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初1224号 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外南街267号附8号11栋2楼一号。 法定代表人：尹华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全，北京市法典航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男，196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利尔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回镇成都军区总医院侧。 法定代表人：刘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男，1972年2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告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建筑公司）与被告成都利尔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尔药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4）成民初字第2238号民事判决后，永发建筑公司和利尔药业公司均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6）川民终字第53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7日、2019年1月1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发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全、李彬，利尔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吴刚到庭参加诉讼。重审过程中，本院根据永发建筑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四川海林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林公司）对争议的部分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海林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发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利尔药业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191476.37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1日起至全款付清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2日，永发建筑公司与利尔药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永发建筑公司承包利尔药业公司的新厂厂区工程”的建设施工任务，工程地点：都江堰市川苏开发区；工程内容：土建工程，详见技术附件；工程承包范围：详见技术补充协议及清单；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10日，总工期为第一标段200天，第二标段150天；合同价款为2300万元。同时，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工程进度款按经审核完成的工程量造价的50%按月支付，累计支付至合同价的70%时停止支付，工程验收合同并结算审计完成，发包人在30工作日内拨付至工程审定总价的95%，其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工程验收合格三年后无息全额返还）。合同签订后，永发建筑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完成了全部工程任务，并交由利尔药业公司使用。2014年6月5日，经决算工程总造价为35319278元，利尔药业公司向永发建筑公司总计支付工程款22127801.63元，尚欠工程款13191476.37元。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早已超过，经多次催收，利尔药业公司拒不支付工程款，给永发建筑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特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利尔药业公司答辩称，1.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现在还没有验收条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未竣工且对方也未向利尔药业公司提交竣工资料，故利尔药业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款项；2.本案是包干合同，价款2300万元，利尔药业公司已经支付了2200多万，扣除质保金后已经超付了；3.在属于永发建筑公司合同内的施工范围，还存在没有施工的部分，该没有施工部分应该在包干价中扣除。综上，永发建筑公司主张的款项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 利尔药业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永发建筑公司支付利尔药业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230万元；2.判令永发建筑公司支付利尔药业公司因怠于履行整改义务导致利尔药业公司聘请第三方整改发生的费用61039元；3.判令永发建筑公司配合完成利尔药业公司新厂厂区竣工验收工作；4.判令永发建筑公司向利尔药业公司移交办理利尔药业公司新厂厂区工程竣工备案所需的全部资料（具体资料见附件清单）。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2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永发建筑公司承建利尔药业公司新厂厂区工程。合同约定工期为第一标200天，第二标150天，共计350天。合同同时约定工期每拖延一日支付合同金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最高违约金为合同价款的10%。合同签订后，永发建筑公司于2012年6月3日正式开工建设，但永发建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一直拖延工期，怠于整改相关质量问题，导致工程迟迟不能竣工验收，利尔药业公司无奈之下只能聘请第三方进行质量整改，共发生整改费用61039元。由于永发建筑公司的施工质量问题以及拒不配合相关验收程序，导致不能完成竣工备案工作，工厂不能投入正常生产使用，也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给利尔药业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特提出上述反诉请求。 永发建筑公司答辩称，1.永发建筑公司不存在工期违约的事实，施工中由于利尔药业公司的各种原因导致工程不能正常施工，尤其是总平道路施工，由于利尔药业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才把最后一份施工图纸交给永发建筑公司施工，该延期系利尔药业公司导致，永发建筑公司不存在工期违约。2.在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利尔药业公司已经于2013年8月使用了工程。3.关于该工程，永发建筑公司至今没有收到过需要整改的任何通知，也没有整改的内容和事实，利尔药业公司提出的该项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4.该工程无法组织竣工验收的原因是利尔药业公司在永发建筑公司没有交工以前委托其他单位擅自增加了二次钢构和设备负载，导致主体存在安全隐患，都江堰质监站发出了整改拆除通知，永发建筑公司也多次发函要求利尔药业公司拆除，但利尔药业公司一直未拆除。永发建筑公司同意配合验收。5.针对双方的结算，利尔药业公司在永发建筑公司送达结算报告后14日内既不回复也不付款，且竣工验收资料需要施工许可证，由于利尔药业公司的施工许可证是后面补办的，至今也未通知永发建筑公司，永发建筑公司无法办理竣工验收。6.永发建筑公司对于利尔药业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的事实并不知情，与永发建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利尔药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利尔药业公司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8日，永发建筑公司就利尔药业公司位于都江堰川苏工业园区土建部分工程施工标段进行投标，投标报价13415548元，并附投标报价清单，办公楼和质检楼均包括建筑工程、装饰工程、电气工程、自控工程、给排水工程。永发建筑公司授权刘典富作为此次投标的委托代理人和项目经理。2011年10月14日，李彬以永发建筑公司投标代表的名义作出《投标初选承诺书》内容为：“我公司自愿参加利尔药业公司异地新建工程第一标段（质检楼、办公楼）投标，投标书总价为1341.554817万元。于2011年10月14日参加建设方组织的投标初选会，自愿将标书投标下浮29.93%，以总价940万元参加竞标。”承诺自愿将标书投标价降至925万元参加竞标。2012年2月1日，永发建筑公司就利尔药业公司位于都江堰川苏工业园区土建部分工程和钢结构部分工程施工标段进行投标，投标报价29034463元，并附投标报价清单，该工程包含综合原料车间、原料库、仓库、制剂车间及动物房、动力中心、600立方水池、200立方水池、工程排污池、总平。永发建筑公司授权刘典富作为此次投标的委托代理人。2012年2月20日，李彬又以永发建筑公司投标代表的身份作出《终选承诺书》，承诺在利尔药业公司中成药及生物药品生产项目第一标段：质检楼和办公楼和第二标段（制剂车间、综合原料车间、总平、原料库、仓库、动力中心、200立方水池、600立方水池、排污池钢建部分及土建部分工程）公开招标中，承诺最终以2300万元的价格参与竞标。 2012年1月5日，利尔药业公司向永发建筑公司发出《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确定永发建筑公司以2300万元中标利尔药业公司新厂厂区工程。 2012年3月2日，永发建筑公司与利尔药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永发建筑公司承包利尔药业公司的新厂厂区工程，工程地点：都江堰市川苏开发区；工程内容：土建工程，详见技术附件；工程承包范围：详见技术补充协议及清单；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10日，总工期为第一标段200天，第二标段150天；合同价款为2300万元，该价款为技术补充协议工程范围内（即利尔药业生产基地项目工程：第一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要求和第二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要求）拟定的所有项目内容总包价，施工过程中不做任何调增。结算时只根据完成的工程量和清单报价工程量进行核减。合同价格为限高价格。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招标比选文件、技术补充协议、本合同专用条款、本合同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投标文件、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同时，合同专用条款1.1.5条约定：合同价款结算方式：固定单价合同。签约合同价：指签订合同时合同协议书中写明的，包括了暂列金额、暂估价的合同总金额。合同价格：2300万元，招标比选工程项目在施工期内材料市场价格及价格政策文件规定有变化的，合同价款不予调整。本价款为技术补充协议工程范围内（即成都利尔药业生产基地项目工程：第一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要求和第二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要求）拟定的所有项目内容总报价，施工过程中不做任何调增。质量保修金额度：经审计后的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5%。质量保证金的退还：本工程质量保证期按附件“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的执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3年（即质保期满后3年）后，发包人退还承包人质量保证金。合同专用条款第11.5条约定：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工期每延期1天支付合同金额的2‰的违约金，最高违约金额为合同价款的10%。合同专用条款第15.4条约定：新增项目或漏项的综合单价的调整因素及计价或调整方法：调整因素：①招标比选文件中有工程量清单项目，但投标报价中工程量清单发生漏项，不属于新增项目或漏项，且视为投标漏报项目所涉及的综合单价已计入其他项目的综合单价内，漏报项目不再计价或调整；②招标必选文件中的清单项目特征的描述，存在对附属相关工作的疏漏或不完整而此疏漏或不完整按设计图纸和施工验收规范属于施工合同承包范围，即是完成合同约定范围的必须工作，则应视为已包含在相应的综合单价内，不属于新增项目或漏项，不再计价或调整；③按设计图纸和《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及现行定额应列的工程量清单项目在招标比选文件中未列，而又未含在其它工程量清单项目内的，属于漏项，应计价或调整；④施工图表达出的工程内容，在《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及现行定额中没有，又未含在其它工程量清单项目内的，属于漏项，应计价或调整；⑤因设计变更所涉及的投标书内既无相同又无类似的新增项目。合同附件一《工程质量保修书》第3.1条约定：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保修费用从质保金内扣除）。第5.1条约定：质量保修金的返还：在缺陷责任期（3年）满后的28天内，无质量问题全额返还（质保金无息）。该合同除第一标段和第二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要求外，未附清单。 《成都利尔药业生产基地项目工程第一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要求》（以下简称《第一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要求》）载明：“本次招标主要为办公质检楼及宿舍楼，总建筑面积为：办公楼3999.19㎡，质检楼3265.05㎡，合计7264.24㎡；包括上述建筑的建筑主体工程，装饰工程，电气工程，自控工程及给排水工程专业施工项目，（不包括暖通专业、消防和彩钢隔断）即总包交钥匙工程。” 《成都利尔药业生产基地项目工程第二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要求》（以下简称《第二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要求》）载明：“此次招标包括9个建筑单体：（1）制剂车间及动物房；（2）综合原料车间；（3）原料库；（4）排污池；（5）200立方水池；（6）600立方水池；（7）总平；（8）动力中心；（9）仓库。说明：1.只做上述9个建筑单体的土建、结构、散水、排水沟。不包括室内给排水。2.仓库：电气、自控、给排水不做，其归类为安装工程。总平：道路要做给水、排水。路灯不做，其归类为安装工程。原料库：电气工程不做，其归类为安装工程。制剂车间：电气、自控、给排水不做，其归类为安装工程。综合原料车间：电气、自控、给排水不做，其归类为安装工程。所有建筑包括屋面雨水排放系统。所有钢结构建筑不含防火涂料项目，归类于消防工程施工。3.所有建筑的内部维护隔断不做，其大部分围护隔断为彩钢夹心板，归类为安装工程；少部分砖墙、防火墙、防爆墙未在组价范围内，今后根据实际需要签证核价，但其砖墙、防火墙及防爆墙基础部分包括在本次招标总价以内。并负责建造CFG桩基础的水电费用。4.综合原料车间钢平台部分为二次报价，本次组价中未包括。但钢平台基础包括在本次招标价内。5.所有钢结构厂房，主钢结构为国内十大钢厂材料。外墙板为宝钢彩板，厚度不小于0.5mm，规格型号为330横版。6.与其他施工单位交叉施工时，应相互配合，不得另行对甲方或第三方收取协调费及管理费用。除以上标示出的未含项目及技术要求外，其余项目均按照图纸要求验收及结算。” 2012年3月30日，永发建筑公司与利尔药业公司签订《关于终止工程承包协议书》，双方一致同意终止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成都利尔药业都江堰生产基地一切工程承包协议，原协议从即日起终止作废。该工程执行2012年3月2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工程总承包费为2300万元。 2012年4月12日，成都海龙工程建设咨询监理部出具了一份《利尔药业公司新厂厂区工程监理人员配置表》，载明王洪波为总监，唐福强为土建专监。 2012年7月12日，永发建筑公司向利尔药业公司发出《关于成都利尔中成药及生物药品生产项目建设工程公司函》，内容为：为确保成都利尔中成药及生物药品生产项目建设工程顺利进行，现就甲乙双方存在争议的几点问题向贵公司提出，请贵方给予回复。1.都江堰厂区工程，是以甲方提供的图纸和清单乙方预算后，双方协商包干价2300万元（2300万元不包含工程预留金）；一标段我公司预算价为1340余万元，其中甲方提供的清单中暂立金180余万元，甲乙双方多次协商后图纸和清单内容包干925万元（不含工程预留金）。二标段我公司预算2910万元，甲方提供清单中暂立金为1000余万元，我公司第一次给甲方的报价为1650万元。最终两个标段的成交价为2300万元，包干使用。超出图纸和清单部分现场签证，当月结清。2.甲方向我公司提出工程包干价确定后，我公司应以2300万倒装清单形式给甲方，以确定单项工程价格。3.我公司刘典富与您公司刘波协商达成工程预付款230万元，不在工程进度款中扣除，现场签证的经济签证核定单，在完工的当月结清。4.在施工中，质检楼基坑换填超深最深1.7米，办公楼换填超深最深3.2米，按设计和规范要求水位必须降到超深以下，所产生的降水费用应立项，并重新收取相关费用。5.根据现行规范及成都市安检站现行规定，基坑深度超过3米为深基坑，甲乙双方确定基坑所采取喷锚护壁，甲方只认超深护壁的经济签证。（办公楼2.5m；质检楼1.7m）。以上几条加以双方确定后以补充合同的方式进行约定。 2012年10月7日，永发建筑公司向监理单位成都海龙工程建设咨询监理部发出《关于利尔药业工程施工期间下雨特多的报告》，报告提出从2012年6月3日开工起至2013年10月6日共计下雨40多天，下雨期间无法施工，造成施工工期拖延，并具体阐明了下雨影响工期的具体理由。2012年10月8日成都海龙工程建设咨询监理部监理人员唐福强在该报告上批注“情况属实”，并签署名字和日期。 2013年4月4日，永发建筑公司向利尔药业公司自行分包的单位绿叶公司发出《成都利尔中药及生物药品生产项目建设工程—制剂车间及动物房交接单》，主要内容为永发建筑公司承包的制剂车间及动物房地坪碎石垫层施工完毕后，于2013年2月15日交付绿叶公司施工地下管网，至2013年4月4日，绿叶公司将J-S轴交付永发建筑公司施工下道工序，A-J轴绿叶公司仍在施工，永发建筑公司要待绿叶公司施工完毕后再经相关单位负责人共同验收后才能接手便施工下道工序。 2013年10月21日，永发建筑公司向利尔药业公司发出《致利尔药业公司工作联系函》，内容主要为：永发建筑公司将于2013年10月24日对钢结构厂房竣工验收，如因利尔药业公司的原因造成工程不能按时竣工验收，永发建筑公司将向利尔药业公司索赔2万元每天；总平部分请利尔药业公司在10月28日前交由永发建筑公司施工；污水处理池侧的道路路基，甲方分包挖至5米深以下，永发建筑公司不承担道路路基沉降的保修。 2013年10月26日，都江堰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向永发建筑公司和成都海龙建设监理公司发出《建设工程质量整改通知单》，提出9条质量问题，其中第5、6条属于严重质量问题和违规质量行为，涉及安全和使用功能。要求建设单位、施工单位7日内对工程进行全面自查整改，并将自查报告、整改方案和整改报告及相应佐证资料报送都江堰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都江堰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将安排人员到现场复查，并专项核查质量保证体系运行情况，未经复查不得继续施工。该函中提出的第5条质量问题为：附合钢结构与原钢结构连接点未经设计单位确认；第6条质量问题为：制剂车间新增钢结构无设计文件（含综合原料车间）。 2013年10月30日，永发建筑公司向利尔药业公司发出《致利尔药业公司工作联系函》，内容主要为：永发建筑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交质监站验收，质监站验收过程中提出厂房内的二次钢结构无设计文件，要求作子分部报验。此次永发建筑公司未能交质监部门竣工验收，是利尔药业公司造成的，请利尔药业公司尽快与相关部门函接，尽量减少双方损失。总平部分在10月28日未能交给永发建筑公司施工，请利尔药业公司尽快交永发建筑公司施工。 2013年12月5日，永发建筑公司向利尔药业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内容主要为：都江堰质监站要求对二次钢构停工整改后才能验收，永发建筑公司在2013年10月21日和10月30日分别给利尔药业公司发函以求解决该问题，但到目前为止未能解决。故请利尔药业公司在2014年1月1日前解决该问题。若不能解决，请予以拆除，以利永发建筑公司验收。若利尔药业公司不拆除，永发建筑公司不再组织验收，并将施工资料转交利尔药业公司，由利尔药业公司组织向质监站交验。 2013年12月18日，设计单位吉林医药设计院有限公司核定总平道路具体施工详图。 2014年3月26日，利尔药业公司补办了涉案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建设规模为27868.23㎡，合同价格2800万元，设计单位为吉林医药设计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永发建筑公司，监理单位为成都海龙工程建设咨询监理部，合同开工日期为2012年6月，合同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项目经理为刘典富。 2014年5月19日，吉林医药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利尔药业公司综合原料车间和制剂车间及动物房二次装修工程图纸，由重庆博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设计。经复核，二次装修荷载（含管架）符合主体结构荷载要求。” 2014年11月15日，都江堰市城乡建设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按照《都江堰市‘绿色通道’项目报建管理暂行办法》，我局于2012年4月16日将你公司在都江堰市经济开发区内的‘成都利尔中成药及生物药品生产加工项目’纳入绿色通道报建管理。但由于2012年11月份我局与都江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行政管理委托协议书》，将经开区辖区内的所有建设项目报建、施工许可、现场监督等手续下放到经开区办理，该项目未收到经开区告知有违规行为，故于2014年3月26日补办了施工许可证。” 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2年6月3日正式开工建设，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永发建筑公司亦未向利尔药业公司移交竣工备案所需的全部资料；利尔药业公司累计向永发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2127801.63元，且在永发建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已实际使用涉案项目工程。原一审时，永发建筑公司提交了23份《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及部分《设计变更通知》及《核对记录单》《施工日志》《发文簿》《分包单位资格报审表》《监理通知单》等，有监理唐福强签字的竣工结算总价、签证预算价，涉及的项目名称和金额分别为：1.办公室、质检楼制剂车间改为感应门54960元；2.办公楼质检楼窗台板由8厘米改为5厘米10260元；3.奠基仪式开路口、场平及台子搭设人工费、材料费155420元；4.质检楼外墙内保温改为中空玻化微珠63932.96元；5.总坪地下储油人工材料9327.09元；6.动力中心安装工程人工费、材料费218185.02元；7.仓库内泵坑房、消防值班室隔墙人工费、材料费12111.9元；8.质检楼2层清洗间增加蹲便器人工费、材料费51700.58元；9.钢结构设计变更增加人工费、材料费376683元；10.动力中心设备基础电缆沟人工费、材料费53500.66元；11.仓库埋地管线人工费、材料费12740.32元；12.600立方米、200立方米水池增加防水及集水坑人工费、材料费115754元；13.基础超深1405000元；14.综合原料车间增加园型发酵台基础2个17892元；15.办公楼花岗石窗台板工程44217.46元；16.质检楼花岗石窗台板工程28717.67元；17.办公楼玻璃幕墙工程33308.29元；18.制剂车间增加卷帘门及窗工程139387.37元；19.仓库塑钢窗工程49553.88元；20.原料库增加卷帘门及窗工程51001.93元；21.动力中心花岗石窗台板工程11108.19元；22.综合原料车间塑钢窗工程215468.91元；23.总平道路碎石变二灰增加路沿石工程249600.9元。 本院重审期间，针对永发建筑公司提出的在2300万元包干价以外，其实际进行了施工，又没有进行签证的工程造价问题，本院根据永发建筑公司的申请，委托海林公司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海林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利尔药业公司生产基地建设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川海造鉴【2018】014号），其中第八条“鉴定结论及说明”为：根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经过鉴定单位多次与原告、被告沟通、交流、现场核实，本项目涉及增加及减少费用的争议问题及各方意见如下：（一）签证部分。1.涉及增加金额2924420.04元（其中建设单位已签字确认部分涉及金额1488112元；建设单位未签字、有设计变更部分涉及金额673683.10元；建设单位未签字、无设计变更、监理签字部分涉及金额762624.94元）。……（二）原告方提出的二标段装饰工程项目。1.涉及增加金额3238102.48元。……4.鉴定单位意见：……（2）根据所提供的鉴定资料分析，存在以下三种情况：①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签字确定，经鉴定单位核算，涉及金额57033.97元，建议予以增加费用；②经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签字确定，经鉴定单位核算，涉及金额685836.83元，建议予以增加费用；③未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签字确定，经鉴定单位核算，涉及金额2495231.68元。根据鉴定分析：施工单位提出的构造柱增加签证单并无设计变更或其他证明依据，不属于变更新增项目，应该包含在原清单包干范围内，鉴定单位建议不计算该部分费用，涉及金额301622.29元；涉及到装饰增加部分，虽然未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签字确定，但现场已完成施工，鉴定单位在现场调查过程中，经过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确认是由施工单位施工完成，鉴定单位建议计算该部分费用，涉及金额2193609.39元。（三）原告方提出的一标段未签证的装饰变更工程应增加金额部分。1.涉及增加金额151011.43元。……4.鉴定单位意见：（1）经查看资料并结合现场踏勘，办公楼地砖由原设计规格600mm×600mm变更为800mm×800mm，属于主材变更范围。（2）虽经现场核实地砖规格确实发生变更，但所提供资料中并无经建设单位确认的规格变更的相关资料，无法证明地砖规格变更属于由建设单位要求所发生的变更；（3）鉴定单位建议计算该部分费用，鉴定理由为：现场已发生变更且建设单位也未对变更后的地砖提出异议，并已正常合用。（四）原告方提出的根据合同条款应增加人工费调整。1.涉及增加金额362744.55元。……（五）原告方提出的专业工程暂估价合同外应增加金额部分。1.涉及增加金额3386408.04元；……（六）被告方提出的应扣除原合同内未施工部分。1.涉及减少金额1083729.64元……4.鉴定单位意见：带笼钢爬梯项目属于合同内施工范围，现场未施工，建议予以扣除，涉及带笼爬梯项目减少金额6744.73元；4mm厚环氧自流平项目属于地面面层装饰工程，根据“成都利尔药业生产基地项目工程第二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要求”不包含在总价内，建议不扣除该部分费用。 质证时，永发建筑公司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利尔药业公司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一、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报告第4页第8项中载明“与原被告对鉴定结果进行沟通”，但鉴定机构从未与利尔药业公司沟通过，可以证明鉴定机构与永发建筑公司存在私下沟通，鉴定程序违法，不应采信。二、关于委托鉴定范围。法院在委托鉴定时对鉴定范围的确定存在错误。对鉴定范围第一项，列入包干价但发生了设计变更但未签证部分利尔药业公司无异议。但对第二项，已施工投标时列入暂估价部分的内容有异议。暂估价只是在清单报价价格未定但必然发生项目（见合同1.1.1.3条约定），但在双方协商包干价时，已将暂估价列入包干价范围。只有暂列金才是属于在签订协议时尚未确定或不可预见变更的项目，暂列金不属于包干价范围，应据实计算。因此，将暂估价列为鉴定范围本身没有任何意见，应当是将实际发生的暂列金部分列为鉴定范围。三、签证部分。1.签证本身不属于本次委托鉴定的部分。委托范围为：发生设计变更又未签证的，因此已有签证本身不属于鉴定范围。2.对鉴证部分，利尔药业公司的意见是有建设单位签字的部分全部予以认可。没有建设单位签字，但有设计单位设计变更的，且又不是第三方做的同意计价；三是只有监理签字，但现场根本找不到，或是由第三方做的，则不存在计价。3.实际上，本次鉴定机构已进行现场查验，应当按照现场的查验结果进行判断，而鉴定报告以所谓监理签认来判断，也是明显错误。四、对二标段装饰工程。1.对装饰工程是否应当计价，首先是对合同包干价的计算范围判断问题。而合同包干价范围是本案的主要争议，需要通过合同、招投标过程、合同付款情况、双方来回函件对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进行判断，该判断属于法院的裁量权范围，不属于鉴定机构认定范围。2.鉴定机构既然认为装饰工程属于包干价范围外的工程，那么就不属于其鉴定范围。因为本次鉴定范围是列入了包干价范围，但发生设计变更又未签证的部分工程涉及的增减工程造价。3.鉴定机构简单以合同约定来进行包干价的范围确定，而且对合同解读也是十分错误的。（1）合同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了承包范围含技术补充协议和清单。第五条约定按清单工程量只进行核减；第六条约定：工程量清单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从合同约定来看，双方包干价对应的细目施工项目是清单，而清单中包括了全部的装饰工程的所有内容。（2）技术补充协议中所列的9个建筑单体建筑，其具体要做那些项目，对应的是清单和图纸，只有在技术补充协议中列明了不作的，才不属于包干价范围。而装饰工程不是双方列明了不作的内容。（3）技术补充协议最后一条约定“除以上标示出的未含项目外，其余项目按照图纸要求验收及结算“该条款明显属于兜底条款，证明了技术补充协议是反向约定，即：不是说在该文件中说明了的才做，而是只要在图纸中的内容，只有说了不作才不含在包干价范围，其他都属于包干价范围，而装饰工程的全部内容均是包含在图纸和清单中的，且并不在不做的明确约定中。（4）投标前永发建筑公司李彬签字的《投标初选承诺书》《投标比选承诺书》《终选承诺书》均表明2300万元包干价施工内容对应投标过程清单中的全部内容。（5）永发建筑公司在投标后，合同履行中的来函《关于成都利尔中成药及生物药品生产项目建设工程公司函》，进一步说明2300万包干价包含清单全部内容。（6）永发建筑公司在每月支付进度款的进度报表中，均是将装饰工程包含在合同范围内的（补充证据10月、11月、12月进度报价、工程款支付审批表）。（7）本案2300万的包干价是在永发建筑公司的投标报价中扣除暂列金后，下浮20.26%左右计算出来的，也完全具有合理性。五、一标段未签证的装饰变更工程。地砖变更是事实，但属于擅自变更，利尔药业公司接受了该工程，只是表示对其擅自变更的谅解，并不表明愿意增加价款。且永发在变更后也从未提出提价，如果其要求提价，利尔药业公司可要求其整改回去。六、人工费调整。1.不属于鉴定范围；2.合同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施工过程不作任何调增。3.专用条款1.1.5条，材料市场价格及价格政策文件规定有变化的，合同价款不予调整。4.最为得要的是，专用条款16.1条调价是有前提的，即:“若由于甲方原因造成的开工日期推迟，自中标通知发出后的半年才施工的，价格按照以下方式进行调整。”本案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调价的前提条件。七、被告提出的应扣除原合同内未施工部分。4mm厚环氧自流平项目属于地面装饰工程，但装饰工程属于包干价范围内的工程，永发建筑公司实际并未做，应当予以扣除。八、专业工程暂估价增加部分。1.暂估价属于2300万包干价范围，暂列金不属于包干价范围。合同依据：通用合同1.1.51条、1.1.5条：签约合同价：指签定合同时合同协议书中写明的，包括了暂列金额、暂估价的合同总金额。永发建筑公司自已的来函《关于成都利尔中成药及生物药品生产项目建设工程公司函》第1条（2300万元不包含工程预留金）。暂列金额的解释，通用合同：1.1.5、4条，暂估价的解释，通用合同：1.1.5.5条。2.彩钢屋面及墙面均包含在制剂车间及动物房、综合原料车间、原料库、仓库四个单体建筑中，且是单体建筑的重要组成部分。而按照第二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要求：该4个单体建筑属于该协议约定的永发公司应当施工的9个单体建筑范围内。9个单体建筑应当是一个完整的建筑整体，如果不作采钢板屋面，房屋没有屋顶、不作墙面，建筑不封闭不能形成完成的单体建筑。且不属于该补充协议明确不作的范围，应当属于包干价范围。3.专用合同第17.3.1条第一项约定：（土建工程：含外墙装饰完工、内抹完工、地坪完工。钢结构工程：屋顶完工、外墙完工、地坪连沙石完工）4.鉴定机构的意见认为，第二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第5条没有约定彩钢屋面，因此属于增加项。利尔药业公司认为该第5条只是在对厂房的部分材料作特殊技术要求，不是对厂房应当施工内容进行范围的限定。5.第二标段招标范围及技述最后一条：除以上标示出的未含项目及技术要求外，其余项目均按照图纸要求验收和结算。因此，具体要做哪些，应当以图纸为准，而彩钢屋面及墙面均包含在图纸中。6.永发建筑公司在每月支付进度款的进度报表中，均是将彩钢屋面包含在合同包干价范围内的（补充证据10月、11月、12月进度报价、工程款支付审批表）。 上述事实，有《投标文件》《投标比选承诺书》《终选承诺书》《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终止工程承包协议书》《关于利尔药业工程施工期间下雨特多的报告》《成都利尔中药及生物药品生产项目建设工程——制剂车间及动物房交接单》《致成都利尔药业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函》《建设工程质量整改通知单》《工作联系函》《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情况说明》《公证书》《利尔药业公司生产基地建设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调查笔录和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利尔药业公司在重审时提交的2012年6月、10月、11月、12月的进度报表及2013年1月30日的《工程款支付审批表》，虽然永发建筑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永发建筑公司向利尔药业公司报送施工进度和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的依据，不能证明永发建筑公司施工的是否存在包干价以外的工程，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案涉利尔药业公司新厂厂区工程本身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但利尔药业公司实际上组织了招标投标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条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招标投标活动，适用本法”之规定，该招投标活动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调整。利尔药业公司主张与永发建筑公司之间不是招投标而是通过磋商方式订立合同，与本院查明的永发建筑公司多次向利尔药业公司递交投标文件，利尔药业公司还向永发建筑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的事实不符，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规定：“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公开招标是以招标公告的方式邀请不特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投标，而邀请招标则是以投标邀请书的方式邀请特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投标。不管采用何种招标方式，均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来进行招标、投标、开标、评标和确定中标人。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利尔药业公司在永发建筑公司提交投标文件后，双方进行实质性的磋商和谈判，而且利尔药业公司于2012年1月5日就向永发建筑公司发出《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确定工程由永发建筑公司中标。但永发建筑公司还于2012年2月1日就利尔药业公司位于都江堰川苏工业园区土建部分工程和钢结构部分工程施工标段进行了投标。李彬于2012年2月20日还以永发建筑公司代表身份作出《终选承诺书》，承诺在利尔药业公司中成药及生物药品生产项目第一标段和第二标段公开招标中，最终以2300万元的价格参与竞标。永发建筑公司与利尔药业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签订的《关于终止工程承包协议书》，表明双方一致同意终止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成都利尔药业都江堰生产基地一切工程承包协议，该工程执行2012年3月2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工程总承包费为2300万元。上述系列事实表明：利尔药业公司已经确定永发建筑公司中标的情况下，又与永发建筑公司就合同内容进行磋商、谈判，并且签订了背离招投标文件实质内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行为违背了招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不仅损害了其他投标参与人的利益，而且扰乱了招投标市场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本院认定永发建筑公司与利尔药业公司于2012年3月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重审时，本院已就合同效力向永发建筑公司和利尔药业公司进行了释明，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利尔药业公司不同意本院所作的释明，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案涉工程虽然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但利尔药业公司已经实际占有使用，且未提出质量异议，应该视为永发建筑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永发建筑公司有权请求利尔药业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 根据双方陈述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永发建筑公司主张在包干价之外还应计算工程价款的理由是否成立；2.永发建筑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3.永发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4.永发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利尔药业公司支出的整改费用61039元；5.永发建筑公司应否配合利尔药业公司办理竣工验收并移交备案所需的全部资料。下面分别评述如下：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原一审时，利尔药业公司对于永发建筑公司提供的部分签证单提出异议，以无建设单位签字为由不予认可。本院在未进行鉴定的情况下直接根据当事人的意见作出了认定。重审时，本院在委托工程造价鉴定时虽未将签证单涉及的金额作为鉴定事项，但在鉴定期间，永发建筑公司要求对签证单涉及的金额进行造价鉴定，本院未予以反对，且该事实与永发建筑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存在关联，海林公司对该事项作出的鉴定意见没有超越鉴定范围。关于《造价鉴定报告》中载明“与原被告进行沟通”的问题，利尔药业公司以其没有参与沟通，主张鉴定机构与永发建筑公司私下沟通出具鉴定报告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鉴定范围问题，由于永发建筑公司主张在包干价和签证以外还有应当计取工程价款的施工内容，该事实涉及到专业判断，海林公司在《造价鉴定报告》中提出了相关的造价鉴定意见和是否支持的建议意见，不存在“以鉴代审”的问题，本院将根据《造价鉴定报告》和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作出相应的判断，具体分析意见如下： 1.关于签证部分。有建设单位人员签字部分鉴证涉及的工程造价为1488112元，因利尔药业公司在原一审质证时对该部分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无建设单位签字，但有设计变更部分涉及的工程造价673683.10元，因永发建筑公司提供的设计变更资料可以证明该部分确实发生了变更，利尔药业公司也未再提出反对意见，故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对于既无建设单位签字，又无设计变更资料的签证所涉及的工程造价762624.94元，永发建筑公司无证据证明该部分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确认。在合同包干价2300万元外应当增加的签证费用为2161795.10元。 2.关于二标段装饰工程项目涉及的工程造价问题。永发建筑公司和利尔药业公司均对鉴定意见认定的造价3238102.48元无异议，永发建筑公司主张该部分不属于原合同范围内的项目，属于按建设单位要求新增项目，应根据合同约定增加相应费用，而利尔药业公司则认为该部分已包含在原清单范围内，不应该增加费用，双方的争议点集中在该部分是否属于合同包干价范围、应否单独计价的问题。本院认为，永发建筑公司投标清单中载明的施工内容是针对4200余万元投标报价而作出的，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2300万元包干价则是“技术补充协议工程范围内（即成都利尔药业生产基地项目工程：第一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要求和第二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拟定的所有项目内容总包价，施工过程中不做任何调增”的价格。其所附的《第二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要求》中第1条、第2条中只包含土建工程、安装工程、消防工程，确实不包括装饰工程，永发建筑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应当另行计价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利尔药业公司主张《第二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要求》没有明确载明不做的就应当包含在2300万元包干价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该部分费用中涉及301622.29元的工程价款系构造柱增加签证单的费用，因无该方面的设计变更或者其他证据证明系变更新增项目，故本院不予计取。对于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签字确定的部分工程造价57033.97元，本院予以计取。对于有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签字确认部分涉及的工程价款685836.83元，能够证明是经过设计单位同意增加的费用，本院亦予以计取。对于无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签字确定，但鉴定机构现场查看确认已经施工的部分工程造价2193609.39元，本院亦予以计取。该部分应计取的费用合计金额为2936480.19元。 3.关于一标段地砖变更涉及增加金额151011.43元的问题。根据施工资料和现场查看，办公楼地砖由原设计规格600mm×600mm变更为800mm×800mm的情况客观存在，虽然永发建筑公司不能提供设计单位出具的设计变更和业主指示变更的书面证据，但利尔药业公司实际接收了该工程，对于施工中的变更行为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该变更，从公平原则的角度出发，永发建筑公司主张增加该部分价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4.关于是否增加人工费362744.55元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6.1条关于“物价波动引起的价格调整，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因特价波动引起的价格调整按照本款约定处理”细化为“本工程工期为第一标工期200天。第二标段工期150日历天，若由于甲方原因造成的开工日期推迟，自中标通知书发出后的半年后才施工的，价格按照以下方式进行调整工程量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风险范围及风险范围的计算方法如下：……（4）人工费调整办法如下：在本工程正式开工后至本工程竣工期间，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和成都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发布的有关成都市人工费的政策性调整文件，遵照执行，人工费调整的基础为现行号文（施工地点所对应的具体地区人工费基价），调整的人工费价差不作为措施费及规费的计价基础……”本案中，利尔药业公司向永发建筑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的时间为2012年1月5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为2012年3月10日，实际开工时间为2012年6月3日，与《中标通知书》发出日期2012年1月5日相距不到半年，加之永发建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系甲方原因导致开工日期迟延，故本院对永发建筑公司请求增加该部分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 5.关于永发建筑公司主张在专业工程暂估价合同外还应增加相应金额的问题，该部分涉及到第二标段中是否增加压型彩钢板屋面费用3386408.04元的问题。永发建筑公司认为，根据《第二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要求》的约定，压型彩钢板屋面属于新增项目，应该计算，而利尔药业公司则认为，屋面压型彩钢板和外墙彩钢板都属于钢架结构施工部分，应该包含在合同范围内。本院认为，根据《第二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要求》第5条关于“所有钢结构厂房，主钢结构为国内十大钢厂材料。外墙板为宝钢彩板，厚度不小于0.5mm，规格型号为330模版”的约定，双方并未将屋面的施工及所需的材质写入《第二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要求》之中，只能认定该部分施工不包含在2300万元包干价范围之内，利尔药业公司主张钢结构房屋必须有屋面虽然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并非唯一结论，故本院对永发建筑公司要求计入该部分工程价款的主张予以支持。 6.关于利尔药业公司主张扣减的相关费用问题。一是带笼钢爬梯项目（金额为6744.73元），永发建筑公司认可予以扣减，本院予以确认。关于4mm厚环氧自流平项目的问题，永发建筑公司认可未施工该部分，但认为本身不属于2300万元包干范围。利尔药业公司则认为该项目属于合同内未施工项目，主张在合同总价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第二标段招标范围及技术要求》中不包含装饰工程，4mm厚环氧自流平项目应属地面面层装饰工程的范畴，故不包含在2300万元包干价之内，利尔药业公司主张扣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永发建筑公司应得的工程价款为：23000000元（合同包干价）+2161795.10元（签证费用）+2936480.19元（二标段装饰工程费用）+151011.43元（地砖就更费用）+3386408.04元（彩钢板屋面）–6744.73元（带笼钢爬梯）=31628950.03元。因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3年（即质保期满后3年）后退还，虽然目前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但永发建筑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证明利尔药业公司在2014年8月13日已经使用案涉工程，至本案重新作出一审判决之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一中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三年届满后28天内退还质量保修金的期限已经届满，故不应再扣减相应的质量保修金。上述应得工程款减去利尔药业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2127801.63元后，利尔药业公司尚应支付永发建筑公司工程款为9501148.40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本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情况下发包人就实际占有使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关工程款（含进度款）的支付约定对本案不再具有可适用性，故本案的利息应从交付之日开始计付。永发建筑公司主张利尔药业公司应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永发建筑公司支付利息晚于工程交付之日，不损害对方的利益，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一“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有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在缺陷责任期（3年）满后28天内无质量问题全额返还，虽然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就投入使用，但质量保修仍然是施工单位的义务，故应当参照该约定扣减相应的质量保修金。因三年质量保修期已经届满，所涉及的质量保修金的利息应从款项应付之日起计算。故质量保修金1581447.51元（31628950.03元×5%）应于2014年8月13日后的3年零28天内支付，逾期则应从2017年9月10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其余工程款7919700.89元则从2014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利尔药业公司请求永发建筑公司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建立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之上，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就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已经向利尔药业公司进行了释明，而且告知利尔药业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其拒绝予以变更，故利尔药业公司基于合同有效所主张的工期逾期违约没有存在的基础，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和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利尔药业公司以永发建筑公司怠于履行整改义务，导致其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产生费用61039元为由，要求永发建筑公司承担相应费用。由于永发建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加之利尔药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通知永发建筑公司进行整改的义务，故对利尔药业公司要求永发建筑公司承担整改费用61039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8条约定，永发建筑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负有在工程施工完毕后提请建设单位组织竣工验收的义务。但该工程在未施工完毕的情况下利尔药业公司就已经擅自使用了案涉工程，本案设计文件的内容并未施工完毕，不具备工程竣工验收的条件，故本院对利尔药业公司请求永发建筑公司配合办理竣工验收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永发建筑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虽然有向建设单位提供施工资料的义务，但利尔药业公司不是请求永发建筑公司提供施工资料，而是请求提供竣工验收备案所需的资料，由于竣工验收备案建立在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完成的基础之上，在案涉工程已经无法完成竣工验收的情况下，竣工验收备案工作亦无法完成，利尔药业公司反诉请求永发建筑公司移交备案所需的全部资料在客观上不具有可执行性，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永发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利尔药业公司的反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十四条、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利尔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9501148.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其中7919700.89元从2014年9月1日起，另1581447.51元从2017年9月10日起，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逾期未支付完毕工程款本金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 二、驳回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成都利尔药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00948.86元，鉴定费292831.93元，合计393780.79元，由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0258.6元，由成都利尔药业有限公司负担283522.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844.16元，由成都利尔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光勇 审 判 员  曹 洁 人民陪审员  冯达彬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袁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