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3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振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必行，男，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惠卿，男，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建成，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永平，男，1976年8月2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平（谢永平之兄），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宏华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利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良财，男，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建成、谢永平、郴州市宏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核减赔偿金额925,356.84元或依法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侯建成、谢永平、宏华物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车辆属营运车辆，谢永平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道路交通运输经营许可证和驾驶员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用加粗加黑标注的方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一审以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未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为由，认定免责条款无效错误。 侯建成辩称，1.是否取得驾驶员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是行政许可的范畴，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2.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所称示范条款只是格式合同，该条款存在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或存在加重被投保人义务的内容，应当认定无效。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谢永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宏华物流辩称，1.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采用格式条款与宏华物流签订保险合同，该合同中的免责事由部分没有签章人的签字，只有宏华物流的公章，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2.免责条款存在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或加重被投保人的义务，应当认定无效。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侯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谢永平、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宏华物流赔偿侯建成因交通事故致伤残的各项损失共计1,360,447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本案诉讼费由谢永平、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宏华物流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6日晚，谢永平驾驶湘LA69**号牌仓栅式货车从桂阳县大市场路段出发沿迎宾路、金叶路驶往桂阳县太和镇地界村，侯建成步行从桂阳县国税局路口斑马线由左向右横过道路，19时15分许，谢永平驾车途经桂阳县金叶路国税局门口路段，在已经观察到行人在人行横道上横过道路的情形下未提前采取有效避让措施，致使所驾车辆撞到侯建成，造成侯建成受伤。2018年12月7日，经桂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永平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通行规定驾驶重型仓栅式货车驶入城区路段，未注意安全行车，遇行人从人行横道上横过道路，未采取有效避让措施，在人行横道上撞倒行人，其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侯建成没有发生与此次事故有因果关系的交通违法行为；谢永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侯建成无责任。2019年6月1日，侯建成出院。2019年6月11日，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学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12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侯建成现伤情稳定，但还处在昏迷的植物生存状态之中，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1条规定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被鉴定人侯建成属一级伤残等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侯建成因此次事故的具体损失数额；二、谢永平、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宏华物流之间的责任承担。关于焦点一。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案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谢永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侯建成无责任。侯建成因此次交通事故，住院共计197天，谢永平给侯建成造成的损失有：1.医药费：根据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催款通知单，侯建成已出院但尚未结算，医疗费总额360,815.04元；2.伙食费19,700元（100元/天×197天）；3.营养费5910元（30元/天×197天）；4.误工费：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农林牧渔行业为38,944元，侯建成的误工费核计为20,882元（38,944元÷365天×197天）；5.护理费：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护理行业的工资标准，因此，参照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修理、其他服务业计算为47,885元。由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三区开具的陪护证明，侯建成在住院期间因神志昏迷，生活无法自理，留有2名陪护。护理费为51,689元（47,885元÷365天×197天×2人），对于侯建成诉请的51,614元，予以支持；6.护理依赖费：侯建成受伤较为严重，暂不能恢复自理，根据其健康状况，对其护理依赖期暂定为5年（2019年6月1日至2024年6月1日），护理依赖费为239,425元（47,885元×5年）；7.交通费：虽未提交票据，但是侯建成系湖南省桂阳县居民，住院地点为湖南省郴州市，治疗地点跨越行政区域且住院时间较长，因此对侯建成诉请的3000元予以支持；8.伤残赔偿金：湖南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093元，侯建成被鉴定为一级伤残，伤残赔偿金为281,860元（14,093元×20年×100%）；9.司法鉴定费：侯建成提交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司法鉴定费为1500元，另司法鉴定照相费50元，合计1550元；10.精神抚慰金：因侯建成鉴定为一级伤残，其健康权受到的侵害较为严重，因此对于侯建成诉请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11.被抚养人生活费：侯建成需抚养的人员为其母亲黎某某，黎某某共有六个子女，按照湖南农村居民生活消费支出为12,72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600.8元（12,721元×5年÷6人）。以上费用共计1,045,356.84元。关于焦点二。1.根据宏华物流与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案涉车辆商业险与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6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交强险的保险金额共计122,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因侯建成无财产损失，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的保险金额内赔偿侯建成120,000元。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规定：驾驶人驾驶出租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对第三者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不负责赔偿。商业三者险强调合同双方的意思自治，同时在客观上也具有一定的损失填补功能。保险条款一般为格式条款，投保人在投保时处于弱势地位，为公平起见，法律对保险条款制定方，即保险公司的要求更高。当合同条款存在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内容，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因此，本案中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不具备免责事由，应对侯建成的损失在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的保险金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侯建成、谢永平双方的陈述及相应的转账记录，谢永平主张其已支付侯建成75,400元，侯建成只认可75,000元，因谢永平不能提交其具体的费用支付证据，对其支付费用核定为75,000元。本案中侯建成的损失共计1,045,356.84元，扣除谢永平已经支付的75,000元，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预先支付的10,000元及先予执行的300,000元，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还应支付侯建成660,356.8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侯建成医疗费、伙食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45,356.84元（含被告谢永平暂付75,0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预先支付10,000元、先予执行的300,000元），实际应支付原告侯建成660,356.8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331元，原告侯建成承担8015元，被告谢永平和被告郴州市宏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31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车辆在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购买商业险和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交强险的保险金额共计122,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谢永平于2019年4月26日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车辆属营运车辆，谢永平未提供合法有效的涉案车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驾驶员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要求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相关内容，免除其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应举证证实其已经就相关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宏华物流注意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本案中，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虽提供了有宏华物流盖章的投保单和免责声明，但该投保单和免责声明即使能够证实该公司作了一般性的提示和说明，也不能证实其如何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以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内容或含义，对投保人进行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常人可以理解的明确说明，不能认定其已就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该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同时，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知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营运性货运，并未要求宏华物流出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驾驶员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已按营运车辆收取保费，诉讼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谢永平不持有上述证件与涉案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或者显著增加了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的责任风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不具备免责事由，判决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郴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戴陈峰 审 判 员 李气春 审 判 员 邓 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邹群英 书 记 员 吴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