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刑初153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被害人父亲，1964年4月10日出生，蒙古族，户籍地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被害人母亲，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述二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杜小琳，辽宁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家辉，男，199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大连市长海县大长山岛镇名流发型设计理发师，户籍地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于连河，辽宁于连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18]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家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业铮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于某1及诉讼代理人杜小琳，被告人梁家辉及其指定辩护人于连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16日1时许，被告人梁家辉与被害人崔某2因琐事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并约定到长海县的音乐广场见面，二人见面后发生争吵并撕打，被告人梁家辉持尖刀朝被害人崔某2的胸腹部猛刺数刀，致被害人崔某2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梁家辉采取暴力手段故意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破坏了社会治安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 被告人梁家辉对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认为自己构成故意伤害罪。 指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构成自首。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于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梁家辉赔偿丧葬费40944元，死亡赔偿金811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医疗费1484.9元，处理后事交通住宿费 5000元，合计959168.9元。 被告人梁家辉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但表示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6日1时许，被告人梁家辉与崔某2（被害人，殁年22岁）系朋友，二人因琐事酒后约架，约定到辽宁省大连市长海县音乐广场见面。二人见面后发生争吵，崔某2将梁家辉打倒，继而二人互相撕打，后梁家辉持尖刀朝崔某2胸腹部猛刺数刀，致崔某2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案发后，梁家辉到长海县公安局大长山派出所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明： （一）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案件来源，被告人梁家辉系主动到案。 （二）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情况，被告人犯罪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三）证人于某2（系梁家辉和崔某2的共同好友）证实，2018年7月16日1点4分，梁家辉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音乐广场。我去的时候看见崔某2和梁家辉在音乐广场中间吵吵，崔某2手里拎了一个空啤酒瓶子，他把啤酒瓶子扔挺远摔碎了，用手扒拉梁家辉，脚踢在梁家辉肚子上，梁家辉倒地了，崔某2还要上去踢，我从崔某2身后抱住他，他就没继续打梁家辉。这时梁家辉站起来，用右手打了崔某2的脑袋一拳，我就又去抱梁家辉，这时俩人扭打在一起了，梁家辉后来给我甩一边，我坐在地上。这时梁家辉从身上抽出一个黑色单刃刀，握在右手上，朝崔某2抡了两下，扎没扎到崔某2我没看清，我就看见有一刀是捅在崔某2肚子，然后崔某2将梁家辉推开向前走了两步，用手指着梁家辉但是没说出话，就仰躺在地上了，梁家辉看到他倒地后上前问崔某2“你服不服？”，然后跟我说“你报警，警察来了，就去夜宴歌厅找我”，他拎着刀往夜宴歌厅方向走，这时我就打“120”。后来“120”来了，我跟着崔某2一起去了医院，到医院抢救约半个小时，医生让我通知崔某2家属准备后事。 （四）证人于某3证实，2018年7月16日晚10点多，梁家辉把我和傅瑞雯接到夜宴歌厅喝酒唱歌玩，后来梁家辉出去很长时间没回来，凌晨1时10分，我给梁家辉发语音聊天，他接了但是没说话，我听里面是吵架的声音，我担心他跟人打架，我和傅瑞雯出来找梁家辉，刚一出歌厅大门，就看见梁家辉从音乐广场方向走过来，他说把崔某2捅了，我和傅瑞雯往音乐广场方向跑，看到一个人躺在广场地上，于某2蹲在旁边说叫救护车了，过了不长时间，救护车过来把崔某2拉到医院，抢救到凌晨2点多，医生说崔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了。 证人傅某证实的内容与于某3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五）证人董某证实，2018年7月15日晚，梁家辉到夜焰歌厅找我喝酒，之后他领了两个女的到306房间喝酒。将近11点时，我到306房间看到梁家辉在打电话，好像在和谁吵吵，接完电话他告诉我要回家就走了，那两个女的还在房间里喝酒，后来那两个女的也走了。 （六）证人殷某证实，2018年7月15日半夜，我和丛某、崔某2在纳百川门口讲话，梁家辉叫崔某2去喝酒，崔某2不去，梁家辉生气走了。过了一会儿，崔某2上楼，我听他说“我在音乐广场等你”。然后崔某2就下来在门口拿起一个啤酒瓶就要往外冲，我和丛某没拉住他，我让丛某跟着去看看，丛某回来说没有事。过了一会儿，我和丛某看见梁家辉从夜焰方向过来了，丛某没拦住他，我俩刚回纳百川坐着没一会儿，就听见摔酒瓶还有崔某2和梁家辉互相对骂的声音，我让丛某过去看看，他回来告诉我说崔某2被梁家辉拿刀捅了，120救护车来了，把崔某2拉到医院去了，我和丛某跟着去医院了。 证人丛某证实的内容与殷某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七）证人陆某（夜焰歌厅老板娘）证实，2018年7月15日晚上，梁家辉和两个高个女孩在我的歌厅玩，他楼上楼下的挂电话，不知是和谁在电话里吵吵，后来他有事先离开。大约四十分钟后，他又回来了，他进来把手机放在吧台边上，告诉我谁来电话也不要接，就离开了。他的电话我没动，他的女朋友鞠某在我歌厅里当服务员，我让她给收起来的。 （八）证人唐某证实，梁家辉捅完人回来时我正在我家歌厅门口站着，看见他手里拿把刀，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在广场捅人了。我骑自行车跑去广场，那里确实躺个人，周围围着一帮人，我又骑自行车回到歌厅，看见梁家辉在我家西面垃圾桶附近打电话，我就回歌厅忙去了。 （九）证人鞠某（梁家辉女朋友）证实，2018年7月16日凌晨1点4分，梁家辉给我发微信说他走了，让我记着他。1点21分，他又发语音说他把崔某2捅死了，他要去大长山派出所。1点32分，梁家辉母亲给我打电话问我梁家辉哪去了，告诉我他把崔某2捅了。1点半左右，夜焰歌厅老板娘告诉我梁家辉的电话扔在吧台，5点多，我从医院回到歌厅后到吧台把他手机拿走了。 （十）证人刘某证实，我在啤酒小串当服务员。2018年7月16日凌晨1点30分左右，我去夜焰KTV道口的拐角处垃圾桶倒垃圾，正好梁家辉晃晃悠悠过来喊我说“梦姐，我犯事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把崔某2捅了，要去自首。然后他就打车往大长山派出所方向走了，我回啤酒小串了。 （十一）证人梁某（被告人父亲）证实，2018年7月16日凌晨1点多的时候，我儿子梁家辉在电话里说把崔某2捅了，打120了，也报警了，要去自首，让我和他妈去医院看看崔某2。 （十二）证人崔某1（被害人父亲）证实，2018年7月16日凌晨，于某2给崔某2母亲打电话说崔某2让人用刀捅了，在医院抢救，我们到了大长山以后才知道是被梁家辉用刀捅了，在长海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十三）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了被告人梁家辉的手机，后返给梁家辉亲属。 （十四）急诊病历记录证实被害人崔某2在长海县人民医院的救治情况。 （十五）长公（刑）勘（2018）37号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于2018年7月16日对案发现场长海县音乐广场进行勘查，提取了现场血迹、鸭舌帽、玻璃碎片等。 （十六）微信照片等证实，侦查机关调取梁家辉手机基本信息、微信基本信息，提取手机微信聊天内容截图、微信聊天音频三段。 （十七）（长）公（司）鉴（法医）字（2018）24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崔某2系锐器刺切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大）公（司）鉴（DNA）字（2018）144号鉴定书证实，现场血迹与崔某2的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51×1020。 （十八）被告人梁家辉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7月15日晚上，我在夜焰歌厅喝酒，喝多了以后我给崔某2打电话叫他喝酒，他叫我等他下班。大约12点，我到崔某2上班的纳百川歌厅找他，看见他在那里和人喝酒，我就叫他和我去喝酒，他不去，我们就发生了争吵，他叫我滚，我就走了。回到夜焰歌厅大门对面的马路边，我又给崔某2打电话，他在电话中和我吵吵，叫我到大长山岛音乐广场等他，我挂了电话后就给我的另一个朋友于某2挂电话，告诉他我和崔某2吵起来了，一会儿能动手，让他到音乐广场去，之后我就去音乐广场了。在广场我和崔某2又争吵起来，他先动手把我打倒，于某2就在中间拦架，在此期间，我拿出在腰间的刀，朝崔某2身上捅了好几刀，我捅完崔某2后，他走了几步就倒在地上了。我看他倒在地上，叫于某2打110报警和120急救电话。然后我就跑了，离开了现场。 捅人的刀我是在夜焰歌厅的消毒间拿的，刀是木把单刃尖刀，刀刃宽2到3厘米，长度不到30厘米，木把上还带点绿色的漆，刀背靠木把的位置带有锯齿。因为我喝多了，我记不清刀放哪了，好像扔在夜焰歌厅南侧拐角处的垃圾桶附近，因为我当时在垃圾桶附近打电话我就随手把刀放在地上，就没有再拿走。 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于某1系被害人的父亲、母亲。被告人梁家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物质损失为丧葬费40128元、医疗费1484.9元、交通住宿费1000元。其中，被告人亲属垫付了丧葬费7540元、医疗费1484.9元、交通住宿费1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佐证： （一）身份证明和户籍证明证实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亲属关系。（散页） （二）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2017年大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人民币6688元。 （三）庭审笔录证实，被告人亲属垫付了丧葬费 7540元、医疗费1484.9元、交通住宿费1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家辉采取暴力手段故意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破坏了社会治安秩序，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案发后，被告人梁家辉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案发前准备尖刀，案发时持尖刀捅刺被害人心脏部位，致被害人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告人作为成年人明知持刀捅刺他人心脏部位可能造成他人死亡而为之，构成故意杀人罪，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于某1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交通住宿费的相关证据，被告人亲属已自愿垫付交通住宿费1000元，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丧葬费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梁家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家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xxxx，剥夺政治权利xxxx。 二、被告人梁家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于某1丧葬费40128元、医疗费1484.9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2612.9元。（被告人梁家辉亲属已垫付丧葬费7540元、医疗费1484.9元、交通费1000元，应予以扣除。）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于某1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林 驰 审判员 徐静华 审判员 周 倩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景 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