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初512号 原告：株式会社一无所有（NowhereCo，Ltd.），住所地日本东京都涉谷区千驮谷四丁目22番3号。 法定代表人：栗原义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正哲，辽宁恒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冬梅，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山市安逸猿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东福南路69号二楼之一。 法定代表人：许俊青，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荣，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麦凯乐西安路店，营业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安路123号。 负责人：黄尔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女，该公司职员，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庄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呈良，男，该公司职员，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原告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与被告中山市安逸猿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逸猿公司）、被告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麦凯乐西安路店（以下简称麦凯乐西安路店）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虚假宣传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安逸猿公司在答辩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辽02民初512-1号民事裁定，驳回安逸猿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安逸猿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8）辽民辖终33号民事裁定，驳回安逸猿公司对管辖权异议的上诉，维持本院作出的上述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正哲，安逸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荣、陈晨，麦凯乐西安路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李呈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逸猿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BabyMilo图案及BabyMilo衍生图案（以下简称BabyMilo系列图案）作品著作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2.判令安逸猿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虚假宣传）的行为；3.判令麦凯乐西安路店立即停止侵害原告BabyMilo系列图案作品著作权（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4.判令安逸猿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 500万元；5.判令安逸猿公司对其侵权行为在安逸猿公司官网、微博及微信公众号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持续发布时间不少于30日。事实与理由：1.原告品牌历史简要介绍：Bape与BabyMilo（图案）品牌的创立与系列产品的推出过程——毕业于东京文化服装学院的设计师长尾智明（昵称Nigo）于1993年4月与友人在日本东京里原宿地区开设了一间名为Nowhere的时装店，该时装店系原告前身。长尾智明于1993年10月创立Bape品牌，由中村晋一郎（昵称Skatething）设计，同时负责Bape品牌服装设计的还有另一位设计师高桥健一（昵称Mankey），中村晋一郎和高桥健一同样来自东京文化服装学院。长尾智明于1995年创立公司——株式会社一无所有，运营Bape品牌，并于1999年创立针对年轻消费群体的BabyMilo品牌，BabyMilo品牌是Bape品牌的副品牌。对于BabyMilo品牌图案标识设计，长尾智明认为既需要延续公司主品牌Bape所承载的猿的概念、又需要针对年轻消费者进行设计，使得BabyMilo品牌图案标识呈现年轻状态，于是交由高桥健一进行创作。高桥健一为了符合年轻消费者童心未泯、追求自我个性的特点，想象了一个双腿直立行走的幼猿的形象，这个幼猿形象应尽量减少多余要素以使整体线条简单明了，幼猿面部不带任何高兴或悲伤等表情而由年轻的消费者自行去体会。高桥健一从1998年底开始着手创作，通过不断地尝试，最终于1999年2月5日在日本东京创作完成了BabyMilo图案（详见附图一）,除了上述BabyMilo图案外，高桥健一又相继创作了其他BabyMilo衍生图案（详见附图二、三）等。在BabyMilo图案创作完成后，原告推出了BabyMilo产品线。随着消费者需求的日益增加，原告于2002年在东京原宿开设了BabyMilo专卖店，中村晋一郎和高桥健一除了分别设计Bape和BabyMilo品牌标识外，也参与了Bape和/或BabyMilo服装款式设计，其中最为知名的是迷彩图案（CAMO）和鲨鱼外套（SHARKPARKA）。Bape及BabyMilo系列产品于2006年通过香港知名时装及配饰公司I.T集团进入香港，由I.T集团旗下公司负责运营，在香港中环实体店铺开设BusyWorkShop（即目前的BapeStore）。其后，I.T集团将Bape及BabyMilo品牌陆续引进中国其他城市。2011年，原告被I.T集团收购，在中国经营的所有BabyMilo品牌产品均是在BapeStore店铺中销售，BapeStore店铺的经典装饰之一就是立体的BabyMilo形象。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在Bape品牌创立20周年之际，于2014年11月出版《ABathingApe的故事》一书，书中将Bape誉为是近代流行文化推进轨迹上一个重要的名字，并对这一发迹于日本、成长于亚洲、并成功蜚声国际的街头服饰品牌的创建历程等进行了记载——以中心人物长尾智明利用各种当时被视为新型的创作及市场营销方式，缔造出一个发展全面的流行文化王国。Bape品牌成为当代时装营销历史上最成功亦最具影响力的日本原创品牌等等。2.安逸猿公司与麦凯乐西安路店均侵犯了原告BabyMilo系列图案作品著作权。BabyMilo系列图案均是以线条、色彩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造型艺术作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中关于美术作品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原告提交的案涉作品登记证书、合法出版物、作品底稿的电子文档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是BabyMilo系列图案的著作权人。原告的BabyMilo系列图案作者为日本国籍设计师高桥健一，中国和日本均是《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因此原告对BabyMilo系列图案享有的著作权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保护。BabyMilo系列图案是原告委托设计师高桥健一设计的美术作品，双方依日本人的习惯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有口头约定——与BabyMilo图案设计相关的一切知识产权均归原告所有。基于此，原告先后多次将BabyMilo系列图案在日本、中国申请商标注册，在中国申请著作权登记，并在公开出版物中标注著作权人为原告。安逸猿公司经营中使用的安逸猿品牌标识（详见附图四)包含了原告BabyMilo图案全部设计要点。安逸猿公司具有接触BabyMilo图案的可能，早在安逸猿公司2011年05月19日成立以前，带有BabyMilo图案的商品就已在2005年被新浪网介绍，并且销售带有原告BabyMilo系列图案产品的店铺于2010年在北京和上海开业，安逸猿公司完全有可能接触到案涉作品从而对其进行抄袭。根据安逸猿公司官网介绍，公司的主营业务是经营服装商品，品牌名称为安逸猿/ApeTees,安逸猿品牌标识与原告BabyMilo图案从视觉效果看完全相同，包含了BabyMilo图案的全部设计要点——BabyMilo的头部、眼睛、嘴、手以及腿均以非常简单的点和线表现，BabyMilo面部不带有任何表情，在上色的BabyMilo版本中，其头发仅用棕色或其他颜色与面部区分开来，没有描绘头发的细节。安逸猿公司官方网站中称其2012年入驻天猫平台，2013年入驻京东平台，网络店铺名为安逸猿旗舰店，主要销售的商品为服装。经浏览上述网络店铺，发现页面多处使用了抄袭BabyMilo图案的安逸猿品牌标识作为网络店铺装潢。安逸猿公司官方网站称其于2014年在广东佛山开设第一家实体店，同年在广州、成都开设实体店；2015年，在大连、上海、杭州、宁波、长沙、郑州也设立实体店。在安逸猿公司的众多实体店中，原告来到麦凯乐西安路店的安逸猿公司实体店，发现该实体店也使用了抄袭BabyMilo图案的安逸猿品牌标识以及立体图案形象作为店面装潢，并且销售印有安逸猿品牌标识及衍生标识的服装。原告在麦凯乐西安路店和上述网站的安逸猿旗舰店购买了被诉侵权商品，侵权实物商品标签显示安逸猿公司是经销商。3.安逸猿公司品牌介绍恶意抄袭原告的品牌历史，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安逸猿公司官方网站在介绍的品牌故事中，有误导和虚假的陈述——“1993年，安逸猿/ApeTees品牌在日本创立，是一个风靡全球的日本原宿街头潮牌；其联合创始人兼设计师Jim毕业于日本东京文化服装学院，是日本原宿设计师的代表人物之一，品牌设计灵感来自于电影《人猿星球》，Jim的名字也是由《人猿星球》中角色milo演变过来，是milo英文的倒写”。“2012年，联合创始人兼设计师Jim与香港I.T国际开始合作运营安逸猿/ApeTees品牌”。原告查询到香港I.T国际是于2014年9月23日在香港登记成立的公司，根本不可能在2012年就开始合作运营。安逸猿公司的品牌介绍是对原告品牌历史的抄袭，明显是以虚假信息来宣传安逸猿公司经营的商品，以达到引起消费者混淆误认的目的，安逸猿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修订）第九条规定的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所以构成不正当竞争。综上，安逸猿公司实施了复制、发行并通过信息网络传播BabyMilo系列图案作品的侵权行为以及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麦凯乐西安路店实施了复制、发行BabyMilo系列图案作品的侵权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安逸猿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不享有BabyMilo系列图案的著作权、不能证明高桥健一是BabyMilo系列图案的作者且图案也不具有独创性。原告虽然提供了作品版权登记证书，但是2015年11月的登记时间远远晚于安逸猿公司被许可使用的第4587241号商标的申请时间。著作权与商标权之间的冲突，应当以保护在先权利为原则，第4587241号商标是案外人邓云于2005年4月6日向我国商标局提出申请，其后将该商标转让给瑞安市索罗门鞋业有限公司，瑞安市索罗门鞋业有限公司作为商标注册人，一直持续善意使用第4587241号商标，因此瑞安市索罗门鞋业有限公司系真正的在先权利人，原告不是在先权利人。而且，无法认定高桥健一系BabyMilo系列图案的作者，根据百度百科显示，BabyMilo的创作者系中村晋一郎，而非高桥健一。高桥健一未提供关于其完成时间、创作过程等证据，高桥健一提供2000-2002年电脑中的图片，无法认定其在1999年即创作完成BabyMilo图案，电脑的系统时间是可以篡改的，高桥健一提供的设计底稿形成时间和修改时间虽然在电脑上显示为2000年，但是只要修改系统时间，可以将该时间显示为任何时间，真实性值得怀疑。电脑底稿的相关证据系形成于域外，虽然高桥健一的声明经过公证认证，但该公证认证仅仅是对该声明由高桥健一作出这一事实的公证认证，不涉及对于声明的内容本身。且该声明的公证认证时间是2017年9月13日，不可能证明1999年或2000年发生的事情，也无法证明高桥健一将BabyMilo系列图案许可或转让给了原告。即使高桥健一在1999年2月5日设计了BabyMilo图案并表示该图案是为了原告的BabyMilo产品线设计完成，高桥健一与原告在1999年2月5日并无聘用关系或委托关系，没有任何书面的创作指示，故无法证明高桥健一当时设计了该图案，也无法证明高桥健一将该图案的著作权转让或许可给了原告，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享有著作权。同时，BabyMilo系列图案表现形式过于简单，达不到构成美术作品的创造性要求，对于专门设计作为商标使用的图形，应当有较高的独创性要求，而BabyMilo系列图案是对客观对象最简单层次的描述，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2.安逸猿公司并未侵犯原告主张的著作权。首先，在2005年4月6日之前，BabyMilo图案的宣传不涉及我国范围，不具有知名度，相关公众没有接触可能性。安逸猿公司提供的案涉第4587241号商标于2005年4月6日申请注册，原告主张其在日本享有的商标权仅在日本有效，安逸猿公司对在日本注册的商标没有接触的可能性，所以案涉第4587241号商标不可能抄袭原告BabyMilo图案，没有接触可能性，BabyMilo图案在日本的宣传情况对安逸猿公司没有影响。原告提供的拟证明BabyMilo产品知名度的证据虽经公证，但公证内容均为网页，内容为宣传原告的产品，网页证据的时间可以篡改，不能证明在2005年4月6日之前BabyMilo品牌图案的知名度情况。案涉第4587241号商标是案外人邓云于2005年申请注册并在获得商标专用权后合法转让给瑞安市索罗门鞋业有限公司，邓云在2004年才获得第一本护照，其第一次去日本是在2014年，邓云对BabyMilo图案不具有接触可能性。其次，安逸猿公司经营中使用的安逸猿品牌标识系正当使用注册商标的行为。安逸猿公司享有第4587241号商标的使用权、第16151291号和第9220753号商标的排他使用权。因此，安逸猿公司有权在核定商品上使用上述三个商标，瑞安市索罗门鞋业有限公司在注册上述商标时未指定颜色，因此保护范围包含所有颜色，安逸猿公司的安逸猿品牌标识具有合法来源，中间的猴子图案为瑞安市索罗门鞋业有限公司注册的第9220753号商标，该商标目前合法有效，安逸猿公司对该商标享有排他使用权，安逸猿公司使用安逸猿品牌标识及衍生标识没有抄袭BabyMilo图案，是对其被授权商标的合法使用。3.安逸猿公司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安逸猿公司没有抄袭原告的品牌历史，不构成虚假宣传。安逸猿公司官网介绍的公司简介及品牌历史系自己真实的品牌历史，不属于安逸猿公司进行虚假宣传，其他卡通形象设计等是安逸猿公司根据享有使用权的案涉商标图案进行的修改设计，与原告的BabyMilo系列图案等存在区别，不存在抄袭原告BabyMilo图案及其他卡通形象设计等行为。安逸猿公司有权对其公司品牌标识进行宣传，以及有权对其享有使用权的商标进行使用和宣传，没有构成不正当竞争，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修订）的行为。赔礼道歉是针对人身权利而主张的，原告在本案中无权主张赔礼道歉。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没有事实依据，赔偿损失的主张也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麦凯乐西安路店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安逸猿公司在麦凯乐西安路店租赁场地自行装修并经营销售,在进商场经营前已向麦凯乐西安路店提供营业资质等材料，案涉商标已获得国家相关部门的核准使用，拥有合法经营资格，麦凯乐西安路店不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均对对方提供的全部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于当事人存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5-F-00210912）记载：美术作品BabyMilo图案（详见附图一）的著作权人为株式会社一无所有，该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为1999年2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1999年7月1日，作者KenichiTakahashi，同时记载，上述事项由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登记日期为2015年11月9日。BabyMilo图案的基本特征是：猿猴的头部、眼睛、嘴部以及躯干、手臂、足部以圆点、线条描画轮廓，嘴部突出，没有脖颈，头略大于身体，面部不带有表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5-F-00240756）记载：美术作品BabyLisa、BabyLitaandBabyLimm（详见附图二）的著作权人为株式会社一无所有，该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为1999年2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1999年7月1日，作者高桥健一（KenichiTakahashi），同时记载，上述事项由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14日。BabyLisa、BabyLitaandBabyLimm图案的基本特征是：猿猴的头部、眼睛、嘴部以及躯干、手臂、足部以圆点、线条描画轮廓，嘴部突出，没有脖颈，头略大于身体，面部不带有表情，头部一侧带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6-F-00214110）记载：美术作品BabyMilo彩色头部图案（详见附图三）的著作权人为株式会社一无所有，该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08年8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09年1月3日，作者高桥健一（KenichiTakahashi），上述事项由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8日。BabyMilo彩色头部图案的基本特征是：猿猴的头部、眼睛、嘴部、手以圆点、线条描画轮廓，嘴部突出，面部不带有表情，双手放在嘴巴两侧。上述美术作品的作者高桥健一（KenichiTakahashi，昵称Mankey）在经公证认证的本人声明中确认：所有BabyMilo基本形象及衍生形象的著作权人均为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声明内容还包括：高桥健一从1998年12月开始着手设计BabyMilo图案，并于1999年2月5日在东京设计完成，Mankey是高桥健一昵称，在其本人目前所使用的电脑中存储有2000-2002年期间创建/修改的有关BabyMilo的设计底稿电子文档。声明附件中附有BabyMilo图案设计底稿。 生活·图书·新知三联书店于2014年11月出版《ABathingApe的故事》一书，对Bape品牌及相关品牌历史、核心人物、BabyMilo图案系列产品出品时间等情况进行了回顾、介绍和展示。其中，第13页记载:Nigo本名长尾智明，长尾智明于1989年决定投考东京的著名时装学府文化服装学院，主修时装传播学。1993年4月，一间名为Nowhere的时装店开业了，店主是Nigo和高桥盾。第14页记载：除了高桥盾，Nigo还有两位同样出身于文化服装学院的同学常在Nowhere流连，一位是外号Skatething的中村晋一郎，一位是Mankey。二人日后在ABathingApe的故事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1993年10月某个晚上，Nigo向Skatething提及成立品牌的念头，他大表支持。Skatething向Nigo问了一些想法，然后他构思了一个英文品牌名字：ABathingApeInLukewarmWater；同时创作了猿人头像（ApeHead）。第15页记载：1993年10月，ABathingApe诞生了。如Nigo所说，Nowhere工作室内有三位平面设计师，他是成立了Bape的人，另外一人是为他构思品牌的Skatething，第三位人物是Mankey。Skatething设计出猿人头商标，也将Nigo想象的猿人迷彩概念化为真实，而且至今仍是标志性的图案；而Mankey创作了ABathingApe的卡通形象：BabyMilo。第17页记载：像Nigo，他的身份是Bape的创作人也是代言人，因为他的高调，Bape很快便在日本和亚洲地区走红，影响所及和Bape有关的品牌也日渐受到瞩目。第32页记载：1995年，Bape第一片迷彩正式诞生，至今已进化出二十款主要风格。第40页记载：于2004年开业的BabyMiloStore利用了异曲同工的手法，将这一片以卡通人物为主角的销售空间设计成高格调的成年人游园地，以银、白为主色的圆形座台及玻璃饰柜中，展示着大小不一的BabyMilo军队，感觉更像一个未来展览馆。第60页记载：图26（2005年）Bape与美国视觉艺术家KAWS推出联名创作BabyMiloT-shirt。第71页记载：图60（2000年）BabyMilo压缩T-shirt。第80页记载：图78（1999年）推出BabyMilo搪胶玩偶。第160页记载：Bape与香港高级时装店I.T于2006年达成合作协议，香港BusyWorkShop(即现时BapeStore)于中环正式开业。第163页记载：2011年，I.T正式收购Bape母公司Nowhere。书中记载的Nowhere即本案原告，Bape及BabyMilo品牌产品由I.T集团旗下的I.TApparels公司运营及宣传推广。 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3481号公证书，对Bape及BabyMilo品牌产品等相关信息在中国网络媒体的宣传报道情况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主要内容为：申请人高露云（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接受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的委托，代其办理有关维护其知识产权及其它合法权益的相关事宜，为留存证据的需要于2017年8月10日向该公证处申请对互联网上有关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赵某和工作人员宁博堃于2017年8月10日在该公证处对高露云（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晶操作公证处与互联网相连接的计算机的过程进行了全程监督。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王晶操作该公证处与互联网相连接的计算机,检查该计算机与互联网相连接的情况。经检查该计算机与互联网连接正常后,王晶操作该计算机将该计算机IE浏览器的历史使用记录清除，并进行如下操作：在桌面新建名为“20170810Bape百度保全”的Word文档，并采用屏幕截图方式将相应页面保存于上述“20170810Bape百度保全”Word文档中；打开IE浏览器进入空白页面,在地址栏处输入www.baidu.com并按回车进入页面,在搜索栏处输入相应内容后点击“百度一下”进入页面,……点击“Bape新品出台风头强劲回归潮流迷彩样式百看不腻_Nike…新浪体育”标题进入页面,截图保存后返回并点击“Crossover再出佳品Bape×Kaws第二弹引领潮流_Nike新浪体育社区”标题进入页面；……点击“细数那些年陪BabyMilo一起玩耍过的小伙伴们_宇诺_YOHO.CN…”标题进入页面,上述全部打开页面均采用屏幕截图方式将相应页面保存于上述“20170810Bape百度保全Word文档并进行打印，打印结果均附在公证书后。公证书所附打印图片中，新浪网于2005年2月16日在新浪体育社区板块中，以“Bape新品出台风头强劲回归潮流迷彩样式百看不腻”为题，对大量Bape品牌新品进行了介绍和展示，这些展示的新品中包括印有BabyMilo图案的长袖卫衣和印有迷彩图案款式的长袖卫衣。新浪网于2005年2月3日在新浪体育社区板块中，以“Crossover再出佳品Bape×Kaws第二弹引领潮流”为题，对Bape品牌在美国纽约开设海外分店后与当地艺术家们合作设计创作等情况进行了报道，并对经合作设计的BabyMilo相关图案服装进行了图片展示。新浪体育于2011年11月10日以Chocoolate×BabyMilo为题，对BabyMilo图案进行了展示和介绍。 庭审中，原告明确其向安逸猿公司主张侵犯著作权的具体内容为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向麦凯乐西安路店主张侵犯著作权的具体内容为作品复制权和发行权。 安逸猿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销售：服饰、皮具、鞋类、箱包、晴雨伞、购物袋、玩具、地毯、纺织品、床上用品、汽车用品、化妆品、日用百货等。 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346号公证书，对安逸猿公司官网中品牌介绍、店铺列表等信息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主要内容：申请人高露云（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接受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的委托，代其办理有关维护其知识产权及其它合法权益的相关事宜，为留存证据的需要于2017年6月20日向该公证处申请对互联网上有关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赵某和工作人员宁博堃于2017年6月20日在该公证处对高露云（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晶操作该公证处与互联网相连接的计算机的过程进行了全程监督。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王晶操作该公证处与互联网相连接的计算机,检查该计算机与互联网相连接的情况。经检查该计算机与互联网连接正常后,王晶操作该计算机将IE浏览器的历史使用记录清除，并进行如下操作：在桌面创建名为“20170620apetees.com.cn网页公证”的Word文档,并采用屏幕截图方式将相应页面保存于上述“20170620apetees.com.cn网页公证”Word文档；打开IE浏览器进入空白页面,在地址栏处输入“www.net.cn”并按回车进入页面,将鼠标放置于“.com”处,选择下拉菜单中“.com.cn”,在搜索栏处输入相应内容,点击查域名键进入页面,点击“apetees.com.cn(已注册)”标题后的“查询域名信息”进入页面,顺次点击“关于品牌、设计师简介、店铺列表、APETEES中山专卖店、广州番禺万达广场、佛山万达广场、江门万达广场、广州白云万达广场、广州海印又一城、上海米格天地奥特莱斯、大连万达广场NOVO百货、石家庄银座商城东购店、成都新世界百货、加入我们、联系我们的标题”,上述每一标题点击后均采用屏幕截图方式将相应页面保存于上述“20170620apetees.com.cn网页公证”Word文档并进行打印，打印结果均附在公证书后。其中，关于品牌标题显示的页面内容为：“安逸猿品牌简介—一部电影《人猿星球》吸引了日本原宿的一群年轻人，他们喜欢这部电影，更喜欢电影里那一群对金钱物质没有过多奢望，只想在安逸的环境里好好生活的猿人。一个日后风靡全球的原宿街头潮牌安逸猿诞生了，很多人对安逸猿都有一些误解，认为它只是一个单一的品牌，其实安逸猿是一系列品牌的统称，安逸猿联合创始人兼设计师Jim与香港I.T国际于2012年合作开启了安逸猿旗下快时尚品牌APETEES。同年安逸猿公司代理APETEES品牌中国区总经销。”关于设计师简介中称：“Jim是安逸猿品牌联合创始人兼设计师，毕业于日本东京文化服装学院，Jim是日本原宿设计师的代表人物之一……他花了一周时间设计了安逸猿经典Logo之一milo猴，milo猴融入了卡通的可爱，所以多在女装、童装上出现……。”2018年3月14日,安逸猿公司官网品牌故事板块记载：“Jim是安逸猿品牌联合创始人兼设计师也是著名原宿设计师的代表人物之一，其设计的经典milo猴原型是电影CorneliusheZira博士的儿子。2012年与中国设计师联合创立APETEES,运用其卡通元素和强烈的色彩感冲击中国大陆市场。”来源于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的公司登记档案副本-1和-2记载——香港I.T国际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登记设立。 安逸猿公司在其推介的安逸猿品牌及产品介绍中，对在安逸猿品牌标识基础上加入海绵宝宝、迷彩、头部一侧带花等图案的衍生标识进行了展示。安逸猿公司对其在广州白云万达、成都新世界百货、佛山南海万达、广州海印又一城奥特莱斯广场、广州新光城市广场、上海米格天地奥特莱斯、石家庄银座商城东购店、长沙王府井百货、大连万达广场NOVO百货以及银泰百货金华银泰店的店铺店面、店铺商品展示中，可看到带有安逸猿品牌标识或ApeTees以及不同猿猴造型的安逸猿品牌标识的衍生标识商品。安逸猿公司在2017安逸猿ApeTees夏季新产品手册中对其新产品进行展示，新品服装上印有安逸猿品牌标识或衍生标识，并配以迷彩款、水果款、经典款、字母款等文字介绍。 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343号公证书，对原告在安逸猿公司的天猫网站安逸猿旗舰店下单购买商品的过程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主要内容：申请人高露云（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接受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的委托，代其办理有关维护其知识产权及其它合法权益的相关事宜，为留存证据的需要于2017年6月20日向该公证处申请对互联网上有关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赵某和工作人员宁博堃于2017年6月20日在该公证处对高露云（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晶操作该公证处与互联网相连接的计算机的过程进行了全程监督。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王晶操作该公证处与互联网相连接的计算机,检查该计算机与互联网相连接的情况。经检查该计算机与互联网连接正常后,王晶操作该计算机将IE浏览器的历史使用记录清除，并进行如下操作：在桌面新建名为“20170620安逸猿旗舰店保全”的Word文档,并采用屏幕截图方式将相应页面保存于上述“20170620安逸猿旗舰店保全”Word文档；打开IE浏览器进入空白页面,在地址栏输入“www.tmall.com”并按回车进入页面,在搜索栏处输入相应内容后点击“搜索键”进入页面,顺次点击“安逸猿旗舰店、所有宝贝、销量排行、安逸猿夏短袖女装修身T恤2017潮牌新款纯棉韩版情侣装清新纯卡通并选择相应内容、加入购物车并输入相应内容、点击“登录键、安逸猿APE2017夏季男装圆领T恤短袖潮牌纯棉大码宽松猿人骷髅头、加入购物车、安逸猿APE男鞋潮迷彩高帮低帮帆布鞋2017夏季新款休闲情侣鞋欧、加入购物车、安逸猿APE潮牌夏季情侣短裤韩版个性紫色迷彩短裤女新款花裤中裤、加入购物车、安逸猿APE潮牌情侣装T恤2017夏季新款男女装短袖休闲圆领T恤、加入购物车、结算键、提交订单、确认付款键、工商执照图标、确定键标题”，每一标题或点击键点击后均采用屏幕截图方式将相应页面保存于上述“20170620安逸猿旗舰店保全”Word文档并进行打印，打印结果均附在公证书后。订单信息页面显示共计5件商品，包括T恤3件、短裤1件、鞋1双，实付款共计591元。 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344号公证书，对原告在安逸猿公司的天猫网站安逸猿旗舰店所购商品的收货过程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主要内容：申请人高露云（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接受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的委托，代其办理有关维护其知识产权及其它合法权益的相关事宜，为留存证据的需要于2017年6月20日向该公证处申请对互联网上有关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以下过程均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完成。公证员赵某和工作人员宁博堃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晶于2017年6月23日一同来到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皇城国际的场所门口。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王晶在尾号393中通快递的单据上签字后，接收货物一包，然后王晶使用经公证人员检查清洁的照相设备对其取得的上述货物包进行拍照。返回公证处后,王晶将上述接收的货物包打开,取得T恤3件、短裤1件、鞋1双、袜子1双、宣传品2张、发货单及增值税发票各1张，增值税发票显示的金额为591元。王晶使用上述经公证人员检查清洁的照相设备对所取得的相关物品进行拍照。上述过程完毕后,公证人员将上述取得的物品贴封后交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保存，以上过程取得的打印结果均附在公证书后。经购买取得的被诉侵权商品及商品吊牌上印有安逸猿品牌标识的衍生标识，被诉侵权商品和商品标签及包装袋上印有安逸猿品牌标识猿猴图案，商品吊牌上显示经销商为安逸猿公司，地址广东省中山市南头东福南路69号,生产商为中山市逸晨实业有限公司，生产地址中山市南头镇东福南路69号之二。 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345号公证书，对原告在安逸猿公司的天猫网站安逸猿旗舰店所购商品的确认付款情况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主要内容：申请人高露云（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接受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的委托，代其办理有关维护其知识产权及其它合法权益的相关事宜，为留存证据的需要于2017年6月20日向该公证处申请对互联网上有关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赵某和工作人员宁博堃于2017年6月20日在该公证处对高露云（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晶操作该公证处与互联网相连接的计算机的过程进行了全程监督。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王晶操作该公证处与互联网相连接的计算机,检查该计算机与互联网相连接的情况。经检查该计算机与互联网连接正常后,王晶操作该计算机将IE浏览器的历史使用记录清除，并进行如下操作：在桌面新建名为“20170628安逸猿旗舰店保全”的Word文档，并采用屏幕截图方式将相应页面保存于上述“20170628安逸猿旗舰店保全”Word文档，接着顺次打开IE浏览器进入空白页面、在地址栏处输入“www.tmall.com”并按回车进入页面、鼠标放置于“我的淘宝”标题处，顺次点击下拉菜单中“已买到的宝贝”标题进入页面、点击“登录”键进入页面、点击“2017-06-20订单号尾号为127”标题下的订单详情、点击“确认收货键、输入支付宝支付密码、确定键、对话框中确定键”,上述操作步骤均采用屏幕截图方式将相应页面保存于上述“20170628安逸猿旗舰店保全”Word文档并进行打印，打印结果均附在公证书后。公证书所附图片显示确认收货共计5件商品——T恤3件、短裤1件、鞋1双，共计591元。 麦凯乐西安路店于2004年11月26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商业（不含国家专项管理品种）批发、零售；黄金饰品零售；家电维修、钟表相机维修、广告业务及商场柜台的出租业务等。 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8596号公证书，对原告在安逸猿公司的实体店——麦凯乐西安路店的安逸猿店铺购买案涉被诉侵权商品的情况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主要内容：申请人高露云(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当事人委托为了保留证据材料,对在麦凯乐西安路店购买相关产品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肖旭磊、公证员薛某与公证处工作人员林陆于2017年7月24日来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麦凯乐西安路店3层安逸猿APETEES店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肖旭磊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该店铺销售的长袖、短袖T恤共9件,并取得购物袋(大)1个、购物袋(小)10个、购物小票1张,公证人员对上述现场状况、商品及购物小票进行了拍照,随后前往该商场开票处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张。离开店铺后,公证人员将现场购买的商品、购物袋以及发票分别进行拍照，随后将上述商品、购物袋进行封存，加贴该公证处保全证据备案封单并加盖该公证处保全证据专用章,公证人员对密封后的纸箱进行拍照,上述封存后的商品以及发票原件均交由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保存。公证人员回到公证处后将现场拍摄的照片进行打印,打印结果均附在公证书后。公证书所附照片中可以看到麦凯乐西安路店的外观及安逸猿店铺内的安逸猿品牌标识和商品陈列、购买被诉侵权产品实物以及取得麦凯乐西安路店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和购物小票情况。购物小票显示共计购买9件商品，累计付款1879元，与增值税发票所开具的金额一致。被诉侵权实物上印有安逸猿品牌标识或安逸猿品牌标识的衍生标识，包装袋上均印有安逸猿品牌标识猿猴图案，吊牌上显示经销商为安逸猿公司，地址广东省中山市南头东福南路69号,生产商为中山市逸晨实业有限公司，生产地址中山市南头镇东福南路69号之二。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第12344号、第8596号公证书封存的包装箱进行拆封、实物核对与比对，经比对查明，安逸猿公司的被诉侵权实物及标签、包装袋以及吊牌上印有的图案基本特征是：猿猴的头部、眼睛、嘴部以及躯干、手臂、足部以圆点、线条描画轮廓，嘴部突出，没有脖颈，头略大于身体，面部不带有表情，与BabyMilo图案在结构造型、线条取舍、体貌特征上一致，只是图案颜色存在差别。 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4213号公证书，对安逸猿公司在淘宝天猫网站安逸猿旗舰店所售商品的种类、名称、销量、单价、商品评价等情况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主要内容：申请人高露云（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的委托，代其办理有关维护其知识产权及相关权益的有关事宜，为留存证据的需要于2018年3月29日向该公证处申请对互联网上有关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赵某和工作人员宁博堃于2018年3月29日在该公证处对高露云（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丹操作该公证处与互联网相连接的计算机的过程进行了全程监督。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刘丹操作该公证处与互联网相连接的计算机,检查该计算机与互联网相连接的情况。经检查该计算机与互联网连接正常后,刘丹操作该计算机将IE浏览器的历史使用记录清除，并进行一系列操作：在桌面上创建一个名称为“20180329网页公证”的Word文档,并采用屏幕截图方式将相应页面保存于“20180329网页公证”Word文档；打开IE浏览器,进入空白页面,在地址栏中输入“www.taobao.com”并按回车键进入页面,并采用屏幕截图方式将相应页面保存于上述“20180329网页公证”Word文档中；点击“店铺”,并在搜索栏处输入安逸猿旗舰店,点击“搜索”进入页面,点击“安逸猿旗舰店”进入页面,将鼠标放置在安逸猿旗舰店……点击“安选猿夏短袖女装修身T恤2018潮牌新款纯棉韩版情侣装清新纯卡通、安逸猿APE2018夏季男装圆领T恤短袖潮牌纯棉大码宽松猿人骷髅头、安逸猿APE2018夏季情侣装T恤短袖潮牌纯棉圆领男女款学生卡通……安逸猿2017情侣装迷彩冬季加厚连帽开衫加绒卫衣男女同款外套、美国猴安逸猿情侣装新款2018夏季女装潮牌T恤超短袖纯棉卡通”,上述打开页面亦均采用屏幕截图方式将相应页面保存于上述“20180329网页公证”Word文档并进行打印，打印结果均附在公证书后。 依据上述第04213号公证书所附P230页打印页面显示，安逸猿公司在天猫网站旗舰店上销量排名前10位商品的品名、单价和销量分别是：1.安逸猿夏短袖女装修身T恤2018潮牌新款纯棉韩版情侣装清新纯卡通（单价108元；销量19514）；2.安逸猿APE2018夏季男装圆领T恤短袖潮牌纯棉大码宽松猿人骷髅头（单价108元；销量14756）；3.安逸猿APE2018夏季情侣装T恤短袖潮牌纯棉圆领男女款学生卡通（单价108元；销量2578）；4.安逸猿APE潮牌秋冬新品字母修身黑色束脚男女运动裤百搭情侣长裤（单价239元；销量2336）；5.安逸猿APE夏季新款男女T恤短袖圆领纯棉卡通猿人头潮牌经典情侣（单价108元；销量2331）；6.安逸猿2017秋冬新款情侣装圆领纯棉卫衣套头APE潮牌时尚女装外（单价259元；销量2114）；7.安逸猿APE新款男女同款黑色加绒加厚连帽开衫拉链情侣外套卫衣潮（单价398元；销量1615）；8.安逸猿APE潮牌情侣装T恤2018夏季新款男女装短袖休闲圆领T恤（单价129元；销量1266）；9.安逸猿2017情侣装迷彩冬季加厚连帽开衫加绒卫衣男女同款外套（单价398元；销量1237）；10.美国猴安逸猿情侣装新款2018夏季女装潮牌T恤超短袖纯棉卡通（单价108元；销量1229）。将上述排名前10位商品的单价和销量逐一相乘后将所得数额进行累加，得出上述商品累计销售总额6768304元。该公证书所附P224页打印页面为天猫网站安逸猿旗舰店营业执照信息，企业名称一行显示为安逸猿公司。该公证书所附P31页打印页面显示京东网站的APETEES旗舰店营业执照信息，企业名称为深圳市前海贝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 基于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中工商处字［2018］第2号行政处罚决定所附卷宗材料，该案为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案外人中山市依讯服饰有限公司的行政处罚案件，其中涉及安逸猿公司委托中山市依讯服饰有限公司进行服装加工的相关事实。卷宗材料载明安逸猿公司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委托案外人中山市依讯服饰有限公司生产带有安逸猿品牌标识及衍生标识侵权商品的相关情况。中山市工商局于2017年4月21日对中山市依讯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佘振藩所做的《询问（调查）笔录》记载，安逸猿公司支付给中山市依讯服饰有限公司生产侵权商品的加工费中，短袖上衣成品的加工费是3.5元/件，童装短裤成品的加工费是5元/件。中山市沙溪服装行业协会于2017年4月25日出具的《价格证明》证实，安逸猿公司委托中山市依讯服饰有限公司生产的侵权商品价值均为13元（其中，面料价格7元，车工及其他6元）。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6月20日对安逸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小莲所做的《询问（调查）笔录》记载，杨小莲陈述安逸猿公司与中山市逸晨实业有限公司均由叶斌斌设立，办公地点都在中山市南头镇东福南路69号二楼，在那边办公的很多员工都是同时在为两家公司工作，可以说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中山市逸晨实业有限公司曾经生产服装产品，但因2016年12月遭受火灾目前没有生产产品。”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获的案涉商品中，包括短袖上衣成品1510件，童装短裤成品373件，塑料包装袋150个等。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为：“瑞安市所罗门鞋业有限公司注册了第16151291号商标（详见附图六），但瑞安市所罗门鞋业有限公司的商标许可使用企业安逸猿公司及中山市依讯服饰有限公司在使用第16151291号商标时，并没有按注册商标的图案进行使用，自行改变注册商标，属不当使用商标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第16151291号商标的注册人瑞安市所罗门鞋业有限公司、商标许可使用人安逸猿公司及中山市依讯服饰有限公司应改正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行为。中山市依讯服饰有限公司对其生产的服装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修订）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责令中山市依讯服饰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产品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并决定罚款10000元。” 庭审中，原告主张以安逸猿公司侵权违法所得来计算安逸猿公司的赔偿数额，计算方式为：侵权违法所得＝（侵权商品的销售单价-生产成本）×侵权商品的销量，关于侵权商品的销售单价及销量，原告提供案涉第04213号公证书证明安逸猿公司在淘宝天猫网站安逸猿旗舰店所售侵权商品全部种类的单价和销量，并从中提取销量排名前10位商品的单价和销量作为侵权商品的销售单价和销量的计算依据；中工商处字［2018］第2号行政处罚案卷中《价格证明》载明的每件商品13元生产成本作为每件侵权商品生产成本的计算依据；根据上述计算方式计算后得出，安逸猿公司在淘宝天猫网站安逸猿旗舰店销售的部分侵权商品的侵权违法所得共计6131616元，但原告仅向安逸猿公司主张赔偿数额500万元。 2005年4月6日，案外人邓云申请注册第4587241号商标（详见附图五），于2009年2月28日获得该注册商标，注册期限自2009年2月28日至2019年2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服装、童装、婴儿全套衣、鞋、帽、袜等。2010年4月13日，邓云将第4587241号商标转让至瑞安市索罗门鞋业有限公司。中国商标网商标使用许可备案公告显示：瑞安市索罗门鞋业有限公司许可安逸猿公司在2013年10月25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使用第4587241号商标，备案号为20130000024613，许可使用的商品（服务）包括第25类服装、童装、婴儿全套衣、鞋、帽等。2017年9月l日，瑞安市索罗门鞋业有限公司与安逸猿公司签订商标排他许可使用协议，授权安逸猿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注册商标到期日（2026年3月20日）期间，排他许可使用瑞安市索罗门鞋业有限公司作为商标权人的第16151291号注册商标（详见附图六），许可使用的商品（服务）包括第25类服装、童装、内裤(服装)、鞋、帽子、袜、手套（服装）、围巾、领带等；许可使用的范围仅限于该商标核准注册保护的商品（服务）种类项下以及核准注册的图样，协议显示该商标的申请日为2015年1月14日。2014年12月15日，瑞安市索罗门鞋业有限公司与安逸猿公司签订商标排他许可使用协议，授权安逸猿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注册商标到期日（2022年3月20日）期间，排他许可使用瑞安市索罗门鞋业有限公司作为商标权人的第9220753号注册商标（详见附图七），许可使用的商品（服务）包括第35类的广告传播、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商业橱窗布置、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许可使用的范围仅限于该商标核准注册保护的商品（服务）种类项下以及核准注册的图样，协议显示该商标的申请日为2011年3月16日。上述三个商标的猿猴图案除颜色存在差别外其他均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的《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5-F-00210912）、（国作登字-2015-F-00240756）、（国作登字-2016-F-00214110）、高桥健一声明、《ABathingApe的故事》、（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3481号公证书、安逸猿公司营业执照、麦凯乐西安路店营业执照、（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346号公证书、安逸猿公司对安逸猿ApeTees品牌及产品介绍、（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343号、第12344、第12345号公证书、(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8596号公证书、封存商品、(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4213号公证书、中工商处字［2018］第2号行政处罚决定及所附卷宗材料、第4587241号商标注册证和该商标转让证明及该商标使用许可备案公告、商标排他许可使用协议（关于第16151291号商标）、商标排他许可使用协议（关于第9220753号商标）、当事人在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经本院审查确认作为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原告系在日本国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系涉外知识产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的准据法。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BabyMilo系列图案是否构成作品、作品完成时间以及原告对案涉BabyMilo系列图案是否享有著作权？二、安逸猿公司在经营中使用安逸猿品牌标识及衍生标识的行为是否属于合法使用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以及是否构成对原告主张的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安逸猿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四、麦凯乐西安路店是否存在侵犯原告主张的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如构成侵权，承担责任的方式如何判定？五、安逸猿公司如存在侵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安逸猿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如何判定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案涉BabyMilo图案是以线条、形状、色彩等美术元素构成的类似于猿猴形态的卡通图案造型，属于在艺术范围内的创作、具有一定的表现形式、可复制的图案，且BabyMilo图案具有区别于其他猿猴图案的显著特征——猿猴的头部、眼睛、嘴部以及躯干、手臂、足部均以圆点、线条描画轮廓，嘴部突出，没有脖颈，头略大于身体，面部不带有表情。BabyMilo图案体现了个性化的创作，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的构成要件。 对于安逸猿公司认为原告不是BabyMilo图案的著作权人且高桥健一不是BabyMilo图案的作者，高桥健一的声明无法证实创作过程且无法确定该声明由高桥健一本人签署以及高桥健一与原告没有聘用关系或书面创作指示，无法证明高桥健一将BabyMilo图案的著作权转让或许可给原告，并且百度百科网页证明作者是中村晋一郎而非高桥健一的辩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案涉三个《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了原告为BabyMilo系列图案的著作权人以及高桥健一（KenichiTakahashi）为BabyMilo系列图案的作者，高桥健一在本人声明中亦确认——BabyMilo是由他本人于1999年2月5日设计完成，所有BabyMilo图案的著作权人均为本案原告，而且，高桥健一在声明所附的附件中提供了其本人所使用的电脑中存储的2000-2002年期间创建/修改的有关BabyMilo设计底稿电子文档，这些底稿可以反映创作记载情况。在安逸猿公司提供的百度百科网页中，并未有BabyMilo图案的创作者是中村晋一郎的表述。高桥健一对自己的合法权利进行处分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经过公证认证的声明符合法律规定，安逸猿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原告权利基础的相反证据，上述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告对其主张的BabyMilo系列图案享有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案涉BabyMilo系列图案的作者高桥健一是日本国籍，原告是享有案涉BabyMilo系列图案著作权的日本公司，我国与日本均是《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案涉BabyMilo图案尚在法律规定的保护期内，本案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应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该规定说明作品一经创作完成，著作权自动产生。《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二条规定：作品实行自愿登记。该规定说明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者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案涉《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5-F-00210912）显示，BabyMilo图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是1999年2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是1999年7月1日；BabyMilo图案的作者高桥健一在声明中确认该图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是1999年2月5日；公开出版物《ABathingApe的故事》一书显示：BabyMilo搪胶玩偶于1999年公之于众。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安逸猿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BabyMilo图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应认定为1999年2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应认定为1999年7月1日。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安逸猿公司在经营中使用的安逸猿品牌标识及衍生标识属于对BabyMilo系列图案作品的抄袭，构成对BabyMilo系列图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而安逸猿公司则抗辩其使用的安逸猿品牌标识及衍生标识系合法使用注册商标的行为(或称之为基于注册商标图案的衍生创作)。首先，原告最早将BabyMilo图案公之于众的时间为1999年，远早于安逸猿公司主张的第4587241号商标申请日（2005年4月6日）时间，故原告享有的BabyMilo图案著作权属于在先权利，原告有权主张安逸猿公司使用的商标图案及衍生图案(安逸猿品牌标识及衍生标识)侵犯其在先的著作权。原告享有的BabyMilo系列图案作品经过长期使用和互联网等媒体的广泛宣传，已经在全球相当范围内具有了一定的市场知名度，经过庭审比对，被诉侵权实物等显示的图案在结构造型、线条取舍、体貌特征上与BabyMilo图案构成实质性相似，只是图案颜色存在差别，由此得出，安逸猿公司使用的商标图案及衍生图案(安逸猿品牌标识及衍生标识)并非独创性的智力成果。其次，安逸猿公司辩称第4587241号商标申请人在申请该商标之前未去过日本，不存在接触BabyMilo图案可能性。在第4587241号商标申请日之前，具有相当知名度和影响力的网络媒体新浪网已对带有BabyMilo图案及BabyMilo相关图案的产品进行了宣传推介，BabyMilo图案具有个性化创作特征，有独创性和显著性，依常理判断，在完全没有接触或知悉的情况下，因巧合而出现将与BabyMilo图案实质相似的图案申请注册商标、又申请注册在同类的服装鞋帽等服饰类别上的可能性较低，故第4587241号商标申请人具有接触BabyMilo图案作品的合理机会和可能性。且安逸猿公司亦未证明其使用的该商标图案系自行独立创作。第4587241号商标申请人在2005年申请注册该商标至2010年4月13日将该商标转让给瑞安市索罗门鞋业有限公司之前，没有证据证明该商标实际使用过，可推定其申请注册该商标并非基于使用目的，系基于牟利目的对他人知名品牌图案的抢注，第4587241号商标申请人具有抄袭BabyMilo图案的主观故意。其三，瑞安市索罗门鞋业有限公司与安逸猿公司签订的商标排他许可使用协议显示，第16151291号商标和第9220753号商标分别于2015年1月14日和2011年3月16日申请，在此之前，BabyMilo图案已在世界相当范围内通过各种形式公开发表并进行宣传，相关公众具有接触的合理机会和可能性，且第16151291号商标和第9220753号商标的猿猴图案与第4587241号商标的猿猴图案除颜色存在差别外其他均一致，安逸猿公司亦未证明上述两个商标系自行独立创作。本院认为，安逸猿公司从瑞安市索罗门鞋业有限公司取得案涉三个商标的使用权，但在经营中改变案涉商标图案，已经超过了案涉三个商标的核准注册范围，超过了对注册商标的权利保护界限，安逸猿公司使用的商标图案及衍生图案均不属于对注册商标的合法使用，其所称的在注册商标基础上的衍生创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安逸猿公司使用的安逸猿品牌标识及衍生标识与BabyMilo图案构成实质性相似，且其具有事先接触BabyMilo图案的合理机会和可能性，可以认定安逸猿公司有抄袭BabyMilo图案系列作品的故意。安逸猿公司在经营中使用安逸猿品牌标识及衍生标识的行为，构成对原告享有的BabyMilo系列图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告的品牌历史主要包括：潮牌ABathingApeInLukewarmWater（简称Bape）于1993年在日本里原宿创立，意思为泡在温水里的猿人，温水是指日本人惯于淋浴后再以浸浴消除疲劳的习惯，而猿人则比喻当时日本安于现状、物质丰富、生活舒适得如浸在温水中的年轻人。Bape品牌创始人是长尾智明，Bape品牌的Logo由中村晋一郎设计，另一位日本设计师高桥健一设计出了专门针对年轻消费者的Bape品牌的副品牌BabyMilo图案，长尾智明、高桥健一和中村晋一郎均是毕业于东京文化服装学院的设计师，中村晋一郎被誉为里原宿系最重要的中心人物之一。Bape及BabyMilo系列产品由香港企业I.T集团引进中国市场，I.T集团于2011年收购原告，原告隶属于I.T集团，BabyMilo图案系列产品由I.T集团旗下公司运营推广等。而安逸猿公司在其官网的品牌简介中称“安逸猿联合创始人兼设计师Jim与香港I.T国际于2012年合作开启了安逸猿旗下快时尚品牌APETEES”；还称“日本原宿的一群年轻人喜欢《人猿星球》这部电影，更喜欢电影里那一群对金钱物质没有过多奢望，只想在安逸的环境里好好生活的猿人。一个日后风靡全球的原宿街头潮牌安逸猿诞生了……”；在其官网的设计师简介中称“Jim是安逸猿品牌联合创始人兼设计师，毕业于日本东京文化服装学院，Jim是日本原宿设计师的代表人物之一……他花了一周时间设计了安逸猿经典Logo之一milo猴”。经查，安逸猿公司所称的香港I.T国际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登记设立，不可能在2012年与安逸猿公司所称的设计师Jim合作创立安逸猿品牌，安逸猿公司在其官网品牌简介中发布了与实际情况不相符的信息。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安逸猿公司删除了Jim与香港I.T国际公司于2012年合作开启的表述，变更为“Jim与中国设计师联合创立”，安逸猿公司对品牌简介的表述在被起诉前后存在较大差异与矛盾之处。庭审中，安逸猿公司对设计师Jim是否毕业于东京文化服装学院表示需要庭后核实，但一直未对此问题予以回复。安逸猿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安逸猿品牌与日本没有关系，但在品牌简介中却称“一个日后风靡全球的原宿街头潮牌安逸猿诞生了……”，与其庭审所述存在矛盾之处。企业的品牌历史反映了该企业品牌的时间跨度、文化内涵与价值属性，具有区别于其他品牌的独特个性特征。原告与安逸猿公司的主营范围均属服装服饰类，安逸猿公司在互联网上以抄袭摹仿原告品牌历史的方式，发布虚假、不真实的公司品牌简介信息，明显具有攀附原告品牌知名度、市场价值以及误导消费者的主观意图，对相关公众极易造成混淆和误认，属于其行为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修订）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告要求安逸猿公司停止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案涉(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8596号公证书记载了原告在麦凯乐西安路店安逸猿店铺购买案涉被诉侵权商品的过程，麦凯乐西安路店向其出具了发票和购物小票，在该公证书所附照片中可以看到麦凯乐西安路店安逸猿店铺内悬挂安逸猿品牌标识、陈列并销售带有安逸猿品牌标识及衍生标识的商品。麦凯乐西安路店虽然并非侵权行为的直接行为人，但作为管理方，应当对其管理范围内出现的侵权行为承担法律及合同上的管理注意义务以及相应的法律责任。麦凯乐西安路店在其管理的商场内悬挂安逸猿品牌标识、陈列并销售带有安逸猿品牌标识及衍生标识商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告享有的BabyMilo系列图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麦凯乐西安路店立即停止对原告BabyMilo系列图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侵权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安逸猿公司应向其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安逸猿公司辩称赔礼道歉为适用人身权受到侵害的法律责任，不应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对此本院认为，赔礼道歉的适用范围通常是对自然人作者的著作权的人身权利受到损害的责任承担方式，本案所涉及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均属著作权的财产权利，不属于著作权的人身权利，不应适用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因安逸猿公司的被诉行为给其著作权的人身权利造成了相关损害。原告要求安逸猿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安逸猿公司的虚假宣传行为不仅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经营、竞争秩序，对相关公众、消费者极易造成误导，而且对原告的商业品牌信誉也会造成一定的损害，已构成不正当竞争，安逸猿公司应当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对原告要求判令安逸猿公司刊登消除影响声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侵权行为人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应当与其侵权行为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适应，鉴于安逸猿公司是通过其官网发布了虚假宣传信息，故应当在其官网上刊登消除影响的声明。对原告关于安逸猿公司在其微博及微信公众号上公开发布声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安逸猿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BabyMilo系列图案作品，侵犯了原告享有的BabyMilo系列图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要求安逸猿公司立即停止侵害BabyMilo系列图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难以确定，原告主张以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来计算赔偿数额。对此本院认为，从安逸猿公司的成立时间以及官网对其在全国多个省市设立多家店铺的介绍中，可以认定安逸猿公司的经营时间长、销售区域覆盖范围广；从安逸猿公司对其经营销售的服装种类及款式的展示与介绍中，可以认定其销售侵权产品的种类多、规模大；从安逸猿公司抄袭原告品牌历史的虚假宣传中，可以认定安逸猿公司具有侵权的主观恶意。鉴于安逸猿公司存在明显的侵权恶意及侵权严重后果，可以依据安逸猿公司侵权行为所获得的营业收入计算其违法所得。原告以安逸猿公司在天猫网站安逸猿旗舰店销量前10位商品的销售总额为基础，再扣除案涉［2018］第2号行政处罚案卷中《价格证明》所载的服装成本，以此认定安逸猿公司侵权违法所得，并不高于安逸猿公司在天猫网站安逸猿旗舰店的营业收入，应予支持。另外，原告在麦凯乐西安路店购买案涉被诉侵权商品的事实证明，安逸猿公司不仅存在通过互联网销售侵权产品获利的情况，而且在实体店经营活动中也存在销售侵权产品获利的情况。综合分析原告提供的案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侵权违法所得数额超过人民币 500万元。安逸猿公司对案涉［2018］第2号行政处罚案卷中所载的服装成本有异议，但其在有能力提供的情况下，未提供反映侵权产品成本及实际所获利润的相关财务账簿或其他原始凭据，安逸猿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告主张安逸猿公司在京东网站设有旗舰店，但案涉第04213号公证书记载，京东网站旗舰店的经营者为深圳市前海贝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与安逸猿公司具有关联，故，对原告关于此节侵权事实应由安逸猿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原告提交了《知识产权服务协议》与若干发票，可以证明原告委托的高露云（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已为原告提供了相应法律服务，亦存在公证取证等实际支出，但鉴于原告提供安逸猿公司在天猫网站旗舰店的经营获利情况已超过其主张的500万元，再对维权合理开支数额进行确认已无必要。本院认定原告主张的制止侵权合理开支及赔偿损失数额共计人民币500万元成立。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修订)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山市安逸猿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享有的BabyMilo系列图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 二、被告中山市安逸猿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品牌简介中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其官网（网址http://www.apetees.com.cn）首页显著位置刊登声明，消除其因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原告株式会社一无所有造成的不良影响，声明连续发布时间不少于三十日； 三、被告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麦凯乐西安路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享有的BabyMilo系列图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 四、被告中山市安逸猿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0万元； 五、驳回原告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保全费5000元， 共计518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中山市安逸猿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山市安逸猿服饰有限公司、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麦凯乐西安路店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逄春盛 审判员  盛韵同 审判员  董英杰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白 玫 附图： 图一 图二 图三 图四 图五 图六 图七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二条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修订) 第九条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 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 第六条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