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5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传福，男，195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郁、孙大为，北京市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景强，男，195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集楣，苍南县国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四平路2288号。法定代表人：邹兆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葛传福因与被上诉人余景强、原审第三人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7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传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郁、孙大为，被上诉人余景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集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太平洋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传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余景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没有对报酬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进行审查，仅依赖报酬支付条件视为成就的另案生效判决即作出本案判决。本案是新的报酬纠纷，在先判决对本案不能免证。2.本案的报酬支付条件没有成就。（1）太平洋公司在另案中承认与葛传福存在合作关系。（2）太平洋公司为葛传福出具《关于投资温州市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的函》。（3）从2016年起葛传福一直在向太平洋公司追要报酬。（4）葛传福收到太平洋公司支付的30万元后立即向余景强转付了18万元。上述事实和证据证明太平洋公司和葛传福间存在委托合同，且已实际履行，太平洋公司应支付报酬等事实。3.报酬支付条件没有成就是平洋公司不承认余景强的对接成果所致。4.葛传福不存在故意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微信记录显示从2016年起葛传福就在催要报酬。尤其是对本案的这笔报酬葛传福已向太平洋公司发出律师函并提起诉讼。5.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错误。葛传福与余景强签订《承诺协议书》是基于葛传福与太平洋公司在先建立的委托代理关系。一审否定了葛传福是代表太平洋公司签署《承诺协议书》的抗辩主张，但没有对相关法律关系作出明确认定。1.一审认定葛传福与余景强间是居间关系错误。2.本案三方当事人构成间接代理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涉案《承诺协议书》直接约束太平洋公司和余景强。余景强应向太平洋公司请求支付报酬。余景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报酬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等问题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认定并无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公司未作述称。余景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葛传福立即支付居间报酬7170985元（具体金额待取得工程决算书后再行确定）；2.诉讼费（包括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葛传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0日，乙方余景强与甲方葛传福签订《承诺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一、承诺协议的宗旨在于确定双方合作关系，充分利用双方各自的优势资源，实现双方优势互补，合作双赢；二、甲方需及时将太平洋公司的有关资料给乙方，乙方接洽到有意向与太平洋公司合作的BT工程后，通知甲方葛传福，甲方有义务须协助乙方执行合作事宜相关流程；三、乙方为甲方介绍对接政府市政建设的BT项目，甲方按项目总额的1.5%支付给乙方报酬；四、签约施工后按政府工程进度支付施工款，每笔按1.5%支付给乙方；五、乙方介绍的苍南县政府BT工程，今后继续合作的工程一律属于乙方业务；六、太平洋公司支付给甲方后，甲方在三日内及时付给乙方；七、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八、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6年6月10日，乙方余景强与甲方葛传福签订《确定管辖权协议书》一份。现双方考虑到在业务来往过程中，如产生纠纷，对管辖权问题，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本着公平、诚信的原则，共同促进业务的发展，遇到争议问题，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二、签约施工后按政府工程进度支付施工款，每笔按1.5%支付给乙方；三、太平洋公司支付给甲方后，甲方在三日内及时付给乙方；四、双方无法协商解决的，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上述协议自双方签字后，即具有法律效力。2012年11月20日，太平洋公司向葛传福出具关于投资温州市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的函，载明：葛传福为太平洋公司董事局副主席。2014年2月，太平洋公司中标苍南龙港新城A1区市政道路及桥梁工程BT项目，工程招标人为沿海公司，工期概况总投资约6.2亿元，中标工程费用报价499206884元，中标回购报价540026013元，中标回报率6.4%。太平洋公司作为股东之一设立太平洋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太平洋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股东之一投资设立华信建设有限公司，2014年1月15日，华信建设有限公司和蒋小中投资设立苍南县五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岳公司）。截止2016年2月6日，沿海公司共向苍南县五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1960344.2元。之后，葛传福支付余景强报酬18万元。2016年8月22日，余景强以太平洋公司、葛传福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太平洋公司、葛传福支付居间报酬749405元，经该院判决，二审被裁定发回重审。该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判决，判令葛传福支付余景强报酬749405元，驳回余景强的其他诉讼请求。葛传福与太平洋公司均不服判决该提起上诉，温州中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并经执行，葛传福支付报酬749405元。一审法院认为，余景强与葛传福签订的《承诺协议书》、《确定管辖权协议》的效力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双方间的居间关系、葛传福负有支付居间报酬义务及葛传福支付条件已视为成就，亦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葛传福主张订立案涉合同系履行太平洋公司职务行为、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及葛传福并非居间关系受益人等，未能提供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该主张不予支持。截至2018年10月19日，建设单位已支付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进度款共计210953443元，葛传福应依约即按建设工程进度款的1.5%向余景强支付居间报酬，合计3164301.65元，扣减已付报酬929405元，还需支付2234896.65元。余景强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葛传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余景强报酬2234896.65元；二、驳回余景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997元，减半收取30998.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余景强负担18659元，葛传福负担17339.5元。二审期间，余景强、太平洋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材料，葛传福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名片。2.《关于投资温州市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的函》。3.《顾问主席单位协议书》。4.庭审笔录。证据1-4拟证明太平洋公司与葛传福间存在委托关系。5.照片。6.《框架协议》。证据5-6拟证明太平洋公司因葛传福的介绍联系获得了涉案工程。7.太平洋公司和五岳公司的登记信息。8.五岳公司支付葛传福30万元报酬的银行流水记录。9.沿海公司支付五岳公司工程款的付款记录。证据7-9拟证明沿海公司支付五岳公司工程款后，其按比例支付给葛传福报酬。10.葛传福与严介和、张伟峰的微信聊天记录。11.严介和宣讲照片。证据10、11拟证明严介和邀请葛传福为太平洋公司介绍工程并支付报酬、太平洋公司高管张伟峰知晓葛传福委托余景强联系案涉工程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等事实。12.《合作协议》。13.（2016）苏01民终9530号民事判决书。14.葛传福和陈岩松签订的《合作协议》。15.陈岩松参加云南工程签约仪式的照片。16.云南华佗公司支付葛传福报酬的银行流水。17.云南华佗公司与太平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18.葛传福和太平洋公司严庆生、程轶仙微信聊天记录。19.太平洋公司支付葛传福肇庆工程报酬的银行流水。20.《合租协议》。21.《居间费支付承诺协议》。22.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据12-22拟证明太平洋公司和他人有类似交易、葛传福有为太平洋公司委托他人联系工程并支付报酬的交易习惯等。23.葛传福发给太平洋公司的律师函。拟证明葛传福已正式催告太平洋公司确认合同效力并支付报酬。24.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葛传福已起诉太平洋公司等主张权利。对葛传福二审补充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太平洋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余景强质证认为，该些证据均涉及葛传福与第三人的关系，余景强并不清楚，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2一审法院已予认定，本院不予重复认证；证据1、3—6、11、12-22与本案合同关系缺乏直接的关联，在本案中不予认定；证据7—9所涉事实与余景强承认事实一致，本院不予重复认证；证据10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3可证明葛传福委托律师就涉案报酬向太平洋公司发出律师函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4可证明法院已受理葛传福诉太平洋公司及北京华舵企业顾问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外，另认定：2018年12月，葛传福委托律师向太平洋公司发出了催要报酬的律师函。2019年1月9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葛传福起诉北京华舵企业顾问有限公司和太平洋公司的合同纠纷案。本院认为：（一）关于葛传福与余景强间法律关系性质的争议。本院在先作出的（2017）浙03民终627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葛传福与余景强签订的《承诺协议书》、《确定管辖权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葛传福与太平洋公司之间的关系与余景强无关，仅涉及葛传福支付余景强相应报酬的条件，葛传福主张其与余景强订立合同系履行太平洋公司的职务行为或者构成表见代理，证据不足。”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与上述生效判决的基本法律关系相同。在葛传福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足以反证情况下，该生效判决对葛传福、余景强间法律关系主体和性质的认定对本案具有直接的拘束力。葛传福有关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及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葛传福的报酬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争议。根据《承诺协议书》第六项和《确定管辖权协议书》第三项约定，葛传福承诺向余景强支付报酬是以太平洋公司先向其支付相应款项为条件的。余景强诉请葛传福支付报酬，应就报酬支付条件已成就的事实，即对太平洋公司已向葛传福支付相应款项或葛传福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的“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余景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截止2016年2月6日，沿海公司共向苍南县五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61960344.2元工程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太平洋公司已向葛传福支付相应款项或葛传福存在为自己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应承相应不利的后果。另，葛传福在原生效判决认定其对该案所涉太平洋公司应付报酬构成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而视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后，已在本案诉讼期间通过法律途径向太平洋公司主张权利。在此情况下，余景强就生效判决作出后业主单位继续支付的工程款要求葛传福支付报酬的条件目前尚未成就，其诉请应予驳回。葛传福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支持。综上所述，葛传福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79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余景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997元，减半收取30998.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5998.5元，由余景强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9.17元，由余景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亚农审 判 员 王 俊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周翰阳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