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3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张慧，女，198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系张慧丈夫），198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天合路56号。 法定代表人：李海定，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慈，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慧、上诉人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庄桥卫生中心）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5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庄桥卫生中心支付张慧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69000元、10个月年终奖20970元、2017年1月至10月奖金的30%计4710元、清零餐费999元及7至10月未发餐费1400元。事实和理由：一、虽然张慧提交了书面辞职书，但在双方人事关系存续期间，张慧仍依庄桥卫生中心的要求履行义务，提供劳务，但庄桥卫生中心却未向张慧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二、一审法院对证据认证程序存在违法，在张慧指出庄桥卫生中心所提供的张慧2017年度年终奖以及1-10月工资表系伪证，且庄桥卫生中心也承认少算8000元年终奖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庄桥卫生中心逾期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并对奖金及年终奖作出不利于张慧的判决，显属程序违法。三、依据《宁波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第五条第（十二）项第5点、《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庄桥卫生中心未按照聘用合同约定向张慧支付工作报酬和提供福利待遇，因此即使是张慧主动辞职，依照上述规定，庄桥卫生中心仍应向张慧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四、庄桥卫生中心在张慧在职期间，未支付其7-10月餐费，将张慧饭卡中餐费清零，剥夺其在庄桥卫生中心处就餐的权利，给张慧造成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庄桥卫生中心辩称，请求驳回张慧的上诉请求。 庄桥卫生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混淆了违约金和损失赔偿两个概念，退还培训期间工资待遇应属损失赔偿。张慧违反规定，在培训完成后不履行服务期义务而擅自离职，应当依据法律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而违约责任的承担可以有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多种形式。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以及《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管理工作条例》的规定，张慧培训进修后未满五年离职的，应按年数比例退还进修费、学习进修期间的工资、绩效工资等。而一审判决未经分析，径直将上述退款责任认定为张慧解除聘用合同所支付给庄桥卫生中心的违约金，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张慧所接受的长达10个月培训进修是全脱产的，但在其培训进修期间，庄桥卫生中心仍为张慧提供了工资报酬等待遇，而张慧在培训进修后即要求离职，使得庄桥卫生中心在10个月内提供的待遇完全没有意义，故理应认定为张慧的上述违规离职行为对庄桥卫生中心造成了损失。因此张慧于2017年9月19日汇款支付的98179.56元即为赔偿款，对此张慧已在《现金缴款单》上予以注明。三、张慧通过申请享受了脱产培训，一方面提升了自身的专业技能，另一方面又免于单位工作，且在培训期间享受报酬待遇，却在培训结束后即违反履行服务期义务擅自离职，其应为其不诚信的违约行为承担包括赔偿损失在内的违约责任。而庄桥卫生中心在合同和单位制度中也规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且该规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认定有效。 张慧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理由，并要求驳回庄桥卫生中心的上诉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庄桥卫生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其无需向张慧支付任何款项。 张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庄桥卫生中心向张慧支付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56022元（112044元÷12×3×2）；2.要求庄桥卫生中心向张慧支付2017年1月至10月克扣及索取工资共计82184.76元（实际索取基本工资65344.76元＋索取已发奖金5775元＋克扣奖金2475元＋8590元），年终奖20000元（计算10个月）；3.要求庄桥卫生中心向张慧支付2017年工会疗养费用2000元，2017年1月至10月就餐补贴3500元（350元×4未发＋999元饭卡清零＋1101元索取），年休假工资报酬3577.39元；4.要求庄桥卫生中心应为张慧支付的保费、年金费用25958.80元（养老金1316元×10＋年金526.40元×10＋医保685.30元×10＋工伤12.46元×10＋失业31.15元×10）；以上合计193242.95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慧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庄桥卫生中心支付其赔偿金69000元；2.要求庄桥卫生中心支付张慧退还的2017年1月至10月的98179.56元报酬，2017年前5个月少发的月度奖金2355元，2017年6月至10月未发的月度奖金7850元（参考前5个月月度奖金计算）和年终奖25164.90元（按2016年张慧年终奖为基数计算10个月），清零的餐费999元及2017年7月至10月未发的餐费1400元，以上合计204948.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慧于2015年1月经宁波市江北区卫生计生系统公开招聘事业编制工作人员考试被庄桥卫生中心录用，并签订了《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4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同还约定：……五、……（七）……张慧提出解除合同，应当提前30日书面通知庄桥卫生中心，未能协商一致的，张慧应当继续履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合同仍未能与庄桥卫生中心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解除合同……；六、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一）由于本合同任何一方当事人的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效或部分无效，给对方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双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都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双方对培训费用没有约定，张慧经庄桥卫生中心出资培训后解除本合同，庄桥卫生中心不得收取培训费用；有约定的，按约定收取，但不得超过为张慧培训的实际支出，并按张慧培训后回单位服务年限，以每年递减培训费用20%的比例计算。七、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1.庄桥卫生中心为张慧提供专业培训进修，双方必须遵守双方签订的《培训进修协议书》，任何一方违约，按照协议书规定执行；2.张慧在规定进限（二年内）未取得执业资格的，庄桥卫生中心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不需要支付任何经济补偿；3.双方均应严格执行中心职代会通过的《管理工作条例》、《奖惩条例》等各项条例；4.如提出辞职，经中心班子讨论同意后，自提出辞职之日起六个月后办理相关辞职手续……；九、本合同未尽事宜，按照《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执行》及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和文件的规定执行……。 庄桥卫生中心职代会通过的《管理工作条例》规定：……年休假1.《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公派学习、进修1.工资照发，绩效工资按平均绩效工资70%发放；在职公派培训、进修6个月以上，公派培训（学习）、进修后，至少为单位工作5年，时间从进修后上岗之日起计算。除指令性调动外，其他在本单位工作不足5年非正常调动或离职者，需退学习进修费、学习进修期间的工资、绩效工资等，以上费用按5年每年递减20%计算，并向中心赔偿违约金一万元……；公派培训、进修人员须与中心签订《培训进修协议》，如遇到职代会未提事项，以协议书为准……。 庄桥卫生中心职代会通过的《奖励性工资分配方案》规定，年度考核奖的发放……职工年度可分配绩效工资考核奖总额＝X×职工个人系数×（职工当年实际出勤天数/当年应出勤天数）；年度实际可分配绩效工资考核奖发放对象为当年度12月31日仍在岗在职员工，因退休、本区系统内调动、组织调动、婚假、产假、流产假、探亲假原因，可按实际在岗天数计发，新进职工同上；年度结余奖的发放：当医院年终产生结余奖时，各部门（科室）年终实际可分配结余奖的确定……年度实际可分配结余奖发放对象为当年度12月31日仍在岗在职员工，因退休、本区系统内调动、组织调动、婚假、产假、流产假、探亲假原因，可按实际在岗天数计发，新进职工同上。 2016年10月24日，卫生局、财政局关于印发进一步加强江北区卫生计生系统人才队伍建设实施办法的通知｛北区卫计［2016］114号｝规定，……二、工作措施……（二）加强一线专业技术人员培养1.对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按基层医疗机构和区级医院分别给予单位每人每年4万元和7.3万元的培训补助，对外派参加市级及以上医疗机构进修3个月、半年和1年的，分别给予单位每人次1万元、2万元和4万元的进修培训补助，……四、其他（一）享受本办法关于津贴补助及奖励的人员，需与区直属单位签订5年以上的服务协议（去除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年限），均需经考核合格后发放，且为税后收入，按就高原则不重复享受。 2017年1月至10月，张慧在宁波市中医院进行中医全科转岗培训。2017年3月，张慧在征得庄桥卫生中心同意后参加宁波市镇海区卫生计生系统招聘事业人员考试。2017年6月15日，张慧以家庭原因向庄桥卫生中心提出辞职。该中心在2017年6月26日批复：同意在理清赔偿的前提下，六个月后离职。后，庄桥卫生中心于2017年7月将赔偿金额告知张慧。 2017年9月19日，张慧向庄桥卫生中心缴付“赔偿款”98179.56元（该金额具体包括：2017年1月至10月张慧的已发工资中除每月1860元基本工资外的84040元，再加上1月至5月月度实发奖金5775元、已发餐费1101元、单位已代缴五险一金25958.80元，减去个税95.24元得出）。2017年9月25日，庄桥卫生中心向卫生局报告同意与张慧解除聘用合同；并于次日出具了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证明张慧与庄桥卫生中心聘用合同于2017年10月31日解除。 张慧在2017年10月8日在宁波市中医院检查，发现已经怀孕9周。2017年11月7日，张慧从庄桥卫生中心正式离职。 2018年3月6日，张慧就本案提起仲裁，要求庄桥卫生中心支付经济补偿金、2017年1月至10月应得工资、年终奖、工会疗养费、餐费、年休假报酬、单位应代付的保险、年金费用等合计207942.80元。庄桥卫生中心认为并不需要支付上述费用，且张慧需赔偿因其离职导致单位4万元补助款未到位的损失。宁波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了甬北人仲案字［2018］第0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庄桥卫生中心应支付张慧工资差额、用餐补贴、年休假工资、五险一金中单位应承担部分，合计85124.85元，另外张慧应赔偿庄桥卫生中心40000元的损失，故庄桥卫生中心实际应赔偿张慧的金额为45124.85元。 2018年4月2日，庄桥卫生中心在《关于张慧中医全科转岗培训补助费未予以拨付的说明》中载明，因张慧在培训期间提出辞职，并于11月实际离职，卫生局未拨付40000元补助给庄桥卫生中心，卫生局在上述说明上盖章认可。一审另查明，庄桥卫生中心未就张慧培训支出过任何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系张慧主动辞职还是庄桥卫生中心违法解除聘用合同？庄桥卫生中心是否存在未及时支付张慧报酬的情形？二、张慧是否与庄桥卫生中心就解除聘用合同达成了赔偿协议？如果没有，庄桥卫生中心需要支付张慧哪些款项？张慧是否需要赔偿庄桥卫生中心4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 庄桥卫生中心认为，首先，本案系张慧自动辞职、单位批准解除聘用合同，这一点从6月15日张慧提出辞职申请、6月26日单位答复同意理清赔偿款后离职、9月19日张慧向单位缴纳赔偿款、9月25日单位向卫生局报告与张慧解除聘用合同的一系列的行为可以看出。其次，单位不存在拖欠支付张慧工资、福利的事实；未支付的福利均依据单位规定执行，因此单位不需就解除聘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 张慧认为，首先，单位未在其提出辞职的30日内批准，故其辞职申请已经失效。后单位在得知其怀孕的情况下，单方面将其辞退，因此，本案属于单位违法解除聘用合同。其次，单位少发1月至5月30%的月度奖金，未发的6月至10月月度奖金、7月至10月的餐费、年终奖、年休假报酬，因此单位属于存在拖欠支付张慧的福利行为，应支付经济补偿金。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慧于2017年6月15日以家庭原因提出辞职，其时张慧已经考上了镇海区卫生系统的事业编制，单位于6月26日答复同意在理清赔偿款后六个月内离职；张慧在收到单位告知的赔偿金额后于9月19日交清“赔偿款”，单位遂于9月25日向卫生局报告与张慧解除聘用合同，并于9月26日正式同意解除聘用合同，这一系列的行为符合张慧主动辞职的初衷，事实上，张慧在辞职后马上去镇海区考录的单位上班，因此，本案系张慧主动辞职、单位批准离职，不属于单位违法解除合同。 其次，单位对张慧1月至5月的奖金少发30%，系根据《管理工作条例》执行；未发6月至10月的奖金、7月至10月的餐费以及餐费清零等，均发生在张慧提出离职后，而非单位主观造成，亦无拖欠的恶意，上述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的情形，且张慧亦非因此而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故张慧以此主张经济补偿金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 庄桥卫生中心认为，首先，根据《管理工作条例》规定，张慧进修6个月以上未服务满5年的，应退还单位进修期间的工资、绩效工资，据此，张慧根据单位计算的金额于9月19日将赔偿款98179.56元交至单位，因此双方实际已就解除聘用合同达成了一致性赔偿协议。其次，张慧在进修期间提出辞职，导致其无法从卫生局领取40000元补助，因此，张慧的离职给其造成了40000元的损失。根据聘用合同和《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张慧应当赔偿单位40000元。再次，关于单位少发给张慧1月至5月30%的月奖金、未发6月至10月的月奖金以及7月至10月的餐费、年休假工资和年终奖，均依据《管理工作条例》、《奖励性工资分配方案》规定执行，单位对此不应补发。 张慧认为，首先，其没有与庄桥卫生中心就赔偿达成一致协议，其属于正常辞职，没有给单位造成损失，无须赔偿；另，《管理工作条例》和奖惩条例未告知张慧，相关规定不应适用。至于其向庄桥卫生中心缴付的“赔偿款”，因单位不办理离职手续导致其无法去镇海区报到、同时考虑身心健康迫于无奈才缴付的。其次，其向单位缴付的款项，系其正常工作所得的工资、奖金、餐费等福利，单位无权剥夺，应当支付。第三，庄桥卫生中心除了应返还张慧缴付至单位的款项外，还应将2017年1月至5月少发的月度奖金以及6月至10月未发的月度奖金、未发和清零餐费、年终奖、年休假报酬一并支付给其。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是否就解除聘用合同达成赔偿协议，应当考虑张慧解除聘用合同是否需要向单位支付赔偿金或违约金。根据《管理工作条例》规定，公派进修6个月以上，应至少为单位工作5年，不足5年离职者，需退学习进修费、学习进修期间的工资、绩效工资等。庄桥卫生中心据此要求张慧退还的工资、绩效工资、奖金等，上述金额实际应理解为张慧因解除聘用合同所支付给庄桥卫生中心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违约金的数额为不得超出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现庄桥卫生中心无证据证明其为张慧培训支出了费用，故张慧无须因解除合同而支付赔偿金。 第二，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和津贴补贴。因此，张慧缴付至单位的“赔偿款”，系单位应支付给张慧的工资等，单位应当返还。关于月度奖金，根据《管理工作条例》相关规定，公派进修的，工资照发，绩效工资按平均绩效工资70%发放，故对2017年1月至5月单位未发的30%月度奖金，张慧无权主张；对于2017年6月至10月的月度奖金，单位应当根据同级别人员平均绩效工资的70%支付，经计算为5387.50元；对年休假未休的报酬，亦属于张慧应得部分，庄桥卫生中心应当支付，经计算，张慧2017年1月至10月未休年休假报酬为3583元。至于庄桥卫生中心清零的餐费和未发放的餐费，系因就餐而发放，并非工资性收入的组成部分，张慧在与庄桥卫生中心解除聘用合同关系后，无权要求庄桥卫生中心予以补发，故一审法院对张慧关于餐费支付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张慧主张的年终奖，即年度考核奖和结余奖，根据《奖励性工资分配方案》的相关规定，仅针对当年度12月31日在岗的职工方可享受，现张慧于该日前已经离职，故一审法院对张慧的该项诉请予以驳回。综上，庄桥卫生中心应支付给张慧的款项为107150.06元（98179.56元＋6月至10月按70%计算的月度奖金5387.50元＋年休假报酬3583元）。 第三，关于卫生局未拨付给庄桥卫生中心的40000元是否系张慧解除聘用合同给庄桥卫生中心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所涉文件系卫生局约束庄桥卫生中心的文件，并不直接约束张慧，张慧之前对此并不知情，即便存在该损失，也不是张慧能预见的，故张慧不应承担庄桥卫生中心所主张的该项损失。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18年8月6日作出判决：一、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张慧107150.06元（含张慧退还款项、2017年6月至10月按70%计算的月度奖金、年休假未休报酬）；二、驳回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院二审期间，张慧向本院提供了一份财政部予以信息公示的内容，拟证明2017年庄桥卫生中心的规章制度在中心OA系统公告，而OA系统的公示时间是2014年开始，2017年开始升级为HIS系统，因此对庄桥卫生中心的所谓的规章制度公示表示异议，并认为该制度没有送达到张慧本人。张慧当时在外培训，没有该系统的账号，因此无从得知制度的内容，庄桥卫生中心也没有尽到合理告知的义务，故该制度、考核办法对张慧不具有约束力。庄桥卫生中心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其对张慧所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故不予认可。本院对张慧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从该份证据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其与本案诉争事实之间并不存在关联，且其为网页打印件，对其内容是否属实也无法验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载明的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2017年9月19日张慧向庄桥卫生中心缴付的98179.56元是否返还，庄桥卫生中心与张慧解除聘用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二、张慧是否需要赔偿庄桥卫生中心损失、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张慧于2017年6月15日以家庭原因为由向庄桥卫生中心提出离职，庄桥卫生中心于同年6月26日答复同意其在理清赔偿款后离职，并同时告知张慧需赔偿的金额。张慧于2017年9月19日缴付该金额，并在汇款时注明系为赔偿款，上述过程可认为庄桥卫生中心与张慧就解除聘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张慧以其缴付约定款项的行为实际履行了其与庄桥卫生中心的约定，并且张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约定存在胁迫、欺诈等情形，故而可以认定双方间就张慧的离职达成了口头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况且，从金额上看，张慧也并没有向庄桥卫生中心支付高额赔偿，只是退还了其公派进修期间的工资和绩效奖金，亦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本院认为，涉案98179.56元款项无须返还，一审判决予以返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因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聘用关系，因此也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故张慧要求庄桥卫生中心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 关于庄桥卫生中心主张的40000元损失问题。本院认为，该款项所涉文件并不直接约束庄桥卫生中心与张慧，且庄桥卫生中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张慧培训支出了费用，因此庄桥卫生中心要求张慧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年终奖问题，依据《宁波市关于印发市级事业单位实施绩效工资后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甬人社发〔2013〕22号）以及《庄桥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奖励性绩效工资分配方案》等相关文件规定，年度实际可分配绩效工资考核发生对象应为当年度12月31日仍在岗在职员工，因此张慧关于年终奖的上诉请求，亦无依据，故不予支持。 至于一审判决庄桥卫生中心支付张慧2017年6月至10月按70%计算的月度奖金5387.50元以及年休假未休报酬3583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庄桥卫生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慧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5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慧2017年6月至10月按70%计算的月度奖金5387.50元以及年休假未休报酬3583元； 三、驳回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张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娜 审 判 员  曹 炜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蓝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