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山市蓝翔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碗窑乡达河村。 法定代表人：芦大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浙江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浙江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雷鸣，男，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 上诉人江山市蓝翔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雷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毛雷鸣返还浙H22**号车辆，并赔偿无权占用期间的损失19888.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毛雷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蓝翔公司与毛雷鸣之间不存在拖欠工资报酬的债务关系。根据江劳人仲案字（2017）第110号仲裁裁决书，毛雷鸣系蓝翔公司的实际承包人张伟外聘的理论教员，与蓝翔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在仲裁之后，毛雷鸣也未就其工资报酬事项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现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蓝翔公司有责任支付毛雷鸣受聘期间的工资报酬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由王俊质押给毛雷鸣，对蓝翔公司有约束力，是错误的。1.蓝翔公司与毛雷鸣之间并不存在拖欠工资报酬的债务问题，那么因此设立的质押担保自然无效。2.蓝翔公司从未同意将案涉车辆质押给毛雷鸣，王俊并非车辆所有者，一审法院认为毛雷鸣有理由相信王俊有权代表公司，是错误的。毛雷鸣取得案涉车辆并非善意，其在一审中表示，王俊曾和他说无法处理这个事情，说明其清楚案涉车辆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不能拿走。王俊侵占了多辆公司车辆，毛雷鸣对此都是知情的，在蓝翔公司起诉后，其执意将车辆交给王俊，不排除双方恶意串通之嫌疑。故将公司车辆质押给毛雷鸣完全系王俊个人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应当对蓝翔公司有法律约束力。3.从2017年5月江劳人仲案字（2017）第110号仲裁案件的庭审笔录中可以看出，毛雷鸣在庭审中从未表示过因工资报酬问题公司有车辆质押在其处。如果“质押”属实，作为对毛雷鸣有利的证据，其为何不提，质押行为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综上所述，蓝翔公司与毛雷鸣之间不存在工资债务问题，王俊的质押行为无效，毛雷鸣占用蓝翔公司所有的车辆，属于无权占有，应当归还车辆并赔偿无权占用期间的损失。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 毛雷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蓝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就算仲裁认定其与蓝翔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但事实上毛雷鸣是有劳务付出的，应该有工资回报。二、毛雷鸣在蓝翔驾校工作期间，从来没有张伟承包驾校一说。张伟在蓝翔驾校涉诉两个案件以后出现这种情况。张伟因为工资关系，至今还质押着两部蓝翔公司的车。三、毛雷鸣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供的是社保养老金缴纳情况，也没有说一定要提供质押事实作为证据。四、王俊说的无法处理这个事情，指的是他不能付给毛雷鸣工资，并不是说车子的问题。 蓝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雷鸣返还浙浙H22**车辆，并赔偿无权占用期间损失32850元（结合购车价格130000元、车辆报废期10年、无权占用期间计自2016年10月1直起总算至2019年4月15日得32850元）；2.诉讼费由毛雷鸣承担。庭审中，蓝翔公司以购车价格为71800元，变更要求毛雷鸣赔偿无权占用期间损失为19888.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翔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9日，经营范围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2015年3月5日，蓝翔公司发文决定聘用毛雷鸣为理论教学负责人。蓝翔公司成立后，实际由案外人张伟承包经营，2016年3月起，改由案外人何子洪接手经营。2016年3月，因毛雷鸣被蓝翔公司聘用期间的部分工资报酬（2015年5月至2016年9月）未得到解决，蓝翔公司股东及监事王俊同意将浙H浙H22**车抵押给毛雷鸣，等转包经营期满再行协商解决毛雷鸣的工资问题。2016年9月23日，蓝翔公司向毛雷鸣发送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通知毛雷鸣解除双方的聘用关系。2017年4月20日，毛雷鸣向江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蓝翔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34000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8000元，加付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赔偿金34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000元。2017年9月15日，江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蓝翔公司和毛雷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裁决驳回毛雷鸣的全部仲裁请求。本案诉讼过程中，毛雷鸣于2019年7月11日将浙H2浙H22**移交给王俊占有，王俊同日向毛雷鸣出具承诺书，承诺：自收到浙H**浙H22**，承担履行为毛雷鸣追讨公司（蓝翔公司）拖欠其在工作期间（2015年5月至2016年9月）工资58000元（含何子洪承包期内）及毛雷鸣保管车辆费用10000元的义务，在何子洪第一个承包期结束后一个月内，仍不能讨回工资，以公司（蓝翔公司）股东身份用公司（蓝翔公司）个人股份内的等值财物给予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与蓝翔公司的聘用关系结束后毛雷鸣是否有权占有涉案车辆。蓝翔公司主张涉案车辆是实际承包人张伟2015年5月起无偿提供给毛雷鸣使用的工作用车，缺乏依据，其基于该主张以及2016年9月23日蓝翔公司与毛雷鸣解除聘用关系的事实主张毛雷鸣已无权占有涉案车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是蓝翔公司股东及监事王俊基于毛雷鸣被聘用期间的工资报酬未得到解决而押给毛雷鸣的。虽然王俊在情况说明中说是抵押给毛雷鸣，但因车辆转移给毛雷鸣占有，故实际是质押给毛雷鸣，作为解决毛雷鸣受聘期间工资报酬的担保。关于王俊将涉案车辆质押给毛雷鸣的的效力。首先，毛雷鸣担任蓝翔公司理论教学负责人期间的工资报酬未得到解决的事实应予以确认。一是蓝翔公司股东及监事王俊、原业务主管毛善香均证明蓝翔公司拖欠毛雷鸣受聘期间的工资报酬。二是蓝翔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毛雷鸣受聘期间的工资报酬已全部结清。虽然生效的仲裁裁决认定蓝翔公司与毛雷鸣没有劳动关系，但不等于蓝翔公司对毛雷鸣受聘期间付出的劳务所应获得的工资报酬无需承担责任，因为蓝翔公司无异议的蓝翔公司2015年1号文件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均表明当时是以蓝翔公司的名义聘用毛雷鸣的，且蓝翔公司股东及监事王俊、原业务主管毛善香均认可蓝翔公司有责任支付毛雷鸣受聘期间的工资报酬。其次，虽然王俊将涉案车辆质押给毛雷鸣未得到蓝翔公司授权，但是，根据毛善香的陈述，王俊交付车辆时蓝翔公司的经营管理处于混乱状态，王俊是蓝翔公司股东及监事，故当时毛雷鸣有理由相信王俊有权代表公司将涉案车辆质押给自己直到解决工资报酬问题。再次，毛雷鸣自2016年3月起占有涉案车辆的事实，蓝翔公司以及承包经营蓝翔公司的何子洪均应该知道，但未提出异议，也应视为对王俊处置涉案车辆予以认可。综上，王俊将涉案车辆质押给毛雷鸣，对蓝翔公司有约束力，在毛雷鸣的工资报酬纠纷得到解决之前，毛雷鸣有权占有涉案车辆。至于毛雷鸣在工资报酬纠纷解决之前，将涉案车辆移交给王俊占有，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担保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蓝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元，由蓝翔公司负担。 二审中，蓝翔公司向本院提交2016年12月9日的收条复印件一份，原件在（2017）浙0881民初4779号案卷内，拟证明股东王俊已经通过相同的方式恶意抵押，通过个人打收条的方式将属公司所有的车辆私自收回，非法占用了公司的多辆车辆的事实。毛雷鸣质证认为，收条的真实性不能认定；车辆抵押给人再收回跟本案也无关，跟毛雷鸣也没有关系。本院认为，从内容来看，该收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认定。毛雷鸣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无权占有状态的存在是返还原物请求权的前提和基础。蓝翔公司主张毛雷鸣无权占有其案涉浙H2**浙H22**雷鸣反驳认为其系合法占有案涉车辆，该车系蓝翔公司股东及监事王俊基于毛雷鸣被聘用期间的工资报酬未得到解决而质押给毛雷鸣。根据蓝翔公司认可的其公司2015年1号文件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2015年3月是以蓝翔公司的名义聘用毛雷鸣。虽有仲裁裁决认定蓝翔公司与毛雷鸣之间无劳动关系，但蓝翔公司支付毛雷鸣受聘期间的工资报酬的责任并不因此免除，且蓝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付清毛雷鸣工资，故王俊基于毛雷鸣被聘用期间的工资报酬未得到解决而将案涉车辆质押给毛雷鸣，符合常理，且有王俊与蓝翔公司业务主管毛善香均认可该事实。蓝翔公司主张将公司车辆质押给毛雷鸣完全系王俊个人行为，本院认为，2016年3月正值蓝翔公司更换实际承包经营人期间，公司管理处于非正常状态，王俊作为蓝翔公司股东及监事因工资报酬问题将涉案车辆质押给毛雷鸣的行为应对蓝翔公司具有约束力。毛雷鸣提供的证据材料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有权占有案涉车辆的事实，故一审判决驳回蓝翔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蓝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元，由上诉人江山市蓝翔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汪 佳 审判员  祝惠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胡芬芬 书记员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