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681行初345号 原告屠祥行，男，194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代理人王晓芳，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嵊州市鹿山街道富豪路**。 法定代表人单祖华，主任。 出庭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姚星军，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淑芳，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屠永江，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第三人屠洁霞，女，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第三人屠洁丽，女，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告屠祥行诉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鹿山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18年11月12日向嵊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申请异地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屠永江、屠洁霞、屠洁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屠祥行及委托代理人王晓芳，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姚星军及委托代理人李淑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屠永江、屠洁霞、屠洁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对涉案房屋的价值申请评估，后又申请撤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9月14日，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了屠小余位于嵊州市鹿山街道××村的一处占地面积为59.6㎡的房屋。 原告屠祥行诉称，2017年9月14日，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在原告毫不知情又没有收到任何书面手续的前提下，强制拆除了坐落于嵊州市××××号的房屋，该房屋系原告继承的世居老宅，占地面积59.6㎡、建筑面积119.2㎡、院内道地16㎡。2018年8月13日，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单祖华首次明确告知涉案房屋系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拆除，有录音为据，原告才知悉涉案房屋系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拆除。同年9月4日被告出具的信访处理意见书中亦承认由被告组织拆除。8月25日，原告向嵊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9月6日嵊州市人民政府受理，9月10日原告书面要求举行听证会，未获同意，10月31日原告收到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现原告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9月14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嵊州市××××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被告履行行政赔偿义务，赔偿原告房屋被违法强拆的房屋拆迁赔偿款、土地补偿款、安置赔偿款、房屋装修价值、屋内财产损失、附属物补偿、临时安置补助费等共5043108元，加付以5043108元为基数计算30%惩罚性赔偿金，即1512932元，共计655604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屠祥行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父母死亡证明； 2.屠小余、施静香死亡证明； 3.血缘关系证明； 以上证据1-3，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4.户口本； 5.父子关系证明； 6.162号门牌号； 以上证据4-6，证明原告屠祥行与其儿子是两户。 7.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证书号为集用（2003）1-5430号，地，地号为1-170-0-586/div> 8.1951年土地房产登记清册； 以上证据7-8，证明涉案房屋是祖传世居房，建于1951年前，该房屋于1992年予以登记，2003年予以重新登记，均登记在屠小余名下，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 9.屋内财产损失清单； 10.拆前、拆后照片6张； 以上证据9-10，证明被告违法强拆导致涉案房屋被毁，造成严重财产损失。 11.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 12.录音光盘、文字记录概况； 以上证据11-12，证明被告强拆原告房屋，原告于2018年8月13日知晓； 13.最高法院判例； 14.网络截图，赔偿金上浮30%的文章； 以上证据13-14，证明农村房屋被强拆，直接损失不仅仅是重置成新价，应当按征收予以安置，且需全面赔偿损失。因被告违法强拆，应当予以惩罚性赔偿，加付30%赔偿金。 15.嵊州市三改一拆部分文件； 16.嵊州市城中村改造征收集体土地所涉房屋安置补偿办法及其附件1、2；嵊政办批【2017】41号文件； 17.嵊州市城区图部分； 18.2017年6月同街道类似地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 19.征地补偿安置协议； 以上证据14-19，证明原告被强拆房屋属于1982年之前建造，确权登记面积不受限制，也不受一户一宅条件的限制，建筑安置面积可以享受300㎡，原告的房屋位于江东村，可以按类似地段房屋征收补偿。 20.网上文章下载，最高法院裁判“农村房屋被强拆的直接损失不仅是重置成新价”，证明被告应全面赔偿原告损失。 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被拆除的房屋（土地使用面积59.6㎡）登记在原告之父屠小余名下，原告之父母去世后，该房屋依法属于屠小余夫妻的遗产；因屠小余夫妻生有屠祥行、屠祥松、屠素娟、屠良娟等六个子女，故在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房屋已由原告依法继承的前提下，原告不享有该房屋的合法产权，与被告的拆除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起诉。 二、涉案房屋因《绍兴市美丽乡村升级版行动计划（2016-2020年）》需要被拆除。被告为进一步深化美丽乡村建设，打造美丽乡村升级版，加快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美丽绍兴建设步伐，于2017年9月15日，在危旧住房专项治理改造行动中根据《绍兴市美丽乡村升级版行动计划（2016-2020）》要求，拆除了屠小余土地面积59.6㎡上的部分房屋。 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被告的拆除行为侵犯原告财产权损害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也是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而本案中原告并没有提供因被告拆除行为造成其屋内物品毁损的证据，且其主张的房屋拆迁赔偿款、土地补偿款、安置赔偿款、房屋装修价值、附属物补偿、临时安置补助费及惩罚性赔偿金均非直接损失，也无提供造成其直接损失的证据，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655604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 1.村证明，证明屠小余夫妻生有6个子女，在原告没有提供涉案房屋权属归原告所有的前提下，原告主体不适格； 2.嵊集建（92）字第487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嵊集建（92）字第487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嵊集建（92）字第487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航拍图及照片，证明被拆除房屋系屠小余59.6㎡土地上的部分房屋，并非原告所有，及被拆除房屋的拆前状况、被告拆除此房屋系因建设美丽乡村的事实； 3.绍兴市美丽乡村升级版行动计划（2016-2020年）。 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3，被告没有异议；证据4、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6，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目的；证据7、8，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恰好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屠小余；证据9、10，被告认为以被告提供的航拍图及照片为准，屋内物品均在拆除前搬离，不存在损坏的事实；证据11、12，被告无异议；证据14-15，被告认为不属于法律上的证据；证据16-20，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21，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即使案例真实，也仅是个案。 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原告对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审批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均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2，原告对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不是法律法规，不是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法律依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3、7、8、11、12，本院均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4、5，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6，本院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9，系原告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10，因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13-21，本院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 被告提供的证据1、2，本院均确认其真实性；证据3，本院认为不能作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依据，本院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 经审理查明，屠小余与施静香系原告屠祥行父母，双方生有屠祥行、屠祥松、屠苏娟、屠苏良、屠苏芹、屠苏红六名子女，其中屠祥松先于屠小余、施静香死亡，其生有屠永江、屠洁霞、屠洁丽三名子女。2017年9月15日，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了屠小余位于嵊州市鹿山街道××村的一处房屋，该处房屋建筑占地面积为59.6㎡，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集用（2003）1-5430，地，地号1-170-0-586地用途为住宅。被告在拆除涉案房屋前未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也未告知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等权利，强制拆除过程中未制作行政强制执行笔录。原告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 审理中，原告申请对涉案房屋的价值提出评估，后又申请撤回评估，且经本院释明后，原告表示不再要求评估。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故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三是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虽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屠小余，但屠小余已于2005年死亡，原告屠祥行作为屠小余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故其与本案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在危旧住房专项治理改造行动中根据《绍兴市美丽乡村升级版行动计划（2016-2020）年》要求拆除了屠小余名下的涉案房屋，但并没有提供涉案房屋系危旧住房且必须拆除的相关证据，故应认定被告作出涉案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鉴于该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屠祥行起诉请求确认被告鹿山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9月14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只有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时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才能请求行政赔偿，并且原告应对自己提出的赔偿损失的主张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系合法建筑，故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拥有合法土地使用权证，故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对原告作为法定继承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至于被告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对涉案房屋的价值提出评估，后又申请撤回评估，经本院释明以后，原告坚持不再继续评估，因此导致涉案房屋的价值即被告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无法进行认定，且本案尚不属于原告无法举证的情形，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的赔偿应参照嵊州市人民政府拆迁补偿政策规定的房价予以赔偿，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所在区域的房屋并未纳入征迁范围，故原告要求参照拆迁房屋价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室内物品及附属物的损失部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的损失，故对原告关于这一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人屠永江、屠洁霞、屠洁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9月14日强制拆除屠小余位于嵊州集用（2003）字第1-5430号土地使用权证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屠祥行的赔偿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晓妤 审 判 员  冯少亮 人民陪审员  金春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凯森 书记员马琼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 第三十八条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 （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 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2、《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 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 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