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2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经济开发区泰山国际汽车城。 法定代表人：黄舜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山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峰，山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新旅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新沙小区****楼2—501。 法定代表人：赵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业清，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翔，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汽长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济南新旅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旅程汽车销售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汽长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未达成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任培达成口头买卖合同，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一审仅依据双方存在过交易情况以及所谓任培出具的证明，即认定买卖合同关系存在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在其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形成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与任培私自达成，与上诉人无关，且不能排除恶意串通的情形。被上诉人作为长期从事汽车销售行业的人员，明确知悉车辆买卖的程序及风险，却在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将款项支付给第三方私人账户，与常理不符。综上，双方之间不存在基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车款、承担经济损失。 新旅程汽车销售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工作场所购买车辆，根据任培指示向刘文明账户汇入购车款，是基于原来的交易及该二人的身份和曾向刘文明账户支付过购车款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自己是向上诉人支付涉案买卖关系的购车款，而任培已就涉案款项出具说明系购车款，因此，涉案买卖关系成立。上诉人主张买卖关系不成立但未提供反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新旅程汽车销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2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新旅程汽车销售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赵亮的妻子张庆芬的银行账户向广汽长泰公司销售人员刘文明个人账户分五笔打款共计312000元，其中第一笔打款112000元附言中记载为雅阁车款，其余四笔共计200000元未标注附言。原被告在此之前存在多笔交易往来。被告系由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更名而来，于2018年6月20日办理变更登记。任培2018年12月4日出具证明记载：新旅程汽车销售公司在2018年8月24日向广汽长泰公司购买17款奥德赛指导价229800元一台，根据我任培指示按优惠价29800元汇款至刘文明银行账户200000元整，转款账户系新旅程汽车销售公司员工张庆芬账户。本次购车一直未交付。证明人任培。（2019）鲁09民终20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确认：案外人任培系涉案买卖关系发生时被告的经理（对外称总经理），案外人刘文明系涉案买卖关系发生时被告的销售人员。原告打款后，被告未履行向原告交付车辆的义务，为此成诉。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情况及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本院针对双方争议焦点问题认定如下：一、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被告广汽长泰公司辩称任培并非被告公司销售总经理，原告主张其与任培达成的口头协议与被告无关，且原告车款全部支付到被告公司账户以外的个人账户，与常理不符，不能排除原告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广汽长泰公司合法权益的嫌疑。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长期业务往来，且在此之前也存在根据任培指示向刘文明账户汇入车款的情况，刘文明个人账户的款项后期都转入被告广汽长泰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多笔业务往来，在2018年8月24日还存在一笔112000元的打款标记为雅阁车款，根据（2019）鲁09民终2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任培系涉案买卖关系发生时被告的经理（对外称总经理），刘文明系涉案买卖关系发生时被告的销售人员，结合原告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任培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实双方形成购买意向后，原告按照约定将涉案车款20万元汇入任培指定的收款账户，即被告销售人员刘文明个人账户中，被告虽辩称该行为不能视为公司行为，但基于任培和刘文明的身份情况，结合原被告多次交易的事实及交易习惯、任培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自己是向被告支付的涉案买卖关系的购车款。被告辩称的原告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公司利益，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二、关于违约责任如何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积极履行约定义务，原告按照约定将涉案车款20万元汇入任培指定的收款账户，即被告的销售人员刘文明个人账户中，但被告未履行交付车辆义务，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返还购车款，赔偿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原告未收到车辆的情况下，被告应当承担将200000元货款返还给原告的法律责任。对于原告方的经济损失，应以200000元货款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济南新旅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款20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济南新旅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泰岱检公刑诉（2019）266号起诉书复印件，证明：任培在上诉人公司的身份仅曾担任传祺品牌经理，不具备销售本田品牌车辆的权限，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与任培达成了车辆买卖协议，是其双方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同时证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任培出具的证明不具备真实性，在该证明出具的日期任培已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本案不能排除与任培所涉犯罪行为有关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首先，该起诉书是复印件，如果该起诉书是原件，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起诉书指控的事实需要经过法院依法认定，而且该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并不包含本案所涉的款项。其次，任培是在其被刑事拘留前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说明，在没有反证的情况下具备相应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19）鲁09民终1271号、（2018）鲁1202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证明任培、刘文明在被上诉人处的身份以及被上诉人利用刘文明的账号收取购车款和对外支付购车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支付给刘文明的款项是涉案购车款。上诉人质证意见：对（2019）鲁09民终1271号判决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判决书中所涉及的交易是购买传祺品牌的汽车，本案被上诉人购买的是本田品牌汽车，刘文明和任培均是传祺品牌的工作人员，任培现已离职。（2018）鲁1202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不清楚该份判决的真实性。证据二、2018年6月27日、2018年7月26日、2018年8月8日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亮账户向刘文明账户汇款银行交易明细及本田车发票一张，证明其根据任培指示向刘文明账户多次支付购车款并提走相应车辆。上诉人质证意见：银行交易明细未加盖银行公章，发票系复印件，因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5441号判决查明：2018年8月9日，新旅程汽车销售公司与广汽长泰公司经理任培签订合同，向广汽长泰公司购买2台本田奥德赛汽车。2018年8月21日，广汽长泰公司向新旅程汽车销售公司交付1台奥德赛汽车。本院（2019）鲁09民终695号民事判决认定：案外人任培系涉案买卖关系发生时被告的经理（对外称总经理），案外人刘文明系涉案买卖关系发生时被告的销售人员。一审判决认定（2019）鲁09民终207号民事判决查明上述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5441号民事判决查明：2018年8月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经理任培签订合同，向上诉人购买2台本田奥德赛汽车，上诉人已交付一台奥德赛汽车。而且被上诉人之前也向刘文明账户支付过购车款，通过上述事实及双方之间多次交易的习惯并结合任培出具的证明和刘文明的身份，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向刘文明账户支付的涉案20万元购车款系向上诉人公司的付款行为，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支付车款后，上诉人未能履行交车义务，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车款并赔偿经济损失，一审判决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任培不具有销售本田车辆的权限，故本案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但是根据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544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曾通过任培向上诉人购买2台本田车辆，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也有理由相信任培有此权限。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任培存在串通行为，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广汽长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