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思群，女，1976年9月11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文静，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瑞金南路**。法定代表人：杨卫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嵩，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女，系医院职工。上诉人卢思群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思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因被上诉人诊断错误，采用错误的治疗方式，造成上诉人身体发生病变，在此次医疗损害事故中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因“自然流产后规律性生活未避孕未孕8年”到被上诉人住院治疗，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不允许上诉人重新进行司法鉴定，违反法定程序，且采信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对药物性肝损害、月经紊乱、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进行司法鉴定。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辩称，一、第一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1、卢思群于2018年4月就诊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妇科内分泌不孕症专科门诊而非卢思群所称的体检门诊；2、患者卢思群就诊的门诊记录、出院记录以及2018年4月19日的医患沟通记录均记载患者入院的基本情况为自然流产后规律性生活未避孕未孕八年，在诊断后卢思群未提出异议，说明该诊断与事实相符；3、在首次病程记录中，有明确记载两年前卢思群因有生育要求就诊于贵阳市博爱医院行输卵管影示：双侧输卵管通而不畅。所以上诉人自然流产后规律性生活未避孕未孕八年是事实，有病历支撑。二、关于使用的药物，其是常规药，用于调节月经，广为运用，患者并未出现其他药后反应，所以我院的用药指针是正确的。针对上诉理由第二点，患者本人是参加了湘雅医学鉴定听证会，鉴定的专家对其进行了体查，体查的过程在鉴定书第四大项鉴定过程中有体现，所以湘雅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认为湘雅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符合事实依据，结论充分明确，我方认可该鉴定结论，愿意在该鉴定结论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卢思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赔偿卢思群经济损失51031.22元；2、诉讼费由贵阳市妇幼保健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卢思群因“自然流产后规律性生活未避孕未孕8年”到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并于同年4月23日出院。在住院期间，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给卢思群进行了宫腔诊疗术和腹腔镜下左侧输卵管伞端造口术+盆腔粘连分离术+输卵管高压洗注术+经阴道美兰通液术+子宫圆韧带悬吊术+左侧输卵管系膜囊肿摘除术。出院后，卢思群根据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的医嘱口服“妈富隆”3个月。同年10月16日，卢思群在贵州省人民医院复查诊断为：“药物性肝损害”。后卢思群向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主张赔偿未果，遂起诉来院，提出如前诉请。审理中，根据卢思群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与卢思群肝损害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的参与度等进行鉴定。2019年7月5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在对卢思群出院医嘱中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卢思群的药物性肝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过错参与度为次要原因力。另卢思群药物性肝损伤达不到伤残等级，无后期治疗费。卢思群的误工期评定为2个月、营养期评定为2个月、护理期评定为15天。鉴定作出后，卢思群又另行到贵州省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经诊断卢思群有月经失调、月经紊乱、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等症状。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卢思群提供的身份证、医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收入证明、疾病证明书等证据在案佐证，经一审法院庭审核实、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及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根据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确认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在对卢思群进行诊疗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应由贵阳市妇幼保健院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卢思群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因卢思群未举证证明，其申请重新鉴定符合上述规定。故对卢思群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参考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本案民事责任应由贵阳市妇幼保健院承担责任为30%，卢思群承担70%为宜。卢思群的经济损失经一审法院核实为：1、医疗费18336.22元；2、营养费3000元（按每天50元，计算60天）；3、护理费1585.05元（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计算15天）；4、误工费11000元（根据卢思群提供的收入证明计算2个月）；5、鉴定费6500元；6、交通费1500元（卢思群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鉴于卢思群为进行相关治疗活动，确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酌情支持1500元），共计41921.27元，应由贵阳市妇幼保健院承担30%即12576.38元，卢思群承担70%即29344.89元。对卢思群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卢思群另主张的住宿费，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予支持。至于卢思群另主张的月经失调、月经紊乱、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等症状，是否与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的诊疗活动有关。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卢思群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本案中不宜认定。如卢思群认为其所患的上述症状与贵阳市妇幼保健院有关，可另行向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卢思群经济损失12576.38元；二、驳回卢思群对本案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150元（已减半），由贵阳市妇幼保健院承担。二审中，卢思群向本院提交证据：四张疾病证明书（原件），证明卢思群药物性肝损害至今未治愈以及出现了新的疾病，即月经紊乱、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的质证意见是：1、患者的药物性肝损害在2018年4月16日省医进行诊断，但是在2018年4月19日省医复诊后已经治愈，其后期的肝损害是由于疾病的反复还是由于其他的原因导致，无法明确，且药物性肝损害常规在停药后轻者即可自行治愈，所以其现在的药物性肝损害与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的用药及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2、针对卢思群提交的疾病证明书证明卢思群有月经紊乱，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认为是其自身有妇科疾病，患者入院我院时就有严重的妇科疾病且不孕症发生原因其中就有月经不调，所以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认为月经不调是其自身原因导致的，与贵阳市妇幼保健院无因果关系。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卢思群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贵阳市妇幼保健院是否存在诊断错误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本案鉴定系卢思群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而进行的，从涉案鉴定意见书来看，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1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对卢思群进行法医临床学检查，并召开了听证会，卢思群一方面认可该鉴定中心对其进行了检查，另一方面又否认参加了听证会，与案件事实不符，故对其关于未参加听证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涉案鉴定意见书于2019年7月5日作出，从该鉴定意见书来看，鉴定中心依据2018年10月29日贵州省人民医院检验科生化报告单认为卢思群肝酶恢复正常，其药物性肝损害已恢复正常，在涉案鉴定意见书作出以后，卢思群复查仍存在药物性肝损伤，不能以此推断涉案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且鉴定中心已经作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未尽充分告知义务的过错与卢思群的药物性肝损伤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故一审法院未准予卢思群的重新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卢思群二审中申请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一审法院对涉案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卢思群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对该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再者，对于卢思群另行申请对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与其月经紊乱及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因其陈述上述两项疾病系在涉案鉴定意见出具后才发现，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其释明是否申请鉴定，其答复庭后考虑，之后并未实际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视为其对该主张举证不能，故本院对此鉴定申请不予准予。因此，原判以涉案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并采纳该鉴定结论认定贵阳市妇幼保健院承担30%的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涉案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仅作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对被鉴定人卢思群出院医嘱中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卢思群的药物性肝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医疗过错参与度为次要原因力”的鉴定结论，并未作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关于卢思群患有继发性不孕症的诊断错误的结论，亦未作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用药错误的结论。并且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的妇科入院记录中“主诉”明确载明卢思群“自然流产后规律性生活未避孕未孕8年”，从通常的就医过程来看，该主诉应系患者主动向医院告知的身体情况，并且卢思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对其患有“继发不孕症”的诊断系错误诊断。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的诊断存在错误，对于卢思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思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元，由卢思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瑞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