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终1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中华南大街699号1栋1-2层。 负责人：史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静，新疆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萍，新疆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志刚，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系河北省衡水市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澜，女，1987年1月9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芳，女，1965年2月8日出生，回族，与杨澜系母女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虎，男，1992年3月1日出生，回族，系霍城县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智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达达木图乡劳动教养管理所。 法定代表人：于英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焦志刚因与被上诉人杨澜、王飞虎、新疆智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静、尤萍，上诉人焦志刚，被上诉人杨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芳、王飞虎、智焱公司法定代表人于英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杨澜是农村户籍，受伤前虽在伊宁市居住，但未提供长期租赁房屋的合同及连续一年以上的银行流水，按城镇居民标准判决依据不充分。一审判决我方按照40%的责任系数承担损失，显失公平。杨澜系高等级伤残，护理费按照20年酌定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可。 焦志刚的上诉请求：1.撤销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内容，改判其不承担对杨澜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及王飞虎承担。事实与理由：对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有异议。对杨澜应按照农村户籍计算伤残赔偿金；对其长期护理依赖的判决不公平；误工费、护理费计算错误，应按住院天数224天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过高应予调整；赔偿数额计算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杨澜辩称，肇事双方均为机动车，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适当。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飞虎辩称，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智焱公司辩称，与我方无关，我方不承担责任，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飞虎、智焱公司、焦志刚、保险公司向其赔偿各项费用2,727,424.5元。其中，医疗费267,833.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误工费42,434元、营养费11,400元、医院护理费84,868元、住宿费5960元、鉴定费2100元、伤残赔偿金615,500元、定残后的护理费1,358,640元、女儿的抚养费227,970元、父亲的赡养费49,373.6元、母亲的赡养费63,895.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涉诉费用由以上人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杨澜乘坐王飞虎驾驶的×××号轻型普通货车与焦志刚驾驶的翼×××号小型轿车在伊宁市××路口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澜受伤。经伊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伊公交认字（2017）第6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飞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焦志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澜无责任。2017年11月30日至12月21日，杨澜以“车祸外伤致颈部疼痛伴双下肢感觉活动障碍”为由入住伊犁州友谊医院进行治疗，住院天数为21天；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4月1日、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4月4日，杨澜在新疆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为103天；2018年4月4日至6月12日，杨澜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69天；2018年7月3日至7月26日、2018年8月12日至8月20日，杨澜在伊犁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共计31天。杨澜共计支出医疗费用396,139元。杨波系杨澜的弟弟，杨波在伊宁市照顾杨澜期间支出了5960元的住宿费。2018年8月13日，杨澜向新疆中业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新疆中业司法鉴定书出具（2018）临鉴字第0468号鉴定意见书，载明杨澜因交通事故导致的高位截瘫的伤残等级为1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杨澜支出1920元的鉴定费及200元会诊费。×××号轻型普通货车自2015年7月22日至今均登记在智焱公司名下。2017年10月9日，智焱公司与王飞虎达成机动车以物抵债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号机动车由新疆智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转让给王飞虎以折抵销售代理费用，车辆的交接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车辆交付后，车辆的一切好坏和相关正常使用的年审，保险等手续由乙方自行负责。若车辆交付后发生交通或行政罚款等一切法律责任新疆智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均不负责”。该协议签订后，×××号车辆由王飞虎使用。×××号小型轿车所有权为焦志刚，该车辆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3月1日。2018年1月26日，焦志刚、王飞虎、杨澜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达成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各方达成协议，因焦志刚驾驶的×××号车与王飞虎驾驶的×××号车发生交通事故，焦志刚负事故次要责任，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向伊犁州友谊医院支付杨澜的医疗费1万元，2018年2月12日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1万元支付至杨澜账户。焦志刚驾驶的×××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投保50万元的商业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2月4日至2018年2月3日，2018年2月10日向杨澜预付了15,944元。2014年12月3日，杨澜与案外人海金源离婚，双方的女儿海棠（2010年8月30日出生）由杨澜抚养，儿子海洋（2005年10月8日出生）由海金源抚养，双方互相不承担孩子的抚养费。杨澜从2015年10月27日起在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伊犁中心支公司从事保险代理工作并在该公司领取报酬，并从2016年6月起在伊宁市租赁房屋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澜因交通事故受伤，其主张的合理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杨澜提供396,139元的医疗票据予以证实，杨澜按照383,689.68元主张，王飞虎、智焱公司、焦志刚、保险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2）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杨澜住院224天，共计为224天×25元=5600元，杨澜主张4800元予以支持；（3）误工费，杨澜自受伤至定残，共计259天，杨澜按照228天×186元=42,408元主张，予以支持；（4）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根据杨澜的实际受伤情况并根据《伊犁州直部分行业部分工种（岗位）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按照最高的护理标准每月2500元计算，按照其主张的住院天数计算护理费为228天×（2500元÷30天）×1人=19,000元；（5）住宿费，根据杨澜的住院天数，其主张的5960元住宿费予以支持；（6）鉴定费2120元（1920元鉴定费＋200元会诊费），杨澜主张2100元予以支持；（7）伤残赔偿金615,500元（30,775元×20年）。杨澜提供鉴定意见证实其伤残等级，王飞虎、智焱公司、焦志刚、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鉴定意见依据不足应当重新鉴定，且也未在指定期间申请重新鉴定。其虽认为应当按照农村人口计算，因杨澜提供了证明证实其生活在伊宁市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杨澜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户籍标准计算；（8）定残后的护理费600,000元（2500元×12个月×20年）；（9）抚养费，根据杨澜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对其主张的女儿海棠的抚养费予以支持，海棠的抚养费计算至18周岁，杨澜按照10年主张，放弃部分权利，故按照22,797元×10年÷2人=113,985元；（10）精神抚慰金，杨澜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结合本案客观情况，酌定为40,000元。（11）营养费，因医嘱中并未涉及加强营养，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以上合计1,827,442.68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先由机动车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予以赔付，不足部分再由事故当事人根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焦志刚驾驶的×××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已赔偿伤残金，精神抚慰金等11万元及1万元的医疗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1,707,442.68元，应由负事故主张责任的王飞虎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096,465.608元，负事故次要责任的焦志刚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730,977.072元，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是承保×××号车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据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赔偿杨澜各项损失共计500,000元，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前期预付了15,944元，则其还因支付484,056元，商业险之外的不足部分由焦志刚承担246,921.072元。关于杨澜主张智焱公司与王飞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因×××车辆虽登记在被告智焱公司名下，但是该公司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将该车出售给王飞虎，该车由王飞虎使用。根据《物权法》第23条规定动产以交付为准，且智焱公司对事故的发生也无任何过错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王飞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澜各种损失合计1,096,465.608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杨澜各项损失合计484,056元；三、焦志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杨澜各项损失合计246,921.072元；四、驳回杨澜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拟证实与焦志刚在保险条款中约定，被保险车辆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保险理赔比例是30%。焦志刚对该证据认可无异议，杨澜对该证据关联性不认可，王飞虎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智焱公司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中国平安保险公司的内部约定，且该条款第二十三条明确规定“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不予采信。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1月30日20时50分许，王飞虎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自伊宁市巴彦岱新村路由北向南以27km/h的速度行驶至与山东路交叉路口左转弯时，与在新村路由南向北以42km/h的速度超速行驶的焦志刚驾驶的翼×××号小型轿车发生交碰撞，造成焦志刚和×××号轻型普通货车乘客杨澜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12月25日，经伊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伊公交认字（2017）第6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飞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焦志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澜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澜分别于2017年11月30日至12月21日，在伊犁州友谊医院住院治疗21天，花费医疗费76,874.31元；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4月4日，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院住院治疗101天，花费医疗费166,403.97元。期间，按该院要求在药房购买医护材料费8716元，购买治疗针剂及敷料费用9035元；2018年4月4日至6月12日，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9天，花费医疗费101,551.08元，其中，统筹支付99,718.37元；2018年7月3日至7月26日，在伊犁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3天，花费医疗费16,498.28元，其中，统筹支付12,134.62元；2018年7月28日至8月11日，在伊犁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14天，花费医疗费4918.41元；2018年8月12日至8月20日，在伊犁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8天，花费医疗费5186.97元，其中，统筹支付1591.04元；2018年9月3日至9月25日，在伊犁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2天，花费医疗费10,810.5元。2017年11也30日，杨澜在伊犁州友谊医院花费门诊费合计2062.48元。杨澜共计住院治疗258天，花费医疗费合计402,057元，其中，统筹支付113,444.03元。杨澜合计支付医疗费288,612.97元（402,057元-113,444.0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杨澜住院天数及支付医疗费数额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如何确定；二、过错责任的比例如何划分；三、护理期限如何确定；四、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赔偿数额如何认定。 针对焦点一，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杨澜认为在伊宁市连续居住、生活已满一年以上，并且自2015年10月27日起在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伊犁中心支公司从事保险代理工作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的主张，有房屋租赁合同、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工资表、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杨澜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本案中，因王飞虎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与焦志刚驾驶的翼×××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杨澜受伤，王飞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焦志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澜无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认定王飞虎承担60%过错责任、焦志刚承担40%过错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焦点三，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杨澜年仅32岁，因交通事故导致的高位截瘫的伤残等级为1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其主张20年护理期限的护理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针对焦点四，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杨澜高位截瘫的伤残等级为1级，并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杨澜共计住院治疗258天，花费医疗费合计402,057元，其中，统筹支付113,444.03元。杨澜合计支付医疗费288,612.97元。对杨澜主张的医疗费267,733.68元，及按228天主张误工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系其对本人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并无不当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杨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故，杨澜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711,486.68元（1,827,442.68元-383,689.68元-267,733.68元）。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焦志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焦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澜各项损失136,594.67元〔（1,711,486.68元-120,000元）×40%〕； 四、驳回杨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309.7元，由王飞虎负担7334元、焦志刚负担5003元、杨澜负担197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21.82元，由王飞虎负担14,668元、焦志刚负担10,006元、杨澜负担8947.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慧 审判员 芦梦璇 审判员 马 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