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朱进，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周，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200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法定代理人：黄某2，男，系黄某1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荷，女，195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来生，男，195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上述二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峰，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2、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翠荷、赵来生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某1的法定代表人黄某2、黄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朱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2、黄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黄某2向二被上诉人支付18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受害人朝夕相处、生活依赖程度远远大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常年与其儿子生活，一审分配比例不合情理。黄某1正就读高中，物理竞赛成绩全省前三，培训花费巨大，一审判决金额不符合实际情况。受害人的去世对于上诉人家庭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大于被上诉人，分配中应予考虑。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不适用等额分配原则，应当按照与受害人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合理分配。一审判决对于获赔部分计算方式亦不合理，请求二审予以查明。刘翠荷、赵来生辩称，被上诉人作为受害人父母，其感情依赖程度较深，上诉人黄某2作为政府在编人员，对死亡赔偿及依赖程度较低，一审分配比例合理。被上诉人已将受害人的房屋、存款、公积金、社保等福利均放弃赠与两上诉人，体现了被上诉人对家庭成员应尽的职责，也考虑了黄某1今后学习生活情况，一审已经考虑了相关因素。两被上诉人已经七十余岁，无生活来源，对死亡赔偿金的依赖程度更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翠荷、赵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判令黄某2、黄某1支付其各项款项共计481,197.4元。一审认定事实：刘翠荷、赵来生系赵云的父母；除赵云外，刘翠荷、赵来生另有一子一女，均已成年，刘翠荷、赵来生与其子共同生活；黄某2系赵云丈夫，其夫妇生有一子黄某1，现在某中学就读高中。2018年12月5日18时25分许，赵云在芜湖市中江大道与他人发生碰撞后死亡。事故发生后，本案当事人与肇事者达成调解，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载明，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1、死亡补偿费872,440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儿子27,726元×3年/2人=41,589元；父母15,612元×30年/3人=156,120元；3、精神抚慰金8万元；4、丧葬费：36,342元；5、事故处理含护理、交通、住宿、差旅、误工直接财产损失赔偿费等费用2万元。肇事方赔偿受害方90万元，受害方放弃对本交通事故处理的其他一切请求权利，受害方将对保险公司索赔权转让给肇事方，双方一次性了结本起交通事故。该款项90万元已全部支付至黄某2的银行卡内。一审法院认为，本起案件系共有权人之间对共有财产的份额纠纷。关于本起交通事故当事人双方获得的90万元赔偿款中，原《道路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已列出各具体赔偿项目，现双方均同意对其项目予以调整，该院予以准许。黄某2、黄某1主张应先扣除必要开支，再扣除专属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对剩余部分按照有利于被扶养人利益、关系远近、生活经济状况、对死亡赔偿金的依赖程度综合分配，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同意从该90万元赔偿款中支出缘由黄某2垫付的处理交通事故律师费1万元，该院予以认定；关于丧葬费用，黄某2主张其支出了办理丧事实际产生的费用36,000元、墓地49,020元、火化费6,000元等，刘翠荷、赵来生同意其办理丧事实际产生费用包括墓地费共计6万元、火化费5,690元。丧事本当从简，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载明的赔偿项目中丧葬费为36,342元，现刘翠荷、赵来生同意认定黄某2就此支出费用达65,690元，亦系考虑该案的实际情况，该院予以采信，并对黄某2就丧事支出费用高出此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所获90万元赔偿款中，事故处理含护理、交通、住宿、差旅、误工直接财产损失赔偿费等费用2万元，结合该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其中黄某2所占份额为15,000元，刘翠荷、赵来生所占份额为5,000元。就协议书中所载被抚养人生活费（黄某141,589元；刘翠荷、赵来生共156,120元）当事人均未提出其他意见，该院予以确认。扣除前述款项293,399元后，所余606,601元应属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范畴，系对受害人家属整体预期收入损失的一种财产性损害赔偿，也是对受害人家属精神、心理损害的赔偿，应当根据与受害人关系的远近、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分配权利人的生活状况等情况综合考虑。本案中，赵云长期与黄某2、黄某1共同生活，特别是黄某1目前就读高中，即将高考、上大学，本来对其母的生活依赖性高；刘翠荷、赵来生除赵云外，另有子女二人，均已成年，且长期与其子共同生活，对赵云的生活依赖性低。固然，黄某1应予特殊照顾，社会亦应给予老年人相应的关爱。综合考虑上述情况，该院酌定前述所余款项606,601元应由刘翠荷、赵来生、黄某2三人各分得五分之一，即121,320.2元，黄某1分得其中五分之二，即242,640.4元；所有赔偿款系由黄某2保管，故其应给付刘翠荷、赵来生共403,760.4元（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156,120元，事故处理含护理、交通、住宿、差旅、误工直接财产损失赔偿费等费用5,000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部分242,640.4元）。黄某2庭后向法庭提交了芜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赵云遗属生活困难补助的批复》、芜湖县城市管理局《关于赵云同志遗属生活困难补助的情况说明》、《芜湖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7月份遗嘱补助费发放表》各一份，欲以证明黄某1、刘翠荷、赵来生目前所能领取的困难补助系黄某2在放弃其本能获得的7万元左右的补助款后争取来的；刘翠荷、赵来生质证认为此系其女儿死亡后受害人原所在单位的福利性待遇，黄某2并未出资。该院经审查该组证据的内容，对此辩解予以采信，并对黄某2有关据此认定其已给付7万元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刘翠荷、赵来生403,760.4元；二、驳回刘翠荷、赵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4,259元，由刘翠荷、赵来生负担685元，黄某2负担3,574元。二审期间，黄某2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三份民事调解书，案号为（2019）皖0221民初2760、2957号，用以证明黄某1教育培训欠债较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刘翠荷、赵来生质证认为，上述调解书并未确认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且产生在一审判决之后，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家事案件中亲属关系具有高度人身性、敏感性和复杂性，全面保护家事案件当事人的身份利益、财产利益、人格利益、安全利益和情感利益，全方位保护家庭关系是家事审判的重要原则之一。本案逝者是当事人双方至亲，现为“家务事”对簿公堂，绝非受害人之遗愿，也令本院深感痛心。为了进一步协调当事人双方的财产关系，修复双方的情感关系，理顺双方的身份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了多番调解，寻找了多个解决争议的方案，然而始终未能如愿。事已至此，为妥善处理当事人之纠纷，家事难断亦要断。本院认为，一审在受害人交通事故赔偿金的分配上，先扣除丧葬等实际花费，再将专属于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单列，后对剩余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部分再行分配的基本分配办法双方均无异议，应予支持。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两处：一是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割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二是剩余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部分的分配比例是否适当。下面将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案件事实为基础，依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结合家庭伦理道德相关内容逐一阐述。一、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实际赔偿金额为限，比例获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是侵权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或者侵害他人身体权、健康权等致其劳动能力丧失，造成受害人生前或丧失劳动能力以前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人抚养来源丧失，应依法向其赔偿必要的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本质是财产损失，为侵权责任具体赔偿项目之一。然而因侵权人最终的赔偿责任还需考虑其过错程度等因素，故被扶养人实际所获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部分也会因此相应降低。本案中，根据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所载明，受害人近亲属主张的交通事故赔偿总额为1,206,491元（包含死亡赔偿费872,440元、黄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41,589元及刘翠荷、赵来生被扶养人生活费156,12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6,342元、事故处理含护理、交通、住宿、差旅、误工直接财产损失赔偿费等费用20,000元），而实际达成调解协议的赔偿金额为900,000元。由于本案近亲属各方均未对赔偿具体项目应否优先获偿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债权平等性之原则，除一审双方一致认可的实际花费95,690元（律师费10,000元、丧葬费用65,690元、事故处理含护理、交通、住宿、差旅、误工直接财产损失赔偿费等费用20,000元）应予优先扣减外，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内的其他赔偿项目均应比例获偿。故，照此方式折算下来，黄某1实际获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刘翠荷、赵来生实际获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相应调整为29,084元【41,589元＊（900,000元-95,690元）/（1,206,491元-36,342元-20,000元）】及109,176元【156,120元＊（900,000元-95,690元）/（1,206,491元-36,342元-20,000元）】，剩余精神抚慰金及死亡补偿费部分应相应调整为55,945元【80,000元＊（900,000元-95,690元）/（1,206,491元-36,342元-20,000元）】及610,105元【872,440元＊（900,000元-95,690元）/（1,206,491元-36,342元-20,000元）】。二、近亲属有关受害人精神抚慰金的分割宜以均等为原则。死亡精神抚慰金是死者近亲属因受害人生命权遭受不法侵害而导致其遭受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精神反常折磨或生理、心理上的损害而依法要求侵害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本院相信，受害人的意外死亡对于至亲的近亲属伤痛皆无以言表，于受害人的配偶而言是中年丧偶，鳏夫孤独，于受害人的子女而言是少年丧母，苦不堪言，于受害人的父母而言是晚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此人生之大不幸实难用客观数字衡量，亦不忍再区分出悲痛程度深浅，故有关受害人精神抚慰金的分割应以均等分配为宜，每人获赔13,986.25元（55,945元/4人）。三、近亲属有关死亡赔偿金的分割应综合考虑与受害人关系远近、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对受害人的经济依赖程度及其实际生活需要等因素合理分配。对于死亡赔偿金，即交通事故调解协议载明的死亡补偿费的分割而言，考虑到先前已将被扶养人生活费用单列，且黄某2亦通过受害人原单位为受害人父母及儿子办理了遗属生活困难补助，基本解决了受害人父母的基本生活问题，故死亡赔偿金的分割除了一审判决所考虑的与受害人关系远近、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权利人的生活状况分割因素外，还应格外注重近亲属对于受害人的经济依赖程度及近亲属的实际生活需要。再者古语有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本案中，受害人刘翠荷、赵来生系赵云之父母，赵云、黄某2系黄某1之父母，先不论刘翠荷、赵来生系黄某1之外祖父母的关系，无论是刘翠荷、赵来生以父母身份为赵云计，亦或赵云、黄某2以父母身份为黄某1计，均应以培养黄某1成人成才为要。现作为赵云独哀子的黄某1尚未成年，当下参加物理竞赛花费较大，日后大学深造、成家立业失去母亲的重要支撑，其对于受害人的经济依赖程度及现实的实际生活需要均显著强于其他三位近亲属，因此，综合考虑前述多方面因素，本院酌定刘翠荷、赵来生、黄某2每人分得死亡赔偿金50,000元，剩余460,105元归黄某1所有，以保障黄某1之学习生活所需。该款项由黄某1之监护人黄某2暂时代管，专款专用于黄某1日常生活学习，不得挪作他用，刘翠荷、赵来生共同监督，直至黄某1独立生活为止。据此，黄某2还应给付刘翠荷、赵来生死亡赔偿金100,000元（50,000元/人＊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109,176元、精神抚慰金27,972.5元（13,986.25元/人＊2人）、事故处理含护理、交通、住宿、差旅、误工直接财产损失赔偿费等费用5,000元，合计242,148.5元。本院以为，与本案的财产纠纷处理相比，情感维系更加重要，建议当事人双方在判决之后放下过往成见，尤其是晚辈，应主动加强交流与沟通，把亲情摆在更重要的位置，以家庭和睦幸福为先，多换位思考，增进理解与共识，恪守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既敬重长辈，又爱护晚辈，互敬互爱，以告慰受害人在天之灵。综上，黄某2、黄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刘翠荷、赵来生242,148.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259元，由黄某2负担2,129.5元，由刘翠荷、赵来生负担2,1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56元，由黄某2负担1,293元，由负担3,3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贺审判员 徐海军审判员 后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平书记员米天戈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