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与金六路交汇处（新鼎泰商务宾馆）。 负责人：刘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广全，男，1944年2月5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彬，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金沂蒙集团职工，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为春，女，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维芳，女，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临沭信科环化公司职工，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维娟，女，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临沭信科环化公司职工，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娜，女，197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山东省临沭县。 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和波，山东泽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9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骏盈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许家寨村。 法定代表人：王海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积良，临沂骏盈运输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广全、赵彬、赵为春、赵维芳、赵维娟、赵娜、李伟、临沂骏盈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盈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渤海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96587.2元的判决内容，差额上诉130997.20元，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该案驾驶员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应由侵权人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死者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物业证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均无具体经办人员签字，也未提交该物业管理单位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文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单位出具证明文件的形式要件，应为无效证据。(2)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死者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因此，该案死者情况无法满足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死者城镇标准证据不足。应按照其户籍性质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三、该案死者事故发生时已满75周岁，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5年计算。 赵广全、赵彬、赵为春、赵维芳、赵维娟、赵娜、李伟、骏盈运输公司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广全、赵彬、赵为春、赵维芳、赵维娟、赵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共计26866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日19时40分许，李伟驾驶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临沭××××路由西向东行驶，行至临沭××××路红石湖公园北门路段时，将过路的行人原告亲属马某撞伤致死。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沭大队认定，李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马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伟所驾驶的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主为骏盈运输公司，李伟系该公司的驾驶员，持有驾驶该车辆的合法有效驾驶证件，该车辆在渤海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购买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另查明，马某生于1944年3月4日，其与丈夫赵广全共生育子女五人，分别为长子赵彬、长女赵为春、次女赵维芳、三女赵维娟、四女赵娜。马某自2007年至2019年3月期间一直在其长子赵彬的临沭县金明寓小区7号楼3单元301室的家中居住、生活，为其接送孩子上学。 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方在该案中主张的合理损失为：1．关于死亡赔偿金，因马某自2007年至2019年3月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在县城居住、生活，根据该案的具体情形，对于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为220734元（36789元/年×6年）；2.丧葬费为34652.5元；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可按三人三天计算确定，即为907.11元（100.79元/天/人×3人×3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该案发生事故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1万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66293.61元。 另，李伟因该涉案交通事故行为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11日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李伟在该刑事案件审理期间，为获得原告的谅解，自愿补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在该案审理期间，原告也自认：除了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外，李伟已另外补偿其损失5万元，在该案中将李伟、骏盈运输公司列为被告，并不要求他们继续承担赔偿责任，只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并自愿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等损失。李伟驾驶机动车将马某撞伤致死，负事故主要责任，应当根据其所负事故责任大小赔偿原告因其亲属马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所受到的损失，根据该案交通事故的情形，确认李伟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为80%。因李伟驾驶的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渤海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购买不计免赔率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渤海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的损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96587.2元、丧葬费为27722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725.69元共计125034.89元。 骏盈运输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李伟在刑事案件中自愿补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根据李伟及原告的陈述，属于李伟对原告的额外自愿补偿，与渤海财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无关，也无须在渤海财保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李伟主张对原告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庭审中也自认：将李伟、骏盈运输公司列为该案被告，目的是为了查明事实，并不是要求李伟、骏盈运输公司再承担赔偿责任，并自愿承担该案诉讼费用。原告该自认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广全、赵彬、赵为春、赵维芳、赵维娟、赵娜死亡赔偿金10万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共计11万元；二、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赵广全、赵彬、赵为春、赵维芳、赵维娟、赵娜死亡赔偿金96587.2元、丧葬费为27722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725.69元，共计125034.89元。上述一、二项判决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9.95元，减半收取2664.98元，由原告赵广全、赵彬、赵为春、赵维芳、赵维娟、赵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上诉人应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从该法的立法本意看，已经明确将民事精神抚慰金赔偿制度与刑事责任分列开来，应当在法律适用上优先支持精神损害赔偿。刑事责任是一种刑事处罚机制，目的是为了惩罚犯罪、保障人民，更多的是一种以点带面的震慑作用，解决的是肇事者的刑事责任问题，而精神损害赔偿的目的是通过财产赔偿等救济手段来弥补受害人亲属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精神痛苦，从而满足受害人亲属的心理平衡使其痛苦得以缓解或者消除，解决的是肇事方的民事责任问题。同时，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上述规定，精神损害是否造成严重程度是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必备要件。是否构成严重精神损害，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人身自由、生命健康受到侵害的情况，精神受损情况，日常生活、工作学习、家庭关系、社会评价受到影响的情况，并考量社会伦理道德、日常生活经验等因素，依法认定侵权行为是否致人精神损害以及是否造成严重后果。本案中，李伟已被依法判处刑罚，但是该刑罚远远不能安抚受害人亲属心灵，被上诉人赵广全、赵彬、赵为春、赵维芳、赵维娟、赵娜亲属的死亡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被上诉人赵广全、赵彬、赵为春、赵维芳、赵维娟、赵娜要求上诉人赔偿必要的精神损害赔偿应予支持。 关于赔偿标准及赔偿期限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赵广全、赵彬、赵为春、赵维芳、赵维娟、赵娜主张其亲属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认定，提交了临沭县曹庄镇后河口村村委证明、临沭县金明寓小区物业证明、临沭县社区医疗服务协议、房产证，证明马某生前跟随其子赵彬居住在城镇多年，一审法院按城镇赔偿标准认定其损失并无不当。另，事故发生时马某74周岁，上诉人主张已满75周岁按5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9.95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