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2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楚文甫，男，汉族，1970年12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林，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阁，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营业场所：河南省濮阳市胜利中路444号。负责人：王永，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波，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征，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反修，男，汉族，1967年10月25出生，现羁押于河南省监狱。再审申请人楚文甫、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因与被申请人董反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9民终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7）豫民申24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波、陈征，再审申请人楚文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林、任文阁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董反修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文甫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一、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既是主债务人又是担保人，应承担全部还款义务。在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及担保人处均有原濮阳市城市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中原路分社（以下简称中原路分社）、原濮阳市城市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胜利路分社（以下简称胜利路分社）加盖的公章，即使原审判决认定董反修为主债务人，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作为担保人也应承担全额赔偿责任。二、原审认定借款金额错误。案涉债务金额应为1070万元。除了原审判决认定的800万元外，其他270万元债务也应依法认定。该270万元由翟红民2008年5月15日出借的100万元、谢启峰2008年3月6日出借的50万元和2008年3月29日出借的120万元组成，该三笔借款出借人已全部实际履行付款义务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1、翟红民出借的100万元有以下证据支持：（1）借据；（2）翟红民原始记账本；（3）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收回的借据；（4）经办人董反修的当庭陈述。2、谢启峰出借的50万和120万有以下证据支持：（1）借款协议；（2）借据；（3）经办人董反修的当庭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转账凭证并不是认定借款真实性的唯一凭证，对借款行为是否实际发生应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习惯、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亦认可在本案之前，其与翟红民、谢启峰之间有着长期多次借款行为，间隔一段时间结算一次。以上三笔借款均经过双方结算且经办人认可，依法应予以认定。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连带清偿债务1070万元。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申请再审称，一、楚文甫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经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濮中刑二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认定，董反修构成非法集资犯罪，根据其庭审中的陈述，案涉借款包含在其犯罪数额中。但在该刑事案件的侦查阶段，翟红民、谢启峰不承认和董反修之间存在本案所涉债权,不向公安机关申报债权，其二人不能在刑事案件结束后再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主张该债权。楚文甫从翟红民、谢启峰处受让该债权，其亦无权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应驳回楚文甫的起诉。二、原审认定案涉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是错误的。本案借款协议所涉及的借款有的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有的约定了三个月借款期限，担保期限约定为借款之日至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从2008年濮阳市公安局对翟红民、谢启峰进行询问时,二人就已经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此时开始计算。翟红民、谢启峰在借款到期后两年内并没有要求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承担担保责任,其在2012年6月起诉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期间。虽然楚文甫在诉讼中提交了两份张清林于2010年10月8日通过EMS特快专递向人民法院邮寄材料的邮寄单,但邮寄单上的寄件人不是翟红民、谢启峰或楚文甫,且翟红民、谢启峰没有提交任何有关于2010年10月8日委托张清林向人民法院邮寄起诉书的证据，故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已免除了保证责任。三、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不应对董反修的个人借款承担担保责任。1、董反修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单位公章的行为系无权代理，未经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追认，对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不发生效力；2、根据董反修买卖承兑汇票、集资诈骗犯罪一案中认定的事实，董反修与翟红民、谢启峰长期存在大量经济往来，翟红民、谢启峰对董反修的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是明知的,双方恶意串通盗用单位公章订立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对此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不应承担责任。四、原审认定案涉借款数额为800万元错误。其中100万元的取款日期先于借款协议和收据日期，该交易明显是虚假的；另外200万元和500万元的转账凭条有大量的手写和涂改内容，且董反修在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以上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改判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不承担任何责任或驳回楚文甫的诉讼请求。董反修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16年7月4日，楚文甫向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归还借款107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并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该院依职权追加董反修为共同被告。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董反修曾任中原路分社、胜利路分社负责人。在其任中原路分社、胜利路分社负责人期间，2007年12月26日，董反修（乙方）与翟红民（甲方）签订民间借款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逾期还款的责任为未还款及利息总数的日千分之三违约金，所借款项已征得法人同意，担保人对甲、乙之间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借款之日至借款期限界满后两年。董反修在借款人处签名，中原路分社在借款人和担保人处分别加盖了公章。同日，董反修向翟红民出具了100万元收据，并加盖了中原路分社公章。2007年12月29日翟红民取款100万元转存至董反修帐户。2008年5月15日，董反修为翟红民出具借款100万元的借据，并在借据上加盖了中原路分社公章。2008年8月16日，董反修又与翟红民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金额200万元，其他内容与上一份借款协议相同。董反修在借款人处签名，中原路分社在担保人处加盖了公章。董反修为翟红民出具200万元借据，并加盖了中原路分社公章。同日，翟红民向董反修转帐132.7万元，向王飞转帐67.3万元。2008年3月6日，董反修与谢启峰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50万元，其他内容与董反修和翟红民签订的借款协议内容相同。董反修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了中原路分社公章。同日，董反修向谢启峰出具50万元借据，并加盖中原路分社公章。同年3月29日，董反修又与谢启峰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120万元，其他内容同上。董反修在借款协议××借款人处和借据××并××路分社公章。2008年8月19日，董反修向谢启峰出具500万元借据一份，并加盖胜利路分社公章。8月20日，董反修与谢启峰签订了500万元借款协议一份，借款期限三个月，其他内容同上。董反修在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处签名，胜利路分社在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和担保人处加盖公章。谢启峰于2008年8月19日向董反修银行转帐455万元、现金交付15万元、同年9月7日向董反修银行转帐30万元。2010年10月8日翟红民、谢启峰曾就上述借款向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立案。2012年6月14日再次向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审理后，2015年12月17日本院裁定发回重审。2016年5月17日，翟红民、谢启峰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楚文甫后撤回起诉，楚文甫于2016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中原路分社、胜利路分社隶属于濮阳市城市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濮阳市城市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先后更名为濮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现名为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庭审中，楚文甫要求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基于借款人和担保人双重身份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翟红民、谢启峰与董反修签订民间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借款协议签订后或董反修向翟红民、谢启峰出具借据后，翟红民、谢启峰以现金或转帐的方式将800万元借给董反修使用，履行了部分出借义务，董反修未能及时还款构成违约。另外270万元借款即2008年5月15日董反修为翟红民出具的100万元借据，2008年3月6日、3月29日董反修与谢启峰签订的50万元、120万元借款协议，虽然董反修对该部分借款履行没有异议，但出借人未提供履行出借义务的银行转帐凭证或双方帐户资金变动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履行了出借义务。该民间借贷纠纷涉及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且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对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也提出抗辩。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认为，该270万元借款出借人履行出借义务的证据不足，应不予认定。出借人翟红民、谢启峰将其以上债权转让给楚文甫，并依法通知了借款合同相对人，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楚文甫依法享有该债权。但债权人转让债权应系其合法有效的债权，债权人的债权有瑕疵的，债务人对债权受让人享有抗辩权。因此，楚文甫要求董反修偿还借款8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楚文甫要求董反修偿还另外270万元借款及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在本案借款中，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应承担何种责任。从翟红民、谢启峰与董反修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形式要件上看，出借人分别是翟红民、谢启峰，借款人为董反修；从借款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出借人将款直接转入董反修帐户或董反修指定的收款人帐户，而未将款转入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下属信用社帐户。因此，董反修应为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下属信用社在借款协议和借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系为董反修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而非本案借款人。楚文甫要求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作为主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下属信用社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未经法人授权为董反修借款提供担保，该保证行为无效。出借人无义务审查，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下属信用社为借款人董反修提供担保是否经过法人授权，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借人对该保证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因此，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应对以上担保债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辩称，出借人向董反修提供大量高息借款，董反修因买卖承兑汇票、非法集资被判刑，出借人的行为是董反修构成非法集资的重要环节，此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依法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董反修虽涉嫌犯罪被判刑，但本案楚文甫所主张债权不属于董反修刑事案件的犯罪数额，故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要求驳回楚文甫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辩称，借款协议和借据上的公章先于协议和借据内容形成，是出借人和董反修恶意串通盗用公章，应为无效，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对董反修个人借款不应承担责任。但出借人和董反修均否认恶意串通盗用公章，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也未提供确切证据予以证明，且董反修时任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下属信用社负责人，借款协议内容显示“所借款项已征得法人同意”，其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单位公章，足以使出借人有理由相信，信用社已经其法人同意为借款提供担保。故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辩称，案涉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没有证据证明出借人向董反修实际支付了涉案借款的款项，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不应承担责任。经查，楚文甫提供了本案所涉借款800万元，出借人履行出借义务的银行转帐凭证或出借人和董反修帐户资金变动的取存款证明，足以证明出借人对800万元借款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应对该80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另270万元借款出借人履行出借义务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关于诉讼时效和担保期间问题。2007年12月26日100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还款，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2008年8月16日200万元借款和8月19日500万元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为3个月，诉讼时效期间应分别自2008年11月17日、2008年11月20日起计算。借款协议上约定的担保期限为借款之日至借款期限界满后两年内。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期限的，保证期间应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的，保证期间依合同约定。2010年10月8日，出借人曾对本案债权向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主张权利，2012年6月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借款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和担保期间。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2016年12月15日，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902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一、董反修偿还楚文甫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0月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借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楚文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000元，由楚文甫负担18200元，由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董反修负担67800元。楚文甫、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均不服上诉至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楚文甫主张的六笔借款共计1070万元，实际交付多少；二、董反修与谢启峰、翟红民之间发生借款时，双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利益的行为；三、楚文甫起诉是否超过保证期间、诉讼时效；四、董反修向谢启峰、翟红民借款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应认定为主债务人还是担保人，承担什么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发生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楚文甫依据2008年3月6日50万元的借据和民间借款协议、2008年3月29日120万元的借条和民间借款协议、2008年5月15日100万元的借据主张此三笔借款计270万元，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抗辩翟红民、谢启峰没有银行转账凭证或者账户变动的相关证据，因此不能证明翟红民、谢启峰履行了270万元的出借义务。该院认为，按照当时借款金额及当地交易习惯，因三笔借款数额较大应当是转账支付，如是现金支付也应当有当时相应的取款凭证或其他证据相佐证，但是楚文甫未能提供此三笔借款的转账凭证或者取款凭证等有效证据，虽然董反修自认借款已经实际发生，但因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提出抗辩，应综合认定该三笔借款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另三笔借款共计800万元，因楚文甫已经提供了支付该三笔借款的转账凭证、取款凭证，并对转账和取款等情况作出了合理解释，因此应当认定此三笔借款800万元谢启峰、翟红民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关于焦点二：本案中，董反修向谢启峰、翟红民借款时担任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下属分社的负责人，其在民间借款协议担保人处××路××社和胜利路分社印章是真实的，并且协议中有“乙方（即借款人董反修）所借款项已经法人同意”的条款。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虽主张董反修与谢启峰、翟红民之间发生借款时双方恶意串通、董反修盗用公章，恶意转嫁风险，其对自己的主张应当负举证责任，但是其对前述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楚文甫亦予以否认，因此对于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关于焦点三：楚文甫起诉是否超过保证期间、诉讼时效的问题。（1）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称2007年12月26日10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担保期限为借款之日至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而本协议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故担保不成立，依法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12月15日濮阳市公安机关对翟红民进行询问时，其应知道其权益被侵害时开始计算至2010年12月14日届满，翟红民在2012年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借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该笔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出借人可以随时向借款人索要，索要时履行期限届满，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应从债权人索要借款之日起计算保证期间，因出借人翟红民于2010年10月8日曾向该院主张过权利，因此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的保证期间应自2010年10月8日起计算满2年时为止。因此2012年6月14日翟红民再次向该院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2）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称2008年8月16日200万元的借款协议和2008年8月20日500万元的借款协议担保人处盖有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下属分社的公章，200万元的保证期间是自借款之日到2010年11月16日，500万元的借款期间是自2008年8月20日至2010年11月19日，但是出借人谢启峰在此期间并没有要求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承担担保责任，故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免除了保证责任。该院认为，张清林律师原系谢启峰、翟红民与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民间借贷纠纷两个案件的诉讼代理人，张清林律师代理谢启峰和楚文甫于2010年10月8日向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法官邮寄EMS特快专递邮件，能够证明在2010年10月8日谢启峰、翟红民向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主张权利，因此应自此日期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和2年的保证期间，谢启峰、翟红民又于2012年6月14日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也没有超过双方约定的2年的保证期间。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首先，作为国家特许的金融机构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其营业执照显示吸收公众存款、发放贷款、办理结算、提供信用证服务及担保等业务，正常情况下其不应向个人以民间借贷的形式借款，董反修虽是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原下属分社的负责人，且书写借据和民间借贷协议的地点在办公室，但是其向谢启峰、翟红民借款不应是银行自身的业务，因此其借款并不是代表其所在银行进行借贷。其次，已经认定实际发生借贷800万元的三张民间借贷协议中均显示借款人董反修，担保人处加盖的是“濮阳市城市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胜利路分社”或者是“濮阳市城市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中原路分社”的印章。再次，谢启峰、翟红民是向董反修个人或其指定的账户转款。综合上述事实，应当认定董反修向谢启峰、翟红民借款是个人行为，董反修是主债务人，中原路分社和胜利路分社是保证人。关于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承担何种民事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提供担保的条件有二，即有法人书面授权以及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而胜利路分社、中原路分社未经其法人书面授权同意为董反修提供担保，故其担保协议无效。根据翟红民、谢启峰与董反修在“民间借款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指董反修）所借款项已征得法人同意”内容分析，作为债权人翟红民、谢启峰应当知道中原路分社和胜利路分社如对外提供担保应当经过其法人同意，否则不能进行担保，但是翟红民、谢启峰没有向其法人单位核实，更没有核实是否有其法人的书面授权，即同意该两个分社进行担保，说明翟红民、谢启峰作为债权人对保证人主体资格疏于审查，对导致担保协议无效的后果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和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规定，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对该800万元的债务在董反修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称楚文甫和翟红民、谢启峰之间的债权转让虚假，楚文甫不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翟红民、谢启峰并没有通知董反修，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问题。楚文甫提交的2016年5月23日河南省濮阳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2016年5月19日谢启峰、翟红民分别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以及谢启峰、楚文甫撤诉的事实，可证实谢启峰、翟红民已经将其享有的107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楚文甫，楚文甫对1070万元享有合法的债权。谢启峰、翟红民认为董反修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并以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为主债务人和保证人的双重身份起诉，因此，谢启峰、翟红民对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且本案在一审中，追加了董反修为共同被告，一审开庭时董反修已经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其并未提出反对意见，因此应当视为谢启峰、翟红民对债务人已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综上，2017年6月8日，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9民终58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902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董反修偿还楚文甫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0月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维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902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楚文甫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902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在董反修不能清偿800万元借款本息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对楚文甫承担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30日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86000元，由楚文甫负担53850元，由董反修、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负担3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51元，由楚文甫负担69181元、由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负担54870元。本院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再审所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经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再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原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800万元是否正确；2、楚文甫要求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楚文甫再审主张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应认定为1070万元。其中，其请求认定的2008年3月6日50万元借款、2008年3月29日120万元借款、2008年5月15日100万元的借款三笔借款计270万元，虽然董反修认可收到上述借款，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放弃对债务的抗辩权的，保证人仍有权抗辩。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抗辩翟红民、谢启峰没有履行270万元的出借义务。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楚文甫未能提供此三笔借款的转账凭证或者取款凭证等有效证据,综合认定该三笔借款未实际履行正确，楚文甫的该项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主张另三笔借款共计800万元未实际发生,楚文甫抗辩己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的问题。因楚文甫已经提供了支付该三笔借款的转账凭证、取款凭证，并对转账和取款等情况作出了合理解释，董反修作为实际借款人对此三笔借款800万元也予以认可，故原审认定谢启峰、翟红民已经实际履行了该800万元的出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原银行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楚文甫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首先，楚文甫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董反修虽因买卖承兑汇票、非法集资构成犯罪被判刑，但本案楚文甫所主张债权并没有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犯罪数额，故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其可以在本案中提起民事诉讼，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再审认为应驳回楚文甫的起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楚文甫主张债权是否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借款人董反修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未提出抗辩，本院仅对保证人承担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进行审查。本案中2007年12月26日100万元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保证期间应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2008年8月16日200万元借款和8月19日500万元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为3个月，诉讼时效期间应分别自2008年11月17日、2008年11月20日起计算。上述借款协议上约定的担保期限为借款之日至借款期限界满后两年。因董反修涉嫌犯罪，从2008年12月15日濮阳市公安机关对翟红民进行询问时，其应知道其权益被侵害。原审中，楚文甫提交了谢启峰和翟红民代理人张清林律师代理谢启峰和翟红民于2010年10月8日向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法官邮寄EMS特快专递邮件,能够证明在2010年10月8日谢启峰、翟红民通过向人民法院递交诉讼材料要求立案的方式向保证人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主张权利,已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上述日期未超过借款协议约定的2年保证期间，应自此日期计算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因此，谢启峰、翟红民于2012年6月14日再次提起诉讼向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主张权利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故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认为债权人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是否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董反修向谢启峰、翟红民借款，双方之间签订有书面协议，虽然借款人处和担保人处上加盖有中原路分社和胜利路分社印章，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董反修实际使用了涉案借款，其为实际借款人即主债务人，谢启峰、翟红民履行了800万元的出借义务，故其之间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再审认为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为保证人并无不当，楚文甫再审称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既是借款人也是担保人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董反修在任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下属机构胜利路分社、中原路分社副主任期间，未经其法人书面授权同意，在其个人出具的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人及担保人处均加盖单位公章，为其个人借款提供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胜利路分社、中原路分社的担保行为无效。综合分析本案情况，翟红民、谢启峰作为债权人与主债务人董反修之间存在长期高息借款的经济往来，对借款人是董反修是明知的，且明知董反修的职务系提供担保的分社负责人，担保的债务人又系其本人，而原濮阳市城市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八十九条依法设立的银行业金融机构，其分社本身并不具备提供担保的民事权利能力，翟红民、谢启峰对此亦应当明知。结合董反修刑事案件查明的相关事实即公安机关对翟红民、谢启峰调查情况，应当认定保证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债权人和主债务人。虽然借款协议载明“所借款项已征得法人同意”，董反修也利用其职务之便为达到其犯罪目的私自加盖公章，其目的在于转嫁风险，逃避责任。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对此并不知情，也未对该行为进行追认，可以认定该借款行为系董反修个人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违法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单位承担责任的条件是：交易的相对方即受害人是善意的，主观上没有恶意，而且对擅自加盖公章并不知情，受害人有经济损失，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而本案中，翟红民、谢启峰明知其交易的对象是董反修个人，借款也是董反修个人使用，也明知董反修擅自加盖公章对外担保违反法律规定，仍向董反修出借款项，具有明显过错。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作为金融机构，对其公章管理方面虽然存在漏洞，有失察之过，但该公章管理方面存在的漏洞与翟红民、谢启峰、楚文甫的经济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董反修为其个人债务以单位名义向外出具借条并进行担保，该行为对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不产生拘束力。故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对本案债务不应承保证责任。该行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楚文甫再审要求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9民终5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9民终5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000元，由董反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51元，由楚文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