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3民终9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步敏，女，1961年3月10日出生，居民，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笑阳，黑龙江君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超，男，198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蒙蒙，女，198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茹萍，黑龙江如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堂，195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山东沂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德福，男，成年，住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因与被上诉人杨家堂、原审被告杨德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1302民初10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尤步敏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笑阳，上诉人刘继超、林蒙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茹萍，被上诉人杨家堂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德福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尤步敏与杨家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之间不能相互印证。1.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不能证明是杨家堂与尤步敏发生的义务往来。2.发货明细（出库单）、对账单、运输协议均是杨家堂单方记载，不能对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产生证明力。3.曹某所录制的视听资料不具有证据效力：（1）鉴定意见所认定的“检材未检见被剪辑、修改处理痕迹”，只能说明送检的这部分录音没有被剪辑，但所录制的音频是不是完整全部的内容无法证实，同时鉴定中对音频所反映的内容不予鉴定，就说明该鉴定意见无法证实音频内容的真实性。（2）该音频的录制者曹某并没有到庭，也没有对录音的取得时间、地点及什么情况下录制的加以说明。录音的取得方式是否合法，被录音者刘继超、林蒙蒙有没有被威逼、恐吓的情况，所说内容是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都是不确定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佐证音频的取得方式合法，一审对此没有审查，就将录音材料作为证据使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3）从录音的内容上看，是曹某个人在主张欠款的权利，无法证明债权人是杨家堂，而且音频录制时尤步敏没有在场，即使是刘继超、林蒙蒙，在没有尤步敏授意下，也无权代表尤步敏承认该笔债务。4.欠货款明细是杨家堂单方确认的金额，对欠款81.4万元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杨某1、周某的证言，通过证人韩某、李某的证言，说明二人所作证词是伪证，杨某3、杨某4、曲某等证词因证人均没有到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法院反复引用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是对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运用错误，也是法律适用和理解上的错误。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并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同时杨家堂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回避了杨家堂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充分。（一）一审仅凭杨家堂的女婿汪某和外甥曹某的证言，而且二人在一审庭审时一直旁听了全部庭审过程，就认定杨家堂经营膜纸厂，证据不足。杨家堂是否经营膜纸厂，应以工商登记的经营人为准。（二）一审认定自2011年2014年期间，杨家堂生产的膜纸由杨德福经营的货运站向尤步敏发货，证据不足。杨家堂出示的“临沂东北老乡配货站货物运输协议书”，没有杨德福的确认，也没有货站公章，而且货物的数量、质量、品种也没有明确的记载。三、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滥用裁判权，曲解法律。（一）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杨家堂对与尤步敏达成膜纸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杨家堂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前提下，要求尤步敏举证，没有法律依据，故意加重了尤步敏的举证责任。（二）曲解法律。本案中，杨家堂对其主张的事实，没有尽到基本的举证责任，不适用“高度盖然性”的规定。四、一审法院引入“债的加入”概念，判决刘继超和林蒙蒙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错误。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杨家堂与尤步敏有债务关系的存在，同时没有三方共同达成的任何口头或书面债加入的契约，最为关键的是，假如音频真实，从音频内容得知，刘继超、林蒙蒙对债加入后，二人从未承认过尤步敏欠杨家堂81.4万元的内容，仅仅说了解决2万3万，这一加入后债的内容与原债内容并没有同一性。 杨家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尤步敏与杨家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充分证实三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1）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案外人汪某、曹某二人出具证明证实其为被上诉人职工，汪某负责回款业务，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无证据推翻，对此客观事实应予认定。涉案户名为汪某的账户交易明细，应认定为上诉人尤步敏与被上诉人杨家堂发生的买卖关系，上诉人刘继超、林蒙蒙主张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其在录音中的陈述不符。（2）涉案发货明细（出库单）、对账单、运输协议，结合一审法院去往涉案原审被告杨德福经营的货运站调查事实证据，被上诉人与杨德福家属的录音资料及证人证言等，完全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杨家堂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通过杨德福经营的货运站向上诉人尤步敏等发送膜纸的事实，能够支持被上诉人要求还款的诉讼请求。（3）关于曹某录制的录音资料，经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未检见编辑修改痕迹，为此录音真实性可以确认无误，且上诉人刘继超、林蒙蒙主张该录音内容听不清是不是其所说的声音，但其二人均未申请鉴定，依法应视为其认可是其所说声音。（4）关于欠货款明细（对账单）事实，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相关出库单、运输协议、货运站经营者证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录音资料等证据形成完整而严谨的证据链，并且上诉人刘继超、林蒙蒙一审庭审认可被上诉人杨家堂及案外人曹某到过其家，上诉人刘继超、林蒙蒙在录音中并未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欠款事实及数额提出异议，并称：“百分之百给你们解决一部分，小额贷款没整下来，办下来就给一部分，要条找我丈母娘出去（即出具欠条的意思）”。上诉人陈述买卖关系是与案外人发生，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法不应认定。（5）关于涉案相关证人：杨某2、周某、杨某3、杨某4的证言，均依法出庭作证，真实、合法有效，人民法院应予采信。原审被告杨德福之妻曲某的证言，是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的事实依法进行的调查，真实、合法、有效，完全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杨家堂通过涉案货运站履行了向上诉人交付货物的义务。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合法。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继超、林蒙蒙债的加入事实情形，合法有效。涉案录音资料显示，上诉人刘继超、林蒙蒙同意支付给被上诉人杨家堂货款，由此可以认定债的加入是该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该二上诉人多次支付货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债的加入的真实事实情形。 杨家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调解或判令四被告支付所欠货款814000元及欠款期的银行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1年至2014年，原、被告发生过买卖业务。证据二、运输协议，证明2011年至2014年原告向被告送货的货运单。证据三、部分发货的明细（出库单），证明原告向被告发货的数额。证据四、对账单，证明2011年至2014年被告所欠原告的货款814000元。证据五、录音资料，证明2015年4月27日，原告去被告刘继超家要账时，曹某用自己的手机录的音，被告承认欠原告814000元。证据六，申请证人杨某1、周某出庭作证，证人证实2014年分别与汪某、被告尤步敏及林蒙蒙一起吃过饭，被告尤步敏还欠80多万元。 被告尤步敏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有异议，1、此往来账是非本案当事人汪某，跟原告杨家堂没有关系；2、尤步敏和汪某的业务往来也已结算完毕。证据二，此运输协议是原告与车主签订的，只能证明将一批数量、质量无法确定的货物交由杨德福承运，至于杨德福是否履行该承运义务，是否将货物实际交付给了尤步敏根本无法证实，更无法证明原告已将其全部货物交付给了承运人。证据三，出库单是原告单方记载，没有尤步敏的签字确认，不对任何人或任何单位发生法律效力，此证据只能证明原告货物曾经出过库，不能证明尤步敏收到出库的货物。证据四，有异议，对账单是双方共同对对账的结算数额最终认可，双方当事人应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此对账单是原告单方书写计算，不能确认尤步敏欠货款这一事实。证据五，是案外人用手机录的，然后复制成光盘，根据最高院对证据规则的规定此录音资料所使用的器械不是原始载体，对其所证明的内容不予质证。证据六，不认识证人杨某1，证人所称的时间被告在深圳，没有在家也没有在山东待过，要求延期举证，证明被告没有在山东吃饭这一事实；证人周某所称吃饭的饭店在2014年10月份就没有开业；证人不能证明被告尤步敏欠原告杨家堂货款。 被告刘继超、林蒙蒙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1、此往来账是与非本案当事人汪某，跟原告杨家堂没有关系；2、尤步敏和汪某的业务往来也已结算完毕；3、该证据与刘继超和林蒙蒙没有任何关系。证据二，此运输协议是原告与车主签订的，只能证明将一批数量、质量无法确定的货物交由杨德福承运，至于杨德福是否履行该承运义务，是否将货物实际交付给了尤步敏根本无法证实，更无法证明原告已将其全部货物交付给了承运人。该运输协议上的收货人均标注尤步敏，无法认定该批货物与刘继超、林蒙蒙有任何关系，另外这是部分的运单，不能证明原告运给尤步敏的全部货物以及如何结算的问题，该货物是否送达给尤步敏也没有记载，只是原告和承运单位签署了一个协议，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也无法证明。证据三，出库单是原告单方记载，没有尤步敏的签字确认，不对任何人或任何单位发生法律效力，此证据只能证明原告货物曾经出过库，不能证明尤步敏收到出库的货物。出库单上所有的收货对象均标注是尤步敏，无法证明与刘继超、林蒙蒙有任何关系。证据四，有异议，对账单是双方共同对对账的结算的数额最终认可，双方当事人应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此对账单是原告单方书写计算，不能确认尤步敏欠货款这一事实。对账单也是标注与尤步敏进行对账，也不能证明与刘继超、林蒙蒙有任何关系。证据五，是案外人用手机录的，然后复制成光盘，根据最高院对证据规则的规定此录音资料所使用的器械不是原始载体，对其所证明的内容不予质证。假如原告将原始载体呈交法庭，与今天庭审内容一致的话，也无法听出原告所整理的书面录音资料的内容。证据六，有异议，杨某1所说的时间被告林蒙蒙就没来过临沂，要求延期举证证明当时林蒙蒙不在山东临沂这一事实；对证人周某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尤步敏，补充一点，证人自称无法复述当时汪某与尤步敏的原话，那么证词是其自己的总结，不是所见所听的，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原告还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汪某与曹某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汪某系原告女婿，在原告厂里工作，负责销售和回款业务，尤步敏的业务多是由其联系，其在饭桌上多次与尤步敏催收本案的80余万元货款，尤步敏均称尽快解决；并且汪某声明债权人为原告。曹某为原告外甥，亦在原告厂里工作，曾多次帮助原告去被告处讨债，并且在对账现场录音，证实被告林蒙蒙、刘继超经对账后认可欠原告80余万元，其亦声称债权人为本案原告。证据二、被告欠原告货款明细，2011年至2014年原告送给被告膜纸1083850套，总货款为7513245元，被告已支付6392150元，退纸款267590元，尚欠原告853505元，本案仅主张81.4万元。证据三、证人司机杨某3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其曾经将原告部分膜纸送到东北老乡配货站，再由其他司机运送到尤步敏处。证据四、出库单上的司机“周长宇”（音）、“张贵学”（音）微信音频，均证实二人曾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在原告处拉膜纸送到被告处。证据五、银行开户登记薄六份，证明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户的尾号9922、1688、1250、6966均是被告林蒙蒙的，1199、0796是被告刘继超的，二被告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向原告女婿汪某账户上汇款，能证实与原告有经济往来。证据六、杨某4证人证言一份，证实2014年底他与原告、杨广富、曹某去被告刘继超、林蒙蒙家中对账，对完账被告认可尚欠原告84万余元。证据七、李公超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原告提交的2015年4月27日的录音是其从原始手机载体下载到Ｕ盘上，无剪辑无添加。证据八、原告子女杨素平及女婿汪某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村委证明一份，证实汪某系原告女婿。证据九、与配货站老板被告杨德福妻子曲某的录音，证明多次从原告处拉货送给尤步敏等人，并且尤步敏与司机熟悉，也自己联系司机到原告处拉货。证据十、火车票两张，证明杨家堂2015年4月26日到了肇东市，与所录音的时间相吻合。证据十一、原告与林蒙蒙婆婆的录音，证明2015年4月27日原告去了被告刘继超、林蒙蒙的家中，因二被告不在家中，找到了二被告的母亲，被告的母亲打电话给刘继超，让其回家，打电话所拨打的号码是被告刘继超的号码。 被告刘继超、林蒙蒙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有异议，证人汪某、曹某都是原告的近亲属，属于利害关系人，根据最高院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其证词内容不真实，没有证据证实其所述是真实的。证据二，是原告自己统计的，没有得到被告的确认，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内容上看都是写的尤步敏欠款明细，与林蒙蒙、刘继超无关。证据三，对这份证言内容有异议，从证言内容上看其是负责短途运输，是将货物送到东北老乡货运站，至于货运站是否将货物送到三被告处无法证实。证据四，有异议，从手机上看网名叫“一路平安”的人出现了两个声音与汪某对话，无法确定说话人的姓名，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所说的把货送给了林蒙蒙，假如货是他们拉的，其是否将货送给了林蒙蒙或者自己截留了货物，应当用证据说话，因此该证据不予质证。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都是已结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另外林蒙蒙、刘继超是尤步敏的女儿和女婿，尤步敏借用其账户为其转款，无法证明林蒙蒙、刘继超与原告存在买卖关系。证据六，证言内容有异议，因为证人说自己去了肇东，证人需要证明其在肇东见证了原告与林蒙蒙对账的事实的相关证据。证据七，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不符合最高院证据规则的规定。另外下载的录音内容是否有无剪辑添加应当用科技的手段来证明，不应用证人证言的形式证明。证据八，无异议。证据九，有异议，首先杨德福也是本案的当事人之一，他是承运人，货物是否运给了尤步敏涉及到他自身的利益，他说的话不能作为当庭的证据，尤其是该谈话人是否是杨德福的妻子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也没有说清相关的内容。证据十，真实性无异议，此证据只能证明原告从肇东去扶余，不能证明其去了林蒙蒙家或者尤步敏家。证据十一，有异议，无法证明录音的对象是林蒙蒙婆婆的对话，举个例子说，假如我现在手里拿着一部老年手机，只要我知道林蒙蒙的手机号，就可以冒充是林蒙蒙的任何亲属。 被告刘继超、林蒙蒙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肇东市金盛鼎汉堡快餐店工商档案一份，证明在2013年3月29日至2016年3月28日刘继超夫妻与他人合伙开汉堡快餐店，根本没与原告有买卖关系，林蒙蒙在此期间也没有来过山东临沂。原告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称即使刘继超经营快餐店也不耽误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无法证明所要证明的事项，与本案无关。 原告还申请证人杨某3、杨某4出庭作证，证人杨某3称其经营车辆出租，在2014年从原告处拉膜纸到东北老乡配货站，货物上写了尤步敏的名字，记不清送了多少趟。证人杨某4证实2014年年底其与杨广富、曹某、杨家堂到黑龙江肇东市××林蒙蒙家对账，刘继超、林蒙蒙家是佳合花园小区6号楼2单元602室，杨家堂和林蒙蒙拿着账本对账很长时间，对完账听着林蒙蒙欠杨家堂84万多，具体数没听清，当时林蒙蒙、刘继超还有林蒙蒙的婆婆在场，刘继超、林蒙蒙认可了欠款，没有说什么时候还钱。原告认为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了原告通过短途运输司机将膜纸送到东北老乡配货站，再由配货站雇车送给尤步敏等人；证人杨某4证实2014年年底其与原告等人到被告家中对账，被告认可欠原告84万余元的真实性。被告刘继超、林蒙蒙认为证人杨某3说的送货数量不清，无法证明其送的货物与本案有关，证人所证实的东北老乡配货站把货送给了尤步敏是从杨家堂的书写货单推断的，是属于传来证据，并不能证实东北老乡配货站是否真的将货送给了尤步敏；证人杨某4的证言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无法证实其说的内容。 被告刘继超、林蒙蒙申请证人韩某、李某出庭作证，证人韩某称2014年2月底3月初尤步敏住在其家做保姆，干了两年多，平时有事请假就走了，一般一两天，过年都回家。证人李某称其与林蒙蒙是对门邻居，其与刘继超2013年至2015年期间合伙经营汉堡店，其与林蒙蒙负责管理，刘继超偶尔负责该店里送货，经营期间林蒙蒙没有离开过。原告认为证人韩某证实尤步敏是2014年二月底才去她家做保姆，涉案业务都是在2011年至2014年年初发生的，无法证实尤步敏未与原告发生货物买卖关系；对证人李某说2014年林蒙蒙没出门有异议，因为她们既是邻居，又是合伙人，有利害关系，根据证据规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刘继超、林蒙蒙认为证人韩某证言能够证明在2014年至2016年之间，尤步敏没有来过山东临沂，上次庭审原告证人杨某1、周某的证实尤步敏2014年10月份来山东临沂是虚假的；证人李某能够证明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林蒙蒙没有来过山东临沂，一直与证人在家经营汉堡店，同时证明第一次庭审原告的证人杨某1说在2014年四、五月份在山东临沂××庄饭店见到林蒙蒙是虚假的。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因其录音的原始手机损坏，不能正常开机，申请对其提交的与刘继超、林蒙蒙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及所反映的内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55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ＱＨ-8ＧＢ17-05-15-ＹＹＵＳＢ2.0同方科技”Ｕ盘内根目录下存储的文件名为“语音004.ＭＰ3”的音频文件在其持续时长范围内未检见编辑修改痕；2.对上述音频所反映的内容不予鉴定。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9400元。原告对此无异议，认为原音频是真实有效的，应依法采纳该证据。被告刘继超、林蒙蒙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该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理由是：一、该鉴定书对“内容不予鉴定”仅鉴定“未检见编辑修改痕”因该鉴定书对内容不予鉴定，所以无法确定谈话人都是谁，进而无法确定谈话内容与本案存在关联；二、根据原告的陈述，说其中有一个人叫曹某，另外两个人是刘继超和林蒙蒙。庭审中，刘继超已经表示无法清楚分辨是否为自己或者林蒙蒙的谈话，无法确认谈话内容出自自己或者林蒙蒙。而尤步敏庭审中说不认识曹某，与曹某没有法律上的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因此，该录音无法认定为曹某、刘继超、林蒙蒙的三人对话。那么，谈话内容就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外，假设像原告所说，这份录音是曹某、刘继超、林蒙蒙的三人对话。但是从谈话内容看，刘继超和林蒙蒙虽然是尤步敏的女儿和女婿，他们在没有得到尤步敏的委托与特别授权之下，无权代理尤步敏确认任何事实。刘继超和林蒙蒙在谈话中也从来没有承认他们自己或者尤步敏欠原告杨家堂81.4万元的货款。更为不可思议的是，这份录音资料明明是曹某在讨自己的债，曹某开篇就说：“俺这81.4万元的货款都这么长时间了，到底你们什么时间能给”，这就意味着，假设确实存在一个债权债务关系的话，那么，涉案的81.4万元债权是属于曹某的，原告又有什么权利主张这笔债权呢？尤其是，当录制人要求刘继超出据时，刘继超表态此事与自己无关，不能给其出据。由此进一步证明，本案与刘继超和林蒙蒙无关，录音资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依据原告的申请，同时为查明案件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到被告杨德福经营的东北老乡货运站进行调查，杨德福家属曲某在场，其称家属杨德福在黑龙江肇东老家照顾家人，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向尤步敏发杨家堂的货，发了多少记不清了，尤步敏和跑肇东的货车司机熟，有的货是尤步敏直接联系的，并称本案与其家属无关。原告质证认为法院的调查证实该期间原告通过该货运站多次发货给尤步敏等人，完成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应当支付货款。被告刘继超、林蒙蒙对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中杨德福是案件的当事人，其配偶也与本案有关，应当当庭进行答辩出庭，不出庭不答辩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法院不应予以调查取证；法院的调查取证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申请不符合法院调取证据的情形，其内容笼统、概括模糊，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系，原告自称与被告已结算了部分货款，那么杨德福的爱人所说的运输货物是已结算的部分还是未结算的部分根本无法证明，因此该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原告提交的2015年4月27日的录音资料显示的内容为：“曹某：你们欠的80多万元货款什么时候能给俺；刘继超：百分之百给你们解决一部分，他就这么跟我说的，百分之百，他说百分之百的，你就放心过段时间百分之百的。…曹某：你欠我们八十多万，如果你要是欠三万五万的，我们连来都不会来。刘继超：我知道。…刘继超：一分没给我，我找啥给你借去，你老让我去整，我去哪整去，我没要回来，我要回来只整给你们，你就放心，不超过两个月，他只整给我整。曹某：俺从你这里都急死了。刘继超：你就放心，这个事我跟你说完了，两个月只准给你解决一部分，他就这么说的。…林萌萌：刚开春，跟过年的时候钱好要。刘继超：我妈现在广西呐，钱哈时候要回来，哈时候给你们钱，我妈现在广西，还没看到人呢。那老板也出门了。…杨家堂：你这个欠账，我们来要，也要不着，到时候你也该给部分，我们去别家要，都能给我们，来你们家要帐就不给我们，到你们家来要，就是说没有，没有。刘继超：不超两个月，指定给，他就这样跟我说的。杨家堂：一个人一个说法，怎么说，也给写个欠据。林萌萌：年前办个小额贷款没整下来，办下来就给一部分。..林萌萌：你们能找到家，能找到人，反正也跑不了，给我妈打电话。杨家堂：你打算怎么弄，没有钱？出个条？刘继超：要条找我丈母娘出去。…刘继超：我跟你说，两个月之内给你解决一部分，我给你说了，你放心得了”。被告刘继超、林蒙蒙认为录音听不清楚是不是其所说的声音，但未申请对声音进行鉴定，庭审中认可原告及案外人曹某到过其家中，称尤步敏欠原告钱。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陈述及庭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家堂经营膜纸厂，案外人汪某系原告杨家堂女婿、曹某系原告杨家堂外甥，二人均在原告所经营的膜纸厂工作。被告尤步敏与被告林蒙蒙系母女关系，被告刘继超与被告林蒙蒙系夫妻关系。原告主张自2011年至2014年期间，其生产的膜纸由被告杨德福经营的货运站向被告尤步敏等发货，部分货款由被告向其女婿汪某账户付款，现尚欠81.4万元未支付。因多次催要该款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依据该规定，原、被告对自己的主张，均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案外人汪某、曹某出具证明，证实其是原告的职工，汪某负责销售、回款业务，原告亦认可，被告虽有异议，但无证据推翻，对此法院予以确认。户名为汪某的账户交易明细中汪某与被告尤步敏发生的业务应是职务行为，应认可是原告与被告尤步敏发生的买卖业务关系，故被告尤步敏主张其是与案外人汪某发生业务，且业务已结算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杨德福家属的录音资料、法院调查的材料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原告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通过被告杨德福向被告尤步敏等发送膜纸的事实。原告提交的与被告刘继超、林蒙蒙的录音资料的录音原始手机虽不能正常开机使用，但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录音复制的Ｕ盘内存储的文件在其持续时长范围内未检见编辑修改痕，因此该录音虽系复制件，但结合原告提供的账户明细、运输协议、出库单等其他证据，且被告刘继超、林蒙蒙认可原告及案外人曹某到过其家，因此该录音证据可以作为相应的证据使用。被告刘继超、林蒙蒙主张该录音内容听不清是不是其所说的声音，但未申请鉴定，应视为其认可是其所说。该录音内容显示被告刘继超、林蒙蒙同意支付给原告部分货款，可以认定系其对债的加入，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被告刘继超、林蒙蒙多次向案外人汪某支付货款的行为，应认定二被告与被告尤步敏共同与原告发生的买卖膜纸业务，相应的货款应共同偿还，故原告要求被告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支付货款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刘继超、林蒙蒙在录音中并未对原告方主张的80多万元欠款提出异议，并称“百分之百给你们解决一部分，小额贷款没整下来，办下来就给一部分，要条找我丈母娘出去”等等，应认定被告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欠原告货款80多万元。原告提交的欠款明细虽系个人自行统计书写，被告亦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结合账户交易明细、运输协议、出库单、录音资料等证据，证据之间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原告主张被告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欠其货款81.4万元未支付，被告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亦未提交证据推翻原告主张，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刘继超、林蒙蒙主张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其在录音中所述不符，对此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刘继超、林蒙蒙主张根据录音内容看该81.4万元债务是属于案外人曹某的，原告无权主张权利，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曹某之间存在买卖业务关系，亦无证据推翻曹某系原告员工的事实，因此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杨德福与原告之间是运输货物关系，并不存在买卖膜纸的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杨德福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理由不当，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能够证实被告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欠其货款81.4万元的事实，故其要求被告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支付该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理由正当，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利息可自原告诉讼之日起支付。原告无证据证实其与被告杨德福之间存在买卖膜纸的行为，故其要求被告杨德福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理由不当，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杨德福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杨家堂支付货款814000元及利息（以81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杨家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40元，由被告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负担；鉴定费9400元，由原告与被告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平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杨家堂与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涉案拖欠货款数额。 首先涉案膜纸货款的债权主体。一审中，杨家堂提供了汪某、曹某的书面证人证言，汪某证明其在杨家堂的膜纸厂工作，负责销售和回款业务，认可杨家堂为债权人，曹某出具书面证人证言证明其在在杨家堂的膜纸厂工作，帮助杨家堂去刘继超、林蒙蒙要款，并在现场录音，认可债权人为杨家堂，虽然该二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但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在上诉中提出该二证人参加了一审庭审旁听，而该二证人事后没有提出异议，则可以证明这样的事实：该二证人对杨家堂为膜纸买卖合同的出卖主体，系债权人，是认可的，该二证人的销售、收款、催款行为为职务行为。同时杨家堂提供的运输协议、出库单，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对其真实性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运输协议、出库单均载明发货人为杨家堂，出庭证人杨某3、法庭调查证人曲某亦证明发货人为杨家堂，刘继超、林蒙蒙认可杨家堂和曹某到其家催要货款，上述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膜纸的出卖主体为杨家堂，即膜纸货款的债权人，本院予以确认，杨家堂作为债权人起诉本案，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对杨家堂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审法院根据杨家堂的申请对曲某的调查程序和证据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案件需要为查清案件事实对曲某的调查符合法定程序，且该调查笔录经庭审质证，杨家堂认可，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无充分证据反驳，一审法院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正确，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主张一审法院调查程序违法，该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证据适用，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涉案膜纸的买卖合同主体。杨家堂提供的录音材料，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认可为曹某录制，结合杨家堂提供的车票和刘继超、林蒙蒙认可杨家堂、曹某到其家中的事实，杨家堂主张2015年4月27日在刘继超、林蒙蒙家中催要货款时录制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该录音材料从取得方式和内容来看，并不存在严重侵害他人合法利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来源合法。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没有对该录音材料来源的合法性提出抗辩，又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违反证据采信规则，本院不予支持。录音材料为Ｕ盘复制品，虽然因手机损坏无法提供原始载体，但可以通过科学鉴定辨别其真实性。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音频文件在其持续时长范围内未检见编辑修改痕，对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录音材料的内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虽然没有鉴定，但在鉴定过程及分析说明中明确说明大部分内容可辩，一审法院也进行了清晰整理，而刘继超、林蒙蒙质证称听不清是不是其所说的声音，且不同意申请对音频内容进行鉴定，系回避其举证义务，违反了诉讼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一审法院对杨家堂主张的录音材料内容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录音材料中刘继超、林蒙蒙认可欠款、同意付款及刘继超参与卖货、应由尤步敏书写欠条的陈述，与下列证据和事实相互印证：杨家堂提供的出库单载明发货人为杨家堂，收货人为尤步敏，提供的运输协议载明发货人为杨家堂，收货人部分为尤步敏，部分为林蒙蒙，证人杨某3、曲某证明收货人为尤步敏，杨家堂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刘继超、林蒙蒙曾付部分货款，由此可以认定涉案膜纸买卖合同的出卖主体为杨家堂，买方主体为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属于共同经营，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否认与杨家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张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不予采纳。 杨家堂提供的录音材料中，在杨家堂方明确拖欠货款为80多万元时，刘继超、林蒙蒙作为买方共同经营人没有提出异议，还承诺还款，且在诉讼中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没有提供交易明细和已付清货款的相关证据，同时结合杨家堂提供的运输协议、出库单、对账单、欠货款明细等证据，一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的事实认定规则确认杨家堂主张拖欠货款为814000元的事实成立正确，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对拖欠货款数额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与杨家堂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拖欠的货款应予支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但一审法院认定刘继超、林蒙蒙在录音材料中的承诺还款构成债的加入，与前述认定相矛盾，且于法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0元，由上诉人尤步敏、刘继超、林蒙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葛志龙 法官助理 朱萱萱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