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3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权，男，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晋研，男，200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原审被告：黄好，女，194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原审被告：陈问，男，193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以上三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辉，男，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系被上诉人陈晋研叔叔，原审被告黄好、陈问儿子。上诉人徐桂权因与被上诉人陈晋研，原审被告黄好、陈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桂权上诉请求：1.确认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安来市直街83号的自建房（以下简称83号房）属于陈浩其个人遗产范围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判令陈晋研向徐桂权支付因维权而支付的二审律师服务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陈浩其与其前妻郭翠婵在离婚协议中处理的83号房不属于陈浩其个人遗产财产范围，属事实认定不清。一、经查陈浩其去世后仅留有存款人民币9万元及83号房一套。且一审时陈浩其父母陈问、黄好放弃继承陈浩其的遗产；其子陈晋研虽然同意继承陈浩其的遗产，但其系未成年人，其名下亦没有任何财产。现一审法院认定陈浩其名下83号房不属于陈浩其个人遗产财产，徐桂权认为这将意味着一审法院判决的60万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只能被清偿9万元。该判决使陈晋研在继承陈浩其遗产的同时，却要求不承担陈浩其生前的债务，这显然属于陈晋研的非法获利部分，更侵害了徐桂权的合法权益。二、陈浩其与其前妻郭翠婵于2010年12月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座落于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安来市直街83号自建房壹栋归陈晋研所有”的约定属于无效条款。徐桂权认为涉案土地的性质为村集体土地，所建房屋亦属于宅基地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关于“已经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或者消灭的，应当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关于“依法改变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因依法转让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附着物导致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必须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变更登记申请，由原土地登记机关依法进行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变更登记。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变更，自变更登记之日起生效”的规定，改变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因转让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附着物导致土地使用权转移的，以向有关政府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为物权变动要件。结合本案，即使陈浩其与其前妻郭翠婵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自建房归其子陈晋研所有，但由于陈浩其未办理变更登记，故并未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效力，自建房仍属陈浩其所有，其建筑物及其收益属于遗产范围。陈晋研二审辩称：一、《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案涉房屋是否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不影响《离婚协议书》的效力。2010年12月4日，陈浩其与前妻郭翠婵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订，内容没有违反任何强制性、禁止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案涉房屋是否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非协议生效的要件。二、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转移不以变更登记为转移要件，案涉房屋所有权早于2010年12月4日已实际转移至陈晋研名下。案涉房屋为宅基地房屋，土地权属为集体所有，房屋产权转移手续不同于一般商品房。由于现行土地管理政策及行政部门系统因素的限制，通过赠与、买卖取得的宅基地房屋，是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因此，案涉房屋在赠与行为发生后，一直未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陈晋研对房屋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不存在任何过错。如法庭或徐桂权对此有疑问的，亦可向房管部门进行了解。因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转移不能以变更登记为准，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不影响房屋的实际归属。房屋的所有权早在2010年12月4日《离婚协议书》生效时已实际发生了转移。自此，房屋不再属于陈浩其所有，而是归陈晋研所有。三、案涉房屋是陈晋研的个人财产，不属于陈浩其的遗产，不应用于偿还陈浩其生前的个人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案涉房屋不属于陈浩其的遗产，陈晋研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不是基于继承所得，而是基于借款关系发生前的赠与所得，案涉房屋早已属于陈晋研的个人财产。因此，案涉房屋不得作为陈浩其遗产抵偿其个人生前债务。针对徐桂权在上诉状中称“这将意味着原审法院判决的60万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只能被清偿9万元……显然属于陈晋研的非法获利部分，更分割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民间借贷行为本来就存在法律风险，徐桂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道存在法律风险的情况下，自愿发生借贷行为的，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按照其说法，用陈晋研个人财产进行清偿、将徐桂权个人利益的实现建立在侵害他人合法利益的基础上，显失公平。案涉房屋是陈晋研合法的个人财产，不属于陈浩其的遗产，陈晋研拥有该房屋没有侵害任何人的利益，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黄好、陈问二审述称：同意陈晋研的答辩意见。徐桂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晋研、黄好、陈问承担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0‰标准计付，自2016年6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二、判令陈晋研、黄好、陈问向徐桂权支付因维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18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桂权与陈浩其是朋友关系，陈浩其因业务周转需要向徐桂权借款60万元，徐桂权同意。徐桂权于2016年3月18日向陈浩其账户转账60万元，同日，徐桂权、陈浩其为此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陈浩其向徐桂权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4月16日；借款月利率以借款本金的30‰/月计息。同时约定，若陈浩其不按期还本付息，应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此后陈浩其于2016年6月25日前还了6万元利息，未再支付借款本息。经查，陈浩其已于2018年5月26日死亡，故陈浩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驳回徐桂权对陈浩其的起诉。另查，陈浩其继承人有父亲陈问，母亲黄好、儿子陈晋研三人，徐桂权申请将陈问、黄好、陈晋研追加为本案被告。陈浩其与其前妻郭翠婵于2010年12月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载明：财产分配：座落于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安来市直街83号自建房一栋归陈晋研所有。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公证处公证，并出具公证书，公证：陈浩其父亲陈问、黄好放弃陈浩其死后遗有：一、存于中国工商银行的款项（帐号：62×××03、62×××71、62×××03、42×××13）；二、存于中国银行的款项（账号：47×××-7、5402970686830016、5402970686830016、5183784494063552、5402970686830016、6230405880003801）；三、存于平安银行的款项（账号：62×××52、62×××46）；四、存于中国农业银行的款项（账号：62×××76、44×××46）；五、存于广东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的款项（账号：01×××45、62×××47）；六、存于广东广州银行的医疗保险款项（账号：10×××02）；七、存于中国光大银行的款项（账号：62×××83）；八、由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长洲街深井股份经济联合社发放的社区股405股（股权证编号：NoA2-037）；九、号牌号码为粤Ａ×××××的车辆（发动机号：VQ23119071、车架号：LGBF1CE055R139456，车辆型号：EQ7230AA，车辆品牌：天籁牌）的遗产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徐桂权已就本案借款提交转账记录、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据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徐桂权与陈浩其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了还款日期，现陈浩其未按照约定向徐桂权如期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现陈浩其已去世，陈问、黄好、陈晋研为陈浩其第一顺位继承人，现陈问、黄好已公证放弃对前述已查明的陈浩其名下遗产的继承权，故前述已查明的陈浩其名下遗产由陈晋研继承，对于公证书中已公证的陈浩其的遗产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陈晋研应当在其继承的陈浩其的遗产范围内向徐桂权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对于徐桂权主张位于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安来市直街83号自建房属于遗产，一审法院认为陈浩其与其前妻郭翠婵在离婚协议中已处理该房屋，一审法院不能确认该房屋属于陈浩其个人遗产。徐桂权主张按月利率20‰（即年利率24%）自2016年6月26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桂权主张陈晋研、黄好、陈问应支付因维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184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合同》第八条约定：其他约定事项：“实现债权的费用”，是指诉讼费、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6%计付）、差旅费、评估费等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借款人不按期清偿借款本金或利息的，上述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故徐桂权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晋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继承的陈浩其的遗产范围内向徐桂权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6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陈晋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继承的陈浩其的遗产范围内向徐桂权支付律师费51840元；三、驳回徐桂权其他诉讼请求。如陈晋研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58.4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陈晋研在其继承的陈浩其的遗产范围内承担。限前述缴费义务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即日向一审法院缴纳前述案件受理费12958.4元并向徐桂权支付保全费5000元。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83号房是否属于陈浩其个人遗产范围；二是陈晋研是否应向徐桂权支付因维权而支付的二审律师服务费。关于争议焦点一，基于徐桂权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徐桂权与陈浩其借款事实，以及陈晋研作为陈浩其遗产法定继承人的事实，判决陈晋研在继承的陈浩其遗产范围内向徐桂权偿还相应的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徐桂权上诉主张要求本院确认83号房属于陈浩其个人遗产范围，该项上诉请求既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也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法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调处，故本院对徐桂权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的判项虽无不当，但该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对83号房是否属于陈浩其个人遗产作出了认定，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存在不妥，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该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二，徐桂权一审起诉要求陈晋研向其支付律师费51840元，一审判决第二项已经支持了徐桂权的该项诉讼请求。现徐桂权上诉另行提出要求陈晋研支付二审律师费的主张，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且其亦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桂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纠正该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徐桂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炜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曾 正邝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