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女，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军，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霞，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萌，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志军，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红因与被上诉人陈春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保亭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9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王红与陈春萌于2010年3月23日签订的装修《协议书》（以下简称《装修协议》），陈春萌返还王红已付装修款500万元及自2011年9月22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均由陈春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为，2010年3月23日，王红购买海南琪鑫七仙岭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鑫公司）开发的七仙瑶池雨林别墅谷仙苑506号别墅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毛坯交付）。同日，经王红、陈春萌及琪鑫公司三方共同协商一致，由陈春萌承揽该别墅装修工程，王红与陈春萌签订了本案争议的《装修协议》，王红以自有名下位于青岛海峰花园6-1房产一套抵顶装修款。《装修协议》签订后，陈春萌即入住青岛海峰花园6-1，实际居住使用一年多之后，陈春萌拒绝履行以别墅抵顶的协议约定，并要求王红直接支付装修款（陈春萌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该变更协议履行方式的事实），在王红应陈春萌要求预先支付装修款500万元后，陈春萌在保亭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9民初603号案件作为第三人出庭并述称该《装修协议》不真实并拒绝履行协议义务，故王红依法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装修协议》并要求陈春萌返还预付装修款500万元。二、一审法院遗漏王红的第一项“请求解除装修协议”的诉请。王红有权依法解除与陈春萌签订的《装修协议》并要求陈春萌返还预付装修款，但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及王红依法享有的法定解除权未作任何审查及裁判，严重违反程序法规定及民诉法规定的处分原则，故一审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或发回重审。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红向陈春萌支付装修款500万元的事实清楚，且陈春萌亦认可收到该款项。1.王红应陈春萌要求向其指定账户支付500万元装修款，且该收款账户系由陈春萌绝对控股（持股比例90%）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山东乾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丰公司）账户，至于该笔款项系装修款还是陈春萌所主张的琪鑫公司购房款，该争议并非本案审理范围。2.琪鑫公司在保亭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9民初603号案件提交的补充证据1《催款通知》载明：“自前期房款支付后，虽后续装修费用已有部分交纳，但目前仍有1000万元装修款项自2011年9月至今始终未有交纳。”由此可知琪鑫公司亦认可王红500万元装修款已付、尚有1000万元装修款未付的基本事实。3.王红于2011年8月1日已将约定房款全部支付完毕，而本案装修款500万元是于2011年9月22日支付给陈春萌，陈春萌辩称该款收款人为琪鑫公司且该款应为购房款纯属捏造事实，如陈春萌所述成立，琪鑫公司在收到所谓500万元“购房款”后即不需再于2015年9月2日向海南仲裁委提出涉案房屋面积差价款2382192元的仲裁请求，况且琪鑫公司在该案仲裁申请中自认购房款总价即1065万元。上述事实足以印证：王红支付的该笔500万元并非所谓的“购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程序法规定遗漏王红诉讼诉求，肆意侵犯王红处分权及法定解除权，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维护王红的合法权益。 陈春萌辩称，1.不存在三方协商装修的事实，只有王红和琪鑫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王红起诉要求返还的500万元是王红购买琪鑫公司506号别墅房款的一部分，已生效的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6民终2009号民事判决已有认定。琪鑫公司和陈春萌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500万元不是装修款而是房款。2.一审判决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为请求被告返还装修款500万元而请求解除2010年3月23日签订的《装修协议》，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王红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作出裁判。3.一审判决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王红起诉的500万元是购房款而不是装修款。关于在《催款通知》中1000万元装修款的表述，是因为双方为避税将购房款写为装修款。在王红迟迟不付款后，琪鑫公司起诉，（2018）琼96民终2009号生效判决已认定王红应向琪鑫公司支付购房款。陈春萌和王红之间不存在什么装修合同关系。500万元购房款和琪鑫公司在海南仲裁委提起的补房屋差价的仲裁没有关系。王红关于收到500万元房款就无需提起补房屋差价款的仲裁的观点让人无法理解。王红的起诉和上诉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 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红与陈春萌于2010年3月23日签订的《装修协议》；2.陈春萌返还王红已付装修款500万元及自2011年9月22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陈春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3日，王红与陈春萌签订一份“协议书”（即《装修协议》），原文约定：陈春萌购买王红在青岛海峰花园6-1户的房产一套，以冲抵海南保亭七仙岭7号谷仙苑506号别墅的装修款，王红负责将青岛海峰花园6-1户的房产证办到陈春萌名下，其过户费及所涉及的税金等概由王红承担。陈春萌承担王红在海南保亭七仙岭7号谷仙苑506号别墅的装修工程，其装修标准按照“七仙岭雨林别墅项目室内装修标准”进行装修，室内的家私、家电等均按照别墅样板房标准进行配置。陈春萌不开具谷仙苑506号装修工程发票。王红保证青岛海峰花园6-1户的房产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律纠纷。2011年9月22日，王红独资经营的青岛和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长江中路支行向乾丰公司汇款500万元整，用途是借款。2017年11月16日，琪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王红，请求王红支付购房款1000万元及利息。2018年7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琼9029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在事实查明中确认王红“陆续向琪鑫公司支付购房款1500万元”，又在“本院认为”里认定王红假借装修款的名义支付购房款1500万元。判决后，王红与琪鑫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8月31日，王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装修协议》，并返还装修款500万元。2018年10月10日，陈春萌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诉讼，认为本案必须以（2017）琼9029民初603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两案不具有直接关联，决定不予准许，并当庭告知陈春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红向陈春萌支付装修款500万元是否真实。首先，陈春萌认为王红请求返还装修款500万元属于（2017）琼9029民初603号案中认定的购房款1500万元的构成部分。而从该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并未查明其中的1000万元和本案中的500万元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只是确认王红“陆续向琪鑫公司支付购房款1500万元”。因此，两相比较，仅依凭该案查明的事实不能直接认定本案中装修款500万元就是该案中购房款的一部分，还需要陈春萌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次，王红诉称与陈春萌于2010年3月23日签订《装修协议》之后，因为其中约定的用房产抵顶装修款无法履行，双方于是又改为口头约定用现金方式支付装修款。王红据此提供一份“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长江中路支行结算业务委托书（NO．0022146886）”，证明王红已向陈春萌支付装修款500万元。可是该份证据显示的信息正如上述查明的事实，是公司之间的借款转账。王红如认为这笔公司之间的转账借款500万元是陈春萌使用了，就应当提供证明收款人即乾丰公司何时何地用什么方式支出给陈春萌的相关财务凭据、或者陈春萌出具给王红收款凭证等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王红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其不利后果。同时，如果排除其他与本案关联的其他合同或协议，单独来看2010年3月23日签订的《装修协议》，其约定的内容中并未写明具体金额。而联系与本案相关的其他合同或协议，装修协议中涉及用房产来抵顶装修款的金额是1500万元。从此可看出，王红诉称与陈春萌改为口头约定用现金方式支付装修款，单就金额就无法对应双方口头约定更改的协议就是2010年3月23日签订的《装修协议》。据此，王红为请求陈春萌返还装修款500万元而请求解除2010年3月23日签订的《装修协议》，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最后，王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其请求解除协议及返还装修款5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红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800元，由王红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红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乾丰公司委托书，证明陈春萌拒绝履行以青岛海峰家园6-1房屋抵顶的协议约定，变更为直接支付装修款，乾丰公司作为陈春萌的公司接受款项支付；证据2.琪鑫公司在海南仲裁委员会（2015）海仲字第746号案件提交的仲裁申请书，证明琪鑫公司在仲裁申请中自认涉案房屋总房款为1065万元且已付清，故陈春萌支付500万元并非琪鑫公司收取，更非购房款；证据3.琪鑫公司在保亭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9民初60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催款通知，证明琪鑫公司自认涉案房屋的房款已支付，装修费用已交纳500万元，尚欠1000万元未缴纳的基本事实。因以上三份证据在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且并非王红客观不能取得，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陈春萌亦不同意对以上三份证据进行质证，本院对以上三份证据不予以采纳。被上诉人陈春萌向本院提交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6民终200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王红与陈春萌之间不存在装修合同关系，涉案500万元属于购房款。王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以认可，认为在该判决中并未否认《装修协议》的法律效力。本院对被上诉人陈春萌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予以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11月16日，琪鑫公司与王红因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产生纠纷，遂以双方真实约定房款总额为2565万元而王红仅支付1565万元为由向保亭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红支付拖欠的购房款1000万元及利息。2018年7月11日，保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琼9029民初603号民事判决，王红与琪鑫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经二审，于2018年12月23日作出（2018）琼96民终2009号终审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8）琼96民终2009号判决确认以下基本事实：2010年2月23日，王红与琪鑫公司签订一份《认购书》，约定王红购买涉案房屋，销售总价款为2565万元。签订认购书后，王红向琪鑫公司支付房款65万元。2010年3月23日，琪鑫公司与王红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琪鑫公司销售涉案房屋给王红，房款总价2565万元，其中琪鑫公司收取房款1065万元，另有装修款1500万元由陈春萌代收。同日，王红与陈春萌签订涉案《装修协议》。同日，琪鑫公司又与王红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面积750平方米、单价14200元/㎡，总房款为1065万元，并约定面积确认及面积差异处理方式等。合同签订后，王红又陆续向琪鑫公司支付购房款1000万元，2011年9月22日，王红通过青岛和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乾丰公司支付500万元，琪鑫公司认可收到上述500万，故王红累计向琪鑫公司支付购房款1565万元。2014年6月12日，王红因琪鑫公司未按期交付涉案房屋向海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2月13日，海南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海仲（分）字第69号《裁决书》，裁决：1.琪鑫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谷仙苑506号别墅交付王红使用，并在交房后7天内协助王红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证及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证的变更登记手续费；2.琪鑫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向王红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及公式为：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每日按已付款1065万元的万分之二计付违约金）；3.本案仲裁费113321元，由琪鑫公司直接向王红支付。该仲裁裁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红向海口海事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7月14日，海口海事法院作出（2015）琼海法执字第159号《执行裁定书》，海口海事法院对王红的申请事项进行了执行。（2018）琼96民终2009号判决认为，琪鑫公司与王红于2010年2月23日签订的《认购书》中约定案涉别墅总价款为2565万元。该《认购书》还特别约定“认购方将青岛海峰花园6－1号别墅冲抵上述销售总价的1500万元”。根据王红向海南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案情说明》及仲裁庭《庭笔录》中其委托代理人的陈述，结合琪鑫公司与陈春萌之间于2010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王红与陈春萌于2010年3月23日签订的《装修协议》、琪鑫公司与王红于2010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出卖人琪鑫公司与买受人王红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认定签订上述一系列协议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国家税款，将购房款2565万元中的1500万元购房款以装修款的名义支付，王红以其名下青岛海峰花园6－1号别墅冲抵本案所涉别墅的房价款。故应当认定1500万元的性质为购房款。琪鑫公司、王红及陈春萌签订三份协议及合同中约定案涉别墅购房款数额的条款是恶意串通、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以上三份协议及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数额的条款无效，谷仙苑506号别墅的合同购房款总额为2565万元。基于上述事实及理由（2018）琼96民终2009号民事判决判决王红向琪鑫公司支付购房款10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本院认为，本院于2018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8）琼96民终200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送达各方，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王红并无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2018）琼96民终2009号民事判决，故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018）琼96民终2009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总价款为2565万元，王红已付1565万元，本案涉案500万元实为购房款，且包括在已付1565万元内，并因此认定王红尚欠购房款1000万元，判决王红向琪鑫公司支付购房款10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故涉案500万元为购房款，并非王红主张的装修款，王红请求陈春萌返还500万元装修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琼96民终2009号民事判决同时认定王红与陈春萌签订《装修协议》，以装修款的名义支付1500万元房款是为了逃避国家税款，属于恶意串通，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装修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亦不存在解除的问题。故王红请求陈春萌返还500万元装修款和解除双方于2010年3月23日签订的《装修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综上，一审判决虽然事实不清，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王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王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艳萍 审 判 员 阮慧婷 审 判 员 林 敏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闫海宁 书 记 员 王 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