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7年3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某（张某1之妻），女，1962年9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国旗，北京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65年3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36年7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61年12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张某1、袁某、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张某3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8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袁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者依法改判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村×1号院（以下简称×1号院）内二层楼房全部归张某1和袁某所有。事实和理由：一、×1号院内原有北房二间为父母所建,张某1、袁某夫妻由于住房困难，于1996年在北房的东侧兴建一间耳房，院内东西各建二间厢房。2018年张某1、袁某为了改善居住环境，全额出资100余万元将原来自行所建的东西厢房拆后新建为现在的二层楼房。二、1996年张某1、袁某在北房的东侧兴建一间耳房且在院内东西各建二间厢房的时候父母年事已高，其根本无建房的能力和条件，而且张某3和张某2已经出嫁多年，也未出资出力。张某1、袁某认为，现在的二层楼房为张某1、袁某所建这是客观事实，即张某1、袁某应当是唯一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人。即便原来的东厢房二间为父母所建，该二间价值非常小的房屋已经被张某1、袁某拆除，标的物灭失。张某1、袁某和对方之间便形成一个新的债权债务或者侵权关系，现在的二层楼房也不应当视为遗产。并且张某1、袁某对原东厢房二间以及北房也享有继承权，故一审法院将现在张某1、袁某所兴建的二层楼房判决归王某使用毫无依据。张某2辩称，不同意张某1、袁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某1、袁某没有经王某以及其他子女的同意私自将张某10夫妇的房子拆除。拆房子的时候，张某2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没有制止，×1号院子的使用权应归王某。王某、张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袁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1号院落的房屋按照法定继承依法分割。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涉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张某10于2015年去世，去世前曾与王某共同建造×1号院北房四间（含耳房一间）东西厢房各2间。可法院却因两份审批材料而将东西厢房及耳房视为张某1夫妇及王某夫妇共有。该案中张某1成年后已入城镇户口，该宅院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张某10，审批材料系由张某1、袁某代办，材料内容与事实有矛盾。在该案起诉时，当事人曾提起财产保全。其时，张某1、袁某正在违法拆除东西厢房。2.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某1是城镇户口，没有取得宅基地的权利。96年建设房屋本是老人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居民合资建房裁判标准规范》解释“不具有宅基地使用权人与宅基地使用权人合资兴建房屋的，无使用权人不能取得土地管理部门批准使用权手续的，房屋依法归宅基地使用权人所有”，故而该东西厢房及耳房均应认定为王某及张某10的财产。张某1、袁某辩称，不同意张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996年在该院落的东侧出资新建房屋，同时在该院落东西各建房2间厢房。2018年张某1夫妇出资100万建造现在的房屋，建造现在的房屋是基于把之前的东西厢房拆除后新建，之前被拆的房屋的建房人及所有人也是张某1夫妇。张某1、袁某认为基于农村建房的特殊情况，张某1夫妇也是原宅基地的共同使用人。张某1、袁某认为拆除原来的房屋，新建房是合理合法，新建房的所有权也应归张某1夫妇。张某2认为是父母的财产，没有证据证明。按照农村习惯，诉争房屋的建房人和实际使用人也是张某1夫妇。张某1成年后户口转为居民户口，但袁某是农村户口。建房和审批宅基地是两回事，该院落不符合财产保全的条件，建房人和所有人就是张某1夫妇。王某、张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张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继承张某10遗留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村×1号院内北房4间、东房2间、西房2间中的房产份额；2.诉讼费由张某1、张某3、张某2负担。张某1向一审法院辩称，×1号院内东、西房和北房四间中含有一间东边的耳房都是张某1在1996年建的，不属于遗产。北房中其他三间是父母建的房子，其中二分之一的份额是父亲的遗产。对张某2出具的遗嘱不认可。张某3向一审法院辩称，×1号院内东、西房及耳房不是张某1建的，该院内的平房均是父母建的，该房屋二分之一应属张某10的遗产，应当平均分割。遗嘱张某3不清楚，是否有效由法院确认。张某2向一审法院辩称，×1号院内东、西房和耳房应属张某10和王某夫妻共同所有，1966年经过批准进行翻建，张某1对房屋的翻建行为，是为父母翻建，且王某夫妻也出资出力了。上述房屋和北房3间属于王某夫妻的共同财产。关于遗嘱，该遗嘱是代书遗嘱，具有规范性、真实性、合法性，应为有效遗嘱，上述房屋属于张某10的份额应由张某2继承。袁某向一审法院述称，×1号院内东、西房和东边的北耳房都是张某1、袁某夫妻出资所建，王某、张某10并未出资出力，不属于遗产。不同意王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0与王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二女，即张某3和张某2。张某1系王某之子，系与张某10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张某10、王某在北京市昌平区某村有宅院一处，即某村×1号院（户籍地址为××**院），院内原有北房3间和东房2间，该宅院没有宅基地使用权证。张某1与袁某于1989年10月结婚，婚后与张某10和王某共同居住在某村×1号院内。后因关系不和，张某1夫妻搬出。1996年左右，张某1夫妻回到某村×1号院新建西房2间，后又翻建东房2间、新建北耳房（与北房东侧相连）1间。关于房屋的建造情况，王某主张西房系张某1所建。东房和北耳房亦系张某1所建，但其出资1000元钱。张某1称不记得王某是否出资1000元钱，袁某主张王某是给了1000元钱，但系王某向同村村民所借，之后其已代替王某偿还了该笔款项。为证明其主张，袁某提交建房审批材料二份，其中一份载明：“昌平县城区镇城建科：某村社员袁某现有住房两间，因年久失修，需要重新翻修并在院内新建北房肆间及东房肆间，望镇委给予批准。昌平县城区镇人民政府某村民委员会。96.3.4。”另一份载明：“昌平县房管局：今有昌平县城区镇某村现有住房两间，产权属于昌平县城区镇某村袁某、张某1所有。特此证明。昌平县城区镇人民政府某村民委员会。96.3.4。”王某、张某3和张某2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对于代王某偿还借款1000元一节，袁某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某亦不认可。1999年，张某1、袁某在该宅院东、西房南侧建房屋两排，每排各5间，两排房屋之间建西房1间，将该宅院分割为南北两个院落，王某、张某10住北院，张某1、袁某住南院。2015年4月8日张某10去世。2018年3月27日，王某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同其诉称。2018年3月30日，张某1将上述宅院北院中的东房2间和西房2间及南院两排房屋拆除，并建成二层楼房1栋，共计26间。张某1未提交新建房屋的有效审批手续。该楼房位于北院的北房南侧，经法院现场勘验，楼房北山墙距离北房1.97米。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某2提交打印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叫张某10，男，汉族，出生于1936年8月14日，住北京市昌平区某村×**。老伴叫王某，女，汉族，出生于1936年7月29日，住北京市昌平区某村×**。我与老伴有2女1子（继子），大女儿张某3，小女儿张某2，儿子（继子）张某1。我与老伴无其他债权债务，共有房产8间（主房4间、东西厢房各2间），位于昌平区某村×**。该共同财产中属于我的份额在我百年后归我小女儿张某2继承，其他子女不能继承我的份额，立字为据。立遗嘱人：张某10（名字上有指纹），执笔人：杨某10，见证人：张某11、葛某10、王某10，签署时间为：2012年12月19日。在本案第一次审理时的庭审中，见证人王某10出庭作证，其陈述：2012年12月张某10到司法工作站做遗嘱。当时是张某2带着他的父亲和两个女的一起到工作站，工作站的杨某10对他们进行了询问，在场的人有杨某10、两名女士和我在场，张某2在门外，没有在屋内，经询问后，老人说他名下有8间房，没有其他债权债务，说了家庭情况，属于他的份额全部由张某2继承，杨某10进行记录，当着老人的面读了两遍，包括老爷子在内我们所有人都签了字。见证人杨某10出具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2012年12月19日上午9时许，张某2带领父亲张某10和两个人到法律服务站，声称做遗嘱，立遗嘱人头脑清醒，我核实了老人的身份后，开始了解情况，在场的有我、王某10、张某10、张某11，另一个记不清了，本想让张某10自书，但其文化水平有限，只能代书，由我执笔打印。……遗嘱宣读两遍，张某10认可，三个见证人在场，张某10签字并按了手印。以上证明诉争房屋属于张某10的份额应由张某2继承。王某对遗嘱和证人证言无异议，张某1及第三人袁某不认可遗嘱及证人证言；张某3对遗嘱和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由法院认定。庭审后，法院工作人员分别向遗嘱见证人张某11和葛某10进行核实。张某11陈述，我与王某系同事关系，王某让我帮忙签字，我就去了法律工作站，当时在场的有我、我表姐葛某10、张某2和一名律师，未见到张某2的父亲，张某2让我在上面签字，我就在上面签字了。葛某10陈述内容与张某11一致。另查一，庭审中张某1主张张某10名下还有一辆车也应当作为遗产继承，张某2称2008年其出资购买了一辆车并登记在张某10名下，2012年置换成为车牌号为×××的某牌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张某10没有驾照不会开车，因此车辆一直由张某2使用。为证明其主张，张某2提交车辆购置税发票一张，载明涉案车辆购置税3418元系其交纳。王某认可车辆系张某2出资，亦由张某2使用。张某1主张车辆是张某2开着，但不清楚车辆出资情况。双方当事人对车辆价值协商确定为55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某2表示同意车辆按遗产处理，并主张车辆所有权，给付其他继承人折价款。另查二，经法院询问，王某表示可以在明确份额的前提下对北房的房屋进行分割，并表示在分配合理的情况下同意分割张某1新建的二层楼房。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明信、村委会证明、死亡证明、照片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具有继承资格的继承人可依法继承。父母、配偶、子女是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首先，关于张某2提交的遗嘱的效力。该遗嘱为代书遗嘱，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遗嘱的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但遗嘱执笔人、见证人王某10的陈述与见证人张某11、葛某10的陈述内容相互矛盾，而遗嘱中的签名和指纹是否为张某10本人的签名和捺印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该遗嘱的法律效力法院不予确认，因此，张某10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其次，关于某村×1号院内的房屋。某村×1号院北房3间双方均认可为王某和张某10共有，法院亦不持异议。该院中北耳房和原东、西房是在王某、张某10、张某1和袁某共同生活期间所建，张某1、袁某虽提交了建房的审批材料，但其二人仅是家庭成员的代表，不能以此确认其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综合本案的现有证据和建房人的贡献大小，该房屋法院确认为王某、张某10、张某1和袁某共有，即原西房2间和原东房1间归属张某1和袁某，北耳房1间和原东房1间归属王某和张某10，因此，本案张某10的遗产范围应为北房4间（含北耳房1间）的二分之一和原东房1间的二分之一，由于原东房已被张某1强行拆除重建，且张某1未提交有效的重建审批手续，故法院将对其新建二层楼房的使用权予以分割。根据法律规定，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本案中，王某年事已高，已丧失劳动能力，且与张某10系夫妻关系，因此，其应适当多分。故结合遗产范围，考虑到当事人之间的实际情况和方便当事人居住使用，法院酌定位于某村×1号院内北房4间（含北耳房1间）应由王某取得北房3间，张某3、张某2共同取得北耳房1间；对于张某1新建的二层楼房，其中一层东侧北首第一、二间和二层东侧北首第一间归王某使用，其他房屋归张某1、袁某使用。第三，关于涉案车辆，张某2同意作为遗产处理，法院亦不持异议。考虑到车辆一直由张某2使用的事实，故法院确定涉案车辆归张某2所有，并由张某2给付王某折价款3437.5元，给付张某1和张某3各687.5元。需要指出的是，判决的作出不影响行政机关对违法行为的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村×**院内**四间（含北耳房1间）中的北房3间归王某所有，北耳房1间归张某3和张某2共有；二、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村×**院内**楼房内**东侧北首第一、二间和二层东侧北首第一间归王某使用，其他房屋归张某1、袁某使用；三、车牌号为×××某牌小型轿车归张某2所有，张某2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某折价款3437.5元，给付张某1和张某3各687.5元；四、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张某1自认其于1976年农转非。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对此，当事人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应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本案中，虽然一审法院向王某释明是否分割二层楼房，王某对此亦变更了相应的诉讼请求，但该请求系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其他被告亦未对此发表答辩意见。故综合上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处理×1号院内二层楼房在程序上存在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鉴于×1号院内东西房已被拆除，无法进行实物分割，故对于王某主张分割东房2间、西房2间房屋份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若双方当事人对于×1号院内二层楼房有争议，可另行予以解决。双方当事人均认可×1号院内北房3间归王某和张某10共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北耳房一间，本院认为，对被继承人生前宅基地上房屋翻扩建确存在贡献的人，据此主张享有宅基地上房屋共有权或增加相应继承份额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结合该北耳房的建盖用途及建盖时间、出资情况以及张某1农转非等因素综合考虑，从公平角度出发，本院认为北耳房系张某1对于张某10夫妇的无偿帮扶。故一审法院认定北耳房1间系张某10、王某、张某1和袁某共有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合上述，北房4间应属张某10夫妇的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一份额为张某10的遗产范围。在遗产分配时，考虑到王某年事已高，已缺乏劳动能力，本院对其予以多分。本院从有利于当事人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效用原则出发，酌定北房四间中的北房3间归王某所有，北耳房1间归张某3、张某2、张某1共同继承。综上所述，张某1、袁某与张某2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8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84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村×**院内**四间（含北耳房1间）中的北房3间归王某所有，北耳房1间由张某3、张某2、张某1共同继承；四、驳回王某、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某1、袁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张某2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张某1、袁某、张某2各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筱燕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