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2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百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锦娘路**。 法定代表人：关建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雷，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英飞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星火科技园综合楼**iv> 法定代表人：刘春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蓬，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龙，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锦州百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英飞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飞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99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因无证据证实原告主张的两份合同成立，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是，上诉人将货物发送到被上诉人指定的山东莫顿润滑油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顿公司），被上诉人再打电话联系莫顿公司的工作人员刘瑟、付海、苏碰核实是否收到货物。其次，2018年3月7日、2018年3月21日的两份销售合同虽然未经被上诉人方的签字或盖章，但上诉人提交的该两份合同对应的出库单中有付海、韩僧的签字，且出库单右上角都有“付经理185××××0695”的字样，销售合同约定的货物与出库单记载的货物规格、重量、数量一致。再次，通过上诉人提交的付海出具的证明可以确认，被上诉人至今欠上诉人货款40余万元，被上诉人不接收货物，接收货物的是莫顿公司，2017年8月至今，莫顿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业务往来。最后，原庭审中，上诉人出示的被上诉人无异议的8份销售合同对应的出库单中均有“付经理185××××0695”的字样，且有包括付海、鲁中楠的签字。付海是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加之付海、韩僧的签字，结合“付经理185××××0695”的字样等证据使得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付海、韩僧的签字是表见代理行为，代表了被上诉人收到出库单项下的货物，故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述两份合同项下的货物，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 英飞尔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作出的对“原告提交2018年3月7日销售合同及出库单、2018年3月21日销售合同及2018年4月6日出库单”不予认定的结论正确，符合案件的客观事实。二、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合同业务的累计标的额为1306035元，我方已向对方支付货款1376490元，其中包含双方无异议的货款金额1126490元及有异议的银行承兑汇票25万元。三、上诉人与莫顿公司的欠款情况。莫顿公司与百特公司在2017年11月之前一直存在购销关系，一审查明莫顿公司欠百特公司货款336486元，百特公司多次催要无果，一审时百特公司称莫顿公司只欠8万元，与莫顿公司记载的336486元的差额即25万元承兑汇票。2018年7月，莫顿公司审计时提供的财务账册显示25万元承兑汇票为英飞尔公司付百特公司应付账款，记账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2018年11月，百特公司经往来确认单中确认，截止2018年11月23日，莫顿公司欠336486元。四、结合莫顿公司财务记账情况及百特公司对账情况，可以证实25万元承兑汇票即为我方向百特公司支付的货款。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11月6日开具给莫顿公司的25万元收据与前述情况明显不符，我方认为系上诉人出具该收据是在其向莫顿公司催收无望的情况下，将部分欠款转嫁给我方的不法行为，不排除其与莫顿公司恶意串通严重损害我方合法权益。综上，我方已经不欠上诉人货款。 百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货款本金412775元并赔偿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出库单、承兑汇票、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承兑汇票背书情况以及2017年3月9日和2017年4月27日原告与山东莫顿润滑油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顿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原告开具给莫顿公司的收款收据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2018年3月7日销售合同及出库单、2018年3月21日销售合同及2018年4月6日出库单，用以证明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履行了交付义务，被告指示的收货人韩僧、付海已经对合同项下的货物签字确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两份销售合同中没有被告公司签章，依法不能认定双方订立了书面的销售合同，两份出库单的签收人并非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两份出库单的签收人系被告公司指示的收货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被告提交票号分别为24861090、29878049、21309960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三张，用以证实向原告支付货款2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三张承兑汇票均是由莫顿公司背书给原告，且莫顿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仅凭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莫顿公司向原告付款25万元系代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本案货款，对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原被告双方订立8份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BT3040、BT158等型号润滑油，累计货款1306035元，双方未约定货款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原告均是按照被告要求直接发货给莫顿公司，被告再电话联系莫顿公司工作人员刘瑟、付海、苏朋核实是否收到原告的货物，后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货款1126490元。经原告催要，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79545元未付，原告于2019年4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原告在2017年3月至11月期间与莫顿公司有经济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的销售合同，但是，被告认可向原告购买润滑油的事实，双方口头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润滑油的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订立的口头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依约交付货物后，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现原、被告均认可8份合同总货款为1306035元、被告已支付货款1126490元，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在支付1126490元货款的基础上，还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原告支付货款25万元，因该承兑汇票系由莫顿公司背书给原告，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的该项主张，因此，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79545元。鉴于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现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2018年3月7日及2018年3月21日的两份销售合同，首先，两份销售合同未经被告签字盖章，不能证实双方之间签订了书面的销售合同；其次，原告提交的两份出库单的签收人并非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两份出库单的签收人系被告公司指示的收货人，且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两份合同不予认可，不能证实双方之间达成了口头买卖合同，也不能证实双方具有买卖润滑油的事实。所以，因无证据证实原告主张的两份合同成立，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英飞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锦州百特化工有限公司货款179545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17954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锦州百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46元、保全费2584元，共计6330元，由原告锦州百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577元，由被告山东英飞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53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9年10月17日泰安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企业信息查询表一份（5页），证实2017年7月18日之前涉案的付海曾担任被上诉人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联络员，董事等职务，故本案中付海签字出库单是一种表见代理行为，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工商登记变更日期为2017年7月18日，自此之后付海已不再是被上诉人的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本案上诉人所依据的事实起始时间是2017年8月2日，也就是说在2017年7月18日之前付海的行为可以代表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18日之后其行为在未经被上诉人授确认的情况下，其无权代理被上诉人的意志。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往来确认单一份，欲证明2018年11月被上诉人的关联单位山东宙斯盾能源有限公司调查了解莫顿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时，上诉人向宙斯盾公司传真发送《往来确认单》，内容为“截止2018年11月23日，贵公司欠336486.00元”，该欠款金额即为莫顿公司欠付上诉人的货款；证据二、莫顿公司2018年7月的财务电子账册截图二份，欲证明2018年7月莫顿公司审计时的财务账册载明1、25万元承兑汇票即为英飞尔付锦州百特化工的应付账款，记账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2、莫顿公司在2018年7月的账册记载应付上诉人的欠款余额为336486元，在一审中锦州百特化工公司自称莫顿公司只欠锦州百特化工公司货款8万余元，可见，该账目的差额即为25万元的承兑汇票，该汇票付款应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货款，而不是莫顿公司清偿自己的债务。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是照片截图复印件，没有所谓的双方盖章，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系照片截图复印件，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另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七份，证实在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付海等多人的社保均为莫顿公司将对应的资金转账给英飞尔公司，由英飞尔公司代为向社保机构缴纳。上诉人质证认为，对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并不能否认付海的签收行为系表见代理行为。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百特公司与被上诉人英飞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八份合同总货款1306035元、已支付货款1126490元，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主张另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25万元货款，但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正确的。以上共欠货款17954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是正确的。 关于另外两份合同，即2018年3月7日、2018年3月21日的两份销售合同及相应的履行情况。首先，这两份书面合同均无相对方英飞尔公司的签章，不能直接以该合同载明的内容来约束英飞尔公司。其次，根据买卖双方无争议的其他合同涉及的合同条款及出库单载明的价款、交货方式、签收人员等内容，可以在这两份合同对应的买卖关系成立生效并履行时提供既往交易习惯的参考或依据。再次，2018年3月21日的合同对应的出库单显示，付海于2018年4月10日签字收货，货品为BT158，规格为170KG桶，共10桶。付海此时虽然不再担任英飞尔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等职务，但其在买卖双方无争议的买卖合同履行期间亦曾以英飞尔公司收货人的身份签收货物，出库单的制作亦始终如一，始终标注其为收货人并附其联系电话，且在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付海的社保均由英飞尔公司向社保机构缴纳。因此，其在2018年4月10日签收货物的行为，亦应认定为代表英飞尔公司的合同履行行为，行为后果及于英飞尔公司，即可以认定英飞尔公司收到该份合同项下货物。对于货物价款，根据此货物名称、规格、数量，该份合同载明的价格，与其他无争议履行事实中的价格一致，即36550元，应予认定。最后，2018年3月7日合同对应的出库单，标注的地址、收货人及联系方式与其余的出库单均一致，实际签收人为韩僧，对此英飞尔公司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证据佐证其异议，而付海出具书面证明对收货表示认可，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出库单内容的情况下，亦应认定该货物已经被实际接收，货物价格根据2018年3月7日合同及其他无争议合同中同样货物的单价，取最便宜的价格，确定为173800元。综上，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179545元，加上前述认定的两份合同价款36550元、173800元，共计389895元，为被上诉人英飞尔公司实际欠付货款数额。 综上所述，百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99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英飞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锦州百特化工有限公司货款389895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38989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锦州百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46元，由锦州百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72元，山东英飞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74元；保全费2584元，由锦州百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14元，山东英飞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92元，由锦州百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44元，山东英飞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惠东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