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681行初346号 原告徐杏珍，女，194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代理人王晓芳，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嵊州市鹿山街道富豪路**。 法定代表人单祖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丹萍，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淑芳，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杏珍诉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鹿山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18年11月12日向嵊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申请异地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杏珍及委托代理人王晓芳，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林丹萍、李淑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对涉案房屋的价值申请评估，后又申请撤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9月15日，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了原告徐杏珍位于嵊州市鹿山街道××村的两处房屋（其中一处为建筑占地面积18㎡的住宅，另一处为建筑占地面积8.1㎡的辅房）。 原告徐杏珍诉称，2017年9月15日，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在原告毫不知情又没有收到任何书面手续的前提下，强制拆除了原告坐落于嵊州市××××号的房屋，涉案房屋占地面积26.1㎡、建筑面积52.2㎡、院内道地10㎡。2018年8月13日，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单祖华首次明确告知涉案房屋系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拆除，有录音为据，原告才知悉涉案房屋系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拆除。9月4日被告出具的信访处理意见书中亦承认由被告组织拆除。8月25日，原告向嵊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9月6日嵊州市人民政府受理，9月10日原告书面要求举行听证会，未获同意，10月31日原告收到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现原告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9月15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嵊州市××××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被告履行行政赔偿义务，赔偿原告房屋被违法强拆的房屋拆迁赔偿款、土地补偿款、安置赔偿款、房屋装修价值、屋内财产损失、附属物补偿、临时安置补助费等共3961050元，加付以3961050元为基数计算30%惩罚性赔偿金，即1188315元，共计5149365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徐杏珍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徐杏珍户口本； 2.191号门牌号； 以上证据1-2，证明涉案房屋是原告合法拥有，符合一户一宅。 3.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证书号为嵊州集用（2003）1-5235号，地，地号为1-170-0-391/div> 4.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证书号为嵊州集用（2003）1-5038号、地、地号1-170-0-194/div> 以上证据3-4，证明原告名下的房产是合法的，包括被拆的18㎡房屋是在109.2㎡土地证上，8.1㎡的房屋是辅助用房。 5.照片7张； 6.录音光盘一张及文字记录概况； 7.191号房屋被强拆后的照片1张； 8.屋内财产损失清单； 9.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被告强拆的事实； 以上证据5-9，证明涉案房屋原系原告居住，被拆后的照片可看到18㎡被拆房屋的结构面貌。 10．（2018）浙0681行初10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同村村民房屋强拆被法院确认违法； 11.2017年6月同街道类似地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 12.嵊州市城区图部分； 13.最高法院判例； 14.网络截图，赔偿金上浮30%的文章； 以上证据11-14，证明农村房屋被强拆，直接损失不仅仅是重置成新价，应当按征收予以安置，且需全面赔偿损失。因被告违法强拆，应当予以惩罚性赔偿，加付30%赔偿金。 15.嵊州市三改一拆部分文件； 16.嵊州市城中村改造征收集体土地所涉房屋安置补偿办法及其附件1、2；嵊政办批【2017】41号文件； 17．征地补偿安置协议； 以上证据15-17，证明原告被强拆房屋属于1982年之前建造，确权登记面积不受限制，也不受一户一宅条件的限制，建筑安置面积可以享受300㎡，原告的房屋位于江东村，可以按类似地段房屋征收补偿。 18．网上文章下载，最高法院裁判“农村房屋被强拆的直接损失不仅是重置成新价”。 19．（2018）最高法行再16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 以上证据18-19，证明原告的损失应得到全面赔偿，被告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 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辩称，一、涉案房屋因《绍兴市美丽乡村升级版行动计划（2016-2020年）》需要被拆除。原告户在册人口为原告一人，在本村可拥有一宅。原告拥有的房屋有二处：109.2㎡土地上的住宅与8.1㎡土地上的辅房，均办理过审批手续。其中109.2㎡上房屋分别由91.2㎡上的砖墙屋与18㎡上的泥墙屋组成，8.1㎡土地上辅房为泥墙屋。被告为进一步深化美丽乡村建设，打造美丽乡村升级版，加快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美丽绍兴建设步伐，于2017年9月15日，在危旧住房专项治理改造行动中根据《绍兴市美丽乡村升级版行动计划（2016-2020）年》要求，拆除了涉案18㎡上的泥墙住房与8.1㎡土地上的泥墙辅房。 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被告的拆除行为侵犯原告财产权损害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也是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而本案中原告并没有提供因被告拆除行为造成其屋内物品毁损的证据，且其主张的房屋拆迁赔偿款、土地补偿款、安置赔偿款、房屋装修价值、附属物补偿、临时安置补助费及惩罚性赔偿金均非直接损失，也无提供造成其直接损失的证据，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5149365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 1.嵊集建（92）字第487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嵊集建（92）字第482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江东村盖章确认的航拍图及照片，证明原告109.2㎡土地上住房和8.1㎡上辅房，均办理过审批手续，其中109.2㎡土地上房屋分别由91.2㎡的砖墙屋与18㎡的泥墙屋组成，8.1㎡土地上辅房为泥墙屋，被告拆除的是不符合美丽乡村建设的旧房； 2.绍兴市美丽乡村升级版行动计划（2016-2020年）。 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4，被告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据5、7，被告对拆后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6、9，被告无异议；证据10，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11-14，被告认为不属于法律上的证据；证据15-17，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18-19，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即使案例真实，也仅是个案。 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审批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泥墙屋的事实，对航拍图及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原告对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不是法律法规，不是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法律依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7，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5，因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6、9，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8，系原告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10-19，本院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 被告提供的证据1，本院均确认其真实性；证据2，本院认为不能作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依据，本院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5日，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了原告徐杏珍位于嵊州市鹿山街道××村的两处房屋，其中一处建筑占地面积为18㎡，外墙砖结构，内部木结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嵊州集用（2003）1-5038，地，地号1-170-0-194途为住宅，另外一处建筑占地为8.1㎡，外墙部分砖结构，部分泥结构，内部木结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嵊州集用（2003）1-5235，地，地号1-170-0-391，用途为辅房告在拆除涉案房屋前未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也未告知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等权利，强制拆除过程中未制作行政强制执行笔录。原告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 审理中，原告申请对涉案房屋的价值提出评估，后又申请撤回评估，且经本院释明后，原告表示不再要求评估。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故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二是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在危旧住房专项治理改造行动中根据《绍兴市美丽乡村升级版行动计划（2016-2020）年》要求拆除了原告徐杏珍的两处涉案房屋，但并没有提供涉案房屋系危旧住房且必须拆除的相关证据，故应认定被告作出涉案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鉴于该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徐杏珍起诉请求确认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9月15日强制拆除原告徐杏珍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只有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时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才能请求行政赔偿，并且原告应对自己提出的赔偿损失的主张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系合法建筑，故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本院认为，原告对涉案房屋拥有合法土地使用权证，故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至于被告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对涉案房屋的价值提出评估，后又申请撤回评估，经本院释明以后，原告坚持不再继续评估，因此导致涉案房屋的价值即被告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无法进行认定，且本案尚不属于原告无法举证的情形，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的赔偿应参照嵊州市人民政府拆迁补偿政策规定的房价予以赔偿，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所在区域的房屋并未纳入征迁范围，故原告要求参照拆迁房屋价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室内物品及附属物的损失部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的损失，故对原告关于这一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9月15日强制拆除原告徐杏珍位于嵊州市鹿山街道江东村的两处房屋（其中一处为建筑占地面积18㎡的住宅，另一处为建筑占地面积8.1㎡的辅房）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徐杏珍的赔偿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晓妤 审 判 员  冯少亮 人民陪审员  金春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凯森 书记员马琼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 第三十八条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 （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 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2、《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 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 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