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益华，女，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代理人：程忠传，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德华，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现居住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代理人：朱千源、戴奥杰，上海天闻世代（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宪聪，男，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代理人：程忠传，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益华因与被上诉人谢德华、原审被告郭宪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益华和原审被告郭宪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忠传、被上诉人谢德华的委托代理人朱千源、戴奥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益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潘益华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德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为郭宪聪与潘益华共同设立北京中兴达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兴达公司”），其后北京中兴达公司又与其它法人合资设立苏州金怡服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金怡公司”），另根据（2015）吴江民初字第1105号民事判决的相关内容，便以此认定潘益华与郭宪聪共同经营，本案所涉借款用于双方共同经营，这与事实不符。本案所涉借款皆系郭宪聪个人与谢德华沟通接洽，整个借款过程潘益华并未参与，对郭宪聪个人的行为也不知情；所借款项也是郭宪聪用于个人经营。本案借款金额巨大，借款往来跨度时间较长，有多笔借款，最终由郭宪聪出具一份借条，在整个借款过程中，潘益华并未参与，具体到每笔借款都是郭宪聪与谢德华联系沟通，借款也都是由郭宪聪个人支配使用。北京中兴达公司虽然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为郭宪聪与潘益华，但事实上，公司经营管理都由郭宪聪负责，潘益华并不参与公司事务，之所以当时登记股东为潘益华与郭宪聪，是为了满足公司注册形式上的要求。现实中也大量存在以夫妻作为公司登记股东，但实际由一方负责经营管理，另一方并不参与公司事务的情况。一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情况予以充分考虑，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仅根据谢德华向潘益华银行账户转账过借款，潘益华也通过银行向谢德华归还过借款，认为潘益华经手过案涉借款，其应当对借款事实知晓，也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事实上，多笔借款都是郭宪聪与谢德华接洽沟通，潘益华的银行卡信息也是由郭宪聪提供，且由郭宪聪控制使用。日常生活中也大量存在夫妻一方的银行卡由另一方使用的情况。仅凭款项通过潘益华银行账户，不足以认定潘益华对案涉借款事实知情。案涉借款发生的时间跨度长，涉及借款也有多笔，最终由郭宪聪出具一张总借条。款项往来过程中，虽有通过潘益华的账户，但并不是所有款项皆是通过潘益华账户转入转出，即便潘益华对于通过自己账户的款项应当知情，但也不能就此推断出对所有借款知晓。一审法院未考虑现实生活中普遍存在的实际情况，在仅有部分款项通过潘益华账户的情况下，认为潘益华对借款事实知晓，进而对整个借款过程知晓，显然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潘益华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谢德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潘益华与郭宪聪将涉案款项用于共同经营与事实相符。北京中兴达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19日，至2016年12月2日期间，股东为郭宪聪、潘益华。2003年4月9日，北京中兴达公司作为发起人成立了苏州金怡公司，并于2010年11月24日，变更为由北京中兴达公司独资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变更为自然人控股公司，股东为郭宪聪、潘京京。根据（2015）吴江民初字第1105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郭宪聪与谢德华的借款往来发生在2009年8月至2014年期间，其中谢德华向潘益华转账过借款，潘益华也通过银行向谢德华归还过借款，且郭宪聪及苏州金怡公司在该案中共同辩称郭宪聪所涉借款用于苏州金怡公司的正常经营。上述事实相互印证，已经足以证明郭宪聪及潘益华将涉案借款用于实际由其二人运营的苏州金怡公司，也即潘益华及郭宪聪将涉案借款用于二人共同经营。二、潘益华是北京中兴达公司的股东兼任监事会主席，苏州金怡公司系北京中兴达公司发起设立，而涉案借款被用于苏州金怡公司的运营，部分涉案的借款是通过潘益华的银行账户往来，潘益华作为苏州金怡公司的实际运营者之一以及借款的经营人，不可能不知晓涉案借款存在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潘益华理应知晓涉案借款也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郭宪聪述称同意潘益华的上诉意见。 谢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宪聪、潘益华归还借款本金145.52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8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郭宪聪、潘益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已经生效的（2015）吴江民初字第1105号民事判决认定，2009年8月至2014年期间，谢德华与郭宪聪之间发生多笔借款往来，并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截至2014年8月16日，郭宪聪结欠谢德华借款本金895.52万元及利息75.77万元。本案中谢德华仅根据2013年1月10日借条主张本金750万元，对于一审法院认定超过750万元的145.52万元及145.52万元自2014年8月16日之后的利息，谢德华可另行主张。 另查明，北京中兴达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19日，至2016年12月2日期间，法定代表人为郭宪聪，股东为郭宪聪、潘益华，郭宪聪任执行董事，潘益华任监事会主席。苏州金怡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9日，系合资公司，北京中兴达公司系发起人之一，于2010年11月24日变更为法人独资公司，由北京中兴达公司独资，于2013年9月10日变更为自然人控股公司，股东为郭宪聪、潘京京。 再查明，郭宪聪、潘益华于1991年8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2月13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谢德华主张虽然案涉借款是郭宪聪以个人名义所借，但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郭宪聪、潘益华则主张该借款系郭宪聪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郭宪聪、潘益华于2003年3月19日共同出资成立北京中兴达公司，同年4月9日，北京中兴达公司又与其他法人合资成立苏州金怡公司，2010年11月24日，苏州金怡公司由北京中兴达公司独资。且根据（2015）吴江民初字第110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郭宪聪及苏州金怡公司曾在该案审理中共同辩称郭宪聪向谢德华所借款项（包含本案借款）系用于苏州金怡公司的正常经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郭宪聪、潘益华亦共同辩称案涉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再者，根据（2015）吴江民初字第1105号案件查明的事实，郭宪聪与谢德华的借款往来发生在2009年8月至2014年期间，谢德华向潘益华账户转账过借款，潘益华也通过银行向谢德华归还过借款。而在该案中郭宪聪辩称其与潘益华的银行卡多由苏州金怡公司控制，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卷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在借款发生期间，苏州金怡公司由郭宪聪、潘益华共同经营，而郭宪聪、潘益华均承认案涉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再者，潘益华亦经手过案涉借款，其应当对借款事实知晓。综上所述，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郭宪聪、潘益华共同承担。2018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郭宪聪、潘益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谢德华借款本金1455200元，并支付利息（以14552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54元，由郭宪聪、潘益华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出借人谢德华提交的（2015）吴江民初字第110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郭宪聪向谢德华所借本案借款系用于苏州金怡公司的生产经营。苏州金怡公司由郭宪聪、潘益华共同出资成立的北京中兴达公司作为发起人之一设立，至2010年11月24日，苏州金怡公司成为北京中兴达公司的独资子公司。故案涉借款用于苏州金怡公司即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同时，借款发生期间，谢德华的出借款曾汇至潘益华账户，潘益华的账户也向谢德华归还过借款，从该节事实应可以推测潘益华经手、知晓或者同意案涉借款。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郭宪聪、潘益华共同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潘益华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97元，由潘益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