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2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国理，男，195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罗仙村四队一巷15号，现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晁锋，男，199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庚铭智，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雯，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国理、刘晁锋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853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国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晁锋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相互矛盾，严重损害卢国理的合法权益。在2015年7月25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连续规律性付款6000元的是刘晁锋，而不是卢国理；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每月6000元的利息按本金15万元计算月利率为4%，证明刘晁锋是借取了15万元本金才愿意每月支付6000元的利息的，但在认定本金数额时，却否定了上述15万元中以现金方式支付的部分。卢国理提交的本金15万元的借款收据是原件，一审法院却认定为复印件，且对案件事实不作全面审查，无视涉案收据中载明的“现金”字样，就直接否定卢国理以现金方式提供借款的事实。实际上，15万元借款中有9000元是卢国理从银行提款后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刘晁锋，刘晁锋在收到该15万元后书写了借据和收据给卢国理，后双方又补签了15万元的《借款协议》。故此，卢国理的举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15万元和5万元，而不是141000元和32000元。2.刘晁锋借款不还，侵害了卢国理的合法权益，卢国理为此无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却让卢国理承担大部分的案件受理费，进一步加重了卢国理的负担。刘晁锋辩称，一审法院对双方借款事实的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卢国理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卢国理负担。刘晁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晁锋向卢国理支付的利息自2018年6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事实和理由：刘晁锋对一审法院判决归还的借款本金无异议，但认为利息计算有误。根据2015年7月24日《借款协议》约定，带息还款期限为36个月，即自2015年6月24日至2018年6月23日止月息为4%，刘晁锋最后一笔还款是在2016年4月9日，故此自2016年4月10日至2018年6月23日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2018年6月24日之后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卢国理辩称，刘晁锋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对于借期内的利率，按照15万元本金每月付息6000元计算，月利率为4%，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双方约定。2.由于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利息超过了年利率24%的上限，而对于借期届满后的利率双方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借期届满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是正确的。卢国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晁锋立即偿还卢国理借款本金4520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9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涉案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卢国理主张涉案借款月利率为4%，刘晁锋主张涉案借款月利率为2%。虽然双方为口头约定利息，但是考虑到卢国理于2015年7月25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向刘晁锋连续且规律性付款6000元，且15万元本金按照每月6000元计算利息月利率刚好为4%，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借款月利率为4%。2.关于涉案借款现金部分如何认定的问题。2015年6月24日，刘晁锋向卢国理借款15万元，当日卢国理通过银行转账向刘晁锋支付141000元，卢国理自述现金交付给刘晁锋9000元；2015年12月27日，刘晁锋向卢国理借款5万元，当日卢国理通过银行转账向刘晁锋支付32000元，卢国理自述现金交付给刘晁锋18000元。刘晁锋称未收到对方的现金。鉴于卢国理在两次银行转账后均有充足的余额向刘晁锋支付剩余的款项，其选择更不利于证据保存的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不符合常理；虽然作为复印件的收据显示“今收到卢国理现金150000元整”，但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卢国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以上卢国理主张现金交付的金额不予确认。3.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如前所述，15万元扣除现金部分后计为141000元，5万元扣除现金部分后计为32000元。借款起算日期应从实际转账日即2015年6月24日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按照双方当事人所述，还款之后经过计算（如附图，2016年3月23日前还款精确至月，后一笔还款精确至日），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6年4月9日刘晁锋尚欠卢国理涉案借款本金1916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刘晁锋向卢国理借款尚欠19163.9元有借款合同、银行流水为凭，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卢国理要求刘晁锋归还借款本金19163.9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4月9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于2018年9月12日判决如下：一、刘晁锋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国理归还借款本金19163.9元；二、刘晁锋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国理支付借款利息（以19163.9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9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息）；三、驳回卢国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4元，由卢国理负担463元，刘晁锋负担34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卢国理于2015年7月25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连续且有规律地向刘晁锋付款6000元有误，实际情况是刘晁锋在上述期间持续且有规律地向卢国理付款，除了2015年11月、12月以外，每月付款6000元；卢国理一审提交的15万元的收据经双方二审核实，为收据第二联即复写件，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复印件；案涉两笔借款的实际转账时间分别为2015年6月24日和2015年12月27日，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应从实际转账日即从2015年6月24日开始计算利息属于表述有误，认定刘晁锋向卢国理借款19163.9元实际上应是刘晁锋向卢国理借款尚欠19163.9元，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且在认定相关事实的表述方面存在的以上瑕疵并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刘晁锋于2015年6月24日出具的借据载明，刘晁锋向卢国理借到15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并承诺于2018年6月24日结清。同日，刘晁锋向卢国理出具收据，称“今收到卢国理现金150000元整”。当天卢国理通过银行转账向刘晁锋支付141000元，另9000元卢国理主张已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刘晁锋，但刘晁锋不予确认。2015年7月24日，卢国理与刘晁锋签订《借款协议》，确认卢国理同意借给刘晁锋15万元用于资金周转，期限为36个月，并约定如刘晁锋未能如期偿还3个月本息，则卢国理有权就协议约定刘晁锋提供抵押的相关房产进行拍卖等处理。2015年12月27日，卢国理向刘晁锋又转账支付32000元，卢国理据此称刘晁锋再次向其借款5万元，另18000元为现金支付，并称刘晁锋为此出具的5万元的收据因刘晁锋于2016年4月9日偿还了16万元借款而被刘晁锋收回。卢国理一审出示的其于2016年4月9日向刘晁锋出具的收据记载：“今收到刘晁锋归还160000元正（壹拾陆万圆整），所有资料为原件。总数还欠40000元。”2.对于以上借款中以现金方式交付的9000元和18000元，卢国理一审开庭时表示均是在其儿子卢家力的办公室交付给刘晁锋的；二审庭询时，卢国理改口称前述9000元是在工商银行的ATM机旁交付的，一审开庭时自己记不清楚了；至于2015年12月27日的18000元，卢国理二审确认并无实际交付，而是扣除刘晁锋当时拖欠的利息，对此刘晁锋亦予否认，认为自己当时拖欠的只是2015年11、12月的利息共12000元。本院认为，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在双方2015年6月24日的15万元借款中卢国理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的9000元是否应予确认；二、案涉借款自2018年6月24日起的利息应当按何标准计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刘晁锋于2015年6月24日出具的借据和收据均记载收到借款或者现金15万元，双方于一月后补签的《借款协议》亦载明借款金额为15万元，但是，对于其中以现金方式交付的9000元，卢国理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自己在诉讼中对于该9000元的交付地点及交付经过的陈述亦前后不一，不足为信；而对于2015年12月27日的5万元借款，卢国理亦确认虽由刘晁锋出具了5万元的收据，但其实际上只交付了32000元，这表明，在双方的交易过程中，借据和收据所记载的金额并不一定就是出借人所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借款发生后，刘晁锋连续且有规律地向卢国理每月付款6000元，金额正好是15万元的4%，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4%，这与一审法院关于前述借款是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为准的认定并不矛盾，更不能以此反推得出卢国理已将全部15万元借款本金实际交付给刘晁锋的结论。因此，卢国理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讼争双方二审的陈述，对于借期内的利息双方已约定按月利率4%计付，对于逾期利息双方并未作出约定。因月利率4%的计息标准已超出年利率24%的法定上限，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对于2018年6月24日起的利息即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24%计付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至于卢国理上诉提出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尽管本案纠纷是因刘晁锋不能如期清偿借款所致，但由于卢国理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合理，大部分请求不能得到人民法院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国务院令第481号）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由卢国理负担一审大部分案件受理费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卢国理和刘晁锋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元，由上诉人卢国理负担451元，上诉人刘晁锋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筱锴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柳亚洲王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