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初1596号 原告：邓云逸，男，汉族，1988年7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南辰北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祥业街88号13-2室（新城核心区）。 法定代表人：章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露萍，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邓云逸为与被告宁波南辰北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辰北斗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法定代表人章放，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应露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云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作品“一炎狗鼎”中的“地狱熔汤”作品的侵权行为，同时停止出版、发行《南辰北斗简册》，并将该简册的库存销毁；2.判令被告连续三十日在其官方微博“南辰北斗官微”刊登致歉声明，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原告确认；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其中包括律师费3万元，公证费222.22元）。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著作权包括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以及获得报酬权。事实与理由：原告邓云逸对《十八重》主题及其项下所有作品享有完整的知识产权。2018年6月24日，在未经原告同意也未获的任何授权的情况下，被告在其企业简册《南辰北斗简册》中使用了原告权利作品《十八重》主题下“一炎狗鼎”系列中的“地狱熔汤”作品，且并未标明原告的姓名和原告作品的作品名称。原告享有该作品完整著作权。被告在其与2018年6月24日举办的生态发布会上公开将印有涉案作品的《南辰北斗简册》提供给所有在场观众和受邀嘉宾，足以使公众误以为《十八重》系被告旗下IP主题。被告南辰北斗公司未经原告邓云逸的许可，擅自使用原告享有完整著作权的产品，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原告特向贵院判如所请，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南辰北斗公司辩称：一、原告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广州壹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咖公司）才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是壹咖公司的股东，涉案作品的性质属于职务作品，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应是壹咖公司，原告应只享有署名权。二、被告有权使用涉案作品，不构成侵权。被告与壹咖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协议的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双方可合理利用对方作品、品牌、影响力等为自身增性或宣传，但须标明对方企业名称或品牌所属企业。被告在发布会简册中使用涉案作品，并未对外宣传被告独创，也未隐去原告的名字。本案中，被告的使用行为既不与涉案作品的正常使用冲突，也没有不合理地损害原告的正当利益。被告的行为也应构成合理使用。三、被告的行为未造成原告的市场影响，没有公开道歉消除影响的必要。四、即使被告侵权，50万的赔偿金额过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2018年1月8日黑商会微博、原告微博截图和“十八重”系列作品“一炎狗鼎”中的“地狱熔汤”概念插画，被告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供电脑原始图稿。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结合最后一组证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八组在相关公众号上对涉案作品进行推广的相关证据，被告认为该八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八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推广“十八重”系列及其中“地狱熔汤”作品进行了相关推广工作，本院对该八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被告在其生态发布会上的宣传册《南辰北斗简册》。被告认为其未侵权，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非原告。被告对其使用过涉案作品的行为予以承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至于是否侵权，将在本文说理部分阐述。对于原告提供的（2018）京国立内民证明字第2191号公证书，被告认为其并未否认接触过涉案作品，也证明了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本院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律师函及相关邮件截图。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证明其证明目的，将在本文说理部分阐述。对于原告提供的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被告认为其不存在侵权，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公证费未提供发票，律师费未提供转账记录，费用支出不合理。本院对原告为维权支付过相关维权合理费用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具体金额本院将视本案具体情况综合酌定。对于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上海魔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爱公司）出具的证明、壹咖公司出具的证明，被告对该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的作品登记证书合法有效，上述证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依法予以认定。 对于被告南辰北斗公司提交的《战略合作协议》，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涉及的作品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是被告与壹咖公司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识表示。而原告作为壹咖公司的股东，经常与被告进行业务沟通。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在本文说理部分阐述。对于被告提供的（2018）浙甬永证民字第4293号公证书、（2018）浙甬永证民字第4294号公证书、（2018）浙甬永证民字第4295号公证书，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相关公证书的内容系对被告与原告就涉案作品在网络上的一些互动过程的公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26日，国家版权局向原告邓云逸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54425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该登记书上载明：“作品名称：一炎狗鼎——地狱熔汤，作品类别：美术作品，著作权人：邓云逸，创作完成时间：2018年1月16日，首次发表时间：2018年1月18日。以上事项，由邓云逸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实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 2018年1月8日，原告在名为黑商会的微博账号上首次发表美术作品“一炎狗鼎——地狱熔汤”。之后，原告为推广该作品在部分微信公众号上进行了公开宣传。2018年6月24日，被告南辰北斗公司印发了《南辰北斗简册》，并在其相关发布会上进行了公开发放。2018年8月6日，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陈冉来到北京市国立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的在场监督下，陈冉使用公证处计算机登陆“weibo.com”网站，并在登陆后页面中搜索“罪八仙官微”“南辰北斗官微”，并对上述操作过程中的网页信息进行截屏和打印。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于2018年8月8日出具（2018）京国立内民证字第2191号公证书，所附保全打印文件之复印件共54页。根据公证书附件第26-32页显示的图片，名为“罪八仙官微”的微博账号于2018年1月8日转发过名为“CLDesignsss”的微博账号转发的内容包含涉案美术作品的微博，2018年1月13日转发过微博名为“黑商会”内容包含涉案美术作品的微博。经查证，名为“黑商会”的微博账号运营主体是魔爱公司。名为“罪八仙官微”的微博的运营主体是被告南辰北斗公司。另查明，2017年6月28日，被告与壹咖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协议的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双方可合理利用对方作品、品牌、影响力等为自身增性或宣传，但须标明对方企业名称或品牌所属企业。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了一定的维权合理费用。 本院认为，本院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二、被告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著作权侵权；三、若构成侵权，则原告主张的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及程度是否合理合法。 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美术作品于2018年10月26日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且相应证据表明涉案美术作品在2018年1月8日原告已通过新浪微博的形式予以发布，应认定原告享有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其次，涉案美术作品体现出了作者的智力投入，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纳入著作权法作品的保护范畴。被告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壹咖公司，基于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壹咖公司和魔爱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明，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依法不予认定。综上，被告关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不享有著作权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享有的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以及署名权等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本案中，被告称其与案外人壹咖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但该协议的相对方为被告与案外人壹咖公司，协议内容并不包含明确授权被告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依据，仅能证明被告与壹咖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原告与壹咖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但不足以免除被告的侵权责任。因此，该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印刷成册在其发布会上予以发放，并未注明涉案美术作品的来源和作者名字，该行为侵犯了原告复制权、发行权以及署名权。 关于本案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本院认为，基于本案被告的涉案侵权行为，原告要求其停止侵权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若被告处仍有《南辰北斗简册》剩余，应立即销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请，由于本案主要涉及财产纠纷并考虑到被告侵权行为的影响，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本案中，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侵权人因侵权行为所得利益或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且被告只在其发布会上小范围发放涉案美术作品，本院依据被告侵权行为性质，考虑到原告邓云逸与壹咖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以及原告与被告之间针对涉案美术作品确实存在过互动行为，且壹咖公司与被告签订过《战略合作协议》等事实。同时，考虑到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等综合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 综上所述，原告邓云逸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南辰北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由原告邓云逸享有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654425、作品名称为“一炎狗鼎-地狱熔汤”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享有的该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署名权； 二、被告宁波南辰北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邓云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9000元； 三、驳回原告邓云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邓云逸负担4321元，被告宁波南辰北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4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梦甜 人民陪审员  夏如珍 人民陪审员  王志妃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谢声扬 书记员史阳艳 适用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继续履行； （八）赔偿损失； （九）支付违约金； （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一）赔礼道歉。 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 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