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2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宜全，男，1977年7月1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民，贵州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县府路。法定代表人：屈健，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龙，男，1963年8月2日生，汉族，四川省岳池县人，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圆通街**。法定代表人：伍卫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代宜全、三都水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三都县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袁龙、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以下简称建筑联合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宜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袁龙对代宜全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袁龙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代宜全与袁龙订立《钢筋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无效但结算条款有效），合同中双方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第一次结算时间的金额按工作量的80%结算（代宜全支付的工程款远远超过80%），但对剩余的工程款约定支付时间为“本工程完工清理现场竣工验收后两个月内结清余款”。本案中各方虽认可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具体验收时间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是否达到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不清楚。袁龙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代宜全与袁龙之间未进行最终结算，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双方才进行结算，确定尚欠的工程款为171747元，同时在结算时也约定了建筑联合公司拨付款项后才按照比例支付剩余部分工程款给袁龙。因此，本案在建筑联合公司尚未拨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代宜全根据合同约定尚未达到向袁龙付款条件。二、建筑联合公司是本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应当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有资质的公司承建，但其违反法律规定分包给自然人，属于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建筑联合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三都县住建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三都县住建局在欠付建筑联合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审上诉费由建筑联合公司、代宜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三都县住建局对一审认定代宜全支付袁龙工程款并承担诉讼费没有异议。建筑联合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将建设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代宜全，尚欠代宜全劳务工资2105906元，大于代宜全欠袁龙的工程款，建筑联合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三都县住建局与建筑联合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同时完成工程竣工备案相关手续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10%（累计支付95%），剩余5%待审计结束后扣除3%质保金。本案工程的消防验收和综合验收至今没有完毕，还未进行审计结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上诉人已经支付工程款达到93.79%，超额支付工程进度款，现在尚不具备付款条件，不应对袁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审计尚有欠款，也只是在应付建筑联合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筑联合公司、袁龙二审均未作答辩。袁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筑联合公司、三都县住建局、代宜全立即支付工程款200397.8元，并从2018年8月15日起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为计付案件受理费暂计至2019年1月15日共4个月，工程款及违约金两项共为216429.62元）；2、判令建筑联合公司、三都县住建局、代宜全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鉴定费等诉讼中发生的费用由判令建筑联合公司、三都县住建局、代宜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建筑联合公司与三都县住建局达成由建筑联合公司承建三都县麻光新区公共租赁住房项目的意向，同年5月建筑联合公司即进场施工。之后，建筑联合公司经过招投标并完善招投标手续后，于2014年12月30日与三都县住建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5月20日建筑联合公司与代宜全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三都县麻光公共租赁住房项目的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代宜全。2014年8月8日，代宜全与袁龙签订《钢筋工程承包合同》将公租房一期工程的部分钢筋工程承包给袁龙施工。合同签订后，袁龙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并于2018年4月完成了全部工程，总计完成工程量44683平方，单价为36.60元/平方，应付工程款1635397元。在诉讼过程中，代宜全要求与袁龙重新核算，2019年3月7日经核算，双方确认代宜全尚欠袁龙工程款171747元。庭审中，袁龙、建筑联合公司、三都县住建局、代宜全都认可涉案整体工程于2018年6月完工，除消防部分工程未验收外，其他单项工程项目均已验收合格，2018年11月建筑联合公司将工程项目的房屋钥匙交付给三都县住建局，现有三都县纪委监察委等部门已进驻办公，同时也有部分住户入住。一审另查明，三都县住建局与建筑联合公司虽未进行审计核算，但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五条合同价款为73192800元。建筑联合公司在施工的过程中，三都县住建局已向其支付工程款68647306元，尚有4545494元（73192800元－68647306元）未支付。2018年9月30日建筑联合公司与代宜全进行结算，2018年10月10日建筑联合公司出具欠条尚欠代宜全劳务工资2105906元。一审再查明，袁龙与代宜全均未具有相应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没有施工资质的，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袁龙与代宜全签订《钢筋工程承包合同》，虽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袁龙与代宜全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相应施工资质，所签订的《钢筋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袁龙已完成了约定的工程量，庭审中，三都县住建局和建筑联合公司均认可袁龙完成的工程已经过验收合格，同时认可建筑联合公司承建的三都县麻光公共租赁住房已有单位和住户进驻办公和入住，可认定袁龙完成的工程质量符合标准，代宜全应按约定向袁龙支付工程款。在诉讼中，经双方结算，代宜全认可尚欠袁龙工程款17174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袁龙要求三都县住建局、建筑联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对袁龙提出由三都县住建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三都县住建局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袁龙承担171747元工程款连带清偿责任。但袁龙请求建筑联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袁龙要求从2018年8月15日起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因双方签订的《钢筋工程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且双方未有约定，该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代宜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袁龙支付工程款171747元；二、三都水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袁龙对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546元，由代宜全负担，与前述款项一并清偿。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的是：1.建筑联合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代宜全向袁龙支付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3.三都县住建局是否应当对袁龙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建筑联合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代宜全与袁龙签订《钢筋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的相对人是代宜全与袁龙，建筑联合公司不是该合同相对人；其次，三都县住建局将工程发包给建筑联合公司承建，建筑联合公司又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代宜全，代宜全又将部分钢筋工程发包给袁龙，从这一系列关系来看，三都县住建局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建筑联合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代宜全是案涉工程的次承包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建筑联合公司并非发包人，故三都县住建局、代宜全上诉主张建筑联合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代宜全向袁龙支付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代宜全与袁龙签订《钢筋工程承包合同》后，袁龙依约完成其所承包的全部工程，在一审庭审中，三都县住建局和建筑联合公司均认可包括袁龙所做工程在内的整体工程已于2018年6月完工，除消防部分工程未验收外，其他单项工程均已经全部验收合格，且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足以说明袁龙完成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一审判决支持袁龙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正确。代宜全主张工程验收的时间尚未确定，其付款条件未成就，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建筑联合公司所欠代宜全的款项，代宜全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三都县住建局是否应当对袁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三都县住建局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除了消防部分工程外，案涉工程的单项工程已全部验收合格，且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根据三都县住建局和建筑联合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的合同价款为73192800元，三都县住建局已经向建筑联合公司支付了68647306元，尚有4545494元未付。在一审中，经代宜全与袁龙结算，代宜全认可尚欠袁龙171747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三都县住建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对袁龙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三都县住建局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92元，由上诉人代宜全、三都水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各承担45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玉魁审判员  王 锦审判员  万 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詹 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