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2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周公宅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章水镇杜岙。 法定代表人：丁瑞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芳，宁波市江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军，男，196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凯，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伟达，男，195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原审第三人：徐永军，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芳，宁波市江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宁波市周公宅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公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军、原审第三人李伟达、徐永军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3民初12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公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立军要求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公司经营期限到期并不当然认定公司解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只要股东会决议延长经营期限，修改公司章程，就可以使得公司继续经营下去。周公宅公司的章程第二十五条也规定了可以通过股东会决议延长；二、周公宅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2018年1月5日，周公宅公司根据法律规定的程序召开了股东会，王立军也参加了该次股东会，该次股东会的决议系占股68%的两位股东一致同意后形成，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该次决议是有效的；三、周公宅公司不具备一审判决强制解散的条件。周公宅公司当前经营管理正常，并不存在会损害股东利益的情形，相反，如果解散公司反而会给各股东造成很大的损失。王立军是出于不良目的才提出解散之诉；四、一审法院判非所诉，审判程序有误。王立军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立即解散公司，只是一个强制解散之诉。但一审法院判决周公宅公司已于2017年3月13日解散，成为一个确认之诉。如若周公宅公司已解散，那么此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5民初6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2民终2782号民事判决则会面临诉讼主体错误的问题。 王立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伟达、徐永军述称，周公宅公司当前经营良好，不应解散。周公宅公司的两次股东会决议均合法有效。 王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公宅公司立即解散。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立军与第三人李伟达、徐永军经协商，于2007年3月14日经工商登记，成立周公宅公司。王立军、李伟达、徐永军工商登记的股份分别为35%、35%、30%，经公司章程约定该公司经营期限10年，且经工商登记营业期限至2017年3月13日。2008年11月30日王立军与李伟达、徐永军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三人的持股分别为王立军占股32%，徐永军占股59%，李伟达占股9%，但并未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前周公宅公司由王立军负责经营，2016年前后由李伟达、徐永军出面经营，并于同年9月15日以徐永军为代表与宁波市周公宅水库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渔业养殖经营承包项目合同》一份，合同期限至2021年9月30日。2017年12月11日王立军以经营期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散公司。2017年12月18日周公宅公司通知王立军于2018年1月5日参加公司股东会。该日会上形成宁波市周公宅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公司经营期限到期后申请延长十年的经营期限。李伟达、徐永军签字，但王立军拒签，并离开会场。 一审另认定，2017年1月，周公宅公司起诉王立军及其经营的宁波中洋运输股份有限公司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要求返还占用的公司资金890000元及利息。该院支持了周公宅公司的诉请，并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王立军及李伟达、徐永军在周公宅公司成立时设定了经营期限，现期限已满，周公宅公司解散是否符合法定条件。首先，应当遵循公司自治原则。公司成立时三股东通过公司章程约定公司的经营期限为10年，即自2007年3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该章程代表三股东共同的意志。其次，新的股东会决议的法律效力。2018年1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虽经李伟达、徐永军签字，但王立军拒绝签字且已于2017年11月起诉法院，要求解散公司，王立军上述行为足以表明其不同意决议，不同意公司继续经营。且该股东会召开时公司章程约定的公司经营时间早已期满，故该股东会决议无法律约束力。综上，王立军以公司经营期限已满为由要求确认周公宅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解散，符合公司章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判决：周公宅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解散。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周公宅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王立军、李伟达、徐永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周公宅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周公宅公司营业执照副本1份（原件经核对后退回），拟证明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查了周公宅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23日股东会决议等材料后颁发了新的营业执照，将该公司经营期限延长了10年，故周公宅公司的解散条件不具备。经质证，李伟达、徐永军对上述证据材料无异议并认同周公宅公司的证明目的。王立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周公宅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周公宅公司没有提供所谓的2018年5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光凭该营业执照的行政确认行为不能印证周公宅公司的变更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且行政机关只作形式上的审查，并不作实质上的审查。即便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延长周公宅公司经营期限的行政行为，这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王立军认为，2018年5月23日股东会决议实际上与2018年1月5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是一模一样的，并无任何区别，均属无效。因从目前工商登记的股权比例来看，王立军在周公宅公司占35%股份，因此，如果王立军不参与股东会，则股东会决议是无法形成的，故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形式审查上也存在重大过错。无论是2018年1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还是2018年5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都是在本案诉讼后形成，故不影响周公宅公司解散条件的成立。 针对周公宅公司审理时提交变更登记后的营业执照副本的情况，王立军于审理后向本院提供了由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及《通知》，拟证明周公宅公司申请延长公司经营期限的手续不合法且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要求周公宅公司办理撤销变更登记手续的事实。经质证，周公宅公司对上述《情况说明》及《通知》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周公宅公司认为该两份材料的内容表述不正确且不能证明其延长经营期限不当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王立军对周公宅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副本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周公宅公司对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情况说明》及《通知》的真实性未持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 据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周公宅公司、王立军及李伟达、徐永军协商一致，各方认同对周公宅公司2007年3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各项资产进行评估（审计）以确定周公宅公司的资产，并按王立军32%的实际持股比例计算股权价值，再由李伟达、徐永军受让该部分股权，以确保周公宅公司不必解散而继续经营。2018年8月15日，王立军向本院提交了《评估申请书》，本院经与各方确认之后，委托宁波威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宁波威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审计）。2018年12月29日，宁波威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威远评报字［2018］161号评估报告，宁波威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威远专审［2018］3099号审核报告。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组织各方对上述两份报告进行质证。最终，李伟达、徐永军表示不愿意按照该两份报告所确定的资产价值来计算王立军所持的股权价值并受让该部分股权。 本院认为：周公宅公司的公司章程明确规定了经营期限自2007年3月14日起至2017年3月13日止。该经营期限届满后，王立军作为股东于2017年12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该诉请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但公司解散最终引起公司人格消灭的法律后果，直接关系到股东切身利益，且也会对与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其他主体产生影响。如前述，二审期间王立军与李伟达、徐永军均有股权转让的意向，本院亦依申请组织了评估（审计）工作，但王立军与李伟达、徐永军最终并未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周公宅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兼具资合性和人合性。但从王立军提起周公宅公司解散之诉及公司资产评估后李伟达、徐永军仍不愿意按王立军的持股比例受让股权的事实来看，周公宅公司的人合因素已经缺失。王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系判令周公宅公司立即解散，经本院释明后，王立军在二审中明确其诉请周公宅公司解散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收到起诉状之日），且事实上，周公宅公司自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仍处于持续经营状态，故本院认定周公宅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解散。 综上所述，周公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关于周公宅公司解散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3民初1237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宁波市周公宅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解散。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上诉人宁波市周公宅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评估（审计）费74858元，由上诉人宁波市周公宅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王立军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孔 华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徐梦梦 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