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259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中路1369号华腾丽晶大厦。负责人：谢春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胜利，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能霞，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贵，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强、李义水，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新权，男。原审被告：高富荣，女。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新，河南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线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振亚，河南大鑫（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德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胜利、洪能霞、李书贵、原审被告张新权、高富荣、杨线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3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险德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一审判决，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书贵就商业保险合同的成立问题已经在保单中的特约中约定，并已经就保险时间字体加黑加粗，已经按保监会要求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4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及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规定，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开始时间与保险合同生效时间是不一致的。保险责任开始时间早于生效时间的，以生效时间为准，保险责任结束时间相应顺延；保险责任开始时间晚于生效时间的，以保险责任开始时间为准。第二、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张新权没有请求法院在交强险范围内首先处理，一审法院在交强险内优先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马胜利、洪能霞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书贵答辩称，涉案商业险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27日零时起计算的条款，为格式条款，该条款不是投保人李书贵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排除了其选择保单即时生效的权利，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首先，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27日零时起计算，系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工作失误所致。其次，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27日零时起计算的条款排除了投保人选择即时生效的权利。再次，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延后不符合投保人李书贵的订约目的。最后，保险公司擅自更改合同履行期间的行为，事实上免除了其在2017年08月04日08时55分21秒至2017年08月27日零时期间的保险责任，该条款为格式条款，且排除了投保人的主要权利，依法应认定该条款无效。本案保险期间起始时间后延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就保险期间及相关保险条款等对投保人李书贵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擅自更改合同履行期间，从而加重投保人的责任、排除其权利，在保险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故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投保人李书贵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于2017年08月04日08时55分21秒成立并生效，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本案受害人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3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故上诉人以“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张新权等没有请求法院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处理，一审法院主观在交强险内优先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新权、高富荣述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8月4日李书贵支付了交强险和三者险的投保费用，保险合同成立即生效。对于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保险合同通常设定即时生效或投保后次日零点起生效的模式，并已形成行业惯例。保险公司的主张明显违背了双方设立保险合同的根本目的。本案保险单的生效时间系保险公司打印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将保险期限推迟的行为，导致了李书贵已经支付了保险费用，却排除了李书贵在保险单规定的保险期限之前的主要权利，无端加重了李书贵的责任，并免除了保险公司的责任。故应依法认定保险公司主张的保险期间条款为无效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抚慰金，保险条款中已经明确规定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关于赔偿标准一审判决也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一审的起诉和开庭时间均发生在2018年，因此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之处。综上，要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线子述称，杨线子不是本案被上诉人；杨线子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马胜利、洪能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77618.40元并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8月18日15时23分左右，张世博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乘坐马佳毅、洪灵艺），沿246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00KM处驶入路左，与李书贵驾驶鲁Ｎ×××××号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相撞，造成张世博、马佳毅、洪灵艺三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李书贵垫付23000元。2017年9月13日，新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新公交认字【2017】第1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世博负事故主要责任，李书贵负事故次要责任，马佳毅、洪灵艺不负事故责任。马佳毅在本次事故发生前，随其父母自2014年7月在洛阳市××产业开发区奥阳康城小区居住，并在洛阳市上学，该事实有一个提交的居委会证明、租房协议及毕业证书在卷证实。另查明，被告李书贵驾驶的鲁Ｎ×××××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李书贵，该车在被告太平财险德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有效期间2016年8月27日-2017年8月26日）。2017年8月4日8时55分在被告太平财险德州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一份并附加不计免赔，保费确认时间为2017年8月4日8时55分，保单打印时间为2017年8月4日9时05分，保单显示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27日-2018年8月26日。被告李书贵庭审过程中解释为：知道自己所驾驶的鲁Ｎ×××××号小型轿车保险即将到期，自己即将外出，为了降低风险，特为该车增加购买商业险。另查明，张世博驾驶车架号：LB7TJC1AGC050907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为被告杨线子，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同时查明，张世博，2000年2月17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已年满17周岁，根据原告提交的张世博名下银行流水显示，张世博自2015年2月7日起至事故发生前三年时间内资金来往频繁，原告提交证人证言显示，张世博自2015年7月起在洛阳市及江苏省无锡市打工。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新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新公交认字【2017】第1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世博负事故主要责任，李书贵负事故次要责任，马佳毅、洪灵艺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采信。被告李书贵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对其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张世博在事故发生前两年已经外出打工，有自己的收入作为生活来源，应当认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张世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经死亡，其承担的民事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张新权及高富荣继承有张世博的遗产，故原告向被告张新权、高富荣主张民事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对于被告杨线子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杨线子属于张世博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交通事故的发生只有车辆所有人存在过错才承担过错程度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而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杨线子直接将事故车辆借给张世博使用，也不能充分证明杨线子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故原告主张被告杨线子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本案中被告李书贵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本次事故发生时是否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此双方的保险合同自2017年8月4日8时55分起即已成立；关于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在保险合同中，保险合同通常设定保险期限自投保后次日凌晨起生效的模式，并以形成行业惯例。为使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得到有效保障，中国保险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保监厅函〔2009〕91号)称“由于交强险保单中对保险期间有关投保后次日零时生效的规定，使部分投保人在投保后、保单未正式生效前的时段内得不到交强险的保障”，要求各保险公司在保单中“特别约定”栏中，就保险期间作特别说明，写明或加盖“即时生效”等字样，使保单自出单时立即生效。根据这一精神，商业险保险合同也应该参照出单即生效比较符合法律及保险制度的目的。同时，李书贵作为投保人与保险人太平财险德州公司未就本案所涉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险合同生效时间达成合意，系保险公司单方行为，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该条款系被告太平财险德州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将保险期限推迟，免除了被告太平财险德州公司本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加重了作为投保人李书贵的义务，排除了投保人在缴纳保费到格式条款起保时间段可能获得期待利益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及《保险法》第十九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被告太平财险德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应为无效，故被告太平财险德州公司所辩本案事故车辆鲁Ｎ×××××号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险合同事故发生时不在保险期间内，商业险不应赔付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同时，对于被告太平财险德州公司提出的商业险保单中约定，争议的解决方式为提交济南仲裁委员会仲裁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太平财险德州公司到庭应诉且未明确提出管辖异议，视为其已经选择诉讼途径解决纠纷，故其该项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原告马胜利、洪能霞因马佳毅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太平财险德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太平财险德州公司根据被告李书贵过错程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赔付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李书贵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根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及质证意见，能够认定原告马胜利、洪能霞因马佳毅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为：1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5920元计算六个月，不超出合理范围,核算为22960元；2、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洪灵艺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一年以上居住于城镇并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并且本次事故另一受害人张世博为非农业户口，故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主张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标准计算，不超出合理范围,结合原告年龄，经核算为544658.40元；3、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的发生受害人洪灵艺不负事故责任，但根据其民事行为能力，应当认识到乘坐张世博无照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存在风险，参考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告主张100000元过高，酌定90000元；4、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因其亲属洪灵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料理后事客观上有该项支出，酌定为5000元；5、关于交通费，原告为处理交通事故及处理张世博丧葬事宜，客观上确有该项支出，酌定3000元。以上损失合计665618.40元。由于本次事故中还造成其他受害人洪灵艺、张世博死亡,故交强险及商业险应当给其他受害人预留必要份额。被告太平财险德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马胜利、洪能霞因马佳毅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0元，扣除交强险应当赔偿的数额及剩余精神损害抚慰金5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考虑过错程度，不能再次按过错程度划分，应当扣除），原告剩余损失数额为575618.40元，被告太平财险德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根据被告李书贵过错程度承担赔偿其中的30%为172685.52元，由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机动车商业险理赔范围，被告李书贵应当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2500元，扣除被告李书贵垫付的23000元，被告李书贵应再赔偿原告29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马胜利、洪能霞因马佳毅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0元；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马胜利、洪能霞因马佳毅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72685.52元；三、被告李书贵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再赔偿原告马胜利、洪能霞因马佳毅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29500元（已扣除垫付的2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马胜利、洪能霞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76元（已预交4000元），原告马胜利、洪能霞负担4000元，被告李书贵负担657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李书贵在2017年8月4日前仅在太平财险德州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并未购买商业三者险。本院认为，2017年8月4日李书贵购买商业三者险之前，涉案车辆未投保商业三者险，太平财险德州公司将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生效时间延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约定系双方合意，或已告知李书贵相关风险并取得李书贵书面同意，且显然不符合李书贵购买保险的目的，故该内容对李书贵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自成立即生效正确，一审判决太平财险德州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此外，一审判决确认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项下赔偿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太平财险德州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6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惠谦审判员  于 磊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