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澄湖东路185号。 法定代表人：胡国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乐，江西秦风（南昌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远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路尊邸大厦1203室。 法定代表人：苏健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平，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远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4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远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四川省建筑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省外、境外企事业单位在四川省行政区域内从事建筑活动，须持有资质证书和所在地的省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国务院有关部门出具的有关证件，到省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资质验证手续”。远方公司没有在四川地区开展建设工程业务的资质，其为了规避地方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四川地区以他人的名义投标承揽业务是违规行为，并非善意相对人。其次，徐李想虽与城宇公司在四川地区合作开展业务，可以代表城宇公司开展业务，但并不意味着其可以代表城宇公司将资质借给他人使用或进行诈骗等其他违法行为。一审判决认为徐李想与远方公司的合作系“合作投标”行为，在其职权范围内显然是错误的，其产生的民事责任不应当由城宇公司承担。除此以外，远方公司还否认其收取了徐李想9.5万元的保证金，与公安机关的调查及徐李想的询问笔录有重大矛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远方公司在合作过程中其自始至终都没有与城宇公司联系，可以充分肯定与远方公司在四川地区“合作”的并非城宇公司，而是案外人徐李想。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讯问笔录》和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320号案件可以认定，远方公司在与徐李想的“合作”期间不仅向城宇公司汇过款还向其他公司汇过款，涉及多次违规投标。根据《招投标法》第三十三条、《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投标办法》第四十八条、《建筑工程设计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投标人不得以他人名义投标，即使中标也无效；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还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因此，远方公司与徐李想个人合作投标不仅是违反地方性法规，也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合同有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虽然城宇公司在管理上存在疏漏，但与远方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相比显然责任更低，一审判决显然纵容了违法行为，不利于社会矛盾的解决，使得遵规守法的经营者蒙受巨大损失，而违法违规者确无任何风险。 远方公司答辩称，徐李想为城宇公司四川地区的业务负责人，这一事实即有生效文书予以确认，城宇公司也予以认可，故其有权代表城宇公司在四川地区开展业务，其与远方公司所联系的工程投标事宜，完全在其权限范围内，属于职务行为。并且，城宇公司也接收远方公司汇出的资金，并将之汇入开设在四川对接工程投标的账户，且明确注明款项用途为涉案工程的保证金，可见，城宇公司认可徐李想所联系的业务。而本案所涉的保证金为远方公司出资，属远方公司所有，城宇公司不论是否将其用于投标，均对本案款项具有返还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城宇公司退还本案款项完全正确。至于远方公司能不能在四川地区从事建筑工程的施工，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另外，本案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款项为徐李想个人诈骗，徐李想诈骗一案经判决认定后并没有涉及本案资金。即便如城宇公司所言，款项最终由徐李想个人占用，这也是徐李想涉嫌挪用资金或职务侵占的问题，其可依法向追究徐李想个人贵任，款项汇入城宇公司后，即由城宇公司管理处分使用，远方公司无法控制，城宇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不能对抗远方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宇公司立即退还远方公司投标保证金95万元并支付占用款项期间给远方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16年1月18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5月30日约为13万元）；2.由城宇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李想系城宇公司在四川地区的业务人员。经徐李想联系，2015年11月16日，远方公司通过南安市柳城恒康建材店（以下简称恒康建材店）向城宇公司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南昌支行，账号为3600××××4232的基本账户（以下简称基本账户）汇入45万元，用途备注为“保证金”；同日，城宇公司应徐李想的要求，将该款由上述账户转账到城宇公司开户在中国建设银行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账号为5105××××0012的一般账户（以下简称成都一般账户），用途备注为“峨眉山市秀湖大道南延线项目保证金”。2015年12月3日，远方公司通过南安市柳城凤来森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凤来森经营部）向城宇公司基本账户汇入50万元，用途备注为“投标保证金”；同日，城宇公司应徐李想的要求，将该款由上述账户转账到城宇公司成都一般账户，用途备注为“营山人民医院代建新院区公租房建设项目”。根据远方公司提供的四川省政府政务服务和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发布的《峨眉山市秀湖大道南延线项目施工招标公告》、《营山县人民医院代建新院区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施工招标公告》，上述两个项目投标保证金分别为45万元、50万元；另根据2015年11月26日《峨眉山市秀湖大道南延线项目中标公示》、2015年12月18日《营山县人民医院代建新院区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中标公示》，城宇公司均未入围上述两个项目中标候选人公示对象。另查明，2015年10月29日，凤来森经营部受远方公司委托向城宇公司基本账户汇入17万元，用途备注为“保证金”；2015年12月8日，城宇公司通过其成都一般账户转账169900元到凤来森经营部，用途备注为“退峨眉山市红华实业周边配套项目建设保证金”。2015年10月29日，恒康建材店受远方公司委托向城宇公司基本账户汇入25万元，用途备注为“保证金”；2015年12月8日，城宇公司通过其成都一般账户转账249900元到恒康建材店，用途备注为“退锦江学院跨彭祖大道人行天桥施工建设”。 一审法院认为：徐李想系城宇公司在四川地区的业务人员，其以城宇公司的名义与远方公司合作投标四川地区工程的行为在其职权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城宇公司应对徐李想与远方公司的合作投标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远方公司通过恒康建材店、凤来森经营部分别向城宇公司基本账户转账支付45万元、5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保证金”、“投标保证金”，城宇公司再由其基本账户转到成都一般账户，并注明用途为“峨眉山市秀湖大道南延线项目保证金”、“营山人民医院代建新院区公租房建设项目”，该两笔转账金额及投标项目与招标文件一致，可以证明远方公司与城宇公司合作投标工程，且城宇公司拟将远方公司汇给其的投标保证金95万元用于上述项目进行投标的事实。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双方以实际履行的方式成立了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根据交易习惯，未中标的保证金应予以返还，现远方公司请求城宇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95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虽然双方未就投标保证金的退还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但城宇公司在远方公司起诉后仍未返还投标保证金，必然会给远方公司造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现远方公司请求城宇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起算点应调整为自远方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30日。远方公司根据城宇公司业务人员徐李想的指示将诉争款项汇入的账户系城宇公司的基本账户，其已尽到了善意相对人的基本注意义务，而该款项之后的去向及使用情况如何，属于城宇公司与徐李想之间的内部经营管理行为，即便徐李想存在违法侵占诉争款项的行为，城宇公司也不得据此对抗作为善意相对人的远方公司，故城宇公司关于诉争款项系徐李想实施的诈骗行为所产生，其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应追加徐李想作为本案被告，并由徐李想承担返还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未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福建远方建设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9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福建远方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520元，减半收取计7260元，由福建远方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74元，由江西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86元。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城宇公司是否应当向远方公司返还保证金95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投标合作事宜系远方公司与徐李想沟通联系，但徐李想是城宇公司业务人员，且远方公司系将投标保证金汇入城宇公司基本账户中，足以证实远方公司所认定的合作对象为城宇公司，城宇公司亦知晓双方合作情况，城宇公司抗辩徐李想的行为未在其职权范围内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城宇公司抗辩保证金已按照徐李想指示汇入其个人账户，属于城宇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应据此对抗远方公司，故城宇公司应当将未中标的保证金返还远方公司。另外，城宇公司上诉主张远方公司欲以其名义进行投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所形成的事实上的合作投标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即使案涉合同无效，城宇公司也应当向远方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且在远方公司起诉请求城宇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后，城宇公司仍未及时返还，造成了远方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城宇公司也应当支付该部分利息损失。故无论案涉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对城宇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江西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林秋韵 书 记 员 黄钰漩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