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3行终12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伍晓春，女，1967年3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沙峪村。法定代表人于海臣，镇长。委托代理人姜泊洋，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曹乃春，北京曹乃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启森，男，1956年1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伍晓春因诉不履行给付义务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行初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晓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查明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渤海镇政府）依法负有法定职责和给付义务，判决渤海镇政府履行法定职责和给付义务，将补偿金和迟延履行金付给伍晓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伍晓春与张启森系夫妻关系，两人曾于2005年7月登记离婚，又于2017年8月15日登记结婚。伍晓春自述其和张启森于2005年左右开始在沙峪村40号院养鸡，后来伍晓春到村北的地里养鸡，经过调解，伍晓春和张启森都到村北地里养鸡。为加强怀柔区水污染防治力度，不断改善提高辖区水环境质量，保障首都水环境安全，2006年11月17日，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怀柔区禁养区内规模化畜禽养殖场（小区）综合整治实施方案》及《怀柔区畜禽养殖业清退工作补偿办法》，整治范围、目标为依法关闭、清退禁养区内的畜禽养殖场（小区）、户；重点河道、市级考核断面的河流周边畜禽养殖场（小区）、户；其他区域无法达到环保要求的畜禽养殖场（小区）、户。整治原则为属地管理原则，各镇乡人民政府为责任主体，负责辖区内的综合整治工作。2017年4月18日，渤海镇政府作为甲方，伍晓春作为乙方签订了《渤海镇（乡）禁养区内规模化畜禽养殖场（小区）关闭协议》（以下简称《关闭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根据怀柔区政府发布实施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范围将乙方列入“禁养区内规模化畜禽养殖场（小区）”。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及时组织人员将《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关于畜禽养殖场（小区）整治的通告》发放给乙方，第一时间将规模化畜禽养殖场（小区）的基本信息、养殖量登记造册，并由养殖场（小区）负责人签字确认，镇乡政府盖章后留存并报区农业局备案。……（三）甲方负责在完成禁养区内规模化畜禽养殖场（小区）综合整治工作后，及时向区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交验收申请。（四）乙方清理完毕后，甲方负责会同区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根据怀柔区农业局关于禁养区内规模化养殖场（小区）关闭工作的补偿标准，按照规模化畜禽养殖场（小区）的基本信息、养殖量进行相应补偿。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一）配合甲方完成规模化畜禽养殖场（小区）的基本信息、养殖量登记造册工作，并签字确认。……（四）乙方不能在怀柔行政区域内复养或挪至本区范围内其他地点继续养殖。如违反本规定，清退补偿款全部收回。四、补偿标准：……肉鸡10元/只，肉种鸡30元/只，商品蛋鸡10元/只……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及时清退并报甲方审核验收。规模养殖场（小区）在清理完毕后，对养殖附属设施由专业评估公司进行设备补偿评估，按照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经审计公司审计后确定的资金进行补偿。伍晓春、张启森均在协议最后一页“乙方”处签字捺印，渤海镇政府在甲方处加盖了公章。伍晓春主张其和张启森各有一个养鸡场，所以各自与渤海镇政府签订了关闭协议。渤海镇政府表示，关闭协议是将伍晓春和张启森作为一户签订的，所以协议中“乙方”有伍晓春和张启森两人的签字。伍晓春向一审法庭提交一份登记时间为2017年4月18日的《畜禽养殖场（小区）、户综合整治基本信息表》复印件，该表中记载：畜禽养殖场（小区）、户名称：张启森；养殖品种：鸡；总存栏：80000；养殖量详细信息：商品蛋鸡80000。伍晓春、张启森均在信息表下方畜禽养殖场（小区）、户负责人签字处签字捺印，镇乡政府统计人员、镇乡主管领导、镇乡长均在信息表中签字，渤海镇政府在信息表下方加盖了公章。伍晓春认为根据其提供的上述信息表，渤海镇政府应给付其80000只鸡的补偿。渤海镇政府不认可伍晓春提供的信息表，并提供一份同样是登记时间为2017年4月18日的《畜禽养殖场（小区）、户综合整治基本信息表》复印件，该表中记载总存栏：800；养殖量详细信息：商品蛋鸡800。除数量以外，其他记载内容均与伍晓春提供的信息表一致。伍晓春、张启森均表示，记载80000只鸡的信息表是伍晓春的养鸡场，记载800只鸡的信息表是张启森的养鸡场。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日到北京市怀柔区农业农村局进行了调查，并调取了该局存档的涉案《畜禽养殖场（小区）、户综合整治基本信息表》原件，经核对，渤海镇政府提供的信息表复印件与北京市怀柔区农业农村局留存的信息表原件相符，未查找到与伍晓春提供的信息表内容相符的原件。另查明，渤海镇政府在一审庭审中提供1份《北京市房屋评估结果通知单》，项目名称为怀柔区渤海镇养殖禁养项目，被搬迁人为张启森。伍晓春认可上述《北京市房屋评估结果通知单》中的地上物包括沙峪村40号院及村北的，但是评估的项目不全，其已经要求补评。2018年8月，渤海镇政府工作人员到伍晓春养鸡场看到伍晓春仍旧在养鸡。伍晓春和张启森表示，因签订《关闭协议》后，渤海镇政府没有给付补偿，所以养了几只蛋鸡供自己吃。再查明，伍晓春、张启森与渤海镇政府签订《关闭协议》后，双方因养鸡场腾退、存栏数目、养殖附属设施评估等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养鸡场尚未通过验收，双方未能全部履行协议。2019年5月24日，伍晓春将渤海镇政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渤海镇政府履行《关闭协议》内容，给付伍晓春商品蛋鸡补偿款80万元、利息15万元；要求渤海镇政府对伍晓春的养鸡附属设施进行评估，给予补偿并腾退。因张启森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伍晓春变更诉讼请求，仅要求渤海镇政府给付伍晓春商品蛋鸡补偿款80万元、利息15万元。渤海镇政府及张启森坚持答辩及述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行政协议是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根据《怀柔区禁养区内规模化畜禽养殖场（小区）综合整治实施方案》规定，因伍晓春养鸡场在禁养区划定范围内，渤海镇政府作为属地政府，具有关闭养鸡场，依法依规给予养殖户经济补偿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焦点一为伍晓春、张启森与渤海镇政府共签订了几份《关闭协议》。伍晓春、张启森均主张各自与渤海镇政府签订了一份《关闭协议》，而渤海镇政府主张将伍晓春与张启森作为一户对待，只签订了一份《关闭协议》。从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来看，各方提供的《关闭协议》从形式到内容，以及当事人签字盖章均相同；从协议履行情况来看，渤海镇政府已经启动涉案养鸡场的固定资产评估工作，且评估项目涵盖伍晓春、张启森所述的两个养殖场地。基于以上原因以及伍晓春、张启森的婚姻情况，渤海镇政府将伍晓春、张启森视为一户签订一份《关闭协议》符合客观实际。本案争议焦点二为《畜禽养殖场（小区）、户综合整治基本信息表》共有几份。伍晓春、张启森主张，信息表中记载80000只鸡的是伍晓春的养鸡场，信息表中记载800只鸡的是张启森的养鸡场。经一审法院到北京市怀柔区农业农村局进行调查核实，该局存档的原件与渤海镇政府提交的《畜禽养殖场（小区）、户综合整治基本信息表》复印件相一致，即商品蛋鸡存栏数目为800只。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伍晓春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记载80000只鸡的信息表原件真实存在。综上所述，在依法关闭、清退禁养区内的畜禽养殖场工作中，渤海镇政府与伍晓春、张启森共同签订《关闭协议》，并由伍晓春、张启森在《畜禽养殖场（小区）、户综合整治基本信息表》签字确认，商品蛋鸡总存栏800只。上述《关闭协议》签订后，协议双方应依照协议约定，按程序履行各自义务。《关闭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乙方清理完毕后，甲方负责会同区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根据怀柔区农业局关于禁养区内规模化养殖场（小区）关闭工作的补偿标准，按照规模化畜禽养殖场（小区）的基本信息、养殖量进行相应补偿。”现伍晓春及张启森的养鸡场腾退工作尚未通过验收，不具备补偿条件。且伍晓春要求渤海镇政府给付80000只鸡的补偿及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伍晓春的诉讼请求。伍晓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为：渤海镇政府对伍晓春的养鸡关闭清点了存栏动物8万只鸡，又签订了关闭协议，又低价将伍晓春的鸡给出售了，但迟迟不给补偿款，当时渤海镇政府没给协议书原件，后来向渤海镇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才拿到复印件，上诉人因为这复印件起诉过要原件，渤海镇政府并没有说没有原件，还是称原件在农业局，只是伍晓春多次起诉后渤海镇政府为了遮盖对伍晓春的处罚违法责令伍晓春停产停业才拒绝提供原件，所以伍晓春不要腾退只要关闭伍晓春养鸡场时的清点8万只鸡的补偿款，可渤海镇政府称对待伍晓春养鸡场与张启森是两个场地一户对待，但渤海镇政府对伍晓春关闭协议称伍晓春是养殖场（小区）并不是按户处理，法院又将张启森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张启森没同意渤海镇政府的说法，渤海镇政府也没有拿出只有一份协议的证据。一审称到农业局査找末找到8万只鸡的原件，那是因为渤海镇政府及一审法院没对伍晓春养鸡场进行申报和评估，所以农业局没有伍晓春的8万只鸡的信息表，但渤海镇政府多次出具对伍晓春养鸡场没有评估的答复，只是对张启森的房屋进行评估，所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再有一审认为伍晓春及张启森养鸡场腾退工作尚末通过验收，不且备补偿条件也是认定事实不清，协议及文件中规定先清点存栏动物给补偿以后再腾退，动物补偿在先，腾退在后，一审审理了又驳回诉讼请求事实不请证据不足。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渤海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并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伍晓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明其主张：1.《怀柔区畜禽养殖业清退工作补偿办法》、《怀柔区禁养区内规模化畜禽养殖场（小区）综合整治实施方案》各1份。证明渤海镇政府依据上述两份文件关闭了伍晓春的养鸡场，但没有按照文件的规定履行。2.《关闭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渤海镇政府没有履行协议。3.畜禽养殖场（小区）、户综合整治基本信息表复印件1份。证明渤海镇政府清点伍晓春的鸡没有给伍晓春钱。4.2018年10月11日渤海镇政府作出的告知书1份。证明伍晓春通过该告知书得到的上述关闭协议和基本信息表。5.（2018）京0116行初420号行政裁定书1份。证明伍晓春之前曾起诉渤海镇政府要求出示基本信息表的原件，渤海镇政府称原件在农业局，后伍晓春撤诉了。6.结婚证复印件、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离婚协议复印件各1份。证明伍晓春和张启森在养鸡之前离婚了，财产平分。7.怀柔区渤海镇政府（2019）第4号-回《登记回执》、怀柔区渤海镇政府（2019）第4号-告《告知书》、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确利协议书、渤海镇政府关于沙峪村村民伍晓春反映土地确权问题的情况报告、渤海镇沙峪村两委会议关于解决土地确权工作遗留问题的决议、怀柔区渤海镇农村土地确权工作组关于沙峪村村民张启森、伍晓春缺地问题的答复意见各1份。证明伍晓春和张启森一人一块地，伍晓春和张启森养鸡也是分着的。8.怀柔区渤海镇政府（2019）第5号-回《登记回执》、怀柔区渤海镇政府（2019）第5号-告《告知书》、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确利协议书、渤海镇政府关于沙峪村村民伍晓春反映土地确权问题的情况报告、渤海镇沙峪村两委会议关于解决土地确权工作遗留问题的决议、怀柔区渤海镇农村土地确权工作组关于沙峪村村民张启森、伍晓春缺地问题的答复意见各1份。证明伍晓春和张启森一人一份协议，渤海镇政府也保存了，伍晓春和张启森养鸡也是分着的。9.渤海镇政府2019年1月7日作出的《告知书》、（2019）京0116行初38号行政裁定书各1份。证明伍晓春向渤海镇政府要伍晓春养鸡场的评估结果，渤海镇政府称针对伍晓春的养鸡场没有进行评估，伍晓春起诉到法院，法院说因没有政府信息，伍晓春就撤诉了。10.渤政答（2019）2号《怀柔区渤海镇人民政府关于申报补偿的答复书》1份。证明伍晓春曾向渤海镇政府申请要求对伍晓春的8万只鸡补偿；伍晓春的关闭协议是依据怀政办发〔2016〕56号文件签订的，按照该文件应该在2017年4月底进行清退，渤海镇政府没有按照文件的规定执行。在法定期限内，渤海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怀柔区禁养区规模化畜禽养殖场（小区）综合整治实施方案》《怀柔区畜禽养殖业清退工作补偿办法》各1份。证明渤海镇政府按照文件的规定职责和内容与伍晓春开展关闭、清退、补偿工作。2.《关闭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渤海镇政府将伍晓春和张启森作为一户签订的关闭协议。3.畜禽养殖场（小区）、户综合整治基本信息表复印件1份。证明经过清点，伍晓春和张启森两个鸡场共有800只鸡，该证据原件在怀柔区农业农村局。4.北京市房屋评估结果通知单、工作记录各1份。证明签订关闭协议后，渤海镇政府组织评估公司及相关人员对养鸡场的地上物及设施进行了评估，出具评估结果后，渤海镇政府工作人员找伍晓春，伍晓春明确表示不再腾退。5.2018年8月1日拍摄照片1张。证明2018年8月1日渤海镇政府工作人员到养鸡场，伍晓春还在养鸡，不符合养鸡场的关闭和清退。张启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一组证据：渤海镇政府2019年6月4日的行政答辩状、《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怀柔区禁养区内规模化畜禽养殖场（小区）综合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怀政办发﹝2016﹞56号）、《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怀柔区畜禽养殖业清退工作补偿办法的通知》（怀政办发﹝2016﹞57号）、《关闭协议》《畜禽养殖场（小区）、户综合整治基本信息表》、《北京市房屋评估结果通知单》、照片复印件1张、关于张启森鸡场腾退的工作记录各1份。证明渤海镇政府没有履行腾退的义务。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伍晓春提交的证据1、2具有真实性，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3因未能提供证据原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4-10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渤海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3具有真实性，可以实现渤海镇政府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证据4、5不能实现渤海镇政府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启森提供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怀柔区禁养区内规模化畜禽养殖场（小区）综合整治实施方案》规定，因伍晓春养鸡场在禁养区划定范围内，渤海镇政府作为属地政府，具有关闭养鸡场，依法依规给予养殖户经济补偿的法定职责。本案中，伍晓春、张启森在一审诉讼中均主张各自与渤海镇政府签订了一份《关闭协议》，但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关闭协议》的形式、内容、当事人签字盖章均一致，且渤海镇政府已经启动涉案养鸡场的固定资产评估工作，评估项目涵盖伍晓春、张启森所述的两个养殖场地。因此渤海镇政府将伍晓春、张启森视为一户签订一份《关闭协议》符合客观实际。在《畜禽养殖场（小区）、户综合整治基本信息表》中，经过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商品蛋鸡总存栏800只。且根据《关闭协议》的相关规定，“乙方清理完毕后，甲方负责会同区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根据怀柔区农业局关于禁养区内规模化养殖场（小区）关闭工作的补偿标准，按照规模化畜禽养殖场（小区）的基本信息、养殖量进行相应补偿。”现伍晓春及张启森的养鸡场腾退工作尚未通过验收，不具备补偿条件。因此，伍晓春所诉要求渤海镇政府给付80000只鸡的补偿及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伍晓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金涛法官助理 李露希法官助理 任丹阳书 记 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