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再1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百硕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105794271426Q。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优胜南路**合盛时代商务**4E。法定代表人赵珂，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瑛瑛，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露（实习），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小慧，女，198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洲，男，汉族，1980年10月14日生，，住河南省太康县代理权限：一般代理。系王小慧婆哥。再审申请人河南百硕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百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慧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太康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豫1627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河南百硕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豫16民终4871号民事判决。河南百硕公司不服该生效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豫16民申218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公开开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河南百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瑛瑛、王露露，被申请人王小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百硕公司向王小慧支付经济补偿金57269.67元；2、判令河南百硕公司向王小慧支付经济赔偿金114539.33元；3、诉讼费由河南百硕公司承担。原一审法院查明，王小慧于2002年9月至2006年9月在太康县××××乡人民政府上班，系该单位职工。2005年12月芝麻洼乡进行机构改革，为王小慧办理了内退手续。2007年5月王小慧通过应聘方式，到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太康分公司上班，2010年1月1日经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太康分公司推荐与河南百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遣到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太康分公司上班，合同期限为2年。合同到期后，于2012年1月1日续签了2年的劳动合同，到2014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该合同履行到2018年4月份，河南百硕公司以王小慧系重复参保，并享受退休待遇为由，于2018年4月24日向其下发了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劳动合同终止前，河南百硕公司向王小慧发放2017年1月至12月总工资51321.74元，月平均工资为4276.81元。王小慧不服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向太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河南百硕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和经济赔偿金。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王小慧对太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不服，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一审法院认为，王小慧系太康县××××乡人民政府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职工，未全部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法院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之规定，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河南百硕公司与王小慧终止劳动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依据。王小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要求河南百硕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请求，应予以支持。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为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经济补偿的计算方法为王小慧在河南百硕公司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王小慧支付。2007年5月，王小慧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太康分公司工作，2010年1月不是因为王小慧本人原因由原用人单位安排到河南百硕公司，但王小慧仍然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河南百硕公司，故王小慧的工作年限应认定为11年。王小慧的赔偿金依法核定为94089.82元（4276.81元X11年X2）。河南百硕公司辩称，王小慧涉嫌养老保险双重缴费，且已享受退休待遇，终止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河南百硕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王小慧经济赔偿金94089.82元。2、驳回王小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百硕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太康县机关事业保险所退休人员基本信息显示，王小慧首次参保年月为2014年10月，退休日期为2005年12月9日，退休类别为因病退休，退休（退职）待遇合计1688.73元。其他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王小慧是否属于内退人员；二、河南百硕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小慧经济赔偿金和经济补偿金。一、国务院《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国发[1993]111号令）及《劳动部关于严格按照国家规定办理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修养问题的通知》（劳动部发[1994]259号）均规定，职工距退休年龄不到五年的，经本人申请，企业领导批准，可以退出工作岗位修养。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可办理正式退休手续。王小慧显然不符合上述条件，且王小慧已享受退休人员待遇，故一审认定王小慧属于内退人员，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王小慧属于响应国家关于乡镇行政事业单位机构改革文件精神进行机构改革中的分流人员，属于特定时期的国家政策导致的历史遗留问题。太康县机关事业保险所退休人员基本信息显示，王小慧首次参保年月为2014年10月，虽然目前享受退休人员待遇，但王小慧被分流后于2007年即应聘到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太康分公司工作，虽后来按照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太康分公司的推荐与河南百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以劳务派遣的方式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太康分公司工作，其实际工作单位、工作性质等并未发生变化。期间王小慧分别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太康分公司、河南百硕公司均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于2014年1月1日与河南百硕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上述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均在王小慧在太康县机关事业保险所首次参保之前，王小慧在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太康分公司、河南百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过程中不存在欺诈，没有过错。2017年12月，因王小慧养老保险双账户问题，王小慧企业养老保险账户被封存，河南百硕公司不能按规定为王小慧缴纳保险费，导致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限届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小慧已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河南百硕公司终止与王小慧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王小慧要求河南百硕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二）……；（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因王小慧养老保险双账户问题，王小慧企业养老保险账户被封存，河南百硕公司不能按规定为王小慧缴纳保险费，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且考虑到王小慧属于国家关于乡镇行政事业单位机构改革中的分流人员，系按照因病退职办理的退休手续，其享有的退休待遇明显低于达到法定年龄的退休待遇标准。综上，河南百硕公司应当向王小慧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河南百硕公司支付王小慧经济赔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王小慧的经济补偿金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王小慧自2007年5月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太康分公司工作，2010年1月非因本人原因与河南百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安排到该公司工作，用工主体虽发生变化，但王小慧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故一审认定王小慧的工作年限为11年，并按照上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河南百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康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7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百硕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王小慧经济补偿金47044.91元。三、驳回王小慧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河南百硕公司负担。河南百硕公司申请再审称，1、王小慧已经于2005年12月9日办理退休并已经享受退休待遇，双方于2010年签订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建立的是劳务关系。2、原审判决支持经济补偿金错误。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王小慧的诉讼请求。王小慧辩称，1、被申请人是政策性下岗，并未享受退休工资。2、被申请人与申请人河南百硕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原二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再审审理查明，根据再审期间调取的太康县机关事业保险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基本信息及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基本养老金收入证明记载，王小慧首次参保年月为2014年10月1日，确定王小慧退休待遇依据的文件为豫人社【2016】10号文，该单位从2017年5月开始对王小慧执行退休待遇。其他事实与原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太康县机关事业保险所从2017年5月开始对王小慧执行退休待遇，王小慧享受退休金后，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王小慧与河南百硕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小慧与河南百硕公司之间的用工争议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河南百硕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确有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河南百硕公司的再审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王小慧在领取退休金后，其与河南百硕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终止，该终止情形不符合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条件，也即没有法律依据。原判判决河南百硕公司向王小慧支付经济赔偿金、经济补偿金均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6民终4871号民事判决及太康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7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小慧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王小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顺起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张海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艳敏书记员金舒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