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民申45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州汐廷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三香路159号嘉登大厦四层487室。 法定代表人：夏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明，该公司销售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波惠之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庆丰路988号4幢。 法定代表人：董红星，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苏州汐廷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汐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惠之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之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民终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汐廷公司申请再审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四、六、七、八、九、十一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惠之星公司要求汐廷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惠之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判决汐廷公司退还惠之星公司货款9178.38元，这是对生效判决(2017)浙02民终19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法律事实和判决结果的变更与否定，违背“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不当;违法免除惠之星公司对承揽合同的举证责任不当;判决认定加贴保护膜损失的事实缺乏法定证据;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承揽人绍兴旭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源公司）;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买卖合同纠纷的办案依据。《加贴保护膜协议》约定由旭源公司按惠之星公司标准对标的物进行加工，旭源公司将加工后的产品交于惠之星公司，惠之星公司支付货款。惠之星公司与旭源公司此前订有加工本案标的物的“原合同”，《加贴保护膜协议》是“原合同”的另案合同。“原合同”和另案《加贴保护膜协议》的当事人、权利义务及法律关系性质均相同，应将“原合同”和《加贴保护膜协议》均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案由。惠之星公司应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旭源公司应为承揽合同的承揽人。“原合同”符合再审新证据认定标准。（2）二审判决违法免除惠之星公司对承揽合同的举证责任。“原合同”由惠之星公司、旭源公司持有，依法应由惠之星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其无正当理由不向原审法院提交“原合同”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当由惠之星公司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3）判决认定惠之星公司加贴保护膜损失并据以作出相应判决，缺乏旭源公司发现惠之星公司提供的材料不符合约定时，及时通知更换或者其他补救措施的证据。（4）惠之星公司与旭源公司此前订有加工本案材料“原合同”，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旭源公司。（5）判决明显违背特别规定优于一般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三）惠之星公司代理律师在承办法官办公室内，向承办法官提交了第7组证据《加贴保护膜协议》《对账单》和《情况说明》。承办法官将该第7组证据的复印件交给汐廷公司即令汐廷公司当即质证，未给汐廷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及有无证明力进行辩识和反驳的合理期限，违法剥夺汐廷公司行使辩论权，审判程序违法。（四）旭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无法定代表人及制作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原审法院未调查核实，即将《情况说明》作为其认定加贴保护膜损失的主要证据，程序违法。（五）《对账单》没有双方经办人签名却加盖两公司印章，违背由双方经办人签名、加盖业务专用章或财务专用章的对账交易习惯。《加贴保护膜协议》《对账单》和《情况说明》是惠之星公司与旭源公司凭空捏造的。（六）一、二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一审法院未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即作出判决的审判组织不合法；二审法院未发回重审的程序违法。二审法院主持本案审理的法官姓名与传票及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载明的审判人员姓名不符；未告知汐廷公司是否申请合议庭的审判人员回避;法官助理在判决书上署名于法无据。（七）判决保全措施的申请费由汐廷公司承担，超出惠之星公司诉讼请求范围，明显违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 被申请人惠之星公司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再审审查期间，汐廷公司没有提交其所称的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的新证据“原合同”。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争议焦点为：一、二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是否正确；是否需要旭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本案是否存在审判程序违法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汐廷公司赔偿惠之星公司损失是否适当；一审法院决定本案诉讼保全费用的承担方式是否正确。综合评析如下：（1）汐廷公司曾以要求惠之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为由而起诉惠之星公司，法院在另案中查实惠之星公司退还货物价值已经超过所欠货款，故判决驳回汐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法院为避免诉累对惠之星公司诉求的超额退货部分作出判决，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惠之星公司以与汐廷公司签订的《订单》作为请求权基础，惠之星公司收到货物后由旭源公司再次进行加工，汐廷公司的义务是提供合格的货物，惠之星公司的义务是支付货款，双方显然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至于惠之星公司与旭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与本案的买卖关系无涉，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不能因为惠之星公司将其向汐廷公司所购货物交给旭源公司进行再次加工而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因此也没有必要苛求惠之星公司提供其与旭源公司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旭源公司也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适用法律正确。（3）关于程序问题。一是惠之星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旭源公司之间《加贴保护膜协议》《对账单》和《情况说明》，该证据虽未在法庭上进行质证，但是一审法院在收到证据后将证据副本发送给汐廷公司，并给予了汐廷公司必要的质证时间，汐廷公司也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并未剥夺汐廷公司质证及辩论的权利。二是旭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虽然没有法定代表人及制作人的签名，但是该证据上盖有旭源公司的公章，系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旭源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加盖公章符合形式要件，可以作为案件判决的依据之一。三是旭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对账单》等证据均为真实有效，惠之星公司也提供了双方之间的汇款凭证，汐廷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章系伪造，结合汐廷公司与惠之星公司之前曾召开质量会议，汐廷公司电子邮件告知惠之星公司暂时不要使用该公司产品，且双方之前也发生过退货的事实，因此可以确定汐廷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惠之星公司收到货物后让旭源公司再次进行加工，在加工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为避免扩大损失而加贴保护膜以弥补产品质量问题，其采取的措施没有明显不当，故旭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作为事实认定依据。目前没有证据证实惠之星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等证据存在与旭源公司共同伪造情形。四是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案件争议标的不大，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已经将本案合议庭组成人员、法官助理、书记员等书面告知各方当事人，在案件询问时再次明确告知本案的主审人及合议庭组成人员、法官助理、书记员姓名，并征询双方是否申请回避（庭审录像为证），故不存在未告知回避权的情况，也不存在需要回避的情形。同时，本案二审系询问调查，非公开开庭，故由法官助理主持询问案件相关情况，并将询问结果告知合议庭成员，由合议庭成员对案件进行评议并判决。同时，本案在询问时已经告知各方当事人本案采用录音录像，不再另行制作笔录，各方当事人在告知书上均签字确认，故本案一、二审程序没有明显违法。（4）关于加贴保护膜而产生262332元损失。一是因双方在2016年6月21日会议记录中，惠之星公司已详细列明其至当日产生的加贴保护膜损失，汐廷公司当场并无异议，只是事后表明其不承担任何损失。二是现该半成品经加贴保护膜后已因不再具有质量问题而进入流通，惠之星公司客观上已无法再呈现该部分问题膜的原始产品及数量，亦即无法通过鉴定等方式进行举证。三是惠之星公司提供了其与第三方加贴保护膜的对账单、其转账支付加工费的银行明细、旭源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可相互印证证实损失数额。在汐廷公司自认原膜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惠之星公司将问题膜以加贴保护膜方式减少损失并无不当。惠之星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因此而导致的实际损失，而汐廷公司未举证证明惠之星公司的该项损失有不合理之处，故一、二审法院对惠之星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没有明显不当。（5）保全费属于诉讼费范围，诉讼费的承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涉案各方当事人责任大小来决定承担金额，非当事人请求事项，一审法院对保全费用的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汐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四、六、七、八、九、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苏州汐廷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金子明 审判员  骆苏英 审判员  陈洪理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云芳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