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35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农旭锋，男，1979年7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天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英，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化准，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师范大学平果附属学校。住所地平果县城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023063557738P。 法定代表人：高庆海，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苏仁剑，广西中名（平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农旭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师范大学平果附属学校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旭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英、龙化准，被上诉人北京师范大学平果附属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仁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旭锋上诉请求：1、撤销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所收上诉人学位定金26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上诉人女儿农钰烯与被上诉人双方不是《合同法》规定的平等主体,不适用《合同法》、《担保法》的规定解决纠纷。本案被上诉人是非营利性民办教育机构,上诉人女儿是受《教育法》保护的义务教育阶段的受教育者,应当适用《教育法》、《民办教育促进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解决纠。二、根据《立法法》第九十二条“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规章、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特别法《民办教育促进法》,不适用一般法《合同法》、《担保法》等法律的规定。三、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八条“民办学校收取费用的项目和标准根据办学成本、市场需求等因素确定向社会公示,并接受有关主管部门的监督。非营利性民办教育学校收费的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制定”和《广西壮族自治区民办教育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学位定金包含该实施办法规定的费用,因上诉人女儿没有实际入学就读,被上诉人应当按该实施办法规定退还。 北京师范大学平果附属学校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系一所设立小学、初中、高中阶段教育的非营利性民办学校，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属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学校老师不占用国家编制，其与学校签订的是劳动合同。因此，学校与受教育者（学生）之间属于平等主体的法律关系，不属于行政机关与行政相对人的关系，其应由《民法总则》、《合同法》、《担保法》等民事法律法规进行调整。二、上诉人参加被上诉人举行的“木铎杯”竞赛，并被录取为本校初一新生，其基于获得奖学金以及学费减免的利益诉求，而学校本着吸纳优质生源以树立学校品牌的经营目标，双方为此建立了教育培训协议（合同）关系，该协议（合同）当事人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三、被上诉人学校收取的费用为初一录取新生的学费为4500元／学期、住宿费1900元／学期、新生用品400元、杂费350元／学期，并未超过《广西壮族自治区民办教育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八条规定的收费范围。其实，《广西壮族自治区民办教育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款规定，实施非学历教育的民办教育机构，举办学习培训班的，在学员入学后因正当理由不能坚持学习（如突发疾病、招工、招干、参军等）要求退学的，民办教育机构应根据学员实际学习时间按日计算清退剩余的学费和住宿费……因民办教育机构的原因导致不能正常教学，学员到校后要求离校的，民办教育机构应退还全部所收费用。被上诉人系一所设立小学、初中、高中阶段教育的民办学校，非学习培训班，目前也未存在不能正常教学的情形。因此，上述两款并不适用于本案。四、上诉人得知自己被录取并根据学校的入学手续指南汇款学位定金，双方的教育培训协议（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上诉人受入学手续指南各条款的约束，而入学手续指南中已明确约定学生不在我校就读，全部学位定金不退。 农旭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2018年5月10日收取原告学位定金人民币2650元的行为违法，判令被告退还所收学位定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被告北京师范大学平果附属学校在媒体发布招生简章及“木铎杯”赛事公告，被告以举办“木铎杯”学科竞赛方式录取新生，原告女儿农钰烯在大众媒体上得知后，遂报名参加，2018年5月被告北京师范大学平果附属学校在媒体发布“2018级新生办理缴费、入学手续指南”，内容为：被录取的学生向学校缴纳学位定金，学生不在学校就读学位定金不退还。2018年5月6日，原告通过查询网上公布的成绩，得知女儿农钰烯以一等奖被录取，2018年5月10日，原告通过广西天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开立账号61×××98汇款2650元，天等农村商业银行向原告出具了现金缴款单。2018年9月，原告女儿农钰烯因故未到被告学校就读，多次联系被告退还所收的款项，因双方协商未果，原告遂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北京师范大学平果附属学校在媒体发布招生简章及“木铎杯”赛事公告、“新生办理缴费、入学手续指南”是其向有意来该校就读的学生发出的要约，内容包括了学校环境、设备设施、管理措施、学制、学校承诺、学位定金、收费标准等内容，具备了教育合同的主要条款。学生家长见到简章后带学生报名参加比赛，并依据学校的规定交费，是对要约的承诺，教育合同即成立。因双方约定的事项未实现而引起的纠纷，应为教育合同纠纷。双方订立的教育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之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订立的合同中的总标的是六个学期的学杂费总额，因此该协议中定金数额只是一个学期的学杂费，故本案的定金的数额未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本案中，被告北京师范大学平果附属学校提供的是收费教育，原告单方解除合同即拒绝入学就读应属违约，该违约行为导致被告无法获得正常履行合同应得到的合法利益，故原告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无权要求返还定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农旭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农旭锋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系经依法批准兴办的民办学校。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上诉人交付的款项性质如何；2、被上诉人应否退还该款项。 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系经依法批准兴办的民办学校，有权依法向社会招生。从上诉人女儿农钰烯参加被上诉人举办的“木铎杯”比赛以一等奖被录取，并根据被上诉人发布的《北京师范大学平果附属学校初中部2018级新生办理缴费、入学手续指南》上诉人办理了缴费手续，即将2650元“学位定金”汇至被上诉人指定银行账户等情况来看，双方已形成教育服务合同关系。本案被上诉人根据《北京师范大学平果附属学校初中部2018级新生办理缴费、入学手续指南》收取的“学位定金”实为“预留学籍名额定金”，该款项不属于相关教育管理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学杂费用，该“学位定金”具有担保性质，应受合同法、担保法等民事法律规范调整。上诉人上诉称双方并非合同法规定的平等主体，本案纠纷应适用《教育法》等相关教育管理法律法规规范，而不应适用合同法等民事法律规范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在其发布的《北京师范大学平果附属学校初中部2018级新生办理缴费、入学手续指南》中约定的收取“学位定金”条款具有担保性质，上诉人基于获得奖学金以及学杂费减免等利益诉求，被上诉人本着吸收优等生源以树立学校品牌的经营目标，双方经过要约承诺形成的“学位定金”条款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在教育主管部门明令禁止民办学校收取此类款项之前，应维护民办学校自主经营行为的稳定性。该《北京师范大学平果附属学校初中部2018级新生办理缴费、入学手续指南》有关条款载明：被录取的学生向学校缴纳学位定金，学生不在学校就读学位定金不退还，本案中，上诉人缴纳本案“学位定金”后其女儿农钰烯未在被上诉人学校就读，据此，被上诉人得以根据上述条款约定有权不予退还上诉人已缴纳的本案“学位定金”。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主张退还本案“学位定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农旭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隆文雄 审 判 员 郭承峙 审 判 员 吴文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谢 梁 书 记 员 李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