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0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学锋，男，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江凯，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名施，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山，男，198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莺訇，女，198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上诉人苏学锋与被上诉人黄金山、林莺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3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学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学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金山、林莺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结合借款的背景及陶瓷行业的销售交易习惯认定事实，导致在认定事实过程中存在偏差。首先，黄金山、林莺訇从福建来佛山华夏陶瓷城进行陶瓷产品采购时出现了资金缺口。由于黄金山主要在福建开展经营活动，来佛山多是为了采购陶瓷产品并发运回福建进行销售。对于本地商户而言，黄金山是外来采购商，对其不熟悉、不信任，均不同意向黄金山进行赊销。在此情况下，黄金山找到福建老乡，且在华夏陶瓷城经营陶瓷批发、零售的苏学锋求助。苏学峰基于对老乡的信任，在得知款项用途后，同意向黄金山出借借款。其次，双方借款的数额及目的十分明确即为了解决黄金山陶瓷采购所需款项的缺口。因此，借款数额非常精确地框定为126660元，而非一般借款行为中的整数。再次，苏学锋在华夏陶瓷城经营陶瓷批发、零售生意，该类业务采购人群多样，在收款方式上既存在现金支付，也存在刷卡付款的情况。且陶瓷产品属于高值货品，一笔销售款超万元，甚至超10万元的情况普遍存在。因此，门店内备有现金十分常见。此外，借款发生时移动支付尚未像现在普遍。最后，苏学峰向黄金山交付126660元现金后黄金山根据双方的借贷情况签署了《借款确认书》，确认整个借贷的全部情况，包括借款的数额、收到了借款款项等信息。二、黄金山签名确认《借款确认书》，不仅是苏学锋与黄金山之间的借款合同，还是黄金山向苏学锋出具的确认收到现金借款的收款凭证。首先，在《借款确认书》中，黄金山确认已向苏学锋“借到”现金126660元。根据日常用语及生活习惯可知，该“借到”一词表示借款行为已经完成，苏学锋向黄金山完成了借款的交付，黄金山在收到款项后签署了《借款确认书》。其次，借款是在苏学锋办公室完成的，黄金山收到款项才会签订《借款确认书》，并约定还款日期及违约责任。最后，《借款确认书》中不仅有黄金山的身份信息，还有黄金山的签名。《借款确认书》中对于黄金山确认收到126660元现金借款的陈述无任何涂改，为原始文本。黄金山在《借款确认书》上签名视为是对收到借款事实予以承认。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未交付、借款合同未生效，该认定过程及结论存在逻辑错误，不符合常理。四、苏学锋与黄金山之间的借款合同在黄金山收到借款时即生效。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苏学锋与黄金山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其次，如前所述，《借款确认书》证明黄金山已经在确认双方借款合意的同时确认收到了该笔款项。五、黄金山已经在《借款确认书》中确认了借款合同及收到借款的事实，如黄金山认为借款交付不实，应当在一审开庭时提出抗辩。黄金山、林莺訇未作答辩。苏学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金山、林莺訇返还苏学锋借款126660元及支付自2015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每年19%）计算的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12月28日共计48130.8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金山、林莺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金山于2015年5月15日向苏学锋出具了《借款确认书》一份，内容：“兹有黄金山（身份证号码：）因个人资金紧缺，向苏学锋（身份证号码：）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陆仟陆佰陆拾元整（小写）￥126660元整，定于2015年12月28日前还清。如届时未按期还清的，出借人有权加收违约金，违约金标准按银行利息4倍计付，本借据在本金、利息未还清前有效，如有争议由本借据签署地佛山市禅城区法院受理”，以上内容除黄金山的身份证号码的数字是手写外，其余均为打印字体，另外在“如有争议由本借据签署地佛山市禅城区法院受理”的内容上被划上一横线。在上述内容之下的落款“借款人（签名）”处显示有黄金山手写签名、日期以及捺印。一审诉讼中，苏学锋称与黄金山都是福建人，黄金山在福建省××市做生意，苏学锋在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华夏陶瓷博览城陶中路3座1号经营佛山市天赋陶瓷有限公司、做批发。双方从2012年起有生意往来、是朋友。黄金山到佛山市采购陶瓷回去卖，因钱不够就到展厅处找到苏学锋，苏学锋就直接从档口拿现金借给了黄金山，黄金山拿钱就当场给苏学锋写了借款确认书。另查明，黄金山、林莺訇的《身份证明》载明林莺訇是黄金山的妻子；《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记载黄金山、林莺訇于2003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按苏学锋的起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苏学锋、黄金山的借款合同是否已生效，黄金山是否承担偿还借款、利息的责任。一审诉讼中，苏学锋提供了黄金山于2015年5月15日出具的签名捺印确认的《借款确认书》的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对以上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应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借款确认书》的内容证明了苏学锋关于与黄金山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的主张。关于借款合同是否已经生效。苏学锋在诉讼中提供了黄金山签署的《借款确认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借款确认书》可证明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的事实。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苏学锋仍应举证已将借款126660元交付黄金山的事实。一审诉讼中，苏学锋称当日是在其经营的档口拿出了现金126660元并交付给黄金山的。但苏学锋也承认交钱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苏学锋并称自己是做批发，日常生意都收现金，档口就有这么多钱。对于苏学锋的主张：其一、苏学锋只提供了登记苏学锋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的营业执照，并未提供公司当时的经营情况以及留存现金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以苏学锋的陈述认定其关于现金来源的主张成立，证据不足。其二、苏学锋承认交钱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而且苏学锋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向黄金山交付现金的情况。另外，苏学锋在诉讼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黄金山签署《借款确认书》后，催告黄金山还款或黄金山表示还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按照苏学锋的陈述认定苏学锋已以现金的方式将借款126660元交付黄金山的主张成立，证据不足。而且本案也无法根据双方签署《借款确认书》后的意见、表示情况，对苏学锋的主张进行审查认定。因苏学锋未能继续举证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在本案中认定苏学锋与黄金山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证据不足，苏学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对苏学锋依据《借款确认书》要求黄金山返还借款、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缺席判决：驳回苏学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96元，由苏学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苏学锋提交苏学锋名下中国农业银行2014年6月7日至2015年6月29日交易明细清单1份、苏学锋名下中国建设银行2014年6月5日至2015年6月28日交易明细清单2份、现金出纳账1册、证人陈某的证言1份，拟证明苏学锋有充裕的资金向黄金山出借本案借款及向黄金山交付了借款。黄金山、林莺訇未提交新证据。黄金山、林莺訇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经审查，上述银行流水由相关金融机构出具，并加盖有相关金融机构的公章，现金账册、证人陈某的证言与《借款确认书》可相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黄金山应否向苏学峰清偿借款及林莺訇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黄金山向苏学锋出具的是《借款确认书》，且该《借款确认书》载明“借到”现金126660元，由此可知黄金山已确认收到借款126660元；其次，苏学锋提交的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2014年6月7日至2015年6月29日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2014年6月5日至2015年6月28日交易明细清单足以说明其有经济能力向黄金山出借126660元；最后，苏学峰提交的现金出纳账2015年5月15日记载“支付黄金山借款126660”，陈某也出庭证明黄金山向苏学峰借款。据此，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陈某的证言等事实和因素，本院认为苏学锋实际向黄金山出借了126660元。黄金山与苏学锋约定黄金山于2015年12月28日前未清偿借款，则黄金山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苏学锋计付违约金，由于黄金山违约，因此黄金山应从2015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苏学锋支付违约金，若超出年利率24%，则最高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林莺訇应否对黄金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在本案中，由于林莺訇未在《借款确认书》上签名，事后未予以追认，且苏学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黄金山、林莺訇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苏学峰主张林莺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学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3626号民事判决；二、黄金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学锋支付借款126660元及违约金（从2015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若计算超出年利率24%，则最高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苏学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96元，由黄金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何美健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