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1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岩素文，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安华，广东恒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仁昊，广东恒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云芬，女，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劳达聪，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岩素文因与被上诉人林云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0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岩素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云芬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云芬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岩素文与林云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林云芬主张其与岩素文之间为民间借贷纠纷，但其提供的证据仅仅为台州市商业银行的存款凭条，而日常生活中，转账的发生可以基于多种原因，比如借款、赠予或者出资，因此仅仅凭借该张存款凭条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及事实。一审判决仅根据台州市商业银行的存款凭条便认定岩素文与林云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仅凭岩素文与证人陈某就证人证言的内容沟通及文字性指导，即未采纳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属证据采信错误。1.岩素文、林云芬的丈夫李崇辉、证人陈某等人当年合伙投资购船及经营一事，时间久远且涉及诸多事实及细节，有的事实及细节对于本案具有证据意义，有的事实及细节对于本案则无证据意义。在证人不了解本案目前进展及关键争议焦点且欠缺很好的语言表达能力的前提下，岩素文就证人证言所需具备的形式及内容等与证人陈某进行事先沟通及文字性指导是不可避免的，也是符合常情的。2.事实上，取证初期陈某因客观原因无法出庭作证便自己录制了一份1分50秒的证人证言视频，因语言表达不顺畅且就本案涉及的一些关键事实并未提及，岩素文才就证言内容与陈某进行了沟通并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前提下进行了文字性指导，亦由陈某重新录制证言视频全面清晰地还原涉案事实。然而，一审法院仅以岩素文手机中存在对证人进行文字性指导的微信聊天记录断章取义，片面认定岩素文与证人陈某存在串供，进而拒绝采纳该证人证言，是草率、错误的。3.岩素文将于二审阶段申请陈某及其他证人出庭作证全面还原案件事实。三、假设本案诉讼标的额75万元属于借款，林云芬的主张亦已过诉讼时效。如林云芬提供的台州市商业银行的存款凭条显示，案涉75万元的存款时间为2009年7月18日，时至今日已然超过10年之久。岩素文在一审阶段明确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显属错误，应予纠正。四、一审法院审理过程欠缺公平正义，应予纠正。1.林云芬诉岩素文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另案，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了(2018)粤0113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判令岩素文向林云芬偿还135万元借款。2018年11月，林云芬又提起本案之诉，两案均由同一法官审理，存在先入为主的偏见，故一审在质证、辩论、采证等环节中都存在明显的偏袒行为。2.一审庭审中，岩素文主张与林云芬并不相熟亦无交集，案涉210万元属林云芬之丈夫李崇辉与岩素文等人约定合伙买船而出的投资股款，该款仅通过林云芬的名义转出而已，并多次申请林云芬之丈夫李崇辉出庭，但一审法院未查明该案件事实导致错误裁判，应予纠正。3.一审第二次庭审中（4月30日），在岩素文与林云芬均亲自到庭的情况下，不仅未让岩素文与林云芬本人进行相互对质辩论，且打断岩素文及其代理律师的发言，导致相关抗辩未被记入庭审笔录。林云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岩素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双方既是台州老乡，两家又是十多年的朋友，台州民营企业家都是讲信用的，相互之间借钱很少出具借条。岩素文以无借条为由，否定借款关系是有违诚信的。二、因为彼此是朋友，林云芬对于岩素文经营失败逃到国外多年略有耳闻，因知晓岩素文这几年已经翻身，手上有钱，才向岩素文主张还款。林云芬虽未及时提起诉讼，但并不能成为岩素文否认借款的理由和借口。三、岩素文直到二次开庭，都不承认收到款项，又以时效和否认借款进行抗辩，试图逃避债务，依法不应获得法律的支持。四、岩素文既然主张是投资款，就应该将所有投资人、投资项目、投资款的来龙去脉，以及投资项目的运营、收益等相关情况的直接证据提供给法庭。一审法院已经给予岩素文近两个月的举证时间，并且安排第二次开庭，岩素文未能提供相关直接证据，言词证据或视频证据，证人亦不出庭，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五、岩素文当庭提交证人的视频证言，且证言全是自己提供给证人，让证人照着证言录像，依法不能采信。六、一审法院及法官都是严格按照实体法和程序法，依法组织庭审和判决，并无任何违法或偏私的情况。1.第一次起诉，林云芬起诉金额210万，因有一张75万元存款单遗失，林云芬申请调查令，但是法官经审查认为是当事人可以自行调取不予签发律师调查令。林云芬不得已撤回70万元的起诉。2.林云芬在第一次起诉时提供了岩素文的电话号码153××******，法院向岩素文发送了短信、致电，林云芬委托代理人在做公告送达笔录时，也拨打了岩素文电话告知诉讼，岩素文对第一次的起诉完全知情，但其故意不应诉，依法应当承担缺席判决的结果。3.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给予双方充分的举证和应诉的准备时间，并且两次发出举证告知书，两次开庭相隔近两个月，给岩素文充分的举证时间。综合上述，请二审法院驳回岩素文的上诉请求。林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岩素文向林云芬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2.岩素文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林云芬支付利息，直至岩素文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3.岩素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岩素文因故向林云芬借款。林云芬于2009年7月18日向岩素文名下账号62×××01-10存款75万元。岩素文代理人在2019年3月5日庭审时表示不清楚款项有无到账。2019年4月30日再次开庭审理时，一审法院询问岩素文本人上述款项有无到账，岩素文表示其未在庭前核实，无法确认75万元有无到账。林云芬诉称上述款项为向岩素文出借，岩素文予以否认，并在2019年4月30日庭审中提供证人陈某作证的视频光盘一张。一审法院责令岩素文提供光盘中视频录制的原始载体核对，岩素文当庭出示其手机中与证人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经当庭审查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岩素文所提交的视频光盘，为证人陈某自行录制后，通过微信发送给岩素文。经当庭播放视频内容，可确认视频中证人所陈述内容，基本为岩素文事先通过微信发送给证人的文字内容，证人再自行将文字内容口述并录制视频。林云芬对该视频证据不予认可，表示证人没有出庭，且证人在视频中口述内容为岩素文事先文字发送内容，不能证明岩素文主张的事实。在当庭展示手机微信内容过程中，岩素文本人多次情绪激动，一审法院予以制止。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欠款应当及时偿还。岩素文向林云芬借款75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则应在林云芬追讨时及时偿还。林云芬请求岩素文偿还借款75万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林云芬请求自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岩素文抗辩上述款项为林云芬配偶与其合作购置船舶的资金，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岩素文在一审法院组织的第二次庭审中，当庭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的口述内容视频，实际为岩素文事先将口述内容发送给证人，再由证人进行照本宣科的口述，证人也未出庭，证人口述视频不能证实岩素文所主张的事实。岩素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岩素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岩素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云芬偿还借款7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岩素文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是否应采信的认定；三、林云芬于2009年7月18日向岩素文转账的75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借款。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林云芬自2009年7月18日向岩素文转账75万元，此后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约定了履行期限，故该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林云芬要求岩素文还款之日起即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关于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是否应采信的认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均是重复岩素文的口述内容，属于《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以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诉讼法取得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对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林云芬于2009年7月18日向岩素文转账的75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林云芬主张向岩素文出借75万元借款提供了2009年7月18日的台州市商业银行存款凭条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为证，岩素文对收到上述75万元款项并无异议，其抗辩该款项75万元系与林云芬的丈夫李崇辉、证人陈某之间合伙投资款，除其陈述及陈某的证人证言，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75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岩素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岩素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