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进，男，汉族，1985年9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谨，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欧冶材料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华中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江城大道**。负责人：张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梅，湖北德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欧冶材料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华中分公司（以下简称欧冶华中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胡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欧冶华中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欧冶华中分公司以胡进严重违反其内部管理制度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欧冶华中分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欧冶华中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依据《对违纪违规行为惩处实施细则》（2018年10月23日实施，下称2018版）对胡进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该2018年版实施细则从未对胡进送达或宣讲，并未依法按照民主程序制定，欧冶华中分公司依据生效在后的文件认定此前的职务行为，存在明显逻辑错误。（二）欧冶华中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及实体法律依据。1.2018年版实施细则并未明确规定，胡进的职务行为具体严重到何种程度，欧冶华中分公司享有警告的权利；更严重到何种程度，欧冶华中分公司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欧冶华中分公司依据自身喜好判断，任意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权利，免除自身义务，加重劳动者义务，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26条强制性规定。因此，欧冶华中分公司依据规定不明的规章制度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2.欧冶华中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职务行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相反，欧冶华中分公司已经就案涉职务行为的影响予以评判并给予停职处分的结果，此后，又再次加重处罚结果至解除合同，于法无据。3.胡进不存在违规加盖印章等违规行为。（三）2017年版《对违纪违规行为惩处实施细则》不得作为解除合同的审判依据，一审法院以2017年的细则作为认定依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自2018年10月起胡进没有开展新的销售任务（原有工作仍继续完成），是由于公司给予了胡进停职处分，导致胡进无法提供正常劳动。欧冶华中分公司以拒绝提供劳动条件为由，扣发2018年10月、11月、12月份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扣发工资的过错认定错误。综上，胡进在提供劳动期间，按照用人单位与客户之间的交易习惯履行职务行为，按照公司要求办理用印手续，然而公司的负责人却利用强势地位，以正常发放年终奖为筹码，诱骗胡进出具与客观事实不符的汇报材料，并据此作出停职处分，扣减工资，逼迫胡进自行辞职，在逼迫未果的情况下，欧冶华中分公司又擅自加重处罚结果，单方解除合同。欧冶华中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用意和目的昭然可见，胡进作为弱势一方，只有进行法律救济，请求支持胡进的全部上诉请求。欧冶华中分公司辩称，2017年版和2018年版《对违纪违规行为惩处实施细则》对胡进均具有约束力，一审认定胡进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进而认定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公司扣发胡进2018年10月、11月和12月部分工资不存在过错，一审驳回胡进的此项诉请与事实相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冶华中分公司补发2018年10月、11月、12月欠付工资23,652元；2.欧冶华中分公司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60,000元；3.欧冶华中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63,252.73元；4.本案诉讼费由欧冶华中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胡进与武汉方阵人力资源市场有限公司签订履行期限从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武汉方阵人力资源市场有限公司将胡进派遣至欧冶华中分公司从事销售岗位工作期间，胡进与欧冶华中分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履行期限从2017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3月9日止的劳动合同，终止了与武汉方阵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欧冶华中分公司按照公司分配制度的规定和《岗位薪酬协议》的约定按月支付胡进劳动报酬等，欧冶华中分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对胡进拟录用时在录用审批表中载明薪酬模式为标准薪酬、月固定薪酬2,500元。胡进在欧冶华中分公司营销经理岗位工作期间，欧冶华中分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对九江康发库检查中发现实物库存估算量与库存量相差较大等管控风险时，欧冶华中分公司随即采取应急处置措施防止了风险产生，并于2018年10月中旬追回应收货款。胡进作为该事件的责任人，欧冶华中分公司责令其停职进行反思，并根据欧冶华中分公司总经理张海峰的要求做书面工作汇报，胡进在落款日为2018年10月18日的工作汇报中总结了本人工作中存在的6个问题：1.2018年年初明知授权函有问题，在未经公司领导同意情况下私盖业务章，违规直发，险些酿成大祸；2.2018年年中，物流监管员告知实物库存和系统库存存在差异时未上报公司，以致物流巡查人员发现并上报时，已经有难以想象的窟窿；3.业务不精，未及时发现系统库存与实物库存差异；4.一味追求业务提成，未考虑仓库的存放量，造成公司更大的货权控制风险；5.对监管章不在监管员手上而在客户手上的事情，发现后仅问责而未上报公司，造成公司更大风险；6.关于客户直接向钢厂口头或微信报计划未重视，导致客户让钢厂把货发到监管库以外的地方，造成公司货权控制风险。2018年12月12日，欧冶华中分公司作出《关于胡进严重违反公司业务流程管控制度的处理决定》，给予胡进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决定，决定自2018年12月13日生效。2018年12月13日，欧冶华中分公司启动解除劳动合同审批流程，载明解除依据欧冶云商《对违纪违规行为惩处实施细则》（文件编号：OYZHR20第2版2.49条），并征得工会同意。胡进于2018年12月13日签收了《关于胡进严重违反公司业务流程管控制度的处理决定》。2018年12月20日，胡进在员工绩效评价结果反馈表上签字，认可本人2018年度的绩效考核结果为待改进。胡进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欧冶华中分公司支付胡进违法解除赔偿金120,000元。审理过程中胡进变更仲裁请求为：欧冶华中分公司补发胡进2018年10月、11月、12月欠付工资23,652元、2018年年终奖60,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63,252.73元。该委经过审理后，于2019年3月8日作出武开劳人仲裁字[2019]第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胡进的仲裁请求。胡进不服，法定期间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诉予判。欧冶华中分公司《欧冶华中2018年度薪酬方案》规定：根据不同岗位设计不同的薪酬结构，个人激励薪酬与个人完成的任务量挂钩，2017年年终时完成全年业绩量的激励，2017年12月份的业绩不再重复激励，2018年1月份所有营销人员按一定额度预发工资，年底按全年业绩一并核算，年终根据公司经营状况，如有盈利的情况下，对员工进行二次激励，营销人员的个人任务考核量另行下发等。胡进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奖金、通讯补贴、私车公用补贴等组成，欧冶华中分公司代扣代缴胡进的社保、个人所得税等款项后，于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通过银行代发胡进的工资、奖金合计145,495.84元（含2017年度年终奖39,771.55元），于2018年12月14日通过银行代发胡进2018年12月份工资548.92元（代扣前的应发工资3,000元）。胡进就年终奖问题与欧冶华中分公司总经理张海峰、总经理助理吴光利沟通，张海峰于2019年1月5日在微信中答复称“赵菁已经都安排好了，你和光利总联系一下”，吴光利于2019年1月8日在微信中答复称“给10,000，我这边扣去税后转付给你。”审理过程中，欧冶华中分公司认为张海峰、吴光利关于年终奖答复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欧冶华中分公司不予认可。2017年10月12日，胡进在公司内网上阅知了2017年3月13日起实施的《对违纪违规行为惩处实施细则》，该细则第1.3.4.2条、第2.20条、第2.20.7条规定：在经营、管理工作中，由于不履行或者不正确履行职责，对违反公司管理制度的行为，长期失察或发现后不予纠正，情节严重的，给予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11月16日，胡进参与了公司管理文件宣读与讲解的培训。2017年12月29日，胡进参与了公司云商管理制度宣贯的视频培训。2018年10月23日实施的欧冶云商股份有限公司管理文件之《对违纪违规行为惩处实施细则》第2.49条规定：在各项工作中，不履行或者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损失或者不良影响、后果的，对直接责任者，应当视具体情节给予警告以上直至解除劳动合同处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胡进与欧冶华中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欧冶华中分公司对本公司的规章制度通过网页推送、宣讲、视频等多种形式组织胡进进行学习，胡进在职期间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对违纪违规行为惩处实施细则》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欧冶华中分公司不同版本的《对违纪违规行为惩处实施细则》均规定了给公司造成不良后果或影响或情节严重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胡进在营销经理岗位工作期间未能按欧冶华中分公司的制度执行及正确履职，导致欧冶华中分公司存在严重的管控风险，虽然欧冶华中分公司针对2018年9月26日检查中发现的管控风险采取了应急措施进行补救，但胡进的行为给欧冶华中分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和后果客观存在，且胡进在工作汇报中总结了本人工作中存在的6个失职行为，数量也达到了常人理解的严重程度，欧冶华中分公司根据公司规章制度规定对胡进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并无不当。故胡进主张欧冶华中分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63,252.73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工资，一案法院认为：胡进工资由基本工资、奖金等组成，月工资中的奖金与胡进的销售业绩挂钩，胡进因2018年9月26日的险肇事件从2018年10月中旬起无新进销售业绩，欧冶华中分公司向胡进发放的2018年10月份至2018年12月份工资存在逐渐递减与胡进从2018年10月中旬起无新进销售业绩的实际情况相符，胡进主张欧冶华中分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存在不足未能举证证实，胡进主张补发2018年10月、11月、12月欠付工资23,652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金，一审法院认为：年终奖金虽然属于用人单位根据生产经营效益、员工表现等综合决定是否发放的奖励性款项，不属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和工资组成部分，但根据欧冶华中分公司的《欧冶华中2018年度薪酬方案》，2018年1月份所有营销人员按一定额度预发工资，年底按全年业绩一并核算，年终根据公司经营状况，如有盈利的情况下，对员工进行二次激励，由此可知胡进主张的年终奖金与月工资中的奖金存在关联，胡进主张的年终奖金性质并非欧冶华中分公司自主权，而属于胡进的绩效提成工资一部分，胡进2018年9月26日的险肇事件并未给欧冶华中分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考虑胡进2017年度发放的年终奖金金额及截止2018年11月份的月工资中均发放了奖金的事实，结合欧冶华中分公司的中高层领导人员对胡进作出过年终奖金发放承诺及欧冶华中分公司无证据证实2018年度为无盈利状态，法院酌定欧冶华中分公司应支付胡进2018年度年终奖金30,000元，胡进主张2018年度年终奖60,0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进的诉讼请求，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欧冶华中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胡进2018年年终奖金30,000元；二、驳回胡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进负担（免予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欧冶华中分公司是否违法解除胡进的劳动关系并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63,252.73元；2.欧冶华中分公司是否应支付胡进2018年10月、11月、12月的工资23,652元及2018年年终奖60,000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欧冶华中分公司已组织胡进在内的员工对其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公司规章制度进行了培训学习，胡进在工作期间对此未提出异议。胡进在营销经理岗位工作期间，未按照公司规章制度执行并正确履行职责，有胡进签字认可的工作报告及见面材料等证据证实，胡进诉称其系在公司负责人的诱骗下出具了与客观不符的汇报材料，但未举证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欧冶华中分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欧冶华中分公司按照公司规章制度与胡进解除劳动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因2017年版与2018年版的《对违纪违规行为惩处实施细则》中对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一致，一审法院依据《对违纪违规行为惩处实施细则》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并无不当。胡进认为欧冶华中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63,252.73元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胡进未举证证明公司欠发其2018年10月、11月、12月的工资23,652元，亦无充足证据证明公司应向其发放2018年年终奖60,000元，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胡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进承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蔚红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赵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星戈书记员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