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1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琴娘，女，194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秀清，男，195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玲，福建润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柯惠清，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奎，福建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柯惠宗，男，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上诉人施琴娘因与被上诉人连秀清及原审被告柯惠清、柯惠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5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琴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连秀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不存在施琴娘对涉诉借款进行追认的事实，不存在施琴娘作为涉诉借款共同债务人的事实。1、2012年柯顺美去福州住院回来十多天后的一天下午，连秀清和他弟弟来到了施琴娘的家里，拿了一张条子让柯顺美和施琴娘按手印，因施琴娘不识字所以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施琴娘看柯顺美按了手印，也跟着按了。施琴娘完全不知道柯顺美是否借款的事实，更无从谈起对涉诉借款进行追认的事实。2、根据连秀清在一审起诉状及庭审的陈述：案涉借款发生在2010年间，在海南省三亚市由连秀清的妻子分两次借给柯顺美用于购买机械，该情况施琴娘完全不知情。2012年10月5日，施琴娘只是认为当天柯顺美要向连秀清借款，不知道该借条是连秀清对柯顺美2010年间在海南省三亚市借款的两张借条进行合并而从新出具的。连秀清采用隐瞒、欺骗的手段让施琴娘在借条上按手印，这不是施琴娘对涉诉借款进行追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施琴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案涉借条上的借款人处按印，系其对涉诉借款的追认，应认定为涉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是错误的。二、柯顺美生前因生意失败及犯病住院治疗，已经花光了所有财产，没有留下任何遗产。一审判决施琴娘、柯惠清、柯惠宗在实际继承柯顺美遗产的范围内偿还连秀清借款10万元及利息，而对柯顺美是否留有遗产及施琴娘、柯惠清、柯惠宗各实际继承柯顺美多少遗产不作审查处理，判决是错误的。如果连秀清查无遗产或者说暂时查不到遗产的，或者连秀清无法举证的，应该驳回连秀清的诉讼请求，而不是作出“在实际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 连秀清辩称，施琴娘确已经对10万元借款进行追认，其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债务人，2012年10月5日，借款人柯顺美及施琴娘出具借条前，施琴娘已经了解到了借款的前后经过，其在知情的情况下加盖指印，对本案借款进行确认。施琴娘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有完全的辨识能力，其对借条捺印即是对借款的确认，现连秀清已向其催讨借款，施琴娘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本案借款除了有借条外，还有几段录音互相印证，施琴娘及柯惠清、柯惠宗均对几段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施琴娘在录音中承认有在借条中加盖指印，并愿意承担该笔借款，同时提到柯顺美在过世前有交代其要偿还该笔借款，其打算用石头山赔偿款或房票抵偿给连秀清，或用房票拿去售卖来偿还本案借款。同时柯惠清也在录音中承认该笔借款，但因为自身债务特别多没有能力偿还。借款人柯顺美过世前遗留有宅基地上的自建房等财产，且连秀清及柯惠清、柯惠宗也继承上述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及拆迁协议，故三人应在继承柯顺美的遗产范围内偿还本案借款。 柯惠清、柯惠宗陈述称，同意施琴娘的上诉。如果柯顺美留有遗产，柯惠清、柯惠宗愿意放弃继承遗产。 连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偿付原告借款1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施琴娘偿付原告借款1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被告在继承柯顺美遗产范围内偿付原告上述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5日，柯顺美病故。被告施琴娘、柯惠清、柯惠宗分别为柯顺美配偶、长子、次子。原告连秀清持有1份柯顺美、被告施琴娘在借款人处捺印的借条，该借条上载明：“兹柯顺美向连秀清借人民币100000.00元整（大写：壹拾零萬零仟零佰零元整），约定到年月日前还清，月利息零%，如果拖欠、赖帐，一切后果责任或法律制裁，由借款人自行负责。特此证明，立据为证借款人：柯顺美（指印）施玲娘（指印）借款人身份证号：350521194404××××担保人：被借款人：连秀清被借款人身份证号：2012年10月5日。”审理中，被告施琴娘表示其与柯顺美另生育两女，其中一女于1997年或1998年过世，另一女已出嫁多年。原告以其无法查实柯顺美与被告施琴娘生育的女儿身份信息为由表示放弃该女儿对涉诉债务承担相应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是否有出借10万元给柯顺美的问题。原告主张柯顺美向其借款10万元，并提供借条1份和其与被告施琴娘、柯惠清的聊天录音光盘1碟加以证实。经质证，三被告对录音光盘的通话时间、地点、通话对象及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原告存在选择性录音，且原告在交谈过程中存在威胁引诱的情形。另被告柯惠清、柯惠宗对借条的证据三性亦持有异议。同时，三被告主张原告并未出借10万元。为了证明其主张，被告柯惠清、柯惠宗提供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欲证明原告因得知柯顺美犯不治之症并未借款给柯顺美。原告对该出院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实两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光盘内容，可以证实原告于2018年7、8月份就涉诉款项向三被告催讨的事实。被告柯惠清、柯惠宗提供的出院记录仅能证实柯顺美因病到医院治疗，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庭审中，原告对借款交付的时间、地点、金额、缘由以及其他细节等作出了合理陈述,结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即自然人之间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借贷中，出借人向借款人交付出借款项的同时，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借条以完成交易。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出借10万元给柯顺美的事实。三被告虽辩称原告未实际出借10万元，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施琴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述借条的借款人处捺印确认，系其对涉诉借款的追认，应认定为涉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涉诉借款是否用于被告施琴娘与柯顺美夫妻共同生活不影响对被告施琴娘作为涉诉借款共同债务人的认定，故被告柯惠清、柯惠宗辩称涉诉借款不属于柯顺美与被告施琴娘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该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柯惠清、柯惠宗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与辩称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涉诉借条未载明借款期限，应视为双方未就涉诉借款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要求债务人柯顺美和被告施琴娘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原告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结合原告关于其于2018年3月份才向被告施琴娘催讨涉诉借款并得知柯顺美已病故的陈述，现被告柯惠清、柯惠宗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在之前尚有向柯顺美、被告施琴娘催讨并具体约定宽限期限或催讨时被告施琴娘和柯顺美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情形,故原告于2018年10月19日诉至法院要求债务人偿还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而原告在柯顺美2013年4月15日过世后未及时向柯顺美继承人即被告柯惠清、柯惠宗提出还款，只是履行借款合同的正常状况,不对诉讼时效产生影响。综上,被告柯惠清、柯惠宗辩解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原告的陈述及其提交的由柯顺美、被告施琴娘于2012年10月5日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柯顺美曾向原告借款10万元及被告施琴娘对该笔借款进行追认的事实。上述借条中未载明还款期限，应认定涉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要求还款，故原告请求判决共同债务人被告施琴娘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0万元，予以支持。上述借条中未载明借款利息，应认定涉诉借款为无息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现原告请求判决被告施琴娘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催讨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人只有在继承遗产的情况下才需对被继承人的债务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现柯顺美已于2013年4月份死亡，原告要求柯顺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三被告在实际继承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依法有据，亦予以支持。柯顺美是否留有遗产以及两被告是否继承遗产不影响本案处理，故被告柯惠清、柯惠宗提交1份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欲证实柯顺美未在辖区建置房产，不作审查处理。因此，被告柯惠清、柯惠宗提出原告未能证明该两被告是否继承柯顺美遗产的情况下不承担债务偿还义务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审理中，原告表示放弃柯顺美第一顺序其他继承人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被告施琴娘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施琴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连秀清借款1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施琴娘、柯惠清、柯惠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实际继承柯顺美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原告连秀清借款1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施琴娘、柯惠清、柯惠宗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施琴娘对其与柯顺美于2012年10月5日在连秀清提供的《借条》上的借款人处捺指印的事实没有异议，该借条明确载明柯顺美向连秀清借款100000元。现该《借条》作为债权凭证原件现仍由连秀清持有。连秀清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施琴娘的通话录音中，施琴娘对其尚欠连秀清不持异议，并表示一再愿意以“石头山”的赔偿款或者房屋拆迁的“房票”偿还欠款。连秀清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柯惠清的通话录音中，柯惠清对欠款的事实也没有否认，只是表示其没有偿还能力。综上事实，足以认定柯顺美向连秀清借款100000元，柯顺美于2012年10月5日出具《借条》给连秀清，确认其向连秀清借款100000元，施琴娘在《借条》上的借款人处捺指印，系作为共同借款人对该笔借款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的借款为施琴娘与柯顺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施琴娘应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应予维持。柯顺美于2013年4月15日病故，施琴娘、柯惠清、柯惠宗分别为柯顺美配偶、长子、次子，是柯顺美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判决施琴娘、柯惠清、柯惠宗应在实际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正确，应予维持。施琴娘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债务人，无论其是否继承柯顺美的遗产，其均应承担偿还责任，而柯惠清、柯惠宗若没有继承柯顺美遗产，则其无需承担偿还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柯惠清、柯惠宗在实际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与柯顺美是否有遗产并不矛盾，且柯惠清、柯惠宗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施琴娘提出一审在未查明柯顺美是否留有遗产及施琴娘、柯惠清、柯惠宗各实际继承柯顺美多少遗产情况下，判决施琴娘、柯惠清、柯惠宗在实际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施琴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不规范，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5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5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施琴娘、柯惠清、柯惠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实际继承柯顺美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施琴娘、柯惠清、柯惠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施琴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杰雄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