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升腾，男，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妮，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瑶，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喜，男，195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华，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华荣，男，195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海南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金垦路**碧湖家园******铺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21297908A。法定代表人：陈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云钰芳，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升腾与被上诉人陈金喜、原审被告郑华荣、原审第三人海南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升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6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陈金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陈金喜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庭审中陈和贤作为证人出庭时已经声明：“1984年我和陈金喜结婚，2006年我与陈金喜成立了荣基公司，我在公司内管理财务。都是原告在管理公司，我也在公司，在16年之后由陈升腾管理……16年郑华荣将股权转让给陈升腾的时候，家里人是知道的。”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可见，如果法庭认可涉案荣基公司原股权为郑华荣为陈金喜代持的，那么涉案股权应为陈金喜和陈和贤的夫妻共同财产。陈升腾认为本案属于家族企业内部的股权纠纷，且当事人之间是父子关系，也就是说属于家庭内部纠纷，所以不同于其他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纠纷。一审笔录中已将陈金喜的配偶陈和贤列为第三人，但是陈和贤在一审诉讼中仅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本案的股权转让是他们经过家庭讨论同意的事实。既然一审认定了本案的股权是郑华荣代持陈金喜的股权，那么本案诉讼的63.25%的股权应当属于陈金喜和陈和贤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本案的股权过户给他们的儿子陈升腾也是经过他们家庭内部讨论的，是属于他们夫妻对共同财产的处分。因此，陈和贤应是本案具有独立请求的第三人，所以一审判决显然没有向当事人释明，因为一审既然认定了股权是属于代持的关系，就应当向当事人释明涉案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追加陈和贤作为共同诉讼的本案的当事人，所以我方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陈和贤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的规定，故陈升腾请求法院裁定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6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二、一审查明案件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对于涉案关键证据《股权代持协议》的签订时间认定错误。陈升腾的代理人多次在庭审中陈述“陈金喜代理人在鉴定听证过程中陈述《股权代持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是2018年”，郑华荣在庭审时也承认“2018年知道陈金喜家庭的矛盾，回来海南协调，也把股权归原主。所以2018年回来时将代持的股权返还。”可见，两者表述相互印证《股权代持协议》的签订时间实际上是2018年。但原审法院不顾陈升腾的质证意见，直接认定陈金喜提供的《股权代持协议》为2006年签订。由于涉案当事人均是亲属关系，存在口头协商的股权代持关系，因此才会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均未支付对价，股权代持行为具有合理性。但是《股权代持协议》签订的时间是本案的重要事实，原审认定该事实错误直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仅凭股东签章处“郑华荣”的笔迹不是郑华荣本人书写的鉴定结论，认定2016年9月8日陈升腾与郑华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陈金喜提供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大会决议》均是于2006年6月29日签订的，但陈升腾在工商局调档出来的股权转让材料却显示《股权转让合同书》及《2006年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均是在2006年7月11日签订的。两份材料虽然名称大致相同，但内容却有很大的差别，如：陈金喜提供的两份材料中荣基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陈金喜占股51%；但工商局留存的却是荣基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陈金喜占股63.25%；事实上，在2006年时荣基公司早已完成增资，注册资金达到2000万元，即工商局留存的信息是准确的。可见，陈金喜提供的材料与案件事实有矛盾，不具有客观性。另外，郑华荣签字的鉴定报告所依据的检材不是郑华荣同一时期书写的，且字迹各不相同。陈金喜提供的《股权代持协议》《股权转让合同》以及《股东大会决议》中郑华荣的签字字迹各不相同，并且与工商局留存的《股权转让合同书》《2006年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以及一审庭审笔录中郑华荣的签字字迹同样不一致，但郑华荣均予以认可。说明郑华荣历年在荣基公司持股资料中的签名由于郑华荣本人长期不在海南，存在大量有人代其签名的行为。因此，这样笔迹各不相同、存在被人代签嫌疑的检材作为鉴定依据，导致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上述情况说明由于郑华荣代持股权，所以郑华荣很多签名都是在陈金喜的主持下由他人代签的，这也非常符合股权代持行为的特征。故一审判决仅凭2016年9月8日郑华荣转让给陈升腾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非郑华荣本人签字的鉴定结论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陈升腾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受让荣基公司的股权事实上属于父母对子女的赠与行为，一审判决完全忽略陈金喜持有2016年9月8日陈升腾与郑华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原件，以及证人陈和贤陈述的事实等关键证据，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一审庭审时，陈金喜认为陈升腾与郑华荣在2016年9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虚假的股权转让合同，但是其在质证阶段却向法庭递交了该份协议书的原件交由法庭核对，对此陈升腾代理人在庭审中多次提及，但一审法院没有任何的追问，明显偏袒陈金喜。既然陈金喜称其是在工商查询得知的股权变更，为什么能持有陈升腾与郑华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原件呢？《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的注明“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工商登记机关一份，自签认之日起生效。”该份材料陈升腾在质证时已经拿原件核对，工商档案原件由工商局保管，那么陈金喜所持的材料是理应由郑华荣保管的那一份，而郑华荣陈述其一直在广州没有回海南，且鉴定笔迹显示股权转让协议不是郑华荣签的。结合一审庭审时陈和贤出庭说明“2016年郑华荣将股权转让给陈升腾时，家里人都知道”的证言，再结合陈和贤证言中“2016年前荣基公司由陈金喜管理，2016年后由陈升腾管理的事实。”足以证明2016年陈升腾受让涉案股权作为父亲的陈金喜是知情的，甚至是其一手主导的，否则陈金喜不可能持有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原件。由上可知，2016年陈升腾受让涉案股权是经过陈金喜同意并主导下的赠与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在赠与财产已经转移后即不可撤销，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一审判决单纯以鉴定结论认定2016年9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非郑华荣签名而否认其效力，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属于因家庭矛盾引起的亲属之间的经济纠纷，又存在多年的口头代持股权事实，原审判决不顾本案证据之间的多重内在联系，机械、孤立、具有偏向性的认定证据导致本案查明事实发生严重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因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导致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案件事实后直接改判，还原当事人在实施法律行为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保障商事行为中的诚实信用原则。陈金喜答辩称：一、本案审理的是股权转让纠纷，不是婚姻家庭财产纠纷，只涉及公司、股东及合同当事人，陈和贤既非荣基公司股东，也非本案合同当事人，陈升腾关于一审没有追加陈和贤为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陈升腾的上诉一反其在一审过程中否认代持关系存在的主张，承认了陈金喜与郑华荣股权代持口头协议2006年就存在的客观事实，却又以股权代持协议拟写的时间与代持合同当事人达成口头合意和书面协议确认的签订时间的不一致否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正确性，没有道理。陈金喜认为，承认2006年的股权代持口头协议，就等于承认股权代持协议签订和成立于2006年。至于书面的协议是事前拟好的，还是事后补写的，都应当以当事人合意确认的和书面协议记载的时间为准。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合意确认的和书面协议记载的时间，以及代持协议实际履行的情况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三、陈升腾关于“仅凭股东签章处“郑华荣”的笔迹不是郑华荣本人书写的鉴定结论，认定2016年9月8日陈升腾与郑华荣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纯属断章取义，恶意歪曲。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9月8日陈升腾与郑华荣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不仅是因为该协议书上郑华荣签字经过专家鉴定是虚假的，而且郑华荣也出席证据交换和庭审，多次、反复陈述该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郑华荣近10年都不在海南，对该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根本不知情。同时，根据该假协议的约定，陈升腾须在30日内向郑华荣支付转让款1265万元，而陈升腾至今分文未付。一审判决根据这些证据和事实，认定该协议无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对陈升腾提出的2006年两份《股权转让合同书》的某些内容不一致的问题，陈金喜认为，荣基公司创立、出资、增资均是除金喜，这是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两份《股权转让合同书》在证明陈金喜与郑华荣基于代持协议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这一事实上是一致的。因在2016年姚某1主持荣基公司工作后荣基公司的公章，包括荣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干的个人身份证，都被姚某1和陈升腾控制，陈金喜无法从公司登记机关调取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文本，只能用在公司财务保存的文本和登记机关的机读档案起诉，但陈金喜起诉的主张及一审判决的认定都与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文本和机读档案是一致的。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文本补强了未备案文本的证明力。一审判决依据双方都认可的正式文本及陈金喜的主张作出的认定完全正确。五、鉴定结论的权威性和科学、合理性自不待言。鉴定机构提取检材是在法院的主持下，在法院工作人员、鉴定人员和各方当事人都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的，在这个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陈升腾对检材提取的合理性提出异议，纯属无理取闹。六、如前所述，2016年郑华荣与陈升腾的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无效的，已确定无疑。陈升腾因陈金喜在庭审中出示了该无效协议原件，就推论陈金喜知道和认可该协议。该推论不仅没有事实依据，而且逻辑上也极其荒谬。首先，该协议原件的得来是陈金喜因发现姚某12016年主持荣基公司工作期间有鲸吞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后，从公司保存的档案中查到的。陈金喜将该无效协议提交法庭，以证明自己的权益受到了非法侵害的事实，与陈金喜和郑华荣对该无效协议的签订和效力是否知情和是否认可，没有任何关系。其次，该无效协议是陈升腾与其母亲陈和贤、其表哥姚某1在姚某1主持荣基公司工作期间，背着名义股东郑华荣和实际股东陈金喜导演的一场侵害股东权益的闹剧，陈和贤作为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其一句“家里人都知道”的证言，推翻不了陈升腾与他人勾结，编造假合同，侵害股东合法权益的事实。再次，假的就是假的，无效的就是无效的。不容任意颠倒。陈升腾因陈金喜举证提交该虚假和无效协议证明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就推论陈金喜对该协议的炮制和效力知情和认可，“甚至是一手主导的”，其逻辑太荒谬。七、陈升腾在其买卖受让股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后又在上诉中抛出的受赠取得的理由纯属主观臆造，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合情理。首先，在一审过程中，陈升腾始终不承认陈金喜与郑华荣的股权代持关系，根本不承认陈金喜是争议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如此，其关于陈金喜赠予其争议股权的说法便成了没有合法赠予人的赠予。同时，赠予要有赠予的协议，至少要有双方当事人存在赠予的合意。本案不仅没有赠予的书面合同，甚至陈升腾和陈金喜在一审过程中连存在赠予关系的共同的意思表示都没有主张过。其次，陈金喜有三个儿女，其股权将来可能赠予儿女，但这个赠予不是现在，更不是在2016年。并且陈金喜从来没有将自己的财产（包括争议股权）只赠予三个儿女中的某一个人，而完全不顾其他儿女利益的想法。陈升腾的赠予说不合情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有理、有据，应予维持。陈升腾上诉无理，应予驳回。郑华荣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如下：一、对一审认定事实及判决主文无异议。二、陈升腾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三、从一审情况及陈升腾上诉情况看，陈升腾违法侵占陈金喜股权的行为是明知且故意的，而郑华荣并不知情，也未参与侵权行为，因此，本案法院受理费应由陈升腾一人承担，而不应让郑华荣分担。荣基公司陈述意见如下：一、荣基公司是陈金喜和他的亲戚姚某1创办的家族企业，但陈金喜是荣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荣基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27日，多年来公司的业务一直由陈金喜和姚某1主导，公司的财务章由陈和贤管理。公司的办公经营场所自2009年左右搬到碧湖家园4号楼后，陈金喜就住在××园，公司的饭堂设在××园。陈金喜和他的家人经常在308室开会，也经常到办公室交代事情。二、陈升腾毕业后一直在家族的安排下参与公司的业务和管理，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陈金喜已安排好荣基公司将来由他的儿子接管。由于家族企业管理的特殊性，公司的很多工商变更登记均由工作人员找中介公司进行代办的。2016年老板安排他儿子陈升腾受让荣基公司的大股权后，陈和贤才退出了公司的管理。陈金喜也经常在办公室交代陈升腾要虚心向前辈学习。但是2018年底他们家庭开始有矛盾，然后开始对公司的股权问题打官司。公司股权纠纷开始打官司后，陈金喜强行搬走了所有的财务资料，目前公司管理处在混乱之中。希望法庭早日审结股权纠纷，以便公司回归正常的经营状态。陈金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升腾和郑华荣2016年9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解除陈金喜与郑华荣2006年6月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和《股权转让合同》；3.判决陈升腾和郑华荣向陈金喜返还陈金喜所有的荣基公司63.25%股份；4.裁决陈升腾和郑华荣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基公司2001年5月2日经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陈金喜，为便于经营，陈金喜与郑华荣于2006年6月25日签订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约定：陈金喜自愿委托郑华荣作为自己对荣基公司1265万元出资（该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3.25%，下简称“代表持股”）的名义持有人并代表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委托权限。由郑华荣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表股份作为出资设立公司，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分红，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陈金喜的权利与义务，陈金喜系上述投资的实际出资者，对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对该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或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的转让、质押），在委托期限内，陈金喜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郑华荣须无条件同意并承受；郑华荣的权利义务，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但不得利用股东身份为自己牟取私利，未经陈金喜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得转委托第三方持有上述股份及股东权益，行使表决权时至少应提前3天通知陈金喜并取得陈金喜书面授权，在未获得陈金喜书面授权的条件下，不得对其持有的“代表股份”及其所有收益进行转让、处分或设置抵押。同年7月11日,陈金喜与郑华荣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陈金喜将其持有的第三人荣基公司63.25%股份转让给郑华荣;1个月内办理变更登记;发生下列情形之一,可变更或解除合同,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双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变化，当事人双方经过协商同意，5.合同中约定的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情况出现。同日形成荣基公司2006年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荣基公司股东由原来：陈金喜、姚某1变更为：郑华荣、姚某1；荣基公司原股东及出资比例：陈金喜出资1265万元，占63.25%，姚某1出资735万元，占36.73%；现陈金喜同意将其拥有的63.25%股权全部转让给郑华荣；转让后新股东及出资比例为：郑华荣出资1265万元，占63.25%，姚某1出资735万元，占36.73%。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但姚某1系陈金喜的亲戚，其约定出资的735万元并没有实际出资。2016年9月8日。郑华荣与陈升腾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郑华荣自愿将其持有的荣基公司63.25%股权转让给陈升腾；陈升腾愿意购买郑华荣63.25%股权，价款为1265万元；从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陈升腾将1265万一次性打入郑华荣指定的帐户。陈升腾承诺支付的转让款1265万元并未实际支付。协议签订后，荣基公司的股东为陈升腾占比63.25%；案外人姚某2比36.73%；2018年10月25日，陈金喜与案外人姚某1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姚某1同意将代持荣基公司36.75%的股权返还给陈金喜，并过户至陈金喜名下，且已办理工商过户登记。一审法院另查，陈金喜与郑华荣为妻弟与姐夫的关系，陈金喜与陈升腾为父子关系，姚某1为陈金喜一家领养的亲戚，长期生活陈金喜家庭。一审法院再查，根据陈金喜及陈升腾共同申请，对郑华荣与陈升腾签于2016年9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郑华荣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后，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郑华荣签字笔迹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17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郑华荣与陈升腾于2016年9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股东签章处的“郑华荣”署名字迹不是郑华荣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金喜诉请要求确认郑华荣与陈升腾于2016年9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及返还荣基公司的63.25%股权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陈金喜与郑华荣于2006年6月25日签订协议的股权代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经工商行政机关进行登记，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的约束力，荣基公司的股权结构为，陈金喜持有36.73%股权，郑华荣（代持陈金喜）持有63.25%股权；郑华荣在荣基公司成立时没有出资，成立后也没实际注过资，其持有的荣基公司的63.25%股权系代替陈金喜持股;其次，因陈金喜与郑华荣订立的股权代持协议中约定，在未获得陈金喜书面授权的条件下，不得对其持有的“代表股份”及其所有收益进行转让，郑华荣与陈升腾于2016年9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征得陈金喜书面同意，其转让行为违反合同的先前约定;再次，在诉讼中陈升腾最先对郑华荣与其本人于2016年9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股东签章处的“郑华荣”是否为郑华荣本人签字申请鉴定，接着陈金喜也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17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股东签章处的“郑华荣”署名字迹不是郑华荣本人书写，该鉴定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取样全面、齐全、程序合法，应予以采信，股东签章处的“郑华荣”并非郑华荣本人签字，郑华荣与陈升腾于2016年9月8日股权转让违背郑华荣本人的意思表示；第四，因陈金喜与郑华荣为妻弟与姐夫的关系，陈金喜与陈升腾为父子关系，陈升腾作为股权受让人，也没有实际支付过股权转让款，亦未构成善意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陈金喜诉请要求确认郑华荣与陈升腾于2016年9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及返还荣基建筑公司的63.25%股权，应予以支持。二、陈金喜诉请要求解除陈金喜与郑华荣2006年6月25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和同年6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其次，陈金喜为荣基公司实际出资人，其与郑华荣于2006年6月25日、6月29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经工商行政机关进行登记，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陈金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解除，应予以支持。总之，陈金喜系荣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诉请要求确认2016年9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及返还63.25%股权，因股权转让协议，未经陈金喜书面同意，股东签章处的“郑华荣”署名不是郑华荣本人书写，违背了郑华荣本人的意思表示，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陈升腾接受股权也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侵害了出资人（即陈金喜）的合法权益，现陈金喜诉请要求确认股权转让无效及返还股权，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以支持；无效后该股权返还回郑华荣名下，陈金喜要求解除其与郑华荣2006年6月25日、6月29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和股权转让合同，亦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但判决生效后，陈金喜持有荣基公司63.25%股权，再加上案外人姚某1于2018年10月25日返还的36.75%的股权，陈金喜已实际持有荣基公司100%的股权，不符合有限责任公司的治理结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尽快完善荣基公司的股东结构及持股比例，陈升腾的抗辩意见及荣基公司的陈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无法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郑华荣与陈升腾于2016年9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解除陈金喜与郑华荣于2006年6月25日、6月29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及股权转让合同；三、限郑华荣、陈升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其持有的荣基公司63.25%股权返还陈金喜，并协助陈金喜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案件受理费97700元，鉴定费40000元，共计137700元，由郑华荣与陈升腾负担。陈升腾二审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一审庭审笔录；证明：1.本案讼争的关键证据2016.9.8《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约主体是郑华荣和陈升腾，但是该协议的原件在一审开庭时是陈金喜提供的事实。2.陈金喜的妻子陈和贤证实，2016年郑华荣将股权转让给陈升腾时，家里人是知道的事实。3.陈金喜承认和陈升腾是父子关系。郑华荣承认陈金喜家庭在2018年开始有矛盾的事实。均证实陈金喜自始至终都知道荣基公司的63.25%的股权在2016年已转让给其儿子陈升腾的事实，本案讼争的股权转让实际上是家族事业由父辈传承给子女的一种安排，因此法律关系属于赠与。证据2.中国光大银行、交通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证明：陈升腾转账至荣基公司的转账记录，证明陈升腾自2016年根据父母安排接管荣基公司后，不但实际参加荣基公司的经营管理，还将自有资金投入到荣基公司的事实。说明了家族财产和公司财产的混同，这是家族企业很重要的特征。证据3.海南佳明会计师事务所关于荣基公司原总经理姚某1离任经济责任的审计报告（琼佳明专审字［2019］第015号）；证明：1.陈金喜自公司成立至今，一直是荣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事实。2.陈金喜多年来一直参与荣基公司经营管理、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金喜的个人账户也是作为公司的管理账户使用。从2016年以来公司一直是在陈金喜的实际控制之下，因此，陈金喜不可能不知道荣基公司的63.25%的股权在2016年已转让给其儿子陈升腾的事实。证据4.荣基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2018年10月29日姚某1将股权转让给陈金喜时，所有的过户股权的工商资料都不是陈金喜本人签字的，证明基于对家族成员的信任，在家族对公司股权安排下进行的股权变更都是由中介代办的。不因为非本人签字而无效。荣基公司的很多工商变更资料都是由员工或是找人代办代签的，这是属于家族企业的特征。明显的是陈金喜在庭审中陈述的2018年10月29日姚某1将股权转让给陈金喜时，陈金喜的签名也不是陈金喜本人签的，也是由其员工代签的。在2016年之前，郑华荣还是作为公司的名义的大股东，他本人是在广州不在海口，所有的公司股东会决议都是由荣基公司的员工代签的。且荣基公司使用陈升腾的名下的房屋作为经营地，房屋使用证明也不是陈升腾本人签的，所以单纯从签名的真实性不能真正体现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因为家族企业的管理是比较随性、不规范的，所以很多的签名都是找人代签的，不能因为代签就否认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5.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荣基公司目前办公经营的场地是陈升腾名下的个人房产，荣基公司也是无偿使用作为办公的，但是从来没有支付租金。证明由于荣基公司是家族企业，公司事务管理和家庭事务参杂混同的事实。证据6.两份录音资料。证明：陈金喜家庭会议讨论确认了股权实际是赠与给陈升腾的，也就是说陈升腾受让63.25%的股权是陈金喜授意员工去办的，签名也是公司员工代签的，陈金喜是承认的。陈升腾二审中申请陈金喜的儿子陈升鹏、女儿陈晓冬，荣基公司员工韦强、刘建成到庭作证，拟证明陈金喜把郑华荣的股权转给陈升腾是家庭会议讨论的事实，陈升腾受让股权实际上是陈金喜夫妇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子女的行为。陈金喜二审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第一份进账单（6张）。证明：陈金喜交给陈升腾钱是炒股票的，剩余的钱应返还给荣基公司。证据2.第二份进账单（4张）。证据3.证明。证据2.3共同证明：碧湖家园办公楼是荣基公司以陈升腾的名义买的，是荣基公司付的购房款。当时陈升腾是没有这个能力出资买的。陈升腾和陈金喜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申请的到庭证人所作证言均经法庭组织质证，质证意见均在卷备查。本院对双方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陈升腾所提交的书面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陈升腾二审提交的证据所要达到其拟证明的陈金喜事前知道并主导涉案股权的转让以及涉案股权转让实为陈金喜夫妇赠与陈升腾的事实均系基于推断。另外，录音资料亦因无法还原双方家庭矛盾的内在全部事实，难以以当中的某些言辞作为直接的判断依据。综上，因无其他证据佐证，陈升腾提交的书面证据以及录音资料的证明力无法直接得以认定。陈升腾所申请的到庭证人所作的证言，一为陈金喜儿女两人的证言，一为荣基公司员工的证言。经各方当事人以及法庭对证人到庭作出证言后的发问，结合本案一、二审庭审情况，可判断陈金喜与其妻子、儿女之间存有本案争议之外的其他家庭予盾，属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本院对其两人所作证言不予采信。荣基公司员工作证过程中对诸多事实无法确认，多有猜测或推断言辞，本院亦不予采信。因陈升腾对陈金喜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陈金喜亦已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陈金喜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证据内容上无法判断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予确认。郑华荣、荣基公司二审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陈金喜与郑华荣之间签署的落款时间为2006年6月25日的《股权代持协议》实际形成时间在2018年，此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陈升腾二审中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实质上为陈金喜夫妻二人将涉案股权对其的赠与，但本案中并无直接有力的书面赠与协议等证据证明陈金喜本人有赠与股权的意思表示，而陈金喜本人对此亦予以否认。陈升腾所提交的证据均系建立在各种推定的基础上试图间接达到涉案股权存在赠与事实的证明目的。而本案中存在着一份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且一审中陈升腾亦明确认可其与郑华荣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根据证据优势规则，本院无法予以直接认定陈金喜与陈升腾之间就涉案股权形成赠与的法律关系。综上，本案应审理的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纠纷，陈升腾以其与陈金喜之间存在股权赠与关系为理由而提出的应追加陈金喜的妻子陈和贤作为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股权的实际权利人陈金喜未作出任何同意代持人郑华荣将股权转让与陈升腾的意思表示，且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中郑华荣的签名经鉴定后亦非其本人所书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无论是股权转让或是股权赠与，本案中均无证据证明涉案股权的实际权利人陈金喜曾有作出过相应的意思表示，陈升腾上诉理由均无法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升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700元，由上诉人陈升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玉   民审判员 符   玉   梅审判员 谢   焕   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高   子   婷速录员 吴虹瑶相关法律条文速录员吴虹瑶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