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终2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义马常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义马市常村路。法定代表人：罗建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萍，河南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渑池县仰韶东街一诺物资站，住所地河南省渑池县仰韶东街物资市场院内**。经营者：张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民，男，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锋，河南报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义马常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常盛工贸）因与被上诉人渑池县仰韶东街一诺物资站（以下简称一诺物资）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义马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1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盛工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诺物资对我公司的起诉和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应驳回一诺物资起诉。因宝塔财务公司多名高管涉嫌票据犯罪，正在接受公安机关的侦查，本案纠纷事由与犯罪行为可能有关。且一诺物资依照《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应至宝塔财务公司进行登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案件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交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二、一审证据认定错误。1、一诺物资提交的“拒付证明”，只是证明一诺物资在系统上提示付款，没有应答。不是票据法意义上的拒付证明。《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六十条第三款“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在票据到期后收到提示付款请求，且在收到该请求次日起第三日（遇法定节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仍未应答的，接入机构应按其与承兑人签订的《电子商业汇票业务服务协议》，进行如下处理：（一）承兑人账户余额在该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截止时足够支付票款的，则视同承兑人同意付款，接入机构应扣划承兑人账户资金支付票款，并在下一日（遇法定节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开始时，代承兑人作出付款应答，并代理签章；（二）承兑人账户余额在该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截止时不足以支付票款的，则视同承兑人拒绝付款，接入机构应在下一日（遇法定节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开始时，代承兑人作出拒付应答，并代理签章。”本案中，一诺物资票据状态一栏只是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并没有“拒付应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五条“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二、一审我公司提交的证据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判决对我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了“内容真实”，但认为“并不能据此对抗原告关于票据的追索权，本院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错误。我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份除了少向一诺物资背书外其他和一诺物资的第一组证据2（电子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是一样的；一审应当认定没有认定。我公司提交的第二组五份（1、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一份；2、《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持票客户信息登记表》一份；3、2018年11月26日《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一份；4、2018年11月27日《新京报》报道一份，题目是《宁夏政府工作组：宝塔石化到期票据涉违法，已开始登记》；5、2018年12月20日《界面新闻》报道一份，题目是《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孙衍超等八人被执行逮捕》）。可以证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并没有拒付承兑到期票据；而是正在“积极筹措兑付资金”，一诺物资不能起诉我公司；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一诺物资作为票据持有人应积极对到期票据向承兑人提供手续。对前述证据，一审应当认定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却不认定导致判决不公。3、一诺物资没有拒付证明。即使按照一诺物资理解的“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属于拒付，一诺物资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在三日内书面通知我公司。一诺物资延期通知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我公司保留诉权。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诺物资正在向宝塔财务公司行使付款请求权，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并没有拒绝付款。宝塔财务公司公告让一诺物资等持票人进行登记，就是愿意付款的客观表现。一诺物资票据权利目前得不到实现，不能视为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拒绝付款。本案承兑人、付款人既没有破产也没有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一诺物资应进行登记，主张其作为持票人所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的付款请求权，目前尚不具备向我公司主张第二顺序追索权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2、一审判决认为“承兑人应在收到提示付款请求的当日至迟次日付款”，没有付款就属于拒付，没有全面理解法律规定。《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承兑人应在收到提示付款请求的当日至迟次日付款或拒绝付款。”该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提示付款未应答”情况下的处理方式，即由接入机构作出付款应答或者代承兑人作出拒付应答。目前并没有“拒付应答”。2、一诺物资没有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追索业务。违反了《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条“电子商业汇票的出票、承兑、背书、保证、提示付款和追索等业务，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的规定。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适用《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而没有适用。拒付证明应当符合法定形式。依照《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票据法第六十二条所称“拒付证明”应当包括下列事项（一）被拒绝承兑、付款的票据的种类及其主要记载事项；（二）拒绝承兑、付款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拒绝承兑、付款的时间；（四）拒绝承兑人、拒绝付款人的签章。本案一审认定的拒付不符合法定形式，认定拒付错误。一诺物资行使追索权的条件并未成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等，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五条“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其对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其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只能起诉承兑人或付款人承担付款责任。故应当驳回一诺物资的起诉。一诺物资辩称，一、常盛工贸认为本案涉及经济犯罪依法不能成立。常盛工贸与一诺物资之间存在基础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不存在经济犯罪。该法律关系与宝塔集团的票据犯罪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二、一诺物资提交的拒付证明合法有效，常盛工贸认为一诺物资的拒付证明不是票据法意义上的拒付证明，系其单方主观片面看法，与本案事实不符。1、承兑汇票到期后，一诺物资及时向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发出提示付款请求，网上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实际上就是拒付的一种行为，之后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向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电话催款，承兑人明确告知没有资金不予兑付。2、根据常盛工贸提交的证据以及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在网上发布的公告和相关信息足以证明其没有付款能力。《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电子汇票的出票、承兑、背书、保证、提示付款和追索等业务，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第十一条“电子商业汇票信息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记录为准。”第六十七条“拒付追索时，拒付证明为票据信息。”电子承兑汇票的拒付证明为全国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记录的票据信息。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1995年通过，2004年修正。而电子承兑汇票是在票据法颁布后才出现的新生事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立法规则更多建立在纸质票据的基础上。电子汇票出现后，人民银行于2009年出台了《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对电子票据业务做了明确具体规定。《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并不冲突，《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对票据法中的拒付证明，作出了明确解释。一诺物资从电子票据系统打印的票据基本信息，已证明涉案票据已确认拒付。且根据法律规定，追索以拒付为前提，一诺物资能够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成功向宝塔财务公司发出拒付追索指令，也从侧面印证一诺物资早已取得拒付证明，不然是无法向宝塔财务公司发出拒付追索指令。常盛工贸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引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持票人不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情况与该条相反，一诺物资在票据到期后行使了付款请求权，而非没有行使。在行使付款请求权遭拒付后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诺物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常盛工贸支付一诺物资商业承兑汇票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即8%计算，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判令常盛工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常盛工贸拖欠一诺物资货款,2018年2月12日,常盛工贸通过背书转让给一诺物资一张100万元的电子承兑汇票，用于支付一诺物资货款，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019119353792，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9日，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到期后，一诺物资通过网络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出提示付款请求，至今未得到承兑人签收。另查明，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对外发布公告，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相关管理人员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为维护票据持有人的合法权益，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正在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电子商业汇票的相关规定，票据到期后，承兑人应在收到提示付款请求的当日至次日付款，本案一诺物资在汇票到期后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请付款，承兑人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诺物资付款，上述行为应视为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拒绝付款，一诺物资作为持票人，可向所有前手持票人进行追索，故一诺物资要求常盛工贸支付汇票本金100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义马常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渑池县仰韶东街一诺物资站承兑汇票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义马常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因涉及经济犯罪驳回一诺物资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系一诺物资、常盛工贸之间的票据追索权纠纷,属于民事纠纷案件。故常盛工贸称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高管涉嫌票据犯罪,应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一诺物资是否有拒付证明以及能否行使追索权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实一诺物资在汇票到期后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请付款，但没有拒绝承兑证明。在此情形下，一诺物资是否能够行使追索权，应结合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判断。一诺物资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但同时规定，“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第六十三条规定，“持票人因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取得拒绝证明的，可以依法取得其他有关证明”。《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了拒绝证明应当载明的事项。通过分析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出具拒绝证明以及拒绝证明应当载明的事项的是承兑人或付款人的义务而不是持票人的义务，持票人可以依法取得其他有关证明。本案中，一诺物资在汇票到期后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请付款，承兑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诺物资付款，可视为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拒绝付款。故一诺物资公司提请承兑付款被拒绝，应认定其行使追索权的条件已经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故一诺物资可以对常盛工贸行使追索权。综上所述，常盛工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义马常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汤静侠审判员  路增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韩点书记员徐昊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