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1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泽伟，男，199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定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宝，男，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上诉人符泽伟因与被上诉人王德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提交新的证据，故本案不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符泽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承包押金20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张押金收条显示，上诉人只收取了被上诉人32000元，并非一审认定的35000元。二、上诉人并不存在故意隐瞒的行为。双方在协商的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1.承包涉案出租车须按照每天245元的标准向海口新月出租车公司（下称新月公司）缴纳班费（每半个月缴纳一次），除此之外的收入由承包者自行支配。如果累计超过十天不缴纳班费，新月公司有权收回出租车，并从上诉人已缴纳的25000元押金中扣除5000元，合同终止。2.由于新月公司规定在承包经营期间，如果未经公司同意承包者私下转包，公司一律不办理过户手续，所以被上诉人要想承包运营涉案出租车，必须将该车的应缴班费定期存入上诉人名下的银行卡内，再由新月公司扣划。此后，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上诉人才收取了被上诉人的32000元，这其中包含了上诉人缴纳给新月公司的25000元押金以及上诉人转包所获得的利润7000元。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32000元后，已经于2017年4月20日将涉案出租车移交给上诉人运营管理，已履行了相关义务，故不存在故意隐瞒影响合同订立的重大事项的行为。至于后来该车被新月公司收回是由于被上诉人累计超过十天不缴纳班费，致使新月公司从上诉人的银行卡内扣缴班费不足，才导致新月公司收回该车。由此可见这纯属被上诉人的自身原因，并非上诉人故意为之。综上，由于新月公司收回涉案出租车后，上诉人已经从公司处领回了20000元押金，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上诉人继续占有该笔押金已没有法律根据，该笔押金应属于不当得利，应退还给被上诉人，这样处理才公平合理合法。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德宝辩称，我通过出租车群知道上诉人要转让车这件事，我第一次交了10000元定金，第二次交了17000元车款，后来上诉人把车给我，我开了不到一个星期，上诉人说公司要求缴纳5000元替班押金，我给了上诉人5000元，但是他没有交给公司，自己花掉了。同时，车辆迟迟不给我过户。我就感觉上当受骗了。公司是不允许私下转让的，我打电话告知上诉人，要么过户要么退钱。上诉人说无法办理过户，我就告知他将不再缴纳班费，因此，最后十天的班费没有打，车辆就被公司收回了。 王德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3月9日形成的事实合同关系；2.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定金1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700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替班押金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原、被告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被告将其从新月出租车公司承包的×××出租车转让给原告从事出租车营运。该协议上“出让人黄奕兴”系被告的出租车替班，“受让人魏言竹”系原告配偶，均未在合同上签名、捺印。该协议签订之后，被告共收到原告交付各款项35000元。2017年5月至6月间，因新月出租车公司在被告的卡内扣缴班费不足，被告已按新月出租车公司规定将涉案出租车交还公司。该出租车已被新月出租车公司收回。现原告因该纠纷诉至该院。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对被告的担保人“耿阳”的诉讼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缔约过失责任纠纷，立案案由合同纠纷过于笼统。原告因出租车营运需要，与被告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但是，1.被告转让的出租车系从第三方新月出租车公司承包，并非涉案出租车的所有权人，无权处分涉案出租车。2.根据新月出租车公司规定，被告无权擅自转让其出租车承包权。3.因新月出租车公司从被告的卡内扣缴班费不足，导致涉案出租车被公司收回。被告以上客观行为，故意隐瞒影响合同订立的重大事项，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出租车转让协议》缔约不成，造成原告经济损失，被告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因《出租车转让协议》并未订立，而违约金系合同成立乃可发生，故原告请求违约金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符泽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原告王德宝35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德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5元，由被告符泽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出租车转让协议》约定：1.符泽伟享有×××新月出租车经营权，现将此车转让给王德宝从事出租车营运，经营期限为自2017年3月14日至2020年2月10日止，在使用期内王德宝享有经营权、收益权；2.该车作价43000元，其中符泽伟缴纳给新月公司原押金25000元包含在内；……7.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由王德宝负担所有维修费用。车辆行驶满5000公里，王德宝必须在符泽伟的共同监督下换发动机油、三滤，齿轮油每满10000公里时换；8.王德宝要求符泽伟在新月公司办理过户手续，车辆过户费由王德宝承担，社保费用由符泽伟承担；符泽伟在王德宝需要时，应协助王德宝办理车辆有关手续；符泽伟在新月公司缴纳的25000元押金王德宝有权领取（先期把符泽伟在公司的押金款预先给付，原符泽伟在公司押金归王德宝所有，公司押金条由符泽伟提供），合同期满后由双方共同领取其押金等。被上诉人王德宝分别于2017年3月9日、2017年3月14日、2017年4月20日向上诉人符泽伟交付定金10000元、车款17000元、替班押金5000元，共计支付32000元。符泽伟在二审中自认已收取的32000元中有25000元为车辆押金。 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出租车转让协议》是否已经成立并生效；二、如果《出租车转让协议》已成立，是否应予解除以及解除的法律后果。 一、关于《出租车转让协议》是否已经成立并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出租车转让协议》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捺印，协议已于同日成立并生效。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出租车公司是否允许出租车经营权转让，是上述协议能否得以履行的前提条件，并非协议成立及生效的要件。一审以上诉人无权转让出租车经营权为由认定《出租车转让协议》未成立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将本案的案由纠正为合同纠纷。 二、关于《出租车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以及解除的法律后果的问题。经查，《出租车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于2017年3月将出租车交由被上诉人使用，后因出租车公司未能在上诉人的卡内足额扣缴班费，于2017年5、6月间将车辆收回，致使《出租车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协议应予解除。被上诉人主张协议解除的责任在于上诉人隐瞒出租车经营权无法过户的事实，其已告知上诉人因经营权无法过户，协议应予解除，其将不再往上诉人的卡中缴纳班费，上诉人应将已收的款项退回。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协议未能履行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未按时缴纳班费，导致车辆被收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其已告知上诉人因经营权无法过户，合同应予解除，其不再支付班费，并要求上诉人将已收取的款项退还，实质是主张在车辆被出租车公司收回前，其已行使了合同的解除权，车辆被收回的责任不应由其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其已履行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的义务的举证责任。因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车辆被出租车公司收回前其已履行通知上诉人解除《出租车转让协议》的义务，本院不予采信。在合同未明确解除前，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即被上诉人应按时往上诉人的卡内支付班费，以确保车辆的经营权不会被出租车公司收回。现因被上诉人未按时支付班费，车辆被出租车公司收回，《出租车转让协议》解除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其要求上诉人承担协议解除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问题，因上诉人在协议履行的过程中已收取被上诉人的车辆押金25000元及替班押金5000元，出租车被收回后，出租车公司已将车辆押金退回给上诉人，加之上诉人未将替班押金交至出租车公司，故上诉人在协议解除后应将车辆押金25000元及替班押金5000元，共计30000元一并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车辆押金虽为25000元，但因被上诉人未按时缴纳班费，出租车公司扣收其中的5000元，仅退还其20000元。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出租车公司扣了5000元押金，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主张其收取的32000元中除了25000元车辆押金外，其余7000元均为其转让获得的利润。因7000元中有5000元双方已明确是替班押金，不属于《出租车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故对上诉人主张7000元均为其转让获益，本院不予支持。除上述本院认定上诉人应返还的车辆押金及替班押金款外，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的其余金额，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符泽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800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符泽伟与被上诉人王德宝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 三、上诉人符泽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王德宝30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德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2.5元，由上诉人符泽伟负担396元，由被上诉人王德宝负担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符泽伟负担771元，由被上诉人王德宝负担1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杰 审判员 陈玫伊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蔡汝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