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0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杨子轩，男，汉族，住郑州市。法定代理人：段建军，男，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彬，河南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济源路**、长乐街**。法定代表人：窦志兴，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华，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杨子轩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6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杨子轩的法定代理人段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彬、被上诉人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诉讼时效从2007年6月13日起算错误，本案不属于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杨子轩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在整个治疗、护理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1,413.3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27808.43元。原审查明：杨彩霞（段杨子轩之母）于2006年11月29日在郑州市上街区办理《郑州市产妇保健手册》，后定期进行检查。2007年5月22日，杨彩霞到第十五人民医院进行孕晚期检查，当日B超检查单显示：胎心148次/分、单胎宫内妊娠、发育未见明显异常、横位。《郑州市产妇保健手册》当日记录显示：孕周40+5、血压110/80、胎位横位、胎心148次/分等。因未感不适，杨彩霞于当日回家居住。次日9时左右，杨彩霞以“停经8+月，自感胎动减少2天、发现横位1天”为主诉又到第十五人民医院住院，床号7-13。入院胎心监测显示NST7-13杨彩霞,2007.5.23,20017-5-22，10:22:13AM07-5-22,3CM/MIN,10:20:43AM07-5-22，胎心监护示NST无反应，胎心率最低时60次/分，第十五人民医院即给予吸氧，胎心率恢复正常，但一直无胎动。后向杨彩霞讲明“胎儿窘迫”需尽早行剖宫术，随即进行剖腹产。术中以“双足位”行臀牵引助娩一男婴（即段杨子轩），见脐绕颈6圈。段杨子轩出生后，发现青紫窒息，第十五人民医院立即进行清理呼吸道、断脐、吸氧、气囊加压复苏、轻弹足底、温水浴等抢救措施，阿氏评分1分钟、5分钟、10分钟、15分钟分别为6分、2分、3分、7分。后以“新生儿窒息”转儿科治疗，临时诊断为：1.新生儿窒息；2.新生儿肺炎。当月25日，段杨子轩以“抽搐2天，呕吐1天”转入郑州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新生儿窒息；2.××？；3.吸入性肺炎。经治疗后，段杨子轩于2007年6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2008年3月7日至5月17日、6月19日至7月11日、7月28日至8月15日、2009年2月4日至2月12日，段杨子轩又四次到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均为脑性瘫痪（2008年3月7日第一次入院诊断为脑性瘫痪，四次住院仅存医疗费票据5,176.91元）；后于2013年9月12日至9月15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一六医院住院治疗3天（入院诊断为脑性瘫痪，花费医疗费30,341.44元）、2014年1月2日至1月7日在武警××总队医院住院治疗5天（入院诊断为脑瘫，花费医疗费45,895.30元）。诉讼中，段杨子轩父亲段建军就第十五人民医院对杨彩霞及段杨子轩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鉴定。本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7月19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第十五人民医院存在以下过错：1.产前B超检查欠谨慎：剖宫产手术中发现被鉴定人脐绕颈6圈，临床上极其罕见，该情形难以用入院前一天尚无脐绕颈现象，而一天内发生脐绕颈6圈来解释。结合2007年5月22日10:20胎心电子监护记录已显示胎心率低至60次/分，不能排除5月22日应已存在脐绕颈发生，医方B超未能发现，说明检查过程欠谨慎；2.胎儿监护欠严密：产前发现胎心率一度低至60次/分，经吸氧胎心率恢复正常，但在产前记录中仅有5月23日10:30AM一条记录，未见何时发现胎心率减速，以及处理后胎心率变化的连续监护记录，说明监护过程欠严密。综上，考虑到胎儿脐绕颈6圈罕见，B超检查存在一定的漏诊率，患儿临床表现不典型等客观因素，故拟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过错参与度为20-30%左右。鉴定意见：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段杨子轩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段杨子轩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拟过错参与度为20-30%左右。该鉴定机构后出具补充意见就引用规范进行了说明，鉴定引用的是2005年2月17日云南省开远市人民医院B超室叶丽芬、邓维杰等发表的《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脐带绕颈的临床价值》、2007年第23卷第4期《中国超声医学杂志》李胜利、谢红宁专家讲座《妇产科超声检查指南及报告书写示范》、2012年7月第9卷第7期指南与规范《产前超声检查指南》（2012）。段杨子轩为此鉴定支付鉴定费14,100元。后段杨子轩父亲段建军再次申请对段杨子轩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月11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段杨子轩：1.非肢体瘫运动障碍（重度）构成二级伤残；2.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段杨子轩损伤后护理期限24个月，营养期限为24个月。段建军为此鉴定支付鉴定费1,900元。后第十五人民医院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无鉴定依据为由，申请该鉴定所鉴定人员出庭说明，该鉴定所鉴定人员到庭进行了说明。第十五人民医院重新申请鉴定，本院委托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7月15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主要内容：若5月22日患方已告知医方“孩子不怎么动”，考虑被鉴定人已孕周“40+5周”以及B超提示“横位”，再结合次日入院行剖宫产术中发现被鉴定人段杨子轩脐绕颈6周的情况，认定5月22日医方对被鉴定人杨彩霞处理欠积极，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被鉴定人杨彩霞于2007年5月23日9AM因“停经8+月，自感胎动减少2天、发现横位1天”至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胎心监护示NST无反应，胎心率最低时60次/分，医方虽在病历中记载“‘胎儿窘迫、横位’是剖宫产手术指征，急诊行剖宫产术”，但最终于“11:23AM-12:15AM在腰麻下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医方剖宫产手术欠及时，未尽到相应的诊疗义务，存在过错；鉴定意见认定：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被鉴定人段杨子轩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建议为轻微至次要期间。该鉴定意见注明适用标准参照《妇产科学》第6版、《中华妇产科学》第2版等书籍、教科书及临床诊疗指南、临床技术操作规范等。第十五人民医院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0元。另支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出庭费用6,000元。2016年9月23日，段杨子轩父亲段建军到第十五人民医院进行投诉，投诉主要内容：我爱人于2007.5.22日做最后一次B超，显示结果一切正常，2007.5.23日早上9点半到医院做产前住院检查，被告知胎儿胎心没有了，需要做剖腹产手术，上午11点左右，我爱人产下一子，医生告诉我，孩子脐绕颈6周，有宫内窒息，造成大脑缺氧，需住院治疗，送至儿科住院部，5.24日早上我儿子转院郑州市儿童医院继续接受治疗，后经医院确诊，我儿子由于宫内窒息造成大脑缺氧最终确诊为脑性瘫痪，九年来我们跑遍了几十家医院给儿子治疗，花费了我们全部精力和财力，希望有关部门能给我们一个说法。该院于2016年10月9日予以登记，并由段建军签字确认。庭审中，段杨子轩法定代理人段建军陈述，段杨子轩出生后医生告知其第一次见脐绕颈6周，2007年6月13日段杨子轩从郑州市儿童医院出院后即发现头部僵硬，且至2016年10月9日到第十五人民医院进行投诉前，因不知道损害后果和是否因医院的责任导致而未向第十五人民医院主张权利。段杨子轩法定代理人段建军对杨彩霞2007年5月23日到第十五人民医院入院后诊疗过程无异议，但认为第十五人民医院在2007年5月22日杨彩霞入院前对段杨子轩脐绕颈六圈的情况未检查出来。第十五人民医院认为脐绕颈非当时应该检查的项目。上述事实，有段杨子轩提交的《郑州市产妇保健手册》、第十五人民医院入院证、住院病历、郑州市儿童医院住院病历、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病历和诊断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一六医院住院病历、武警××总队医院住院病历、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及第十五人民医院提交的段杨子轩法定代理人段建军的情况反映、医院投诉登记表、段杨子轩之母杨彩霞的住院病历、《产科超声检查指南》（试行）（2004版）、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鉴定人陈某为据，予以认定。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和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计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本案原告段杨子轩于2007年5月23日出生，后以“抽搐2天，呕吐1天”于2007年5月25日转至郑州市儿童医院治疗后，被临时诊断为“1.新生儿窒息；2.××？3.吸入性肺炎”，××”，原告段杨子轩法定代理人段建军知道或应当知道侵害人为被告第十五人民医院，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7年6月13日出院之日起算，其在十年后向被告第十五人民医院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未发生中止、中断情形，即丧失胜诉的权利，故原告段杨子轩诉请被告第十五人民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第十五人民医院辩解原告段杨子轩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考虑到两次鉴定均认定被告第十五人民医院存在过错的实际、原告段杨子轩脑性瘫痪的后果以及因长期治疗产生为数不少的花费，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第十五人民医院给予原告段杨子轩补偿15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段杨子轩150,000元；二、驳回原告段杨子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61元，由原告段杨子轩负担5080.50元、被告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负担5080.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段杨子轩）。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段杨子轩的病情2007年6月13日即确诊，其监护人应当自此知道上诉人的权利受到侵害，原审判决确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主张权利虽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但原审判决仍适用公平原则补偿上诉人150000元（上诉人主张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27808.43元，被上诉人过错参与度为20-30%）。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1元，由上诉人段杨子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 军审判员 张向军审判员 侯军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