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2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鑫业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八一乡甫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680933639Ｗ。法定代表人：朱钱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庆群，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泰利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桥头社区重庆路**第**第**东面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3007637Ｒ。法定代表人：郭建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忠，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鑫业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泰利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8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鑫业公司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泰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泰利公司一审所主张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泰利公司主张拖欠的货款均是发生在2014年3月份之前，而泰利公司于2017月3月23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1.一审中泰利公司虽提交手机短信及通话清单等证据，但泰利公司未就该证据进行有效公证或者向法院申请证据保全，仅以提交图片的方式提供证据，鑫业公司认为该证据不符合合法证据的要求，没有证明力。2.泰利公司也没能证明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记录所指向联系方是鑫业公司。3.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记录亦存在不连贯、不完整的情形，其证明力较弱。综上所述，鑫业公司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本案的诉讼时效也已过，泰利公司的诉请丧失了胜诉权。二、鑫业公司已向泰利公司支付了281730元货款，已足额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并不拖欠任何货款。在一审中，鑫业公司已向法院提交10份银行转账流水，初步统计金额为281730元，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足以证明已经足额履行了付款义务。三、泰利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鑫业公司供货的具体数量。泰利公司提交的供货单、物流单等证据均无我方签字确认，不能真实反映其向鑫业公司的全部供货情况，其次，泰利公司在起诉状中已经谎报了供货数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鑫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泰利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证据正确，应当依法驳回鑫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泰利公司采用手机电话、短信、ＱＱ邮箱等形式，一直不断地向鑫业公司朱某、采购经理黄某追讨货款，主张权利；但鑫业公司只是偶尔接听电话、偶尔回复短信，躲避履行货款义务。诉讼时效因泰利公司的多次请求而中断，并未丧失胜诉权。1.《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已明确将电子证据作为法定证据类型之一，而手机短信和通话记录、ＱＱ邮件属于电子证据的范畴，因而手机短信的通话记录可以作为诉讼证据来证明案件事实。2.电话号码189××******机主就是朱某（朱某），泰利公司总经理郭某一直以来通过这个电话与朱某联系。2013年9月19日“189××××****”手机发出短信中秋祝福落款是“朱某”，朱某微信“详细资料”也显示：“朱某，昵称朱某，电话号码189××******。”另外，从双方互发的短信内容来看，以“朱总”称呼“189××××****”机主，例如：2015年1月28日短信称呼：“朱总，咱们兄弟这样做就有点不好了”，“朱总，怎么样了，这个月答应我的，麻烦帮我付一下”，“朱总，售后也帮你处理了，你一样都没帮我处理。”2015年4月17日，郭某短信催讨货款：“朱总，账对好啦，麻烦安排一下货款啊。”同样，泰利公司总经理郭某也一直通过电话“136××******”同鑫业公司采购经理黄某联系，“136××××****”电话机主是黄某。2015年4月8日、4月14日、4月17日、4月22日，泰利公司郭某多次向黄某电话催讨货款。综上，朱晓雷、黄某手机短信、通话记录，内容、时间上互相关联，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了鑫业公司欠款，泰利公司多次艰苦追讨的事实，诉讼时效中断。原审法院据此不予采信“未收到货物、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于法有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相关规定。二、鑫业公司仅提供6份共281730元的付款凭证，但没有证据证实与销售合同、货物交付时间、数量的关联，故证明力很弱。相反，泰利公司提供了优势证据，证明了鑫业公司尚拖欠货款的事实。原审审理中，鑫业公司当庭提交了6份付款凭证，共计金额281730元，前五笔付款与泰利公司在2014年1月21日向鑫业公司邮箱ｘｉｎ×××＠163.ｃｏｍ发送的《2013年泰利-江西鑫业销售对账单》付款时间、金额完全一致，也同销售合同的时间、货款数量、价格相互印证。这5份付款凭证，佐证了《对账单》的真实性。针对泰利公司发出的“对账”邮件，鑫业公司没有回复，更没有提出不同意见，默认了对账单的内容，结合双方短信内容，泰利公司有充分的证据证实鑫业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最后一笔付款37000元，日期是2014年1月25日。最后一次付款后2014年3月1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的新合同，价款26000元。2014年3月3日，鑫业公司向深圳中子为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采购直流屏一套，并委托中子为公司通过深圳市亚洲顺物流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2日运到了江西南昌，收货人“黄某”自提收货。双方销售合同、鑫业公司同中子为公司的采购合同、物流单等记录的规格型号、名称的时间一致，足以证明鑫业公司收到了产品，但未付款的事实。另外，双方委托物流公司送货自提取货，属交易习惯，作为第三方专业物流公司，接受送货委托后，货交收件人“黄某”，这是一般人都可认知的常识。因此，鑫业公司以供货单、物流单无签名确认为由主张未收到货物，明显有违常识。至于鑫业公司所谓的“谎报数量”，是对起诉书的错误解读。2013年5月27日销售合同，ＵＢＳ应急电源3ＫＶＡ电源11套、3.5ＫＶＡ电源9套，鑫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的“发货日期”栏中，记录“8-5发3Ｋ2台3.5Ｋ2台，8-27发7台3**，11-8发1台3**”（意即：已发货12台，未发货8台）。庭审中，泰利公司也如实说明，“已做好货，是按照鑫业公司的意见分批发货，余下的8台尚存在泰利公司仓库，是因为鑫业公司的原因一直未发货。这批货为鑫业公司定作的，无法转销，所以要求鑫业公司付款。”实际上，泰利公司也多次督促鑫业公司收货，例如：2015年1月27日向朱某发出短信：“上次给你做的一批ＵＢＳ现在都还在我们厂里。”因此，鑫业公司所谓的“谎报”恰恰真实反映了发货情况，佐证了《对账单》的真实性，泰利公司的诚信跃然，何来“谎报”之情？相反，原审法院责令鑫业公司核实收货情况，鑫业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称“公司出现很大问题，是否收到货物以及账务货款情况均无法核实……”，鑫业公司就“未收到货物”的主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再者，按常理分析，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后，如果供方未交货，需方焉有不追货之理？如果多份销售合同未交货、而需方不追货，更有悖常理。综上，泰利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鑫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泰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ｌ.鑫业公司支付货款115080元；2.鑫业公司支付催款费用、欠款利息及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5000元）；3.鑫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至2014年3月，鑫业公司向泰利公司采购直流电源等设备，双方以传真方式签订《销售合同》，合同加盖泰利公司合同专用章及鑫业公司公章，鑫业公司代表签字处有朱某或黄某签名。泰利公司以德邦、顺丰等物流方式将设备发送到鑫业公司处，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泰利公司提交了2012年10月至2014年3月的合同、部分送货单、物流托运凭证及增值税发票为证。2012年10月16日，鑫业公司采购直流电源3台，货款2100元，鑫业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支付货款2100元；2012年11月13日，鑫业公司采购直流屏1套，货款27000元，鑫业公司于11月16日支付27000元；2013年1月9日，鑫业公司采购分布式直流电源3台，货款8100元，泰利公司2013年1月15日发货，鑫业公司1月15日付款8100元；2013年1月11日，鑫业公司采购直流屏1套，货款15000元，泰利公司1月15日发货，鑫业公司1月15日付款15000元；2013年3月6日，鑫业公司采购直流屏1套，货款24800元，泰利公司3月5日发货，鑫业公司3月6日支付货款24800元；2013年5月15日，鑫业公司采购20ＡＨ直流屏3套、40ＡＨ直流屏1套，货款合计52000元，泰利公司5月16日发货，鑫业公司5月16日付款52000元。2013年5月27日，鑫业公司采购3ＫＶＡ电源11套（单价5230元）、3.5ＫＶＡ电源9套（单价5830元），货款合计11万元，泰利公司8月8日发货3ＫＶＡ电源2台、3.5ＫＶＡ电源2台，8月27日发货3ＫＶＡ电源7台，11月8日发货3ＫＶＡ电源1台，鑫业公司6月7日付款22120元，8月26日付款36610元，该笔订单尚有1台3Ｋ**电源及7台3.5ＫＶＡ电源未发货，泰利公司称系鑫业公司要求该笔订单分批发货，剩余8台至今未提货，尚存泰利公司仓库。2013年5月30日，鑫业公司采购分布式电源3套，货款8100元，泰利公司6月5日发货，鑫业公司未支付该笔货款。2013年6月6日，鑫业公司采购直流屏1套，货款26000元，泰利公司6月7日发货，鑫业公司6月7日付款26000元；2013年6月17日，鑫业公司采购直流屏1套，货款16000元，泰利公司6月17日发货，鑫业公司6月17日付款16000元。2013年8月22日，鑫业公司采购分布式直流电源2台，货款5400元，泰利公司8月29日发货，鑫业公司未付货款。2013年9月3日，鑫业公司采购直流屏1套，货款19000元，泰利公司9月5日发货，鑫业公司于12月9日付款15000元。2013年9月27日，鑫业公司采购ＵＰＳ电源3套、直流屏1套，货款共计28090元，泰利公司于9月28日发货，鑫业公司未付货款。2013年11月12日，鑫业公司采购蓄电池32只，货款4320元，泰利公司11月15日发货，鑫业公司未付货款。2013年12月19日，鑫业公司采购分布式直流电源2台，货款5400元，鑫业公司未付货款。上述2013年期间的交易情况，泰利公司制作对账单于2014年1月21日发送至ｘｉｎ×××＠163.ｃｏｍ。2014年1月24日，鑫业公司向泰利公司转账37000元。2014年3月1日，鑫业公司向泰利公司采购直流屏1套，货款26000元。2014年3月3日，泰利公司向深圳市中子为科技有限公司采购直流屏一套，规格型号与鑫业公司采购要求一致，深圳市中子为科技有限公司受泰利公司委托将该直流屏通过深圳市亚洲顺物流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2日运至江西南昌，由收货人“黄某”自提收货。泰利公司提交2013年至2015年手机短信及通话清单，主张一直向鑫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及采购人员黄某追讨货款。鑫业公司对泰利公司提交的证据，除合同外，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对于泰利公司提交的合同，鑫业公司主张未收到相应货物。一审法院责令鑫业公司核实收货情况，鑫业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称“公司出现很大问题，是否收到货物以及账务上的货款情况均无法核对，由法院根据证据依法裁判”。泰利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泰利公司与鑫业公司一直处于滚动式交易状态，合同虽约定了“款到发货”，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仍存在先货后款的情况。泰利公司提交的证据初步证明其已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关于鑫业公司主张未收到货物、超出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履行情况，2012年10月至2013年5月15日的合同以及2013年6月6日、6月17日的合同，双方均已实际履行。2013年5月27日的合同，泰利公司实际交付12台，其中10台3Ｋ**电源、2台3.5ＫＶＡ电源，依据合同单价，所交付的货款共计63960元（5230元×10+5830元×2），鑫业公司已于2013年6月7日支付22120元，2013年8月26日支付36610元，故该合同实际交付货物所对应的货款还欠5230元未付，泰利公司主张按合同价款收取款项，即未交付的8台也要求鑫业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2013年5月30日合同对应货款8100元、2013年8月22日合同对应货款5400元、2013年9月3日合同对应欠款4000元、2013年9月27日合同对应货款28090元、2013年11月12日合同对应货款4320元、2013年12月19日合同对应货款5400元、2014年3月1日合同对应货款26000元，上述共计合同欠款86540元。鑫业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支付37000元，尚欠49540元未付。鑫业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自泰利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泰利公司请求鑫业公司承担催款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鑫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泰利公司货款495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954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二、驳回泰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鑫业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2元，泰利公司承担1576元，鑫业公司承担112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泰利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鑫业公司欠付货款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泰利公司提交的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手机短信内容、通话清单、对账单及电子邮件记录等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条，并可与鑫业公司的付款记录相印证，可以反映出2013年至2015年期间泰利公司向鑫业公司主张欠付货款的情况，故泰利公司在本案中的权利主张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鑫业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经核算，鑫业公司尚欠付泰利公司2013年5月27日合同货款5230元、5月30日合同货款8100元、8月22日合同货款5400元、9月3日合同货款4000元、9月27日合同货款28090元、11月12日合同货款4320元、12月19日合同货款5400元以及2014年3月1日合同货款26000元，共计86540元，扣除鑫业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所付37000元货款，尚欠49540元。至于鑫业公司称泰利公司谎报供货数量的问题，鑫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就该问题向泰利公司提出过权利主张，且鑫业公司一审期间承认因公司出现问题无法对是否收到货物的情况进行核对，故鑫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鑫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7元，由上诉人鑫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