管理人。因供销新村拆迁事宜，公安机关于2014年8月14日对邱国忠进行询问，邱国忠陈述：2012年11月，同大公司和苏安公司同意向我们业委会支付350万元的拆迁保证金和650万元的借款，这些钱用于该区域房屋的拆迁，出具了拆迁委托书给我们；业委会目前从苏安公司取得1100万元左右，因业委会无对公账户，用我个人农业银行6228XXXXXXXXXXXXXX作为对公账户使用，因此上述部分款项是通过这个账户支付给业主，另外还有现金通过我支付的。因范郁铭所出售房屋（供销新村01-310室）事宜，公安机关于2018年11月7日分别对邱国忠、李援朝（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询问，邱国忠陈述：供销新村01-310室房屋是2012年通过苏安公司老总李援朝介绍我向原房主范郁铭购买的，该公司会计李抗美就打了第一笔25万元给我付房款，之后，我和范郁铭办理了过户手续，第二笔房款43万多也是苏安公司转到我的账户上，我一共给了范郁铭543478元，多出来的钱再与公司结算；苏达公司一共借给业委会1105万元，我们有借条。李援朝陈述：同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兔红因光伏生意失败，主动找到苏达公司合作开发（案涉小区房地产），蒋兔红没有办理拆迁许可证，我们公司也没有拆迁资质，就商量由业主组成业委会自我拆迁，邱国忠于2011年在华中小区二期帮我们公司搞过拆迁的，我们决定让邱国忠进入业委会，找到范郁铭向其购买房屋，约定房价543478元，范郁铭和邱国忠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2013年年初邱国忠顺利进入业委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向苏达公司、苏安公司出具了2份“借条”，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书及邱国忠、李援朝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结合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邱国忠、戴荣庆等人在收到款项后从事的拆迁活动等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双方法律关系系委托合同关系。苏达公司、苏安公司委托事项包含两部分，一部分为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收购房屋，向售房者支付了住宅收购款9247888.2元，该收购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另一部分是对供销新村地税楼业主进行拆迁，向业主支付了过渡费、搬家费、房屋置换费，该拆迁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该部分委托内容无效，双方应相互返还基于此合同所取得的财产。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因委托事宜共支付预付款10075935.8元，现苏达公司、苏安公司诉请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返还委托剩余款项1104064.2元（1118万元-10075935.8元）的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案涉委托预付款项均是邱国忠个人占有和使用,故其应是返还委托剩余款项责任的承担者。戴荣庆系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工作人员,未对案涉委托预付款项占有和使用,故苏达公司、苏安公司诉请戴荣庆承担返还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邱国忠辩称未收到1000万元、105万元两笔款项的意见，根据苏达公司、苏安公司提交的其签字确认的2013年12月30日、2014年1月6日2份借条，结合其两次在公安机关陈述收到1100万元、1105万元的内容,可以确认其已收到上述两笔款项,故对于邱国忠的该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受托人报酬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邱国忠均未提出明确的报酬数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委托合同系有偿合同及有偿合同确定的报酬数额，故在本案中不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1、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邱国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苏达公司、苏安公司委托剩余款1104064.2元；2、驳回苏达公司、苏安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39元，由苏达公司、苏安公司负担902元，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邱国忠负担14737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剩余款项应由邱国忠承担返还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本案所涉协议书签订于2012年10月17日，当事人系供销新村业委会与苏安公司，委托书签订于2012年11月19日,当事人系供销新村业委会与同大公司。而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成立于2013年3月14日，并无证据印证供销新村业委会与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系同一主体，故前述委托书对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并无约束力；其次、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成立后，苏安公司或同大公司也未与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再行签订有关拆迁、房屋收购等事项的授权委托书，故并无证据证明苏安公司或同大公司与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再次、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邱国忠对案涉拆迁、房屋收购款项均是通过苏安公司会计李抗美及其本人银行卡支付的事实并无异议，故结合邱国忠于2013年12月30日、2014年1月6日签字确认的两张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105万元的借条，2014年4月至6月间签字确认的金额总计为13万元的领条、收条，以及邱国忠在公安机关的相关陈述，前述款项的实际用途，应认定前述款项均由邱国忠支配，苏安公司与邱国忠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经双方再次核对前述款项收支情况，邱国忠虽对部分金额的支付存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支持其抗辩主张，故原审认定涉案拆迁、房屋收购事项共支付款项10075935.8元并无不当，邱国忠应在委托事宜终止后向苏安公司返还剩余款项1104064.2元。此外，邱国忠在原审中主张苏安公司支付相应报酬，因其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也未提交相关苏安公司支付报酬的证据及计算标准、金额，故本案中不予理涉，其可另行主张。综上，供销新村地税楼业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邱国忠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二、邱国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常州市金坛区苏达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常州市金坛区苏安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剩余款项1104064.2元；三、驳回常州市金坛区苏达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常州市金坛区苏安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39元，由常州市金坛区苏达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常州市金坛区苏安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02元，邱国忠负担147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9元由邱国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星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郑 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