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81民初4410号 原告：杨中高，男，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仲元，江山市仙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华，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开增，男，195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第三人：严小君，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樟根，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中高与被告朱开增、第三人严小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原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19日组织召开了庭前会议。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方申请，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裁定冻结了严小君在江山市清湖街道办事处的公路扩建征用费163770元，并于10月16日送达江山市清湖街道办事处。原告杨中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仲元、第三人严小君及其委托代理人程樟根到庭参加了庭前会议及开庭审理，被告朱开增到庭参加了庭前会议，原告杨中高委托代理人徐俊华到庭参加了开庭审理。被告朱开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开庭审理，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中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朱开增与第三人严小君之间签订的清湖镇东儒村土名胡子坟山及地上附着转让经营协议；2.由朱开增、严小君承担原告代理费损失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2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50000元。2017年6月1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30000元，共180000元。以上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推诿。原告于2017年9月诉至江山市人民法院，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以（2017）浙0881民初530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了其中的163770元原告的债权。被告于2017年12月20日，将其承包的江山市清湖镇东儒村胡子坟山以明显低价的协议形式虚假转给了第三人严小君，逃避债务。后原告申请法院执行，被告逃跑避债，又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认为被告于2015年、2017年向原告借款后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于2017年10月23日经法院调解确定被告的债务后转移财产，第三人严小君明知被告所欠原告的债务，以明显的低价受让被告的承包山场。原告与第三人同系朱开增的债权人，应有平等的受偿权，而不应第三人单独受偿。 被告朱开增辩称：1.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及在法院调解等情况属实。2.案涉山场是郑成刚2003年承包来的，2008年将其中的5.5亩转让给被告，该转让或转租是经过东儒村公证的。3.2014年3月20日，其向严小君借款40万元，归还5万元后尚欠35万元。2014年9月22日，严小君借给被告儿子朱伟琪25万元，被告签字担保，但这笔钱借给被告儿子之后，被告儿子怎么还被告不清楚，被告没有还过。之后被告还一直向严小君借款，但严小君没有借给被告，要求将山场转让给他才同意借款给被告。2017年3月18日，被告及第三人在清湖镇政府底楼有桌子的地方签订山场转让协议，当时清湖镇东儒村毛江土书记及村会计，还有被告和严小君在场。本来签订这份协议是想严小君再给被告15万元，因为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款是50万元，而被告只欠严小君35万元，剩下15万元想让严小君给被告。当时严小君并没有讲这15万元不给被告，但过了几天严小君说这15万元要用于抵被告儿子朱伟琪欠他的钱。被告就问儿子是不是还欠严小君钱，被告儿子说差不多还欠15万元，所以严小君没有将这15万元给被告，被告也没办法。协议书一式三份，村里一份，被告和严小君一人一份，当时毛江土现场要求交公证费，被告当时与严小君说让他去交公证费，以后严小君何时去交公证费被告就不清楚了。 第三人严小君辩称：1.被告将山场转让给第三人时间是2017年3月18日，并非2017年12月20日。2.被告转让的价款不存在明显低价。被告欠第三人借款本息达50余万元，该山场及其附着物的价款从现在政府机关征用的补偿计算看，与实际转让的价款相符，且被告与第三人在协议中还特别约定即如果国家征用，地上附着物赔偿50万元归第三人，超过部分归被告所有。即如果国家征用不足50万元的，第三人承担亏损，超过50万元部分，第三人得不到分文。3.第三人与被告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的时间在2014年2月17日、2月27日、9月22日，债权债务发生的时间早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第三人不存在恶意受让清偿债务的事实。3.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在破产案件中，也不属于执行分配案件，不存在平等受偿权的问题。4.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被告欠第三人的债务没有偿还，不存在虚假转让。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中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1.江山法院（2017）浙0881民初5309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15年2月20日、2017年6月1日借款给被告共18万元，经江山法院调解确认债权163770元。2.落款时间2017年3月18日被告与严小君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2017年12月20日东儒村开具的收据（有东儒村盖章确认的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为逃避债务与严小君恶意串通，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承包山场转让协议。从东儒村向严小君开具鉴证费收据时间来看，收取鉴证费时间是2017年12月20日，所以原告认为协议是2017年12月20日或前几天签订的，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2017年3月18日签订。3.2017年10月23日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与严小君签订协议的时间在法院调解原、被告案件之后。因为在原、被告调解时被告提出要将案涉山场以及附着物转让给原告，并未提出案涉山场已经转让给严小君。4.江山法院（2018）浙0881执789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被告除案涉山场以外无财产可供执行。5.调查令回执一份，证明东儒村无被告与严小君合同转让会议记录，村两委并没有讨论决定同意朱开增与严小君胡子坟山山场转让。6.法律服务合同及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代理费5000元。7.证人范某、刘某、应水法当庭陈述的证言，证明严小君知道被告欠了别人很多钱，及朱开增与严小君恶意串通，山场协议是在朱开增与原告签订了债权协议之后签订的。 被告朱开增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第三人严小君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借条2份、存款分户明细查询3份，证明2014年2月17日被告向严小君借款30万元，2月27日借10万元，严小君通过银行两次转账支付被告40万元；2014年3月20日被告出具借条确认借款40万元；被告父子在2014年9月22日向严小君借款25万元，严小君也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这笔借款中被告是担保人。2.被告与严小君签订的协议书、鉴证费收据各一份，证明山场转让的价格是50万元，如果国家征用赔偿超过50万元部分归被告所有；转让的时间是在2017年3月18日，3月19日村委会作为见证人签名盖章；东儒村收据鉴证费是事后补交的，票据上注明了“补交3月18日转让费”。 本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材料：1.第三人严小君与江山市清湖街道办事处签订的《通景公路项目临时建筑拆除货币补偿协议》。2.江山市清湖街道东儒村村民委员会关于2018年7月退给严小君2045.66元征用面积未到期的承包款和青苗费的《证明》一份。3.江山市清湖镇东儒村经济合作社与郑成刚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书》一份；郑成刚与朱开增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朱开增与严小君签订的《协议书》一份。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结合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1.朱开增与严小君签订的《协议书》形成时间问题。原告认为，根据东儒村针对本院调查令的回复内容“经查村无朱开增与严小君合同转让会议记录”、鉴证费收据出具时间2017年12月20日及朱开增在与原告2017年10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处分诉争山场的行为，可以判断《协议书》签订时间2017年3月18日为假。被告朱开增与第三人严小君陈述，《协议书》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鉴证费由严小君于2017年12月20日补交东儒村。本院认为，关于《协议书》形成时间问题，应审查落款时间与《协议书》实际形成时间是否一致。东儒村的会议记录、朱开增在补充协议书中处分山场的行为及鉴证费收据形成时间迟于《协议书》落款时间，涉及的是《协议书》内容的合法性及合理性问题，合法性及合理性审查涉及的是《协议书》内容效力如何认定问题，而非形成时间的真实性问题。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书》的实际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2017年3月18日不一致，故本院根据《协议书》落款时间认定该协议书形成时间为2017年3月18日。 2.严小君与朱开增的债权债务真实性问题。本院认为，第三人提供的2份借条及3份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可以反映朱开增及案外人朱伟琪与严小君的债权债务形成情况，结合被告、第三人及证人应水法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朱开增欠严小君35万元的事实。就案外人朱伟琪欠严小君的债务问题，因被告朱开增系该笔债务的担保人，严小君据此向朱开增主张还款责任，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严小君向朱开增主张50万元的债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表示其不清楚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亦不清楚还款情况，并认为该债权债务虚假、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等。本院认为，原告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3.协议转让价格是否合理，是否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原告认为，山场价值接近70万元，第三人以50万元价格受让，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第三人认为，其抵偿的是50万元债权，超过50万元部分是归被告所有的，故不存在不合理低价。本院认为，诉争山场价值分为两部分：①征用价值。根据本院调取的货币补偿协议，诉争山场被征用部分价值为一次性补偿费328305.45元加东儒村退回的该部分山场承包款和青苗费2045.66元，共计330351.11元。②未征用价值。根据各方陈述，诉争山场未征用部分仍有部分建筑物等，但价值不明。原告曾向本院申请对山场及附着物价值进行评估，后因第三人认可山场全部征用的预估价值为70万元而撤回申请。故就未征用部分山场价值，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该诉争山场现价值为330351.11元加未征用山场的未知价值。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330351.11元加未征用山场的未知价值与50万元之间的关系，即原告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关于“一次性计款伍拾万元转让给严小君经营”的约定中的50万元存在不合理或为明显不合理低价，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 原告及第三人认可根据已征用的赔偿标准折算出该山场全部被征用后价值近7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山场将被进一步征用，故该利益为当事人的预期利益价值，尚不能证明是在事实上可预期的利益价值。且根据《协议书》约定，山场全部被征用的，其中50万元归第三人，超出部分归被告所有，亦不存在被告及第三人约定将价值70万元的山场以50万元的低价转让给第三人的事实。 4.《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根据被告、第三人陈述，及《协议书》中关于“地上附着物赔偿伍拾万元归严小君所有，超过部分归朱开增所有”的约定，可以认定《协议书》的性质为被告与第三人自愿达成的债务抵偿合同。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朱开增将于2010年1月2日从郑成刚转租过来的山场，土名胡子坟山，及所有的地上附着物一次性计款伍拾万元转让给严小君经营。如国家征用，地上附着物赔偿伍拾万元归严小君所有，超过部分归朱开增所有”，可以反映，被告与第三人约定债务抵偿内容为两项：①山场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②可能获得的征用赔偿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应当认定被告与第三人关于以胡子坟山经营权抵偿债务的约定无效，关于以预期的征用赔偿款收益等抵偿第三人债务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因原告的诉讼请求系要求撤销《协议书》，故本院在本案中对《协议书》及其条款效力不作具体认定。 综上，结合原、被告、第三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3月20日，朱开增向严小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严小君现金400000元。2014年9月22日，朱伟琪向严小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从严小君处借到250000元等，朱开增作为担保人签字。2017年3月18日，被告朱开增与第三人严小君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朱开增将土名为胡子坟山的山场及所有的地上附着物现一次性计款伍拾万元转让给严小君经营，如国家征用，地上附着物赔偿伍拾万元归严小君所有，超过部分归朱开增所有等，由清湖镇东儒村见证盖章。2017年10月23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杨中高与被告朱开增及案外人吴珠花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于当日达成一致协议，经本院（2017）浙0881民初530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被告朱开增及案外人吴珠花归还原告借款及诉讼费损失共计163770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2017年10月23日，杨中高于朱开增、吴珠花达成《补充协议书》一份，就胡子坟山场的处置及还款事项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20日，第三人严小君向东儒村缴纳了4000元合同转让鉴证费。2018年4月9日，杨中高向本院申请执行（2017）浙0881民初5309号民事调解书，经查朱开增及案外人吴珠花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浙0881执789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院（2018）浙0881执789号案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6月19日，江山市清湖街道办事处与严小君签订《通景公路项目临时建筑拆除货币补偿协议》一份，严小君同意将坐落于清湖街道的临时建筑(经核实、丈量面积为412.67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412.67平方米)交由清湖街道办事处拆除，清湖街道办事处给予严小君一次性补偿费328305.45元，严小君现已领取164535.45元。2018年7月，东儒村退还严小君被征用土地未到期的承包款和青苗费2045.66元。剩余山场部分现由被告朱开增管理。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系虚假协议，转让价格为明显不合理低价，及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中高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1339元，合计10139元，由原告杨中高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素风 人民陪审员  徐铁军 人民陪审员  姜晋柏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琳 书记员蔡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