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传定，男，195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龙花，女，195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女，198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麦琪，女，200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法定代理人：姜某（系赵麦琪母亲），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婧涵，女，201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法定代理人：姜某（系赵婧涵母亲），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怡然，女，201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法定代理人：姜某（系赵怡然母亲），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以上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龙，南京市溧水区永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虎，男，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承君，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芮君模，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根，男，198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上诉人赵传定、刘龙花、姜某、赵麦琪、赵婧涵、赵怡然因与被上诉人赵虎、芮君模、赵金根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7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某及其与赵传定、刘龙花、赵麦琪、赵婧涵、赵怡然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龙，被上诉人赵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承君，被上诉人芮君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被上诉人赵金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传定、刘龙花、姜某、赵麦琪、赵婧涵、赵怡然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家卫、赵金根与赵虎之间系雇佣关系，赵虎承接芮君模的阳光房业务后，雇佣赵家卫等人去安装阳光房。赵家卫及赵金根等人系做工性质，类似砌墙的泥瓦匠、排线的电工，赵家卫等人安装阳光房均系赵虎雇佣，由赵家卫等人进行材料的代买，赵虎将材料费及劳务费进行一并结算支付。一审中，赵虎方提供的微信截图中其本人头像即为阳光房也可侧面印证上诉人的观点。2.2018年10月21日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洪蓝派出所对赵虎进行的询问笔录中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赵虎在笔录中陈述芮君模想做铝合金的阳光房，自己是做不锈钢的，故喊赵家卫等人来做；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仅仅是把赵金根、赵家卫等人介绍给房主芮君模，事实上是赵虎本人与赵金根进行直接接洽，而不是芮君模与赵金根等人直接联系。芮君模方在一审中陈述其只认识赵虎，门窗均是赵虎制作安装，涉案玻璃屋顶也是包工包料给赵虎，并不认识赵家卫等人。因此赵虎的陈述存在虚假。3.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认定存在不当。虽然赵家卫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对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是赵家卫系赵虎雇佣，赵虎明知该玻璃因质量问题没能安装完毕的情况下，仍然要求赵家卫等人当天要进行施工，故而引发事故的发生，因此，赵虎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主要过错，芮君模选没有资质的赵虎进行施工也需要与赵虎共同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在责任认定中认定赵虎与芮君模共同承担15%的责任，赵家卫本人承担85%的责任明显认定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审查错误，认定性质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适当。双方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芮君模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芮君模将阳光房交由赵虎完成，赵虎有营业执照，可以对铝合金门窗进行加工和安装，是有资质的。且在农村建造的房屋仅仅是加装阳光房，不需要资质，故芮君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赵金根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阳光房的窗户由赵虎自己完成，赵金根只是帮忙装个顶。安装过了15天左右，顶上有一块玻璃没有到场，赵虎坚持第二天就要完成安装，其第二天就过去了。赵虎联系其后，其联系了赵家卫。除了赵金根和赵家卫，还有一个老乡帮忙送货，主要安装是赵金根和赵家卫。安装的时候赵家卫从少的那块玻璃上面掉下去，大概4米左右。赵传定、刘龙花、姜某、赵麦琪、赵婧涵、赵怡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虎、芮君模连带赔偿损失12567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家卫（1980年4月18日出生，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南京市鼓楼区、赵金根系堂兄弟关系，二人均从事门窗安装业务。赵家卫、赵金根各自承接业务后，如无法独立完成，则二人共同完成工作，利润均分。芮君模将包括案涉阳光房安装在内的装修工程交由赵虎完成。赵虎因无法按芮君模要求完成阳光房的安装，故与赵金根联系，并让赵金根到芮君模家中现场查看。二人协商达成一致后，赵虎将该部分工作交由赵金根完成，约定单价为760元/㎡。赵金根与赵家卫协商后，同意与赵金根共同完成该部分工作。2018年9月5日，赵家卫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阳光房顶部（约3.5-4米高）约1㎡左右的孔洞中摔落。赵金根与案外人肖炳千共同将赵家卫送至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14日，赵家卫从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转院至南京鼓楼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17日死亡。赵家卫治疗期间，共花去医疗费用308184.76元。赵金根、赵家卫完成工作期间，赵虎向赵金根支付5000元。2018年9月5日、9月6日，赵虎共向赵金根支付30000元。赵传定、刘龙花系赵家卫父母，二人另有一子赵家景（1981年出生）。赵家卫、姜某系夫妻关系，赵麦琪、赵婧涵、赵怡然系二人女儿。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芮君模将自有房屋的部分装修工作交由赵虎完成，赵虎将其中阳光房的安装工作交由赵金根完成，赵金根与赵家卫合作完成该部分工作。赵虎认为，芮君模与赵金根、赵家卫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赵虎与赵金根、赵家卫之间无承揽关系。首先，从事发后赵虎、赵金根的陈述来看，案涉阳光房的安装工作由赵虎、赵金根协商后达成承揽合意，赵金根并未与芮君模直接协商。其次，在事发前后，赵虎直接向赵金根支付35000元。最后，芮君模将阳光房安装工作交由赵虎完成，二人形成承揽关系，赵虎将该部分工作转交由赵金根、赵家卫完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赵金根、赵家卫与赵虎之间系承揽关系，赵金根、赵家卫系共同承揽人，赵虎为定作人。赵传定等人主张赵家卫与赵虎、芮君模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芮君模将阳光房的安装工作交由赵虎完成，赵虎转交由赵金根、赵家卫完成，在该过程中，芮君模、赵虎并无选任、指示方面的过失。但案涉阳光房高度接近4米，而芮君模、赵虎并未准备或要求赵金根、赵家卫准备必要的防护措施，未尽到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法院认定，芮君模、赵虎应连带承担15%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赵家卫因案涉事故死亡，赵传定等系其近亲属，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芮君模、赵虎赔偿相应的费用。赵金根虽在庭审中陈述其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但未在本案中提出相应主张，也未对赵传定等人主张医疗费用的诉求提出异议，法院在本案中就医疗费用部分一并计算。赵金根与赵传定等人关于医疗费用部分的垫付问题，可自行结算或另案处理。关于赵传定等人主张的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308184.76元；2.住院伙食补助860元、营养费860元、护理费4300元、误工费8600元；3.死亡赔偿金872440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丧葬费36340元；6.交通费8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277260元。上述费用共计1566844.76元，芮君模、赵虎应连带向赵传定等人赔偿235027元。事故发生后，赵虎向赵金根支付30000元，但未说明该款项性质。庭审过程中，赵金根陈述该款项为材料款，赵虎对此未提出异议，也未在本案中主张扣除该费用，故法院对该款项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赵虎、赵金根可另行结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芮君模、赵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赵传定、刘龙花、姜某、赵麦琪、赵婧涵、赵怡然赔偿各项费用共计235027元；二、驳回赵传定、刘龙花、姜某、赵麦琪、赵婧涵、赵怡然的其余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洪蓝派出所询问笔录、医院病历、死亡记录、医疗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虎与赵金根、赵家卫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雇佣合同是指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雇佣关系中，提供劳务是直接目的；承揽关系中，合同的目的是承揽人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而不论承揽人是否付出劳务或付出劳务多少，其只要按约交付工作成果即可。本案中，赵金根在洪蓝派出所以及一、二审庭审中均陈述，其从赵虎处接到阳光房的活，谈好价格是760元/平方米，包工包料，阳光房框架安装好后，赵虎支付了5000元费用。本院认为，赵金根与赵家卫自行提供材料和工具，自行组织人员施工，赵虎按照包工包料的价格支付报酬，赵虎与赵金根、赵家卫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为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阳光房屋顶有一块玻璃尚未安装的情况，赵金根、赵家卫是明知的，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赵金根、赵家卫应当谨慎小心、注意安全。芮君模、赵虎作为定作人，亦应当进行必要的安全提醒，要求承揽人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芮君模、赵虎连带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赵传定、刘龙花、姜某、赵麦琪、赵婧涵、赵怡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7元，由上诉人赵传定、刘龙花、姜某、赵麦琪、赵婧涵、赵怡然负担，本院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珺珉审 判 员 李明伟审 判 员 钱发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艾 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