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腾，男，196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月亮，潍坊潍城立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波，男，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江，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骏，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兰莉，女，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昌，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俊腾、刘新波与被上诉人于兰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2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俊腾上诉请求：于兰莉与王俊腾之间既不存在雇佣关系和劳务关系，亦不存在其他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王俊腾是于兰莉的雇主，作为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俊腾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应当驳回于兰莉对王俊腾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刘新波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对于于兰莉系在王俊腾安排之下加工小垫板时受伤的事实，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于兰莉在起诉状中自认其在加工小垫板时受伤，王俊腾在一审庭审中也主张其受李成军委托安排于兰莉加工小垫板，且2018年4月24日刘新波与于兰莉的电话录音和2018年10月16日庭审中王俊腾的陈述能够证实该些事实。依照上述事实，于兰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应由雇主王俊腾承担赔偿责任；在此过程中，若王俊腾系代表潍坊民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由潍坊民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若系李成军委托王俊腾安排于兰莉加工小垫板，则应当由李成军承担赔偿责任。2、对于于兰莉受伤前，其是否为刘新波加工小垫板，一审法院未查清。一审庭审过程中，刘新波与于兰莉的陈述不一致，但在2018年3月24日双方之间的电话录音中，于兰莉认可2017年6月份之后在王俊腾的安排下加工小垫板，加工后的小垫板由李成军拉走，两相比较，于兰莉在电话录音中的说法更接近事实。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未追加潍坊民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和李成军为本案被告，遗漏当事人，可能导致责任承担主体错误。2、刘新波在一审中未能行使辩论权利。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刘新波、王俊腾二人都是于兰莉的雇主为由，判决二人分别对于兰莉的损害后果承担35%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于兰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于兰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新波、王俊腾赔偿于兰莉各项损失共计544229.84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刘新波雇佣于兰莉在案外人潍坊民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院内进行废纸板的分切工作，劳务报酬以计件计算。2017年8月，王俊腾也与刘新波一起找到于兰莉，告知于兰莉也要其加工的垫板，王俊腾要小垫板、刘新波大小垫板都要。王俊腾、刘新波各自按照3分/张向于兰莉支付加工报酬。2018年3月21日，于兰莉先用大垫板的模子加工大垫板，后在换上小垫板模子加工小垫板时不久，左上肢被机器卷入挤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刘新波与潍坊民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潍坊民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向刘新波提供其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余料--不规则废纸板，由刘新波自备机器、人员切割取得。2015年刘新波将自有垫板加工机器一台放在潍坊民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院内，并找到于兰莉为其加工大、小两种垫板，按3分/张向于兰莉支付加工费。垫板的原料废纸板，刘新波与潍坊民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另行结算。2017年7月或8月份时，王俊腾也开始自于兰莉处取小垫板，亦按3分/张向于兰莉支付加工费。2018年3月21日，于兰莉在加工小垫板时，因操作不慎，被刘新波提供的加工垫板机器挤伤左上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报警证明、电话通话录音、现场照片以及刘新波、王俊腾分别向于兰莉微信转帐支付加工费的截图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刘新波虽辩称于2017年8月之后，不再自于兰莉处取得小垫板。该项抗辩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俊腾虽辩称取小垫板的是李成军，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又因向于兰莉支付小垫板加工费的是王俊腾，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李成军系自于兰莉处取小垫板的人这一事实。综上，2017年7月之前于兰莉为刘新波一人加工大、小垫板。此后，于兰莉为刘新波、王俊腾二人加工大、小垫板。 二、2018年3月21日于兰莉在工作过程，造成左上肢严重挤压伤，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15天，支出医疗费135894.44元、复印病历费75元。该事实有病历、收费票据在案为证，本院予以认定。 由潍坊潍城经济开发区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共计1688.6元），开具时间分别是2018年4月12日、5月9日、6月5日，与此对应的门诊病历诊断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并记载有采取相应治疗措施持续8天的内容。因此，将2018年4月12日的医疗费1164.04元认定为于兰莉疗伤发生的医疗费。潍坊潍城经济开发区医院开具的其余两份医疗票据，因没有对应诊断记录，故不能作为认定医疗费用的依据。由山东金通大药店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药费票据亦无相应诊断记录，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本项中，于兰莉因伤产生的医疗费支出，经一审法院认定为137133.48元（135894.44元+75元+1164.04元=137133.48元）。 三、经一审法院委托，2018年8月20日，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潍医附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5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于兰莉的伤残等级为六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建议按照实际合理支出审查认定；住院期间1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60日；营养期为60日，建议30元/日；误工时间建议自外伤发生之日始至此次鉴定之日止。该鉴定意见经诉辩双方质证，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次鉴定，于兰莉支出鉴定费2201元，有鉴定费票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四、于兰莉及其护理人员崔有学（于兰莉之夫），户籍均在潍坊市潍城区。经山东潍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政府于河街道挂角子村民委员会书面证明，于兰莉及其夫崔有学均为失地农民。该书面证明形式合法，对所证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于兰莉主张与其夫崔有学自2009年即迁至城区务工，先后在潍坊市潍城区居住，收入来源主要来自城区务工。根据于兰莉提供的填发日期为2009年7月14日的房产证（向阳迁8号楼-2-303室）、签订时间为2014年8月28日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新城花园北区Ｄ-9号楼4-201室）及有潍坊市自来水有限公司出具的使用自来水清单（新城花园北区Ｄ-9号楼4-201室用水）三份证据，可以认定于兰莉及其夫崔有学自2009年始主要居住、收入来源地为城镇。 一审法院认为，于兰莉最初即2015年到潍坊民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院内加工垫板是受刘新波雇佣，并使用刘新波提供的加工机器。但自2017年7月之后，王俊腾也接受于兰莉加工垫板的劳务，并与刘新波一样按3分/张向于兰莉支付加工劳务报酬，并没有证据显示刘新波因此获得利润收益。故而在2017年7月后至损害发生之日2018年3月21日，刘新波、王俊腾均接受于兰莉加工垫板的劳务付出，二人都是于兰莉的雇主。于兰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害，刘新波、王俊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加工机器系由于兰莉操作使用，事故的发生与于兰莉操作不慎有较大关联，故一审法院酌情减轻刘新波、王俊腾30%的赔偿责任，二人分别对于兰莉的损害后果承担35%的赔偿责任。对于兰莉的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137133.48元；二、误工费15421元（2017年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365天×153天=15421元）；三、护理费7559元（2017年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365天×75天=7559元）；四、交通费100元，于兰莉虽没有提供证据，因交通费用属必要支出，酌情予以认定；五、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5天×100元=1500元），按照山东省省直机关差旅费标准，确定100元/天；六、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1800元），以鉴定意见为准；七、残疾赔偿金367890元（2017年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20年×50%=367890元），因于兰莉有证据证明其虽为农民但已无地。并自2009年始，有在城区购得住房（潍城区向阳迁8号楼-2-303室、潍城区新城花园北区D-9号楼4-201室）并有稳定的生活消费支出（使用自来水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日常居住、收入消费均以城镇为主要渠道。因此，对于兰莉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八、鉴定费2201元。以上共计533604.48元。 综上，于兰莉的上述损失，由刘新波承担35%的赔偿责任，赔偿于兰莉186761.4元；由王俊腾承担35%的赔偿责任，赔偿于兰莉186761.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新波赔偿于兰莉各项损失共计186761.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俊腾赔偿于兰莉各项损失共计186761.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43元，减半收取4622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5892元，由刘新波负担2946元，由王俊腾负担294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于兰莉二审主张，系根据废料的具体情形来决定加工大垫板还是小垫板。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二是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赔偿责任的承担方式应如何认定，以及本案是否漏列赔偿责任主体。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法院卷宗中的庭审笔录，一审法院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并未剥夺刘新波辩论权利的行使，刘新波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因于兰莉同时为王俊腾和刘新波承担加工垫板的业务，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于兰莉受伤时受雇于王俊腾和刘新波，王俊腾和刘新波均应对于兰莉所受伤害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对过错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确认。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因既无证据证实李成军和潍坊民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亦系于兰莉的雇主，亦无证据证实李成军和潍坊民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对于兰莉所受伤害负有过错责任，同时于兰莉在本案中亦未对李成军和潍坊民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承担赔偿责任，故刘新波关于一审判决漏列李成军和潍坊民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俊腾、刘新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43元，由王俊腾、刘新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