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奥尼高分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街道牌楼基社区岳潭坊东一横巷11号诚志大厦202室。法定代表人：傅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金阜成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金华村。法定代表人：吴成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善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东莞市奥尼高分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金阜成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阜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9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尼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金阜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金阜成公司代理人陈自傲在向奥尼公司发送订单时，明确表达了该订单及汇款仅为形成交易流水所用，无需真正履行合同义务。故该订单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形成走流水的交易记录，而非建立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奥尼公司与金阜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陈自傲在交易中的行为足以让奥尼公司确信，其身份为金阜成公司代理人。1、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从始至终金阜成公司一方只有陈自傲一人在与奥尼公司联系，除此之外金阜成公司无任何人与奥尼公司的人员有过任何接触。2、陈自傲通过微信主动与奥尼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君建立联系，陈自傲在微信中表示：本次交易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仅为走流水所需要，款到账以后，按照他的指令汇入其指定账户。3、陈自傲可以以金阜成公司的名义向奥尼公司下电子订单，并就盖章细节等问题与奥尼公司反复沟通；陈自傲可以安排金阜成公司按照其指令，通过对公账户向奥尼公司汇款；陈自傲在交易过程中向奥尼公司发送了其身份为金阜成公司员工的名片。4、奥尼公司在收到金阜成公司的汇款当日，即按照其代理人陈自傲的指令汇入其指定账户，陈自傲也在微信中表示收到退款，合同取消不再履行。综上，陈自傲的种种行为足以使奥尼公司认为，其具备金阜成公司的代理人身份。三、本案中，奥尼公司与金阜成公司签署电子订单、汇款、退款的目的不是要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要形成一个虚假的交易过程，走流水所用。根据《民法总则》146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应认定奥尼公司与金阜成公司之间的电子订单为无效合同，综上，请求驳回金阜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金阜成公司辩称：涉案合同是金阜成公司员工顾秋明与奥尼公司取得联系，货款也是对公转账的，陈自傲不是金阜成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其无权签订合同，也无权接受货款、退款。金阜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奥尼公司支付金阜成公司92750元采购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金阜成公司2019年3月6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日止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奥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金阜成公司与奥尼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金阜成公司向奥尼公司购买耐高温胶带，合同总价款92750元。2019年2月20日金阜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奥尼公司支付92750元。后奥尼公司未发货，金阜成公司要求退款等，诉至法院。奥尼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证明涉案92750元已经通过奥尼公司股东傅君、何皓转账至陈自傲，奥尼公司陈述陈自傲系金阜成公司代理人。经质证，金阜成公司对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不清楚，微信转账是傅君、何皓与陈自傲个人之间的交易，与金阜成公司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奥尼公司应否返还金阜成公司92750元款项及利息。关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签订，奥尼公司对金阜成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电子付款单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根据前述证据，应当认定金阜成公司、奥尼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金阜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付清货款。2、关于货款返还，奥尼公司辩称案外人陈自傲系金阜成公司代理人，且奥尼公司将涉案92750元已经通过个人返还陈自傲。一审法院认为，奥尼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陈自傲能够代表金阜成公司有权利接受涉案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对奥尼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奥尼公司应当将涉案92750元返还金阜成公司。关于奥尼公司股东与陈自傲之间的款项往来，奥尼公司可以另行主张。关于合同解除，金阜成公司起诉称于2019年3月5日向奥尼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告奥尼公司解除合同，但未提供相关证据，金阜成公司于2020年10月29日审理中确认以起诉状副本等送达奥尼公司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一审法院认为，金阜成公司当庭确认解除合同事项，应当以当庭确认时间为准。关于利息，金阜成公司确认主张以92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至本案本案判决生效日止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利息起算点应自2020年10月30日起；关于利息的标准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金阜成公司与奥尼公司涉案合同于2020年10月29日解除；二、奥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阜成公司款项92750元及利息（利息以927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奥尼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9年2月20日，奥尼公司股东何皓、傅君分别向陈自傲转账5万元、42750元，合计92750元。关于合同订立的过程，金阜成公司称顾秋明是公司的业务员，涉案合同是顾秋明交给公司并让公司付款的，据顾秋明陈述，其跟陈自傲认识，具体两人什么关系不清楚，陈自傲跟顾秋明讲广东有个朋友在奥尼公司，价格比较便宜，合同具体是顾秋明还是陈自傲跟奥尼公司联络不清楚，顾秋明现在已经离职。奥尼公司称2019年2月13日，陈自傲主动与奥尼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君建立微信好友关系，陈自傲说他有泰国的海外客户，是奥尼公司的潜在大客户，陈自傲可以帮奥尼公司争取到这个客户，然后其称要取得海外客户的信任就必须要证实他跟奥尼公司做过类似的贸易，这样的话才可以去做这个海外生意，在这种情况下奥尼公司配合陈自傲去做虚假的交易流水，所以从一开始双方就没有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只是一个走流水的合意。再查明，陈自傲与奥尼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摘录）：            日期              陈自傲              傅君                  2019年2月13日              这个工厂是你开的吗，如果是，我帮你代理推销。              是的。                  2019年2月15日              你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开票资料给我一下，我发给泰鼎，他们工厂叫apxe              （发送营业执照和开票资料）                  2019年2月17日              你可以放心的直接跟泰鼎apxe做，他们可以开信用证的。我都帮你打听好了……这个案子我帮你接好了……做好了我也能赚钱。              必须的，一起赚。                  2019年2月19日              （发送涉案采购合同）      我问好了，就是说我把钱付给你，等于我们形成一种交易，等货款到，你公司退款给我，这个交易取消，等下有人电话你，就说你做金手指胶带。              比如A给奥尼公司进账5万，然后奥尼公司在当月或者次月退回A公司5万，这个问题不大，如果牵扯太多，不建议走公账。                  对的，次月退回就好了。然后以后我们公司用你们公司卖胶带的话，单独算费用，跟这个走账不相干的，这个是做一个给他们看。                                2019年2月20日              （发送涉案采购合同）      麻烦你帮忙盖个合同章就行，然后扫描给我。如果问一英寸的，就说不做，只做3英寸管芯的。                                （发送陈自傲银行卡图片）如果方便的话，分两次转。              发送转款截图                  2019年3月5日                            发送微信截图（内容为金阜成公司通知奥尼公司返还采购款）                  （发送陈自傲名片，名片上有两个公司名称：昆山优仕鑫有限公司和金阜成公司）      公司内部矛盾，现在他们在处理了。你个人账户发一个给我，我把钱转你，你公司账户退他们，让他们自己扯去。                                2019年3月12日                            你属于名片上哪家公司的？                  优仕鑫              你也没告诉我公司不是你的，可能会有问题，事发我真是一脸懵逼。      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金阜成公司、奥尼公司关于涉案采购合同订立过程的陈述以及陈自傲与奥尼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涉案合同的确是由陈自傲联系签订的。但金阜成公司向奥尼公司支付货款后，陈自傲要求奥尼公司通过私人账户向其私人账户转款，对于该反常举动，奥尼公司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审查陈自傲是否能够代表金阜成公司接受该款项，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金阜成公司与陈自傲恶意串通欺骗奥尼公司。故奥尼公司称陈自傲有权代理金阜成公司收受款项，其与金阜成公司不存在真实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采购合同解除，奥尼公司应当将涉案92750元返还给金阜成公司并无不当。关于奥尼公司股东与陈自傲之间的款项往来，相关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奥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东莞市奥尼高分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琼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