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浙10执复12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吴仁生，男，194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申请执行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泽国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泽园镇东河路东侧。组织机构代码：79205686-1。 代表人：杨静静，该支行行长。 被执行人：扬州市汇都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麾村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75588164-3。 法定代表人：吴仁生。 被执行人：王卫勇，男，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执行人：吴柳平，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执行人：吴小剑，男，198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执行人：郑新法，男，195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执行人：浙江吴氏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大溪镇站前路。组织机构代码：14830366-5。 法定代表人：郑新法。 复议申请人吴仁生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执异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泽国支行（以下简称泽国民泰银行）与被执行人扬州市汇都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都公司）、王卫勇、吴柳平、吴小剑、郑新法、浙江吴氏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氏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向被执行人汇都公司发出限制消费令，限制被执行人汇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不得实施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异议人吴仁生不服，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异议人的限制消费令。异议人认为，汇都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2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扬州中院）申请破产，并于2018年5月3日召开了第一次债权人大会。汇都公司应以公司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在公司申请破产的情况下，不应再对其法定代表人采取任何民事强制措施，已经采取的应立即撤销。 执行法院查明，泽国民泰银行与汇都公司、王卫勇、吴柳平、吴小剑、郑新法、吴氏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5）台温商初字第4300号民事判决，责令汇都公司偿还给泽国民泰银行本金2461711.98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律师代理费66000元；王卫勇、吴柳平、吴小剑、郑新法、吴氏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最高余额250万元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6元，由汇都公司、王卫勇、吴柳平、吴小剑、郑新法、吴氏公司共同负担。因汇都公司、王卫勇、吴柳平、吴小剑、郑新法、吴氏公司未履行，泽国民泰银行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执行，并于2016年9月9日向各被执行人邮寄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高消费令。 执行法院另查明，汇都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14日，异议人吴仁生系汇都公司当前的法定代表人。汇都公司向扬州中院申请破产，扬州中院于2017年12月22日裁定受理，并于2018年1月5日指定破产管理人。但截至异议人吴仁生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前，扬州中院、破产管理人、债权人泽国民泰银行均未向该院通报汇都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 执行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该院（2015）台温商初字第4300号、（2016）浙1081执5158号案件的执行材料等。 执行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执行法院能否对破产过程中的企业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限制消费。首先，关于破产程序的处理对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应当解除对被执行人财产的保全措施。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被执行人破产的，执行法院应当裁定终结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即破产程序处理的是被执行人财产，故执行法院应解除对被执行人财产的保全措施，便于破产管理人进行处置。而限制消费是对公司及其高管等高消费的限制手段，并不影响对公司财产的处理。其次，关于限制消费的解除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在限制消费期间，被执行人提供确实有效的担保或者经申请执行人同意的，人民法院可以解除限制消费令；被执行人履行完毕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本规定第六条通知或者公告的范围内及时以通知或者公告解除限制消费令。”本案中，汇都公司既未提供确实有效的担保，也未取得申请执行人的同意，更未履行完毕，不符合法定的解除限制消费令的条件。综上，该院依法对异议人限制消费并无不当。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吴仁生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吴仁生不服异议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请求：1.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执异7号执行裁定；2.撤销对复议申请人限制消费令的强制措施。理由为：异议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事实认定。汇都公司已经按属地管辖的原则，向扬州中院提出了破产申请，扬州中院也已按破产程序开展了工作。本案债权人在破产案件债权人名单之列，因此对汇都公司的债权应该也必须通过破产清算程序获得相应满足，同时执行法院亦应终结对汇都公司的执行。对于破产程序，执行法院在复议申请人提出异议之前可以认为是不知情，但之后就不可以以不知情为由驳回异议申请。本案债权人在享有破产清算权利的同时，又享受着利用司法强制权强制执行的权利，显然与法相悖。二、关于法律适用。执行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并没有错误，错的是对这条规定的理解，并作出了错误的结论。虽然扬州中院尚未作出宣告破产的裁定，但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对法定代表人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已无意义和必要，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消费规定的制定目的，因此应立即解除对复议申请人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 经审查，本院除对执行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执行法院于2017年2月9日裁定终结该院（2016）浙1081执5158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至今没有执行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中，复议申请人被执行法院限制消费，是因为被执行人汇都公司被执行法院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作为时任汇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复议申请人也同时被限制消费。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限制消费的被执行人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至宣告破产前，是否应当解除限制消费措施。 首先，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是人民法院对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的重要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也同时被限制消费。如果法定代表人等四类责任人员因私消费以个人财产实施被限制消费的行为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申请。执行法院审查属实的，应予准许。对于解除限制消费令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在限制消费期间，被执行人提供确实有效的担保或者经申请执行人同意的，人民法院可以解除限制消费令；被执行人履行完毕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本规定第六条通知或者公告的范围内及时以通知或者公告解除限制消费令。”因此，如果被执行企业只是进入破产程序的，尚不属于应当解除限制消费令的法定事由。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5条的规定，被执行人被人民法院宣告破产的，执行法院应当裁定终结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应当解除对被执行人财产的保全措施。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被执行人破产的，执行法院应当裁定终结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上述规定以裁定宣告破产为终结执行的条件，是因为破产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至宣告破产前，作为被执行人的债务人企业仍有退出破产程序的可能，而一旦退出破产程序，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程序就有可能恢复。故此时应当解除的是对该被执行人财产的保全措施，以便破产程序正常进行，而对不影响破产程序正常进行的限制消费措施并不必然也要解除。如果破产法院已经裁定宣告被执行企业破产的，则该企业就将确定地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执行法院就应当对该被执行人裁定终结执行。终结执行后，所采取的包括限制消费令在内的所有执行措施均应解除。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执行法院在被执行人汇都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即已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而申请执行人的债权至今尚未得到实现，被执行人汇都公司也未被裁定宣告破产。故不存在复议申请人所称的破产清算程序与强制执行程序相冲突的情形，也无法律依据应当对被执行人汇都公司终结执行。复议申请人仅以被执行人汇都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且申请执行人也已申报破产债权为由，要求解除限制消费令，缺乏依据。异议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驳回异议请求得当。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如果又有新的情况发生而应当解除限制消费令的，其可以依法向执行法院另行提出申请。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因缺乏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对其复议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吴仁生的复议申请，维持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执异7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宏亮 审 判 员 朱贤和 审 判 员 金文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