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英，女，1929年2月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平，男，1959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政嫣然，女，1999年5月1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岚，女，1971年6月2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秋桃，江苏利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郁某，女，1973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宇偲，江苏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郁澍琦，女，2015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法定代理人：郁某，系郁樹琦母亲，自然情况同前。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炯，江苏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秀英、政嫣然因与上诉人郁某、原审第三人郁澍琦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7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英、政嫣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郁某自2015年10月1日起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郁某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占有使用费从取得产权证开始起算，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查明“2015年政爱辉去世不久，郁某及郁澍琦搬入案涉房屋内居住。”至2017年11月30日，张秀英、政嫣然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期间的权利是否被侵害？谁来主张这段时间的权利？如按照一审法院判决，因为案涉房屋的权属及属于遗产范围的份额、归属等事由均处于待定状态，也就没有侵害张秀英、政嫣然的权利。所以一审判决占有使用费起算时间应从取得不动产权证书时开始，这一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和法律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按照该法条的意思，被继承人死亡时继承就开始了。被继承人死亡后的权利此时即刻转归继承人。被继承人死亡后的权利被侵害，继承人就有权利主张，这是继承权的对外效力所致，继承权的对外效力并不会因其内部的份额尚未确定而受影响，故无需在确定继承份额后才有权主张。一审法院混淆了继承权的内部与外部关系，错误地将继承权内部关系的明确作为继承人向外部主张权利的条件。因此有悖继承法第二条的要义。二、一审判决房屋占有使用费过低。根据张秀英、政嫣然提供的网络租赁信息，三套同地段的房屋，房屋面积均为145平方米，其中两套出租价为13300元/月，另一套因为急租其出租价为13000元/月。而案涉房屋面积为150.85平方米，其出租价格应当不会低于13000元/月。因此，一审判决房屋占有使用费按10000元/月过低。郁某辩称，一审判决对于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起算时间及使用费标准的认定均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双方在上诉期间于2019年6月25日办理完毕了房屋交接手续，使用费应计算至2019年6月25日止。郁澍琦述称，郁某与政爱辉虽然没有被认定为是夫妻关系，但他们属于长期共同生活的状态。因一起购买涉案房屋所产生的纠纷以及与继承人之间发生的纠纷，并不能说在张秀英主张的时间开始就发生继承关系，而是在房屋确权之后才确定的房屋使用关系。因此，在原审第三人从未拒绝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法定继承人使用房屋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在房屋确权之前发生的侵权。郁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需支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中应扣除郁某偿还的房屋贷款102480.96元及固定无法迁出的装璜价值126800元；由张秀英、政嫣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存在漏查的事实及未扣除的款项。郁某在本案一审的答辩意见中已明确阐述，案涉房屋虽为精装修商品房，但远无法达到日常居住生活的要求，且郁某还需要携带年幼的女儿即原审第三人共同居住，故郁某在入住案涉房屋之前以及居住期间，陆续对房屋进行了自行装修及陆续购置了生活必须的起居用品、家具等。且考虑到环保的问题，也并不是在开发商交付房屋后就立即入住。在（2015)鼓民初字第6338号民事判决中已查明，郁某在张秀英、政嫣然办理产权证之前，共计为该涉案房屋归还银行贷款102480.96元。郁某在一审中就提出对于其自行装修部分，因存在不可分离的部分，故该部分装璜所对应价值应予以扣除，而郁某为该涉案房屋所归还的银行贷款，同样应予以扣除。2.张秀英、政嫣然办理产权证的程序存在违法之处。张秀英、政嫣然是依据钟山公证处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的（2017)宁钟证民内字第1230号公证书的内容前往南京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而该份公证书己于2018年10月24日依据钟山公证处作出了《关于撤销（2017)宁钟证民内字第1230号公证书的决定》被撤销，故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张秀英、政嫣然辩称，郁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与返还银行贷款还款并无关联性；且在一审中并未涉及银行贷款还款的事情，郁某也没有就此提起反诉。所以二审不应审理郁某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郁某的上诉请求。张秀英、政嫣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郁某将坐落于南京市鼓楼区房屋清空并返还给张秀英、政嫣然；2.郁某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以13000元/月为标准，自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至返还之日）；3.郁澍琦将坐落于南京市鼓楼区房屋清空并返还给张秀英、政嫣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坐落于南京市鼓楼区，建筑面积为150.85平方米，不动产权于2017年11月30日登记在政嫣然、张秀英名下。张秀英系政嫣然祖母。张秀英之子政爱辉系政嫣然之父。政爱辉于2015年8月27日因病去世。郁某与政爱辉自2013年起建立恋爱关系。2013年6月28日，政爱辉（乙方）与南京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甲方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152.29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4996635元；乙方应于2013年6月24日支付定金200000元，第一期房款1506635元于2013年6月28日前支付，商业贷款为3490000元；甲方应于2015年4月30日向乙方交付房屋等等。2015年政爱辉去世后不久，郁某及郁澍琦搬入案涉房屋内居住。政嫣然、张秀英多次要求郁某返还案涉房屋，并于2018年5月29日向郁某发送《律师函》，再次要求其返还；郁某于2018年6月22日回函称：郁澍琦系政爱辉法定继承人之一，其和郁某有权居住在案涉房屋内；郁某与政爱辉有债权债务关系，政嫣然、张秀英在继承财产后应偿还政爱辉所负债务。郁某曾于2015年10月8日起诉至法院，主张其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出资1125480.96元，请求判令确认其对案涉房屋合同项下享有22.74%的权益份额，并对案涉房屋依法予以分割。法院经审理认为，郁某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政爱辉之间存在共同购房的合意，即存在共同购房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6338号民事判决：驳回郁某的诉讼请求。郁某提出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苏01民终10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8年11月，郁澍琦以张秀英、政嫣然为被告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为政爱辉遗产并依法继承，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郁澍琦的《医学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记载为“政爱辉”，故郁澍琦系政爱辉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继承案涉房屋相应的份额。法院立（2018）苏0106民初12702号案件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要求郁澍琦就其与政爱辉存在生物学意义上的父女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但郁澍琦称因身体等原因不能至司法鉴定机构配合鉴定，致鉴定不能。2018年12月25日，郁澍琦申请撤回起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张秀英、政嫣然系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利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郁某曾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份额，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郁澍琦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承案涉房屋，但已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郁某及第三人郁澍琦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的份额，或者有其他合法占有、使用的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法院对于政嫣然、张秀英要求郁某及第三人将案涉房屋清空并返还之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占有使用费，郁某无合法事由占有案涉房屋拒不返还，侵害了政嫣然、张秀英的所有权并造成了损失，故法院对于政嫣然、张秀英主张的占有使用费予以支持。虽郁某自开发商处接收并实际控制案涉房屋，但政爱辉去世即继承开始后，因案涉房屋的权属及属于遗产范围的份额、归属等事由均处于待定状态，至政嫣然、张秀英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时物权归属才明确，故占有使用费应自此时起算，结合同住宅小区内相同或类似面积房屋的出租价格，法院确定郁某按如下方式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以10000元/月为标准，自2017年12月支付至实际返还案涉房屋时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郁某及第三人郁澍琦将坐落于南京市鼓楼区房屋清空并返还给张秀英、政嫣然；郁某向张秀英、政嫣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以10000元/月为标准，自2017年12月支付至前述房屋实际返还时止）。二审中，郁某提交以下证据：1.郁某代为偿还贷款的银行明细，拟证明在政爱辉去世后郁某归还了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共计102480.96元。2.装修明细单，拟证明郁某在入住前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二次装修，装修花费了126800元。3.交接清单，拟证明双方于2019年6月25日就涉案房屋已经办理完毕房屋交接手续。张秀英、政嫣然质证认为：1.对银行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原告是张秀英、政嫣然，郁某提交的该银行付款单都是其与政爱辉的关系，并且对方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主张也并未提起反诉。郁某与政爱辉之间有很多往来，也发生了多起诉讼，具体是什么关系我方也不清楚，但与本案无关。2.对装修明细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除了明细单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材料；并且涉案房屋并不是郁某的，所以郁某无权进行装修，郁某装修破坏了房屋状态，我方本应向郁某主张权利。3.对房屋交接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当时是双方到现场进行交接，已经交接完毕。交接时房屋现状有破坏，并且房屋设施空调、洗衣机等物品被郁某全部都搬走了，能拆的东西都已经拆走了。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25日，张秀英、政嫣然与郁某就涉案房屋已经办理完毕房屋交接手续。上述事实，有不动产登记证、相关生效的裁判文书、交接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案涉房屋由政爱辉购买，政爱辉去世后，该房屋登记至政爱辉之母张秀英及政爱辉之女政嫣然名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郁某及郁澍琦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的份额，或者有其他合法占有、使用的事由，故一审法院判令郁某及郁澍琦将案涉房屋清空并返还给张秀英、政嫣然，依据充分。关于占有使用费的问题，首先，郁某与政爱辉自2013年起建立恋爱关系，存在经济往来，就案涉房屋权属曾发生争议；其次，郁澍琦出生于政爱辉因病去世之前，郁澍琦亦曾主张其系政爱辉法定继承人，要求继承案涉房屋相应份额。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在政爱辉去世后，权属及属于遗产范围的份额、归属等存在争议，至政嫣然、张秀英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时物权归属才明确，有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占有使用费起算时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占有使用费计算标准（10000元/月）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郁某上诉主张的偿还房屋贷款及支付装璜费用，郁某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理涉，郁某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张秀英、政嫣然及郁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35元，由张秀英、政嫣然负担3867.5元，由郁某负担38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