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626刑初255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清，男，1985年9月18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汉族，专科文化，汽车销售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渝北区。因涉嫌抢劫罪，2018年2月3日被德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3月13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2月2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何峰，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金娥，贵州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诉刑诉〔2018〕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清犯抢劫罪，于2018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30日、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杰、田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清及其辩护人何峰、马金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14日，李某1在重庆市巴南区手车交易市场张某处以人民币64.2万元购得一辆宝马740轿车。购车时，李某1首付19.3万元，其余44.9万元以其购买的宝马740轿车作为抵押,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渡口支行申请信用卡贷款，贷款期限36个月，每月还款1.3689万元。2016年8月18日，该抵押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同时，重庆豪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李某1购车贷款提供担保，李某1与豪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担保合同和有关协议。 2017年7月4日，李某1以其购买的宝马740轿车作为质押向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南岸营业部借款28.96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该借款到期后，李某1因违约未按期还款，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南岸营业部根据与李某1签订的协议，于2017年10月20日以债权转让方式将李某1质押的宝马740轿车以28万元的价格转让出售，经过多次转卖，董某以33万元的价格购得该辆宝马740轿车。 2017年7月，李某1违约支付银行按揭车款，经担保人豪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催促，李某1归还了银行当期按揭贷款，当年10月份，李某1再次出现违约行为。2017年11月23日，豪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肖某在电脑上发现李某1的宝马740轿车ＧＰＳ运行轨迹后，遂指派公司员工卢清、包江南（在逃）、王桂民（在逃）、孙大宗、刘华成五人追踪该车以查看情况，随后，被告人卢清与包江南等五人驾驶公司的一辆轿车从重庆追踪该辆740宝马轿车至德江县高速服务区停车处。当晚20时许，卢清与包江南等人见被害人董某从复兴服务区超市出来准备驾驶该辆宝马740轿车时，上前拦住董某，并对董某及其同行人黄某实施殴打控制，强行抢走董某身上的宝马车钥匙、一部手机及黄某身上的一部手机。随后，卢清用抢得的车钥匙启动宝马740轿车逃离现场，包江南、王桂民等人见状驾车离开。在此过程中，被害人董某、黄某受伤，放在车上的两台笔记本电脑、两部手机被一并抢走。卢清将该辆宝马740轿车开回交给了公司，公司将车及车上物品交给了李某1，李某1将车上物品丢弃。经鉴定，董某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黄某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涉案宝马740轿车价值52.92元，车上物品及董某、黄某被抢手机没能追回，未作价格鉴定。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立案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文件清单、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户籍信息、病历、合同、协议等书证；证人艾某、郭某、李某1、李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董某、黄某的陈述；被告人卢清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监控视频等证据证明其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卢清具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主观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在公共场所强行抢走他人一辆价值人民币52.92万元的宝马轿车及两台笔记本电脑、三部手机等物品，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抢劫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在十年有期徒刑以上量刑，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卢清辩解，受公司安排追车，没有一点非分之想，没有占有车和车上物品的想法，将车开走后十多分钟就交给公司另外人员开回重庆交给公司，抢车时自己没有伤人，其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何峰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卢清收取车辆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李某1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向豪韵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如本人出现合同约定任一情形，则本人即时将约定车辆（车架号：Ｗ****63）交付至贵司保管，如本人因各种原因未能即时交付的，贵司亦可派遣工作人员至车辆停放处自行取走”及《车辆代保管及变卖委托书》“现委托人（借款人）明确表示无力偿还所有款项，自愿将贷款所购车辆（渝Ｄ×××××）交由重庆豪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某1已授权豪韵公司收取车辆。卢清作为豪韵公司追讨债务相关工作人员之一，代表豪韵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控制，开回后立即将车辆交由公司处置，系职务行为。豪韵公司收取案涉车辆有权利来源，具有合法性，卢清的职务行为亦不具有违法性。 2.被告人卢清的同行人员在实施相关行为时，已充分告知董某、黄某及周边群众为银行实现抵押权之目的，不具有非法性和社会危害性。 3.被告人卢清在对车辆成功实现控制后，并未单独或者伙同其他行为人对车辆进行处置、变卖等，而是立即向豪韵公司汇报并将涉案车辆交由豪韵公司工作人员保管，属于涉案车辆所有人李某1委托范围。豪韵公司实际保管涉案车辆以后，与李某1进行了正常的沟通和联系，并在第三人张某出资偿还银行欠款后，对涉案车辆及随车全部财物交付给李某1，且进行了视频取证，尽到了其所能尽到的全部义务，卢清并不具有非法占有涉案车辆的目的。 4.买受人董某明知出卖人系无权处分，仍以明显低于正常市场价格购买，不构成善意取得，车辆所有权人仍是李某1。 5.豪韵公司收取车辆并非为了对车辆进行占有，而是为了实现担保。工商银行大渡口支行作为抵押权人授权豪韵公司“协助实现抵押权”，豪韵公司收取车辆的行为既是受所有权人李某1委托，也是为工商银行大渡口支行抵押权实现的需要，以防止因车辆被隐藏导致抵押权和追偿权不能实现，这种自力救济行为追求的结果与抢劫罪所追求的对财物进行非法占有有着本质区别。 就车上物品而言，卢清及其他工作人员因情况紧急，对这些物品的存在不具有基本的认识状态，将车辆开回后，经过清点，豪韵公司及时联系了李某1，将物品全部交由李某1处理。因此，豪韵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对车上物品也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 综上所述，被告人卢清作为豪韵公司员工，收车行为系由车辆所有权人李某1与抵押权人工商银行大渡口支行授权的合法行为，在实施控制行为前及行为中，均对本次行为的起因和实现银行抵押权之目的对在场人员进行了如实告知，并且举示了相关债权凭证，案涉行为并不属于为实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目的之抢劫犯罪行为，也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不会对公众造成误会和导致社会负面评价，依法不应当认定为抢劫犯罪。此外，卢清主观上不具备伤害董某的认识因素和意志因素，客观上不具有导致董伤害后果的现实行为，因此其对董某的轻伤二级结果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辩护人马金娥的辩护意见是：豪韵公司在李某1违约后，先是电话联系，后是上门催讨，因车辆失联，偶然发现该车ＧＰＳ运行轨迹，且是开往省外，因情况紧急，公司最后采取自力救济。且公司对李某1后续的质押车辆行为毫不知情，卢清受公司安排追车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抢劫。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8日，李某1在重庆市巴南区手车交易市场张某处以人民币64.2万元（以下币种相同）购得一辆2013款宝马740黑色轿车，次日在车管所办理转移登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渝Ｄ×××××、车架号ＷＢ***63、发动机号****0Ａ。李某1首付19.3万元，其余44.9万元，以该车作为抵押,由重庆豪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韵公司）为李某1联系办理贷款并提供担保，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渡口支行（以下简称大渡口工行）申请信用卡贷款，贷款期限36个月，第一个月还款1.3689万元，以后每月还款1.3669万元。7月13日，李某1与大渡口工行签订了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和抵押合同。8月18日，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此前（2016年6月27日），李某1与豪韵公司签订了贷款购车服务暨担保合同和提供反担保措施补充协议，李某1出具承诺书及车辆代保管及变卖委托书。双方约定，在乙方李某1连续两个还款期或者累计三个还款期未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即视为全部贷款违约；乙方逾期还款经甲方豪韵公司或者贷款银行催款后，乙方仍无故拒不还款的，甲方有权相信乙方丧失还款能力，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相应的担保物，若不能提供相对应的担保物的，乙方应将购买车辆质押给甲方；乙方财物状况恶化或丧失还款信誉，应按照相关约定将所购车辆交由甲方保管并无条件根据甲方要求提供相关反担保及增信措施。乙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提供适当担保的，甲方可派遣工作人员至车辆停放处自行取走和变卖；合同履行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原因将抵押物以留置、变卖、拍卖、转让、赠与等方式移交给第三人，若违反，视为乙方全部贷款到期，甲方有权终止合同。 2017年7月4日，李某1通过微贷网平台，将所购宝马740轿车质押给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南岸营业部（以下简称千微公司），借款28.96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到期后，因李某1未按期还款违约，千微公司根据与李某1签订的协议，以债权转让方式，将该车以33万元卖给董某。 李某1在归还大渡口工行按揭贷款过程中，第13期、第16期、第17期即2017年7月、10月、11月还款违约，豪韵公司履行了催收和担保义务。2017年11月23日中午，豪韵公司副总经理肖某在电脑上发现渝Ｄ×××××轿车ＧＰＳ运行轨迹，遂指派公司贷后部员工卢清、包江南（在逃）、王桂民（在逃）、孙大宗、刘华成五人追踪该车，由卢清带队，五人驾驶公司的渝Ｄ×××××三菱牌越野车从重庆出发，通过ＧＰＳ定位系统，一路追踪渝Ｄ×××××轿车至杭瑞高速德江复兴服务区。当晚20时许，卢清、包江南、孙大宗、刘华成四人见董某从服务区超市出来，准备驾驶渝Ｄ×××××轿车离开服务区时，包江南叫了两声李某1，见董某没有反应，即从后面抱住董某的颈项，卢清上前拖董某挂在腰间的车钥匙，随后几人一起将董某按倒在地，实施控制并殴打，董某大喊抢劫。卢清抢得宝马车钥匙后，迅速将渝Ｄ×××××轿车发动开走。董某同事黄某见状上前劝阻，王桂民等上前拦住、控制、殴打黄某。服务区保安闻讯出面制止，抢车方有人声称是大渡口工行派来催收贷款，并拿合同给保安看。包江南、王桂民、孙大宗、刘华成见卢清将车开走后，即上渝Ｄ×××××三菱牌越野车撤离现场，五人还将董某、黄某三部手机及渝Ｄ×××××轿车上两台笔记本电脑等物品抢走。卢清等连夜将渝Ｄ×××××轿车开回重庆，交给豪韵公司。经鉴定，董某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黄某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渝Ｄ×××××轿车价值52.92万元，车上物品及董某、黄某被抢手机未能追回鉴定。 2017年12月15日，豪韵公司将渝Ｄ×××××轿车及随车物品交给李某1，李某1与张某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张某以40万元将该车买回，并汇款33.3518万元到豪韵公司账户。18日，大渡口工行出具李某1已偿还全部贷款的证明，并委托李某1到车管所办理解除抵押手续。24日，张某汇款3万元给李某1，李某1出具收到张某购车款36.3518万元的收据。 案发后，2018年7月27日，董某与卢清妻子陈丽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与豪韵公司签订协议，收到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车上物品损失等费用7万元以及29万元的车辆补偿款。 另查明，2015年10月14日，被告人卢清、孙大宗等人受公司安排，在重庆市沙坪坝区一车库强行收车，打伤、控制车主喻川原，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当地警方刑事拘留，后转行政处罚。2018年2月3日15时许，被告人卢清在重庆市璧山区被当地警方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害人董某2017年11月23日20时54分报警案发，公安机关于12月1日立案侦查。 2.在逃人员登记表、临时羁押证明书、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被告人卢清因涉嫌抢劫罪被德江县公安局上网追逃，2018年2月3日被重庆警方抓获归案并刑事拘留，3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江县看守所。 3.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卢清出生于1985年9月18日，重庆市梁平县人，身份证号码5002281985××××××××等自然身份情况及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4.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卢清于2018年2月3日15时许，在重庆市璧山区被抓获归案。 5.董某、黄某的病历，证明董某、黄某于2017年11月23日23时56分入德江县人民医院医治，经检查，董某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侧创伤性鼓膜穿孔，右侧外耳道炎，左侧中耳炎，外伤性头痛，枕部头皮血肿，右上颌窦炎。黄某系外伤性头痛，胸、腰、背部处软组织伤。 6.劳动合同，证明卢清、包江南、王桂民、孙大宗、刘华成五人是重庆豪韵汽车公司贷后部员工。 7.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机动车注册登记摘要信息、共同偿债人承诺书、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证明2016年7月13日，李某1与大渡口工行签订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李某1以购买的宝马740轿车作抵押，且向大渡口工行信用卡贷款44.9万元，承诺分36期还款，第一期还款1.3689万元，以后每月还款1.3669万元。2016年8月18日办理抵押登记。 8.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质押物交付证明、车辆验车交接单、微贷网借款协议书、委托书、收条、千微公司档案资料、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明2017年7月4日，李某1通过微贷网平台，将所购渝Ｄ×××××宝马车质押给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南岸营业部，借款28.96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到期后，因李某1未按期还款违约，千微公司根据与李某1签订的协议，以债权转让方式，将该车出卖。 9.李某1信用卡还款明细，证明李某1第13期、第16期、第17期即2017年7月、10月、11月还款违约，豪韵公司代李某1还大渡口工行当期银行贷款的事实。 10.个人汽车消费贷款购车服务暨担保合同、车辆代保管及变卖委托书、承诺函、关于提供反担保措施的补充协议，证明2016年6月27日，李某1与豪韵公司签订了贷款购车服务暨担保合同和提供反担保措施补充协议，李某1出具承诺书及车辆代保管及变卖委托书。李某1以所购宝马740轿车作为抵押,由豪韵公司为李某1联系办理贷款并提供担保，向大渡口工行申请信用卡贷款44.9万元。双方约定，在乙方李某1连续两个还款期或者累计三个还款期未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即视为全部贷款违约；乙方逾期还款经甲方豪韵公司或者贷款银行催款后，乙方仍无故拒不还款的，甲方有权相信乙方丧失还款能力，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相应的担保物，若不能提供相对应的担保物的，乙方应将购买车辆质押给甲方；乙方财物状况恶化或丧失还款信誉，应按照相关约定将所购车辆交由甲方保管并无条件根据甲方要求提供相关反担保及增信措施。乙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提供适当担保的，甲方可派遣工作人员至车辆停放处自行取走和变卖；合同履行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原因将抵押物以留置、变卖、拍卖、转让、赠与等方式移交给第三人，若违反，视为乙方全部贷款到期，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等。 11.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2016年8月28日，李某1从张某处购买该宝马740轿车，发票上卖方是张某妻子殷情凤，车价是80万元，实则是64.2万元。2018年1月8日，张某又以40万元从李某1手中将车买回，发票上车价是46万元。 12.渝Ｄ×××××三菱车、渝Ｄ×××××宝马车的运动轨迹截图及信息，证明卢清等人从重庆追踪董某的车辆到杭瑞高速复兴服务区及抢走该车至煎茶收费站下高速又上高速开往重庆方向的事实。 13.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卢清等人驾驶的渝Ｄ×××××三菱车系重庆赤道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后并入豪韵公司）所有。 14.豪韵公司营业执照、章程、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合作协议、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合作机构担保合同，证明豪韵公司依法设立，与大渡口工行签订了分期付款合作协议、担保合同的事实。 15.李某1的622234005***7账户流水清单，证明2017年7月、10月、11月三次还款违约。 16.汽车买卖合同、收条、发票、公司银行电子回单、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申请表、贷款清偿证明、委托书等，证明2017年12月15日，在豪韵公司主导下，李某1将其渝Ｄ×××××宝马740轿车以40万元的价格卖给张某，张某安排殷情凤向豪韵公司汇款33.3518万元，后又向李某1汇款3万元，大渡口工行已收回李某1贷款本息，于2017年12月18日委托客户本人（李某1）到车管所办理汽车解除抵押手续的事实。 17.刑事和解协议、协议书、收条、谅解书、撤案申请书，证明2018年7月27日，被告人卢清妻子陈丽、豪韵公司分别与董某达成赔偿协议，由陈丽代卢清、包江南、王桂民、刘华成、孙大忠赔偿被害人董某的交通费、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及其他费用共计7万元；由豪韵公司支付董某29万元车款，均已兑现；董某谅解卢清、王桂民、包江南、刘华成、孙大宗五人的行为并将涉案渝Ｄ×××××宝马740轿车的相关权利转让给豪韵公司。 18.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随案物品移交清单，证明德江县公安局于2018年1月6日对涉案宝马740轿车扣押并随案移送该车钥匙一把。 19.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包江南、王桂民因涉嫌抢劫罪，被批准逮捕上网追逃。 （二）鉴定意见 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董某左耳鼓膜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德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黄某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德江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意见书、四川荣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证明涉案宝马轿车价值人民币52.92万元。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 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杭瑞高速德江复兴服务区；被害人董某辨认抢走车辆并对其进行殴打的人员正是本案被告人卢清与在逃人员王桂民、包江南。 （四）电子数据、视听资料 （1）移交车辆视频录像，证明2017年12月15日，豪韵公司员工艾某受公司安排，将渝Ｄ×××××宝马车及车中物品电脑两台、手机三部等点交给李某1的过程。 （2）复兴服务区监控视频，证明2017年11月23日19点48分15秒至19秒时，董某与黄某进入该服务区超市，19点48分40秒至42秒，董某与黄某经过大门口，20点11分35秒至39秒董某与黄某从另一出口离开服务区超市，董某手中拿有手机，被告人卢清等人出现在服务区的事实。 （五）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董某陈述，2017年11月23日晚上，我与同事黄某开车到德江县复兴高速服务区，当我们离开时，突然有一个人从后面用手掐住我颈项，用脚抵住我腰部位置想把我放倒在地上。这时又一个人拖我裤子右边挂的车钥匙，我就往前面跑，又上来一个人抱住我，我感觉不对就大喊抢劫。随后，对方三四个人就把我放倒在地上，有人就在取我裤带上的钥匙，但是我还是在挣扎，最后他们把我裤带扯断了才把钥匙抢走了。有一个人就把我宝马车开走了。对方打我、抢我车钥匙时，有人将我同事黄某拖上一辆对方开的三菱越野车上，并用刀押着他，喊黄某把车钥匙拿出来，我喊抢劫、报警。有两个保安在那里不讲话，也不帮我们的忙。对方听到我喊抢劫后，用拳头重重的打在我头上。因他们的三菱车坐不下我和黄某，他们就去把黄某的车胎气放了。我被打晕了，醒来后他们准备开车走，我就拉着三菱车副驾驶的门框，车里有人用脚踢我，开车的人快速加油才把我甩开。对方大概有七八个人，我都不认识，只是听他们说是大渡口工商银行的。他们中间有一个高个子的在指挥，叫把我们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拿走。除车子外，我被拿走了三万左右的现金、两部手机、一台电脑、香烟、红酒等物品，黄某被拿走一台宏基牌笔记本电脑、一部红米手机、一个旅行箱。我被抢的宝马740轿车是黑色的，车牌是渝Ｄ×××××，这车是在十几天前，花33万元全款从腾龙公司业务员杨阳手中购买的。杨阳说这车是李某1抵押在他们那里的，由于李某1没有还钱，就处理该车。杨阳给我提供了原车主李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李某1与微贷网签订的质押合同、借款合同等资料。因为这车还有3万元的违章罚款没有缴纳，杨阳承诺一个月之内处理违章罚款事宜。被打后头部受伤，耳朵听不到声音，是120救护车送到医院的。 2.被害人黄某陈述，2017年11月23日，我与公司副总董某从四川成都出发一同去铜仁市万山区。20时许，我们在贵州德江复兴服务区停车休息。随后，我们一同从超市出来，当我走近我自己轿车时，就听到董某喊“黄总、黄总”、又喊“抢劫了、抢劫了”，我看见有三个人与董某在厮打，我急忙跑过去，我还没有跑到董某处，又有三个男子跑过来抓打我，我与他们抓打起来，当时还打倒一个在地上，另外两个用力控制住我的双手，此时，又冲出来一个人，手里拿着钢管朝我打了几棒，被我打倒在地上的那个人起来也朝我打了几拳，然后把我夹着拖上他们的白色三菱车，他们喊我交出福特车钥匙，当时我不给，一个人拿出弹簧刀吓唬我，我就说车钥匙在那人身上，他们就去找董某，但是也没有得到。他们就去撬我车门，这车发出警报，保安也来了。围观的群众就叫他们把我放掉，他们才开车离开现场。我走到董某身边时发现他头部在流血，这样我就叫周围的人打电话报警、并打120电话。我放在董某车上的有衣服、电脑、手机、一盒中华香烟，他们从我身上还抢走了一部红米手机，我花1000元买的。我的右眼被打伤了，现在都是肿的，背上也被打了两钢管。对方持有弹簧刀、钢管、还有扳手，都是放在三菱车上的，但他们没有抢我身上的钱。 （六）证人证言 1.同案犯王桂民供述，我是豪韵公司的职工，平时负责售后上户，也是总经理的驾驶员，我所在部门由肖某副总经理负责，主要负责贷款催收、正常上户、按揭抵押，我们部门成员有我、卢清、包江南、殷玉平、许蕾、丛国涛、孙大宗、刘华成。2017年11月23日，我在车管所办理业务，肖某副总经理打电话叫我回去说公司有辆贷款车出现了，叫我们去看看。到公司后，我与包江南、卢清、刘华成、孙大宗五人开了一辆车去追踪一辆宝马车，当时是我开的车，一直追到一个服务区，发现我们追的那辆车停在那里，当时他们四个人下车去看，我没有下车，过了几分钟后，我看见服务区里面出来一个人，当时卢清和包江南在那个人后面，当他们走到那辆宝马740轿车旁边时，我就看见那个人和包江南、卢清抓扯起来了，接着包江南和卢清就把那个人按倒在地了，我将车开过去，帮助包江南按住那个人，卢清见我来帮忙，就把车开走了。我们另外几个人就分别上车开我们开来的车离开了。开宝马车的司机我不认识，在来开车之前没有商量，这个事情是卢清在带队，由卢清负责，之前卢清并没有具体安排我们，当那个人被我们按倒在地后，他一直在反抗，当时我出手打了几拳，记不得打在什么地方的，对方跑过来一个人，我过去抱住那个人了。对方一直在反抗，但被我们五个人按住了的。 2.同案犯包江南供述，我是豪韵公司员工，在公司从事贷后专职工作，主要是办理客户贷款之后的后续服务工作，如客户交接资料、解押、帮老板开车、贷款催收、上门核实、家访等。我们贷后部门是肖某副总经理在分管，贷后部门有十多个人，女士七八个，男生七个，男生有我、卢清、王桂民、殷玉平、许蕾、丛国涛、孙大宗、刘华成。2017年11月23日下午3点左右，我当时在大渡口工行办事，接到肖某副总的电话叫回单位，说李某1客户的ＧＰＳ有信号了，叫我们去核实一下情况。因为李某12016年在我们公司做的抵押贷款，但在2017年7月份时就开始逾期，我们做过调查，也去过李某1的家，所以我们发现他的车ＧＰＳ信号后，公司安排去看情况。我和卢清、王桂民、刘华成、孙大宗开了单位的车从重庆跟踪至复兴，当时是王桂民开的车，在复兴服务区发现了跟踪的宝马车停在服务区的坝子里面，当时我去上了厕所，出来时发现有个人去开这辆宝马车，我就喊了声李某1，这个人没有反映，我继续喊，他还是没有反映，这时卢清就走上前，将这个人抱起，我问他车贷逾期了怎么不按时还，这个人就准备挣脱我们跑，这时旁边又来了一个人，可能是对方一起的，这个人把我踢了一脚，开宝马车的人就准备跑，卢清把这个人拉住时就把车钥匙抓掉在地上了，这时王桂民过来把来帮忙的人抱住，之后，刘华成、孙大宗两人过来帮忙，我们四个人和对方两个人就在相互抓扯。这时候，卢清就把这辆宝马车开走了。有两个保安过来制止，我们其中一个人说我们是大渡口银行的，对方欠款，我们是按照合同来的，保安看了就没说什么，我们就上车走了。我把开宝马车的人扑倒在地上了的。宝马车上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没有上过这辆宝马车。我没有动手打人，只是抱住开宝马车的人将他摔倒在地，其他人动手打没打我没有注意。我不认识李某1，只是看到过照片，在复兴服务区，还认为开车的人是李某1。之前怎样商量的我不知道，我一直在车上睡觉，是要到了我才醒的。平时都是肖总安排卢清负责，当天也是肖总与卢清直接联系的。 3.肖某证言，我是豪韵公司副总经理,是股东之一，在豪韵公司分管售后（保险、贷后管理）服务工作，贷后管理就是与风控类似的部门，也是赤道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李某1在我们公司按揭贷款买了一辆宝马740的车，后面李某1没有按时缴纳分期的款项。因我们在李某1车里安装了ＧＰＳ系统，李某1违约后我们就一直关注这辆车的ＧＰＳ情况。直到2017年11月23日，我们在公司电脑上发现了这辆车的ＧＰＳ信号，我就派了卢清带人去追踪宝马740轿车（车牌号为渝Ｄ×××××），卢清、包江南、刘华成、王桂民、孙大宗共五人开渝Ｄ×××××三菱牌越野车去追踪这车。后来卢清等人把车追到了，卢清打我电话说车已经开回来了，同时卢清说这人可能不是李某1。第二天早上我问昨天的情况，卢清说昨天开车的人可能不是李某1本人。这时我叫他们通知银行走诉讼程序，或者通知李某1本人来协商处理。后来李某1来到公司将所有的欠款都还完了，并要求及时撤销对他的起诉。2017年12月15日晚上，李某1把钱付清后我就把车子还给他了，同时车上的其他东西也一并还给他了，在交车时我们还制作了录像，当时他是付给我们333518元钱。卢清在我公司是做外勤，平时是我的驾驶员，也是贷后管理部门的负责人、带头人员，平时都是他带队去处理问题，虽然说没有明确他的职务，但实际上他就是负责人。2017年11月23日晚上他们把车开回来时我知道此事，但没有谈到车上物品的事，直到12月15日交接车时我才知道车上随车物品的事。我方车辆移交人员是艾某。我们不知道李某1除了将宝马车在我公司抵押担保贷款外，不知道他还质押贷款了。 4.李某1证言 我在重庆市巴南区手车交易市场张某处以人民币64.2万元购买一辆宝马740黑色轿车，首付19.3万元，按揭贷款44.9万元，是豪韵公司担保。履行完各种手续后就把车过户到我自己的名下了，上户时豪韵公司在我的车上安装了ＧＰＳ，上的车牌号是渝Ｄ×××××。我每月要归还按揭费用一万三千多元，因为是按揭车辆，我的车子是抵押给银行的。因我手上资金周转困难，后来就没有按时将贷款分期的还上。2017年8月份的时候，我把车质押给杭州微贷公司贷款28.6万元，2017年10月份的时候，我还款逾期了，我要去微贷公司看车，他们不给我看，我就没有还微贷公司的钱了。2017年11月份的一天，豪韵公司的人员去我家找我，要求我还款，并告诉我说微贷公司已经把我的车卖了，当时我不相信。2017年12月15日，豪韵公司喊我去交接车，我和张某一起到豪韵公司，豪韵公司叫我把车的余款、拖车费、手续费等共计333518元结清了将车开走，然后我就喊张某打款333518元到豪韵公司的账户上，张某拿了3万元钱给我，车就卖给张某了，当时还签了买卖合同，合同上是40万元，实际上是363518元，当时张某说有几万块的违章记录要处理。交车时，是一个瘦瘦的女子，她在车边上拍视频，并对我说，车上有两台电脑、三部手机还有手提箱、有被子。我当时没有具体查看那些物品。车上的物品被我和张某还有我弟李某3丢弃了，我们没有拿走这车上的任何东西。 5.张某证言，2016年，李某1在我这里买了一辆二手宝马车，车价是70万左右。李某1是按揭方式购买的，并通过担保公司担保方式贷款，手续也是担保公司办理。是我帮李某1联系的豪韵公司提供担保，因为我之前与这公司有业务上的往来。在今年的10月份，李某1联系我说要把车卖还给我，他当时说他用车作为实物抵押给南平微贷网公司了，我就与他一起到微贷公司去看车，但是微贷公司不让我们看，于是我就放弃将车回购。2017年12月15日，李某1打电话给我说他给法院告了，我卖给他的宝马车他要卖，在豪韵公司办公室，我和李某1讲好价钱是40万元，因为李某1该豪韵公司的钱，于是我叫家属殷情风打给李某1欠豪韵公司的全部钱33.3518万元，我给李某13万元，因为车有3万多元的违章，所以签订了合同是46万元，钱到账后，豪韵公司将车交给了我和李某1，车上的东西在李某1下车时，他就拿下去了，不知道拿的是什么，交车时我也没有注意车上的物品。我把钱结清后就把车停在我住的小区。2018年12月3日，德江公安找我问过材料，还告诉我说因为车的事情，把人给打伤了。2018年1月6日我发现车不见了，报警后才知道车被德江县公安局扣押了。我的宝马740轿车是黑色、车牌是渝Ｄ×××××，发动机号093****Ａ。 6.李某3证言，2017年12月15日，李某1打电话喊我到豪韵公司去，我和李某1还有买车的人及豪韵公司四五个人交接车，交接车时，豪韵公司用手机录像，我站在外围。车子交接完后，我们开车走了一段距离，我和李某1下车，买车的人问我们车上的东西怎么办，李某1就说拿下来扔了，李某1就和买车的人把车子后备箱里面的东西拿下来扔了。 7.李某2证言，2017年11月23日晚上，我与郭某在一起值班。大约在晚上20时许，我听到郭某用对讲机呼叫我名字，并说那边服务区有人打架。我就立刻跑到那边去，我去后看见几个年轻男子架着董某（过后知道名字）。我就跟他们说你们有事好好说不要打人。这时，一个个子高点的男子就说他们是银行的工作人员，说董某欠他们的钱，还拿了一些证据给我看，由于现场混乱，我就去招呼他人去了。随后那几个年轻人就把董某放了，并开车离开服务区，他们开的车车牌是渝Ｄ×××××。在现场有两个年轻人受伤了，一个眼睛被打肿了、一个头部被打的有些严重，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打人的一共有七八个，有一个是穿带花的衣服，其余全是黑色的。 8.郭某证言，2017年11月23日晚上，我在值班室烤火，这时听到外面有人喊打死人啦，于是我就跑出去看见六七个人围着两个人打。我一边向领导汇报，一边呼叫李某2并制止他们打架。没过几分钟李某2就来了，我们一起喊他们不要打人了。这时一个高个子的就跟李某2解释，但是李某2就说你们打人是不对的。这时打人的那方人就把被打的一个人箍到颈部、一个正被拖到白色越野车，不一会儿那人又从车的另一边出来了。随后他们就开车离开现场，被打的年轻人一个眼睛被打肿了，一个嘴里、头部有血，后来我就报警了。我看到时他们手里都没有器械，只是事后见地上有一把钉锤，后来听说董某的宝马车被那些人开走了。 9.艾某证言，我的工作主要是负责贷后管理，分管领导是肖某。卢清也是贷后专员，女孩是内勤，男生是外勤。2017年12月15日晚上，我对交接的一辆宝马车录音录像将车交给李某1。因李某1资料是我负责的，从2017年7月间我打电话给李某1还款，但是他叫我宽限几天。到九月份李某1又违约了。李某1的宝马车是什么时候被开回来的我不知道。2017年12月15日傍晚，我要下班时，肖某叫我等一下，说有辆车的手续需要办理。我与孔小倩就开车到了汽博中心那辆宝马车停放的地方，等李某1到后就开始办理移交手续。当时就是李某1本人来的，他来后我就清点随车物品并由孔小倩进行手机录像，清点完后李某1开车就走了。我当时清点的物品有三部手机、两台电脑、衣服、被子、行李箱这些东西都是放在后备箱。手机品牌我不记得了，电脑有一台是苹果的，另一台不记得。其他物品我没有发现，但是后面的行李箱没有打开看。 （七）被告人卢清供述 我是重庆赤道汽车销售公司的驾驶员，公司老板是肖某，2013年4月份进入这家公司。从事担保、销售汽车业务的是豪韵公司，黄大平是这家公司老总。我们的赤道公司是为豪韵公司服务，两家是合作关系，是在一起办公。李某1是我们公司的客户，他用渝Ｄ×××××宝马740车作抵押，由我们赤道公司联系的业务，然后由豪韵公司作担保，向大渡口银行贷款。李某1贷款后，有半年左右没有付款了，我们公司多次联系他，他都不接电话，去他家中找他，他讲他的车被别人开去了，后又叫我们帮他把车找回来，当时李某1还有委托书。 2017年11月23日下午，肖某副经理在他电脑上看到李某1抵押的渝Ｄ×××××车在移动，他就叫我和包江南、王桂民、刘华成、孙大宗五人开车去看一下情况。这样，我们就开了一辆车牌号为渝Ｄ×××××的车从重庆一直跟着ＧＰＳ到了德江复兴服务区，在服务区发现了这辆宝马车，当时驾驶员不在，由于不认识驾驶员，我们坐在服务区门口，等这个开宝马车的人。一会儿，两个人出来，一个人朝宝马车这边走，并用车钥匙按宝马车的锁，一个朝另外一辆车走去，包江南就喊李某1、李某1，但这个人没有反应，并准备开车门。我就上去把这个人抓住，这个人就挣脱了准备跑，我和包江南两人就把这个人按倒在地上，这个人的车钥匙掉在地上了，我就把车钥匙捡起来后就将车开走了，过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车我开到一个收费站，交给了等我们的公司主管殷玉平、许蕾，之后我就坐许蕾开来的一辆车回重庆了，我们把车开回公司后我就回家了。我开走这辆宝马740时，没有注意看车上有什么东西，当时只是想着把车尽快开走。后来车上的东西和车都交给李某1，交给李某1的物品有电脑，其他东西要公司的内勤张艳微、龙晨晨、艾某才知道。我开到一个服务区下了高速，掉头又上高速往重庆方向走，之后，在一个服务区，我们公司主管殷玉平、周密接到我们，我就换乘了这台福克斯回重庆了，这宝马车就是周密和殷玉平开回重庆的，我记得是周密开的车。我回重庆后就回家了。 我没有动手打这个开宝马车的人，只是抓住了这个人的衣服，因为当时我去抢车钥匙，没有抢到，这个人准备跑，我就抓住他衣服，包江南将这个人扯倒在地上了，我不清楚包江南等人是否打了这个人。之前我并不认识李某1，只是在发还车的时候才认识李某1的。当时开这宝马车离开复兴服务区时没有查看车上是否有什么物品，因为当时只顾着开车。后来公司发还车和车上物品给李某1时，知道车上有电脑，有没有其他物品不清楚。 庭审中，辩护人要求公诉人出示的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提请批准逮捕决定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5年10月14日，被告人卢清、孙大宗等在重庆沙坪坝区一车库强行收车，打伤、控制车主喻川原，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刑拘，后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清等人受公司指派、安排，开着公司车辆，追踪涉案宝马车，在高速公路服务区，依仗人多势众，逞强耍横，殴打伤害无辜，采取蛮不讲理手段，任意抢走他人车辆、手机及随车物品，造成一人轻伤的危害后果，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第四条第（一）项“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的规定，其行为达到寻衅滋事罪的构罪标准，根据主客观相统一的犯罪构成理论，应以寻衅滋事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清犯抢劫罪的定性不当，予以纠正。本案中，卢清等人为了公司利益、规避担保风险，受公司指派、安排，追回、控制涉案宝马车，无论其公司还是本人，均不具有非法占有该宝马车及随车物品和手机的主观目的，尽管当场采取暴力手段，将前述财物抢走，但缺乏抢劫罪主观方面的构成要件。刑法上的非法占有，实际上是不法所有，是指排除权利人、将他人的财物作为自己的所有物来利用、处分，不仅指事实上的支配或控制，非法控制不等同于非法占有。因此，卢清等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这一构成要件，不构成抢劫罪。 被告人卢清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但提出其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不会对公众造成误会和导致社会负面评价的辩护意见，罔顾事实，无充足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中，卢清等人以涉案车辆是其公司担保贷款的抵押物为由，为了规避公司担保风险，借故生非，藐视社会秩序，在公共场合，公然实施殴打、压制他人反抗的行为和强行开走车辆的行为，两个行为中，开走、控制车辆是目的，殴打是手段，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无因性特征，是强拿硬要、任意占有公私财物行为，具有明显的社会危害性。其行为不仅侵害了他人的财产权、人身权，同时扰乱市场经济秩序，破坏社会管理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影响社会和谐稳定，社会危害性大，应当依法惩处。其行为致一人轻伤，五人具有共同故意，均应承担责任，但其手段行为与目的行为竞合，择一重罪论处。 关于辩护人提出买受人董某明知出卖人系无权处分，仍以明显低于正常市场价格购买，不构成善意取得，车辆所有权人仍是李某1的辩护意见，因债权具有相对性，被害人董某作为债务关系之外的第三人，在民事法律关系上有主张对抗债权的权利，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定性，与本案无关，不作评价。 关于辩护人提出因情况紧急，公司自力救济的辩护意见。自力救济，又称自助行为，是指权利人为保证其请求权的实现，在情势紧迫又不能及时请求国家机关予以救助的情况下，对他人的财产或自由采取扣押、约束等相应措施，受法律和社会公德所认可的行为。但自力救济必须具备合法性、正当性，不能损害他人的合法利益和社会公德。就本案而言，豪韵公司貌似行使债权行为，但其实不然，因债权人、抵押权人是银行，银行都未主张权利。即使是债权人行使权利，亦不得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讨债，更不用说作为担保人的豪韵公司，且是针对与债务无关的第三人董某实施暴力行为，显然不具有合法性、正当性。即便按债务人李某1的承诺及与公司的协议，在李某1违约的情况下，公司有取走车辆权利的约定，也只能采取平和手段和合法途径主张权利。非经法定程序和适当方式，即使是债权人也不得采取暴力手段。豪韵公司完全可以在履行担保责任后，通过诉讼渠道保全、扣押涉案车辆，主张权利，不具有情势紧迫性。因此，该辩护意见无充足理由，不予采信。鉴于案发后，豪韵公司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对被告人卢清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卢清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卢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3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申修文 人民陪审员  邓和明 人民陪审员  何治财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臣 书记员吕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