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9民终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昌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高亭镇东海村欣欣路1号三、四楼。 法定代表人：韩明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蚂蚁岛乡大兴岙路1号。 法定代表人：蔡辉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挺，男，汉族，1985年10月3日出生，系扬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培芳，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昌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公司）因与上诉人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浙0903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判决东海岸公司支付承兑汇票贴现利息43495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海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七个工程的计价单位、工程支付结算均采用人民币元为单位，这就排除了工程款支付使用承兑汇票的可能。2.涉案七个工程共使用承兑汇票15296000元，占总造价的25.5%，而合同中并无垫资的约定，意味着承包单位要垫资总造价的25.5%的资金，这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3.该公司自接受第一笔银行承兑汇票以来就一直提出异议或要求对方公司承担承兑利息，并非一审认定的系该公司认同和接受，其实这是一种无奈之举。 东海岸公司辩称，1.昌达公司的一审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2.昌达公司要求该公司支付贴息费用于法无据。双方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方式必须以现金（包括电汇）方式支付，当然可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况且昌达公司在2011年7月到2014年9月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接受金额达15000000余元银行承兑汇票而未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对汇票支付方式是完全认可的，应视为双方对汇票的支付方式已经达成了一致。 东海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昌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昌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昌达公司应当就2014年10月至2017年8月长达三年时间里，一直向本公司催讨余款和利息提供证据，而一审认定缺乏事实依据。2.涉案七份合同最晚的质保金付款日期为2014年11月3日，从2014年11月3日至2017年9月17日昌达公司起诉，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3.即使否定司法鉴定报告载明的质保金日期，按照合同约定，涉案七份合同中仅有码头管理用房和10KV变电站两份合同未超过诉讼时效（五年质保期），剩余五份合同均超过诉讼时效。4.拆迁安置房2期的应付款日期认定错误，应以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作为应付款日期，由此导致本案的利息计算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昌达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结束后一直在向东海岸公司催讨剩余工程款，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的问题。2.拆迁安置房2期的应付款日期问题，竣工日期2010年4月18日，审核结束时间2010年9月18日，工程验收合格日期2010年12月30日，一审认定并无不当。3.东海岸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该公司主张贴现利息是合情合理的。 昌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东海岸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47591.14元，因拖欠进度款及决算款尚需支付利息1503479.68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从2017年9月1日起逾期工程款747591.14元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因进度款支付使用半年期承兑汇票共计15296000元，因此，请求依法判令东海岸公司支付贴现利息6114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0日，昌达公司与东海岸公司就蚂蚁岛造船项目拆迁安置房1期工程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15541849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预付款10%；基础工程施工完毕，中间验收合格支付10%；主体结构封顶，中间验收合格支付40%；装修工程施工完毕，竣工验收合格支付20%；发包人委托造价咨询机构审定支付15%，工程质量保修金5%。最终审核工作结束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竣工结算审定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期满一年无质量问题支付50%，质保期满两年无质量问题支付剩余款项（质保金不计利息）。约定2008年6月1日开工，2009年1月31日前竣工。2008年9月10日，双方签订蚂蚁岛拆迁安置房1期工程补充协议，约定补充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184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支付合同金额的35%，即644000元；工程量完成合同工程50%时，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552000元；主体工程施工完毕支付合同金额30%即552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金额的5%即92000元。2012年9月17日，双方及审计部门进行了基建结算审核定案，审计核定值为20129642元，竣工日期为2009年5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09年8月28日。 2008年10月20日，昌达公司与东海岸公司就蚂蚁岛造船项目拆迁安置房2期工程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日期为2009年10月31日，暂定金额为21220478元。工程预付款为合同暂定金额的5%，工程进度款，每月支付当月进度结算审核金额的75%，预付款与进度款之和达到合同暂定金额的80%时停止支付。最终审核工作结束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竣工结算审定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期满一年无质量问题支付50%，质保期满两年无质量问题支付剩余款项（质保金不计利息）。2012年9月18日，双方及审计部门进行了基建结算审核，审计核定值为26503732元。竣工日期为2010年4月18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0年11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0年12月30日。 2008年10月20日，昌达公司与东海岸公司就蚂蚁岛造船项目拆迁安置房老年公寓工程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2008年11月26日开工，2009年4月30日完工，合同暂定金额为4922515元。工程预付款为合同暂定金额的5%，工程进度款，每月支付当月进度结算审核金额的75%，预付款与进度款之和达到合同暂定金额的80%时停止支付。最终审核工作结束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竣工结算审定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期满一年无质量问题支付50%，质保期满两年无质量问题支付剩余款项（质保金不计利息）。2012年9月18日，双方及审计部门进行了基建结算审核，审计核定值为5260712元。工程竣工日期为2009年5月28日。 2009年2月18日，双方就蚂蚁岛拆迁安置房2期工程及老年公寓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合同固定总价2800000元。合同生效后，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560000元；工程量完成合同工程50%时，支付合同金额35%即980000元；主体工程施工完毕支付合同金额35%即98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金额10%即280000元。 2010年4月6日，昌达公司与东海岸公司就蚂蚁岛造船基地码头管理用房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2010年4月6日，竣工日期2011年7月6日，合同暂定金额380000元。工程完工后支付合同暂估价款的70%工程款，余款30%待工程竣工结算后审定并扣除5%的保修押金后3个月内支付。工程验收合格满二年后返还质量保修金的60%，质保期满五年后返还剩余质保金（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2013年11月2日，双方及审计部门进行了基建结算审核，审计核定值390317元。竣工日期为2011年7月6日。 2010年4月6日，昌达公司与东海岸公司就蚂蚁岛造船基地10KV变电站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合同暂定金额为120000元。工程完工后支付合同暂估价款的80%工程款，余款20%待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并扣除5%的保修押金后3个月内支付。工程验收合格满二年后返还质量保修金的60%，质保期满五年后返还剩余质保金（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2013年11月2日，双方及审计部门进行了基建结算审核，审计核定值为116677元，竣工日期为2011年7月6日。 2010年4月6日，昌达公司与东海岸公司就蚂蚁岛造船基地1-4#楼、舾装辅助楼零星工程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暂估金额570000元。工程完工后支付合同暂估价款的80%工程款，余款20%待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并扣除5%的保修押金后3个月内支付。工程验收合格满二年后返还质量保修金余额（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2013年11月2日，双方及审计部门进行了基建结算审核，审计核定值为684538元，竣工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 2010年7月15日，昌达公司与东海岸公司就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机电配套仓库工程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暂估价6587049元。付款方式为基础工程施工完毕，中间验收合格、钢结构制作完成支付25%，主体完支付35%，装饰工程水电安装施工完成支付20%。工程完工后支付到工程合同暂估价的80%，审计结束后1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值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2013年11月4日，双方及审计部门进行了基建结算审核，审计核定值为6867719元，竣工日期为2011年5月4日。至2014年11月3日，东海岸公司累计已付上述工程的工程款为59205746元，尚余昌达公司工程款747591元未予支付。 经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舟山汇金会计师事务所对工程款延迟支付应计利息进行了司法鉴定。2018年7月18日，该所出具了舟汇司字（2018）1号司法鉴定报告，经计算，所涉蚂蚁岛造船项目拆迁安置房1期、2期等7个工程项目工程款延迟支付应计利息为981819元（计算至2018年5月17日），包括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款所产生的贴现利息434953元。2018年9月27日，该所出具舟汇司补字（2018）1号关于《浙江昌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司法鉴定报告》的补充说明，调整后工程款延迟支付应计利息为1100814元（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包括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款产生的贴现利息434953元。为此，花费司法鉴定费20000元。对上述鉴定报告，昌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各工程的竣工或验收日后的应付日起、结算审核定案后的应付日期均正确；质保金返还日后的应付日期中拆迁安置房1、2期的应付日期正确；民间借贷及银行贷款利率均在7厘以上，因此迟延付款利率可以考虑7厘更为合理。东海岸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关于时间节点：竣工（或验收）日。1.拆迁安置房1期、2期和老年公寓的项目，不应以竣工日期作为应付款日期，而根据合同应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作为应付款日期的起算点。上述三项工程施工合同23条均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进度结算审核金额的80%。2.昌达公司提供的拆迁安置房1期、2期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拆迁安置房1期工程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09年8月28日，拆迁安置房2期工程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0年12月30日，上述日期均为竣工验收备案表第四页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及建设单位全部通过后的最后日期。3.老年公寓的竣工验收备案表昌达公司未提供，应付日期无法确定，即便按照昌达公司的陈述，老年公寓通过竣工验收日期也应为2009年8月28日。4.最后两个工程（码头管理用房和10KV变电站）竣工验收日期为2011年7月6日，此时全部7个工程项目已竣工，这时应付金额为44075512.80元，至2011年7月11日东海岸已支付金额累计44078745.86元，东海岸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已全部付清并超过应付金额，因此，竣工或验收阶段不应支付利息。5.对于东海岸公司超付工程款，应计算超付利息或抵扣相应利息。二、关于时间节点：质保金返还日。针对拆迁安置房1期、2期，根据合同第23条，质保金返还要同时满足2个条件：1.在最终审核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竣工结算审定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期满一年无质量问题支付50%，质保期满两年无质量问题支付剩余款项。质保金的返还应以完成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为前提，因此，拆迁安置房1期、2期的质保金返还日具体如下：拆迁安置房1期质保金返还日（一次性）：2012年9月17日、拆迁安置房2期质保金返还日（第一笔）：2012年9月18日、拆迁安置房2期质保金返还日（第二笔）：2012年12月30日。三、双方一致认为年利率天数按照365天计算，而非360天。司法鉴定报告中东海岸公司付款时间错误，导致利息多算。例如2010年5月17日支付199009元，5月18日支付474350元，5月19日支付1826443元，合计2499802元，而实际上前述款项的支付时间均为2010年5月17日。对于补充说明，双方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拖欠工程款问题。昌达公司与东海岸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昌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建设工程施工，东海岸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目前双方对东海岸公司尚拖欠昌达公司的工程款747591元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东海岸公司应当及时履行支付拖欠工程款的义务。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昌达公司所称曾于2014年10月之后多次向东海岸公司追讨较符合常理，予以采信。且上述拖欠工程款款项中确有部分为质保金，质保期满至今未超过诉讼时效，为此，对东海岸公司抗辩昌达公司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二、关于工程进度款延迟支付利息问题。1.参照司法鉴定报告书，至2018年9月20日，工程款747591.14元的迟延支付利息为665861元，东海岸公司未按双方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利息。昌达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10%计付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2.东海岸公司抗辩拆迁安置房1期、2期和老年公寓的项目，不应以竣工日期作为应付款日期，而根据合同应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作为应付款日期的起算点，经审核，除拆迁安置房1期工程中约定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至应付工程款的80%外，其余2个工程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以竣工验收合格作为支付至应付工程款80%的计算点，因此，对东海岸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中对拆迁安置房1期工程计算时间点已经明确按照竣工验收合格日期计算，并无不妥。3.东海岸公司提出的超付部分款项利息问题，因本次利息计算仅以合同中约定的时间点计算，并非以具体的每一笔工程款计付时间计算，东海岸公司也已认可司法鉴定报告中确定的利息计算，予以确认。4.东海岸公司提出的质保金返还日期中拆迁安置房1期、2期工程结算审核审定晚于工程保修期，因此，东海岸公司抗辩以结算审核日期作为质保金返还计算日；对此，昌达公司提出其余工程按照审核定案日延后一年计算质保金返还同样存在不妥。对此，经双方协调一致，对上述问题均不再予以主张，同意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计算，予以确认。三、关于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息问题。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具体的支付方式，东海岸公司用半年期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款，并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昌达公司提出东海岸公司的履行方式属于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但承兑汇票作为合法的支付手段，其票面金额与现金偿付货款的法律效果一致。根据票据法的有关规定，承兑汇票出票人的义务是承担保证该汇票获得承兑和付款的责任，确保在票据到期时无条件支付票面金额的义务，而不是在票据到期日前任何时候无条件支付票面金额的义务。昌达公司在接受东海岸公司签发的承兑汇票后，应当明知该承兑汇票已经确定了到期日的时间，那么就意味着其明知在承兑汇票到期日前兑付票面金额需要负担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利息，在长达3年左右的时间里，昌达公司接受了东海岸公司多达15000000元左右的银行承兑汇票且一直未提出异议或要求东海岸公司承担贴现利息，意味着昌达公司对此予以认同和接受。因此，昌达公司要求东海岸公司承担贴现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海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昌达公司支付工程款747591元；二、东海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昌达公司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665861元（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止），并就工程款747591元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昌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703元，减半收取14851.50元，由昌达公司负担7128元，由东海岸公司负担7723.5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东海岸公司负担，鉴定费20000元，由昌达公司负担8000元，东海岸公司负担12000元。 二审中，昌达公司申请证人许某（该公司职工）和徐某（许某雇佣人员）出庭作证，拟证明两人曾于2014年至2016年间每年均有两到三次向东海岸公司催讨剩余工程款和利息。经质证，昌达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东海岸公司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系昌达公司员工或雇佣人员，存在利害关系，且两证人无法明确东海岸公司经办人员的姓名、职务和联系方式，存在诸多矛盾。本院认为，证人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拖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问题；二、工程进度款延迟支付的利息问题；三、东海岸公司是否应承担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息问题。 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东海岸公司主张昌达公司在2014年10月至2017年8月长达三年时间里，未向该公司催讨剩余工程款和利息，昌达公司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昌达公司一审主张的拖欠款项包括了部分工程款和质保金，结合双方合同约定，涉案的码头管理用房和变电站两个工程的质保金返还时间最迟至2016年7月6日，对此东海岸公司也予认可。现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东海岸公司无法对支付给昌达公司的工程款区分具体工程项目和支付指向，昌达公司于2017年9月7日起诉，一审从东海岸公司最后一期应履行义务时间认定诉讼时效未超过，并无不当。况且，昌达公司对于东海岸公司拖欠较大额工程款和利息未予催讨，不符合一般常理。因此，东海岸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已届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工程进度款延迟支付的利息问题。舟山汇金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以及补充说明，系经法定程序由专业机构制作，并经双方质证，对其真实性和权威性应予认定。从涉案的多个合同内容分析，除拆迁安置房1期工程中约定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至应付工程款的80%外，其余2个工程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以竣工验收合格作为支付至应付工程款80%的计算点。司法鉴定报告以及补充说明认定的利息计算节点，相对合理，利息计算数额也并无不当。因此，对东海岸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三、东海岸公司是否应承担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息问题。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必须基于民事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才能形成。同时，民事法律关系并非一蹴而就且一成不变，当事人的行为于此间历经某种变化并最终明确的情况并不鲜见。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必须以现金作为唯一的工程结算和支付方式，承兑汇票作为合法的支付手段，其票面金额与现金偿付货款的法律效果一致，东海岸公司以承兑汇票形式予以支付，符合商业流通领域的使用习惯。昌达公司作为商业主体，理应知晓使用承兑汇票的相应后果，但其在长达3年左右的时间里，接收了东海岸公司多达15000000余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这种支付形式不符合双方约定，或者应由东海岸公司自行负担承兑汇票相应利息，反之，昌达公司以其自身行为表明对以承兑汇票作为支付形式的默认和接受。一审综合本案实际就本节事实作出的认定，相对合理。因此，昌达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昌达公司和东海岸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5元，由上诉人浙江昌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25元，由上诉人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佑 审 判 员 方燕 审 判 员 褚炅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丽民 代书记员 毛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