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波，男，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宇，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伟胜，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献党，咸宁市咸安区温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斌，男，197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海（系黄新斌的父亲），男，195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沈波因与被上诉人高伟胜、黄新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与黄新斌连带赔偿114577.82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承担连带责任必须基于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本案的直接侵权人是黄新斌，上诉人与黄新斌之间不存在共同侵权情形，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高伟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将车辆出借给了黄新斌，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高伟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上诉人将摩托车龙头锁死后停放在办公室门前的大树下，车钥匙放在上诉人自己的抽屉内。黄新斌向上诉人借车时上诉人并未同意。本次事故是由于黄新斌盗骑车辆的行为造成，上诉人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当适用该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由车辆的盗窃人、抢劫人承担赔偿责任。5.受害人龙秀英系农村居民，高伟胜提供的2011年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只能证明在协议签订之前在咸宁市××区××组居住，但之后是否在城镇居住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因此，龙秀英的死亡赔偿金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高伟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沈波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其明知车辆的保险过期，仍将车辆出借给黄新斌使用，存在过错，同时上诉人对自己的车辆保管不善，也应当承担责任。龙秀英家庭的房屋及占用的土地已经被征收，随儿子在咸安区的城区居住生活，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新斌辩称，黄新斌与沈波在同一工地做事，其与沈波是车辆借用关系，在借用之前特意征得了沈波的同意，并非盗用车辆，也不是擅自使用。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高伟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04244.36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21日18时30分许，黄新斌无证驾驶鄂Ｌ×××**号两轮摩托车从咸宁高中方向沿育才路往碧桂园方向行驶，在育才路28号路灯杆前，将从右往左横过公路的行人龙秀英撞倒，造成龙秀英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咸公交字[2017]第3-1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新斌应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龙秀英应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龙秀英经咸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4478.18元。同时查明：鄂Ｌ×××**号两轮摩托车的登记车主是沈波，黄新斌系该车的驾驶人，该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黄新斌已支付受害人龙秀英的丧葬费26000元。还查明：受害人龙秀英，女，1942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湖北省洪湖市××村××组，公民身份证号：。龙秀英自2013年起至事故发生时与其子高伟胜居住在湖北××区××办事处××龙社区沿河中路××号。龙秀英的丈夫高帮海及长女高萍、次女高颢、三女高大会、四女高桓、儿子高伟胜向一审法院书面承诺本次交通事故的民事诉讼权利和义务均由高伟胜一人享有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作出的咸公交字[2017]第3-1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准确，合法，应予以采信。黄新斌应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即80%的责任，受害人龙秀英应承担的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20%责任由高伟胜承担。由于黄新斌所驾驶的鄂Ｌ×××**号两轮摩托车未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高伟胜诉求的交通事故损失应由沈波先比照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黄新斌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再由当事人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分担。对高伟胜主张的亲属处理受害人龙秀英丧葬事宜产生的其他费用损失的诉求，根据高伟胜的亲属处理受害人龙秀英丧葬事宜酌情确定。沈波庭审中辩称，其所有的鄂Ｌ×××**号两轮摩托车是黄新斌在盗骑过程中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沈波不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对沈波的辩称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庭审查明：事故发生前，沈波与黄新斌在同一工地施工，黄新斌向沈波借用鄂Ｌ×××**号两轮摩托车，沈波表示等下班后再说。且当晚下班后6点15分左右沈波就发现其摩托车不见了，结合黄新斌事先向沈波借车的情况，沈波并未当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可认定沈波默许黄新斌借车的事实。后沈波在当天6点40分左右被他人告知车辆被黄新斌骑走发生了交通事故。沈波明知车辆被黄新斌骑走发生了交通事故后才于次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故对沈波辩称车辆被盗的理由不予采信。高伟胜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4477.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179.05元、死亡赔偿金146930元（根据受害人龙秀英年龄参照湖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并结合受害人龙秀英的实际年龄计算5年为29386元/年×5年=146930元）、丧葬费2570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4000元、受害人亲属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及受害人龙秀英的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以上损失合计203894.37元，其中伤残分项损失199316.55元（护理费179.05元、死亡赔偿金146930元、丧葬费2570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医疗费分项损失4577.82元（医疗费4477.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应由沈波在交强险伤残赔偿1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4577.82元。黄新斌应对沈波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89316.55元，由高伟胜自行承担20%赔偿责任即17863.31元，由黄新斌承担80%责任即71453.24元。据此判决：一、高伟胜因受害人龙秀英死亡的交通事故损失203894.37元，由沈波赔偿114577.82元，黄新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黄新斌赔偿71453.24元，扣减已赔偿的26000元，还应赔偿45453.24元。由高伟胜自行承担17863.31元。二、驳回高伟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赔偿义务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8元，减半收取2179元由黄新斌、沈波共同负担1743.20元，由高伟胜负担435.8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沈波与黄新斌在同一工地做事，黄新斌为炊事员，沈波为施工员。沈波的办公桌就放在食堂房屋内，沈波平常到工地后习惯性将摩托车停放在食堂门前，将摩托车的钥匙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屉虽然有锁，但沈波习惯不上锁。此前，黄新斌因为要去买菜借用过一次沈波的摩托车。本案事故发生当天下午大约四点钟，证人证实黄新斌从食堂到施工地点（距离约400米）找沈波说下午借用一下沈波的摩托车，沈波当时回复“现在正忙，下班再说”。当时摩托车停放在食堂门口，黄新斌就从沈波的办公桌抽屉里拿了车钥匙将摩托车骑走，当天下午六时发生了本案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沈波的摩托车投保的交强险已过期约一个月，没有及时续保。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黄新斌驾驶沈波所有的车辆是借用还是盗用问题。本案的鄂Ｌ×××**号两轮肇事摩托车所有人是沈波，沈波习惯将该车停放在工地食堂门前，车钥匙放在自己的办公桌抽屉内，抽屉并没有上锁。本次事故发生当天下午，黄新斌从食堂来到工地向沈波借车，沈波答复现在正忙，下班后再说。从沈波答复的内容分析，虽然不能直接认定沈波同意出借摩托车给黄新斌使用，但沈波也没有明确拒绝表示黄新斌的要求。根据当时的情况，沈波下午下班之前自己并不需要使用摩托车，而是忙于工地的事务，是否出借摩托车也不需要长时间的思考。而且沈波与黄新斌在同一工地做事，黄新斌知道沈波存放摩托车钥匙位置，沈波没有对摩托车钥匙进行妥善的保管，为黄新斌使用其摩托车提供了便利条件，对黄新斌驾驶其摩托车持放任态度。在本次事故发生前，黄新斌也借用过沈波的摩托车，这也间接促成了本次事故发生。另外，沈波作为车主对其所有的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具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沈波默许黄新斌使用其摩托车，判决沈波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黄新斌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从黄新斌使用沈波的摩托车的性质分析，黄新斌主观上并不存在盗窃该摩托车的故意，事先也向沈波提出了借用请求，故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的规定。关于龙秀英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龙秀英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地列入了城镇规划区，原房屋已被政府征收，龙秀英随儿子高伟胜一起在城镇居民生活多年，其日常生活消费依靠儿子赡养，与城镇居民并无差异。故一审对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上诉人主张龙秀英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1元，由上诉人沈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 灿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