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阳县龙华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鳌江镇埭头村104国道线边。法定代表人：周世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明，重庆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海轩，重庆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高鹏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北岭路**。法定代表人：陈生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玛林，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培，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冶市水利航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河口镇法定代表人：肖振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洪，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萱，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爱国，男，汉族，1975年12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高淳县。现被羁押于上海市南汇监狱。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昌华，男，汉族，1967年9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岭市。上诉人平阳县龙华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公司）、南京高鹏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冶市水利航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孔爱国、朱昌华通海水域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龙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海轩，水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洪，高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玛林到庭参加诉讼。孔爱国、朱昌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改判水利公司、高鹏公司、孔爱国、朱昌华连带赔偿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696649.44元及利息（2016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上诉费由四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货物损失金额，公估报告和残损货物实际的出库单、买家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原审判决仅以公估报告中废钢市场行情情况表“无原件、来源不明”而不采信该报告的所有内容，属于认定证据错误。龙华公司提交货物出库单和钢材出售的银行收款明细作为补充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货物的实际损失。2、关于打捞费的认定，龙华公司提交了打捞合同、支付打捞费用的收据。“周小知”系龙华公司的监事，与残损钢材收款单能够印证。此外，打捞的事实在公估报告中也详细记载，打捞事宜完成，且打捞钢材也交付给龙华公司，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支付了打捞费用。水利公司答辩称：1、关于货损金额。龙华公司提交单方委托的公估报告，该报告形成过程中未通知承运人进行现场查勘。公估报告以市场价值的50%认定受损货物残值以及700元/吨冲洗费均缺乏相关依据，不能作为认定货物金额依据。其次，龙华公司补充提交出库单和银行流水单不能证明其处理货物的价格和货损金额。2、打捞费方面，龙华公司仅提交签订的打捞合同而缺乏支付凭证，缺乏正式发票，故原审判决未认定打捞费。3、关于高鹏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认定。高鹏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未认定货损金额和打捞费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高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高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判项，改判驳回龙华公司对高鹏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孔爱国将其所有的“宁高鹏666”轮挂靠在高鹏公司名下，高鹏公司仅为登记经营人。涉案碰撞事故发生后，海事调查报告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宁高鹏666”轮侵权行为与高鹏公司相关或因高鹏公司未适当履行经营管理责任所致。龙华公司及水利公司不能证明高鹏公司作为船舶经营人存在过失并直接导致涉案事故发生。2、上海海事法院已在涉案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纠纷案件中认定高鹏公司就人身损害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高鹏公司对货物损失承担部分连带责任，与生效裁判文书相冲突。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次全国涉外商事海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30条规定“船舶经营人或管理人对船舶碰撞有过失的，与船舶所有人或者光船承租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高鹏公司存在过失并导致事故发生的证据不足，判决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龙华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登记经营人高鹏公司对于货损承担连带责任，应当予以维持。孔爱国、朱昌华未提交答辩意见。龙华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利公司、高鹏公司、孔爱国、朱昌华连带赔偿损失696646.44元（货物损失362644.44元、公估费2.1万元、打捞费31万元、差旅费3002元）及利息(利息以696646.4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水利公司、高鹏公司、孔爱国、朱昌华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货物的品名、型号、数量及价格2016年11月，龙华公司和平阳县鹏钢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钢公司）从江苏沙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钢公司）购得一批螺纹钢，沙钢公司向鹏钢公司和龙华公司出具送货通知单。同年11月20日，“金虹18”轮船户代表林祥在理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收到以上货物，并注明“货物无散件，无弯件，理货清单上记载的货物型号和数量与出库单一致。”鹏钢公司的货物为：螺纹钢Φ10（HRB400）正品定尺9M计55捆、重97.735吨（以下简化表述为“*号*米*计*捆*吨”），12号9米计27捆51.786吨，14号9米计14捆24.696吨，16号9米计11捆19.712吨，16号12米计2捆4.778吨，18号9米计5捆8.64吨，18号12米计2捆4.608吨，20号12米计4捆8.536吨，22号9米计12捆20.592吨，25号9米计6捆10.398吨，合计138捆251.481吨。龙华公司的货物为：10号9米计57捆101.289吨，12号9米计20捆38.36吨，18号9米计54捆93.312吨，18号12米计10捆23.04吨，20号12米计36捆76.824吨，25号9米计22捆38.126吨，合计199捆370.951吨。2016年11月24日，沙钢公司分别向鹏钢公司和龙华公司出具了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该清单载明：鹏钢公司购置14号9米螺纹钢的数量和单价分别为15.876吨（购置数量1）、2331.05元/吨（购置单价1不含税），8.82吨（购置数量2）、2758.40元/吨（购置单价2不含税），该型号螺纹钢每捆重量均为1.764吨。鹏钢公司购置20号12米螺纹钢的数量和单价分别为4.268吨（购置数量1）、2305.41元/吨（购置单价1，不含税），4.268吨（购置数量2）、2732.76元/吨（购置单价2，不含税）；龙华公司购置20号12米螺纹钢的数量和单价为10.67吨（购置数量1）、2630.48元/吨（购置单价1，不含税），12.804吨（购置数量2）、单价2630.50元/吨（购置单价2，不含税），53.35吨（购置数量3）、单价2630.48元/吨（购置单价3，不含税），该型号螺纹钢每捆重量均为2.134吨。该清单还载明了其他型号螺纹钢的数量、单价及含税价等。沙钢公司还向鹏钢公司开具了763636.55元（含按17%税率征收的增值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龙华公司开具了1162472.34元（含按17%税率征收的增值税）的增值税发票。二、碰撞事故的经过“宁高鹏666”轮于2016年11月20日从江西九江出发，装载黄沙3000多吨驶往上海青浦。2016年11月21日约1000时，“金虹18”轮装载鹏钢公司和龙华公司的螺纹钢从张家港开往温州苍南。11月21日晚，“金虹18”轮到达上海炮台湾水域，靠泊长航加油站码头避风。11月24日0320时许，“宁高鹏666”轮航行至吴淞口××区，驾驶室里仅有孙家凤驾驶船舶。“宁高鹏666”轮开始停车、右转，按原定计划进黄浦江。11月24日0330时许，“金虹18”轮从炮台湾水域开航继续驶往温州。0335时许，孙家凤发现“宁高鹏666”轮右后方有一艘小海船从炮台湾水域驶出，沿长江出口航行。孙家凤判断，小海船应该从本船的船尾通过，之后未继续联系和连续观察。0344时许，“宁高鹏666”轮和“金虹18”轮发生碰撞，碰撞角度约62°。此时，“宁高鹏666”轮航速约1.1节，航迹向约191°，“金虹18”轮航速约1.9节，航迹向约129°。碰撞发生后，“宁高鹏666”轮与“金虹18”轮分开，之后，“金虹18”轮驶向“宁高鹏666”轮。0354时许，“金虹18”轮沉没，该轮所载货物全部沉没。“宁高鹏666”轮驶离了事故现场，0355时许，该轮AIS信号消失；0739时许，该轮AIS信号恢复。“金虹18”轮在事故发生前约2分钟内采取了减速和转向的避让行动，该船航速由7.5节降至1.9节，航迹向先大角度向右变化再大角度向左变化（107.9°～145.3°～128.8°）。三、货物的打捞及查勘2016年12月22日，公估公司受鹏钢公司和龙华公司的委托，对螺纹钢因碰撞事故沉没受损进行评估。次日，鹏钢公司和龙华公司（作为共同甲方）与上海沪淞打捞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打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水上水下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将沉船‘金虹18’轮舱内的螺纹钢打捞上岸，双方约定作业时间2016年11月25日～30日，作业船舶‘吴捞1号’‘吴捞9号’，打捞费52万元，其中鹏钢公司支付21万元，龙华公司支付31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一天内全部付清。打捞工程款全部付清后，乙方将螺纹钢交接给甲方。”甲方代表周世威、周德静在合同落款处签名，乙方代表徐耀华在乙方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乙方公章。合同签订当日，打捞公司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金虹18’轮沉船舱内的螺纹钢打捞工程款52万元。以上款项由打捞合同上两家公司支付。”2017年1月9日，龙华公司向恒量保险公司支付了2.1万元公估费。同年1月10日，公估公司出具公估报告。公估报告记载：打捞公司于2016年12月25日～30日共打捞起140.883吨螺纹钢。公估公司进行了现场查勘和清点。2016年12月27日，“沪宝吴捞9”起重船在黄浦江三岔港水域将部分货物打捞过驳至“浙象机766”轮。同年12月29日，上海吴淞化肥码头将从“金虹18”轮打捞出水的螺纹钢过驳至“浙象机766”轮。10号9米螺纹钢表面局部浮锈6捆，重量10.662吨，损失金额5861.49元；14号9米螺纹钢短少1捆，按平均单价已计；18号9米螺纹钢表面浮锈53捆,重量91.584吨，损失金额47810.05元，事故受损表层局部浮锈按折损20%计；18号12米螺纹钢表面浮锈10捆,重量23.04吨，损失金额12199.80元，事故受损表层局部浮锈按折损20%计；25号9米螺纹钢表面浮锈9捆，重量15.597吨，损失金额8083.45元；20号12米螺纹钢短少1捆，合计表面浮锈78捆，短少2捆共计重量3.898吨，损失合计73954.79元。公估公司依据上述现场勘查到的钢材受损状况和清点结果，货物购置发票单价，10、12、14mm三个规格钢材锈蚀、淤泥污染的按报废回收处理，综合查询浙江地区的废钢市场行情，废钢回收计1350元/吨，表面浮锈钢材按平均单价折损20%，其他锈蚀有淤泥污染的钢材清洗除锈处理费用按每吨700元计（含人工、耗材、打包、场地吊运、室内仓储）并折损10%。经估算此次事故的损失为658189.90元，其中鹏钢公司的损失为295545.45元，龙华公司的损失为362644.44元。四、海事主管机关对事故原因和责任的认定2017年1月5日、6日，上海市吴淞海事局出具涉案事故的调查报告和责任认定书，报告和责任认定书认定：本起事故中，驾驶“宁高鹏666”轮人员未持有有效适任证书，“宁高鹏666”轮在吴淞口××区内未谨慎驾驶，肇事后逃逸、不履行法定救助义务，承担主要责任。“金虹18”轮在吴淞口××区内航行时未谨慎驾驶，未有效避让进黄浦江的大型船舶，承担次要责任。上海市吴淞海事局还认定：（一）“宁高鹏666”轮的过失1.“宁高鹏666”轮肇事后逃逸，不履行法定救助义务，造成“金虹18”轮人员死亡“宁高鹏666”轮在事故发生后，未向主管机关报告、驶离事故现场、隐瞒事实真相、提供虚假证据、船员承认逃逸事实，构成水上交通事故肇事逃逸。碰撞发生时，“宁高鹏666”轮船艏与“金虹18”轮驾驶室前部(左舷后部)接触，且“宁高鹏666”轮船艏高度和“金虹18”轮二层甲板高度基本一致；碰撞后，“金虹18”轮至少有3人已经在驾驶室；“金虹18”轮在碰撞后约9分钟沉没；事发水域气象海况良好。在当时环境下，“宁高鹏666”轮有条件对“金虹18”轮遇险船员实施救助，但是，“宁高鹏666”轮在碰撞发生后驶离了事故现场，致使“金虹18”轮人员死亡。“宁高鹏666”轮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第二十条第六款规定。2．驾驶人员未持有有效适任证书驾驶“宁高鹏666”轮人员孙家凤，未经过专业培训，未取得有效适任证书，不具备驾驶值班的资格，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七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第九条规定。3．警戒区内航行，未谨慎驾驶事故发生于吴淞口××区水域内，“宁高鹏666”轮由吴淞口驶往黄浦江过程中，未对“金虹18”轮航行动态进行连续观察，未正确判断碰撞危险，在“金虹18”轮没有及早采取大幅度避让行动时，未能独自采取操纵行动，直至两船相距离约20米时，才采取减速避让行动，但已无法避免碰撞的发生，其行为违反《长江上海段船舶定线制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二）“金虹18”轮的过失1.警戒区内航行，未谨慎驾驶事故发生于吴淞口××区水域内，“金虹18”轮从炮台湾水域驶入吴淞口××区时，吴淞口××区内有多艘进出黄浦江的船舶，通航密度较大，但“金虹18”轮在进入警戒区时，航速高达7.5节左右，其行为违反《长江上海段船舶定线制规定》第十三条规定。2.未有效避让进黄浦江的大型船舶事故发生前，“金虹18”轮正在吴淞口××区内沿长江出口航行，“宁高鹏666”轮从长江上游转向进黄浦江且超过1600总吨，属于大型船舶，依据《长江上海段定线制规定》第二十五条，“金虹18”轮应避让“宁高鹏666”轮。尽管“金虹18”轮在事故发生前两分钟左右采取了减速和转向的避让行动，但最终未能避免碰撞，其行为违反了《长江上海段定线制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上海市吴淞海事局同时认定，该起事故构成较大等级水上交通事故，“宁高鹏666”轮涉案事故航次按照《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要求缺少各类持证船员7名，“金虹18”轮涉案事故航次按照《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要求缺少各类持证船员2名。五、“金虹18”轮和“宁高鹏666”轮的基本情况“金虹18”轮船籍港湖北武汉，沿海运输船舶，总吨299，净吨167，该轮登记所有人为水利公司及朱昌华，水利公司所有权比例51%，朱昌华所有权比例49%，登记的船舶经营人为水利公司。2010年1月18日，水利公司与朱昌华签订船舶代管协议，协议约定朱昌华将“金虹18”船挂靠于水利公司名下。水利公司还向朱昌华出具了船舶所有权确证书，该证书载明：“我公司与浙江省台州市朱昌华合伙购买的普通货船,‘金虹18’轮。总吨299,净吨167,总长46.30米,船宽7.60米,型深3.50米,主机功率202KW。我公司占股份51%,实为海事登记方便,其实该轮全部股份均为浙江省台州市朱昌华所有,我公司没有股份。特此确认。”“宁高鹏666”轮船籍港江苏南京，内河运输船舶，总吨2096，净吨1173，登记所有人为孔爱国，登记的船舶经营人为高鹏公司。2015年7月10日，孔爱国与高鹏公司签订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该合同约定：孔爱国所有的“宁高鹏666”轮以高鹏公司名义从事营运；孔爱国委托高鹏公司办理保险，高鹏公司协助投保事宜，保险费由孔爱国支付；孔爱国委托高鹏公司各项事宜的监督管理，高鹏公司不得转委托；孔爱国接受高鹏公司的监督管理，按规定交纳各项税费和支付委托经营管理费，依法从事经营；委托管理期间，船舶发生海损或污染事故，应及时向事故所在地海事机关及受托方报告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船舶经营收入归孔爱国所有，受托事务的民事责任由孔爱国承担；高鹏公司受托对船舶的安全进行监督管理，定期检查船舶维修保养和安全落实情况，督促孔爱国做好船舶防污工作，并督促孔爱国做好防染工作；协助调解经营纠纷、参与处理海损纠纷；委托经营管理期限5年，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20年7月9日止；孔爱国每年支付给高鹏公司经营管理费5000元。2015年11月27日，孔爱国向高鹏公司支付了经营管理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龙华公司托运的货物因“宁高鹏666”轮和“金虹18”轮两船碰撞造成损害而选择提起侵权之诉，故本案系通海水域财产损害纠纷。龙华公司系船载货物的权利人，水利公司及朱昌华是“金虹18”轮的按份共有人，孔爱国系“宁高鹏666”轮所有人，高鹏公司系“宁高鹏666”轮经营人。因“金虹18”轮为海船，“宁高鹏666”轮是内河船舶，两船碰撞造成的损害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7号）（以下简称碰撞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八章关于船舶碰撞的规定。综合各当事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龙华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二、碰撞事故责任比例、责任主体和承担责任的形式；三、财产损失的认定及责任承担；四、水利公司、朱昌华对龙华公司的海事赔偿请求能否主张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及责任限额。现作如下评判：一、龙华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朱昌华辩称，龙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涉案货物的货款，不是适格原告。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龙华公司委托水利公司运输螺纹钢，故龙华公司系托运人，其可向实际承运人等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第二，龙华公司虽未提交螺纹钢的买卖合同，但是其提交的送货通知单、码头理货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与海事事故调查报告关于船载货物记载和龙华公司托运货物的事实相符。龙华公司在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后签订打捞合同、委托公估的行为均表明，龙华公司在事故发生前后事实上已实际占有（包括观念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其所主张的螺纹钢货物，是船载货物的权利人。“金虹18”轮为水利公司和朱昌华共同所有，该轮实际装载了涉案螺纹钢，根据碰撞规定第六条规定，船载货物的权利人有权对碰撞船舶一方或者双方提起侵权赔偿之诉，故龙华公司系适格原告。二、碰撞事故责任比例、责任主体和承担责任的形式1.碰撞事故的责任比例根据海事主管机关出具的调查报告和责任认定书，“宁高鹏666”轮和“金虹18”轮发生碰撞，“金虹18”轮船货沉没，两船各有过失。“宁高鹏666”轮肇事后逃逸，不履行法定救助义务，造成“金虹18”轮人员死亡。该轮驾驶人员未谨慎驾驶、未持有有效适任证书、且警戒区内航行，全船缺少配员7人，应承担主要责任。“金虹18”轮在警戒区内航行，驾驶人员未谨慎驾驶，未有效避让进黄浦江的大型船舶，全船缺少配员2人，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调查报告、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经过、责任主次及举证责任，以及侵权行为的发生、经过、结果，以及侵权主体的主、客观因素综合判断，原审法院认定“宁高鹏666”轮对碰撞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其应承担70%的过失责任，“金虹18”轮对碰撞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责任，其应承担30%的过失责任。水利公司和朱昌华主张“金虹18”轮和“宁高鹏666”的责任比例为9:1，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2.碰撞事故的责任主体和承担责任的形式碰撞规定第四条规定：“船舶碰撞产生的赔偿责任由船舶所有人承担，碰撞船舶在光船租赁期间并经依法登记的，由光船承租人承担。”本案所涉财产损害应由发生碰撞的“金虹18”轮和“宁高鹏666”轮所有人承担。水利公司和朱昌华的责任。水利公司和朱昌华系“金虹18”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中载明的所有人，其中水利公司和朱昌华所有权占比分别为51%和49%，该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和公信效力。水利公司与朱昌华之间关于船舶所有权份额约定的效力具有相对性，该约定效力不及于该约定之外的第三人，故水利公司以其不是“金虹18”轮实际所有人为由而主张免责的抗辩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除共有人另有约定外，按份共有人按照份额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共同共有人共同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按份共有人，有权向其他共有人追偿。”水利公司和朱昌华应对共有的“金虹18”轮产生的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孔爱国的责任。根据碰撞规定第十一条，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后，主管机关依法进行调查取得并经过事故当事人和有关人员确认的碰撞事实调查材料，可以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海事主管机关对本案事故经过及责任划分，事实清楚有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孔爱国辩称其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抗辩意见，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高鹏公司的责任。高鹏公司辩称，上海海事法院在相关案件中已认定该公司对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应由碰撞船舶的所有人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责任纠纷而非人身损害责任纠纷。综观全案证据，孔爱国与高鹏公司签订了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孔爱国所有的“宁高鹏666”轮以高鹏公司名义从事营运，高鹏公司受托对船舶的安全进行监督管理，定期检查船舶维修保养和安全落实情况，且高鹏公司不得转委托。孔爱国所属“宁高鹏666”轮以高鹏公司的名义从事营运，孔爱国和高鹏公司形成船舶挂靠关系。事故发生时，挂靠经营管理的委托尚在合同约定的期限之内，孔爱国也已向高鹏公司支付了经营管理费，故高鹏公司负有对“宁高鹏666”轮安全进行监督管理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船舶的所有人或者经营人，应当加强对船舶的安全管理，建立相应的交通管理制度，并对船舶的交通安全负责，不得聘用无适任证书或者其他适任证件的人员担任船员。”本案碰撞事故中，“宁高鹏666”轮缺乏7名安全配员，这表明高鹏公司未尽安全监督管理义务，在确保船舶安全航行方面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条规定：“挂靠船舶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依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海商法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挂靠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和被挂靠企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鹏公司作为被挂靠企业，与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孔爱国应对“宁高鹏666”轮产生的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龙华公司关于责任形式主张的判定。碰撞规定第七条规定：“船载货物的权利人因船舶碰撞造成其货物损失向承运货物的本船提起诉讼的，承运船舶可以依照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前款规定不影响承运人和实际承运人援用海商法第四章关于承运人抗辩理由和限制赔偿责任的规定。”龙华公司主张水利公司、朱昌华、孔爱国、高鹏公司四方当事人承担共同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以上分析，“金虹18”轮和“宁高鹏666”轮的责任主体对船舶碰撞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存在过错，船舶碰撞导致了船货沉没的损害结果，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均不存在免责事由，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关责任主体应承担赔偿责任。水利公司和朱昌华应按“金虹18”轮对涉案事故负担的30％过失责任向龙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鹏公司与孔爱国应按“宁高鹏666”轮对涉案事故负担的70％过失责任向龙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财产损失的认定及责任承担龙华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货物折价损失、灭失损失、公估费、差旅费、打捞费以及利息。现作如下判定：1.货物损失的计算货物的损失，包括灭失和贬值损失两个组成部分。货物的损失金额，应按照事故前后的货物价值差额进行计算。案涉14号9米型螺纹钢单价为2977.32元/吨[（2331.05元/吨×1.17+2758.40元/吨×1.17）÷2]，灭失的1捆重量为1.764吨，故鹏钢公司所有的14号9米型螺纹钢价值为5251.99元（2977.32元/吨×1.764吨）。因灭失的1捆20号12米型螺纹钢重2.134吨，但无法确认灭失的该捆货物属于鹏钢公司还是龙华公司，而该损失确实存在，原审法院根据理货清单载明的鹏钢公司和龙华公司的该型号货物的比例确定鹏钢公司和龙华公司对该2.134吨灭失螺纹钢享有的比例分别为10%[（4.268吨+4.268吨）÷（4.268吨+4.268吨+10.67吨+12.804吨+53.35吨）]和90%[（10.67吨+12.804吨+53.35吨）÷（4.268吨+4.268吨+10.67吨+12.804吨+53.35吨）]。鹏钢公司购置该型号螺纹钢的平均单价为2947.33元/吨[（2305.41元/吨×1.17+2732.76元/吨×1.17）÷2],龙华公司购置该型号螺纹钢的平均单价为3077.67元/吨[（2630.48元/吨×1.17+2630.50元/吨×1.17+2630.48元/吨×1.17）÷3]，故鹏钢公司的20号12米型螺纹钢的损失应为682.01元(2947.33元/吨×2.134吨×10%),龙华公司的20号12米型螺纹钢损失应为5910.97元（3077.67元/吨×2.134吨×90%）。鹏钢公司在本案中的货损金额合计5934元（5251.99元+682.01元），龙华公司在本案中的货损金额为5910.97元。朱昌华辩称货物价值应当扣除增值税，原审法院认为，全案证据表明，龙华公司在购入货物时，支出的成本中包含了增值税，故对第三人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货物贬值损失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龙华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贬值损失，其对此负有举证义务。根据龙华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公估公司根据现场勘查到的钢材受损状况和清点结果，结合货物购置发票单价，对10、12、14mm三个规格钢材锈蚀、淤泥污染的按报废回收处理，并综合查询浙江地区的废钢市场行情，得出废钢回收单价计1350元/吨，表面浮锈钢材按平均单价折损20%，其他锈蚀有淤泥污染的钢材清洗除锈处理费用龙华公司按每吨700元计（含人工、耗材、打包、场地吊运、室内仓储）并折损10%的结论，并最终得出损失金额。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对落水货物具有打捞和减损义务，但龙华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出库单和转账明细，没有买卖合同、销售发票佐证。相关转账明细，收款人身份不明，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货物处理过程的公开性、透明性和相关性。公估报告对锈蚀、淤泥污染按照报废回收处理、表面浮锈折价20%、其他锈蚀有淤泥污染按照700元/吨清洗处理并折损10%的认定，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公估报告所依据的浙江地区废钢市场行情价格表无原件，来源不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认定，龙华公司对货物贬值损失的构成未尽充分举证义务，龙华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其关于货物贬值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2.公估费、差旅费、打捞费及利息龙华公司主张的公估费2.1万元，系因船舶碰撞、货物落水需要救助而必然发生的费用，其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公估费损失对责任主体而言在客观上不可分割，故对龙华公司主张的公估费损失予以保护。龙华公司主张的差旅费所依据的发票，不能体现与本案货损处理的关联性，不予支持。龙华公司主张的打捞费，虽然其提交了打捞合同、收据和转账凭证，但水利公司、朱昌华、高鹏公司和孔爱国均持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龙华公司实际将货物打捞上岸，但是其提交的转账凭证上的付款人为周小知，收款人为杨国玉，收款人和付款人的任何一方，都不是代表龙华公司与打捞公司签订合同的代表周世威或周德静，被告打捞公司的代表也并非杨国玉。故仅凭打捞合同和收据，在无其他明确有力的相关性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龙华公司已实际支付了该笔打捞费，原审法院对龙华公司主张的打捞费，不予支持。龙华公司主张的利息本金，以原审法院认定的责任主体应承担的部分为本金进行计算。龙华公司主张以货损发生之日（2016年11月24日）起作为的利息起算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保护。公估费损失的利息，应以龙华公司实际支付公估费的日期2017年1月9日起计算，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以上，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主体责任和形式，水利公司和朱昌华应连带赔偿龙华公司货物灭失损失1773.29元（5910.97元×30%）、公估费损失6300元（21000元×30%）及相应利息损失，孔爱国和高鹏公司应当连带赔偿龙华公司货物灭失损失4137.68元（5910.97元×70%）、公估费损失14700元（21000元×70%）及相应利息损失。四、水利公司、朱昌华对龙华公司的海事赔偿请求能否主张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及责任限额“金虹18”轮准许航行近海航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意义上的船舶。该轮在涉案碰撞事故中造成龙华公司的损失，属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的海事赔偿请求，根据该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其所有人可以依法限制赔偿责任。朱昌华和水利公司对龙华公司债务负连带赔偿责任，因朱昌华已主张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故水利公司作为船舶共有人和连带债务人也同时适用限制责任。“金虹18”轮共299总吨，根据《交通部关于不满300总吨船舶及沿海运输、沿海作业船舶海事赔偿限额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计算，“金虹18”轮因本起船舶碰撞事故引起非人身伤亡的海事赔偿请求的限额为83250特别提款权﹛[27500特别提款权+（299-21）总吨×500特别提款权/总吨]÷2﹜，按照本案判决之日（2018年9月10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特别提款权对人民币的换算办法计算得出的数额为797490.05元，以及从事故发生之日（2016年11月24日）起至本案判决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7880.78元。因此，水利公司和朱昌华对因本起碰撞事故引起的非人身伤亡海事赔偿请求的限额为835370.8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水利公司、朱昌华连带赔偿龙华公司货物损失1773.29元及利息（利息以1773.2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该项赔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金虹18”轮责任限额（835370.83元）范围内清偿；二、水利公司、朱昌华连带赔偿龙华公司公估费损失6300元及利息（利息以63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该项赔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金虹18”轮责任限额（835370.83元）范围内清偿；三、孔爱国、高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华公司连带赔偿货损4137.68元及利息（利息以4137.6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孔爱国、高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华公司连带赔偿公估费损失147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7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五、驳回龙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6元，由龙华公司负担10335元，水利公司和朱昌华共同负担141元，高鹏公司和孔爱国共同负担2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龙华公司在2019年10月11日二审庭审提交证据：电子邮件、快递单及函件，拟证明碰撞事故发生后龙华公司通知水利公司参加货物清点和查勘，但水利公司拒绝参加。水利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水利公司并没有收到通知，且电子邮件无法证明送达给水利公司。高鹏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龙华公司在涉案事故发生通知水利公司参加货物的清点和查勘，不予采信。本院对于打捞费支付情况进行调查，龙华公司经本院释明后，在庭审时口头申请其于庭审结束后的七天内（即2019年10月18日前）补交证据，本院予以准许。龙华公司通过邮政特款专递（EMS）提交：沪淞打捞公司出具的《说明函》，杨国玉签字确认单、《打捞合同》、收据、沪淞打捞公司的营业执照、杨国玉身份证复印件、杨国玉收款水单、龙华公司出具的《说明函》、周小知签字确认单和周小知身份证明复印件，拟证明龙华公司通过周小知账户向杨国玉账户支付31万元系龙华公司支付该公司与沪淞打捞公司签订《打捞合同》项下的打捞费。龙华公司在2019年10月21日和23日分别通过邮政特款专递（EMS）提交，周小知社保缴费单和杨国玉社保缴费单，拟证明周小知和杨国玉的员工身份。水利公司质证认为，打捞事宜包括费用支付等发生在2016年底，其于2017年提起本案诉讼，龙华公司在2019年10月18日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对于周小知和杨国玉的身份无法核实，不能证明龙华公司支付打捞费。对于龙华公司2019年10月18日以后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高鹏公司质证认为，同意水利公司的质证意见，《说明函》从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但周小知和杨国玉未出庭接受质询。即便周小知接受龙华公司委托付款，但是杨国玉并没有提供其向沪淞打捞公司转款的证据，故不能证明龙华公司支付了打捞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交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因龙华公司逾期提交的证据与该公司是否支付打捞费有直接关系，后文予以详细分析。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龙华公司在涉案碰撞事故中的损失；2、高鹏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第一个焦点问题，龙华公司的损失包括货物损失和打捞费两部分。对于货物损失，龙华公司提交公估报告证明货损金额。本院注意到该公估报告附件一《现场清点记录》记载受损货物数量和状况，该记录没有承运人水利公司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受损货物实际数量。其次，根据该记录内容，受损货物均为“锈蚀，淤泥污染”，不存在“表层浮锈”的情形，然而公估报告却认定“表面浮锈钢材按平均单价折损20%”估算损失，可见公估报告认定的货损金额缺乏客观性。再次，对于“锈蚀有淤泥的钢材”按照清洗除锈费用700元/吨计算并折损10%的标准估算损失，无其他证据证明清洗费的支出。虽然龙华公司提交出库单和银行流水单拟证明处理受损货物情况，但缺乏对应的买卖合同、销售发票等内容，不能证明龙华公司对外销售的货物是涉案受损货物。银行流水单所涉收款人是否为龙华公司工作人员，龙华公司也未提交相关证据。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龙华公司主张的货损金额。关于打捞费的认定。龙华公司在原审判决仅提交龙华公司与沪淞打捞公司订立的合同、周小知向杨国玉付款银行水单，原审法院根据以上证据，未认定龙华公司支付打捞费。龙华公司在二审庭后提交证据，能够证明周小知系龙华公司员工，且接受委托向杨国玉付款；杨国玉系沪淞打捞公司员工，且实际收到31万元打捞费。虽然龙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国玉向沪淞打捞公司转款的凭证，但沪淞打捞公司认可其收到打捞费。鉴于出现新的证据，本院认定2016年12月23日龙华公司因碰撞事故而向沪淞打捞公司支付打捞费31万元。按照责任比例，水利公司和朱昌华承担30%的打捞费、高鹏公司和孔爱国承担70%的打捞费。第二个焦点问题，高鹏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孔爱国所属“宁高鹏666”轮与高鹏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高鹏公司对该轮的经营和生产安全负有监督管理义务。根据事故调查报告的认定，“宁高鹏666”轮在碰撞事故发生时缺少7名安全配员，则表明高鹏公司对该轮的经营管理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存在过失。原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条规定，判决挂靠单位高鹏公司与船舶所有人孔爱国对碰撞事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高鹏公司主张该公司在涉案碰撞事故中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不承担责任，与本案货损赔偿纠纷并无关联性。综上，高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龙华公司提交关于支付打捞费的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不清，导致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对龙华公司实际支付打捞费31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至第四项；二、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三、大冶水利航运有限公司、朱昌华连带赔偿平阳县龙华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打捞费93000元（从2016年12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该项赔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金虹18”轮责任限额（835370.83元）范围内清偿；四、孔爱国、南京高鹏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平阳县龙华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打捞费217000元（从2016年12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五、驳回平阳县龙华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6元，分别由龙华公司负担4766元，水利公司和朱昌华负担1800元，高鹏公司和孔爱国负担4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新审判员  万海莉审判员  胡正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