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6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美莲，女，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远，广东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土包子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东环一路油松科技大厦****515-516。法定代表人：梁利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雨，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美莲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土包子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包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美莲上诉请求：撒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周美莲主张的事项是双方约定并已结算的，是双方已确认的周美莲对土包子公司的债权，周美莲已举证证明。1、周美莲主张的商品销售收入款（超市回款）4562434.94元，是双方财务人员确认的土包子公司应付周美莲的超市回款。根据《承包责任书》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约定，周美莲承包经营的商品销售收入款（超市回款）属于周美莲所有，由土包子公司负责向超市收取；土包子公司收到超市回款并从中扣除承包款和代周美莲支付的物料款、员工工资等费用后，应把剩余的超市回款支付给周美莲。土包子公司的财务人员每个月均通过电子邮件向周美莲的财务人员发出对账单进行对账，周美莲的财务人员确认对账单无误后，土包子公司的财务人员应按对账单向周美莲支付超市回款。周美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财务人员签名确认的深圳加工配送中心（海吉星土包子）2014年8、9、10月对账单、佛山加工配送中心（佛山土包子）2014年8、9、10月对账单，及佛山加工配送中心（佛山土包子）2014年11、12月对账单。土包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深圳加工配送中心（海吉星土包子）2013年10、11、12月对账单、深圳加工配送中心（海吉星土包子）2014年1—10月对账单、佛山加工配送中心（佛山土包子）2013年1—12月对账单、佛山加工配送中心（佛山土包子）2014年1—12月对账单。双方提交的对账单可以证明，在周美莲承包经营期间，土包子公司与周美莲每个月对土包子公司当月实际收到的超市回款金额、扣取的承包款金额、扣取的借款利息金额、扣取的代周美莲支付的员工工资等费用金额、土包子公司未付周美莲的超市回款金额均进行对账。周美莲提交的深圳加工配送中心（海吉星土包子）2014年10月对账单，是周美莲承包深圳加工配送中心最后一个月的对账单，该对账单已经周美莲的财务人员杨柳清、土包子公司的财务人员张道平签名确认，该对账单上“未付金额”项下“合计”栏内显示的1073568.15元，即是土包子公司应付周美莲的深圳加工配送中心的超市回款金额。周美莲提交的佛山加工配送中心（佛山土包子）2014年12月对账单，是周美莲承包佛山加工配送中心最后一个月的对账单，是周美莲的财务人员杨柳清核对土包子公司提交的佛山加工配送中心（佛山土包子）2014年11、12月对账单后制作的。土包子公司在庭审质证时对该对账单没有提出异议。该对账单上“未付金额”项下“合计”栏内显示的3488866.79元，即是土包子公司应付周美莲的佛山加工配送中心的超市回款金额。土包子公司应付周美莲深圳加工配送中心的超市回款金额为1073568.15元，应付周美莲佛山加工配送中心的超市回款金额为3488866.79元，共计4562434.94元。2、周美莲主张的净菜款311557元，是双方财务人员就周美莲向土包子公司配送的净菜，按照双方约定进行结算后签名确认的土包子公司应付周美莲的净菜款。双方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土包子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发出的《公告》。该公告第3条显示，双方解除深圳加工配送中心的承包经营协议后，土包子公司要求周美莲必须依照土包子公司的订单保质保量供应（包含生产与配送）深圳加工配送中心下设所有门店的净菜系列产品，土包子公司承诺按照双方协商一致的净菜成本价就周美莲配送的净菜与周美莲进行结算。周美莲提交经周美莲的财务人员杨柳清和土包子公司的深圳加工配送中心的财务人员朱筱梅签名确认的《佛山土包子公司发深圳配送中心净菜总额》（三张）显示，周美莲向深圳加工配送中心配送净菜价值311557元，即土包子公司应付周美莲净菜款311557元。3、周美莲主张的蔬菜礼盒款53440元，是双方财务人员经对账后签名确认的土包子公司应付周美莲的蔬菜礼盒款。周美莲承包深圳加工配送中心期间（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土包子公司因向客户送礼或因自己需要从周美莲承包的深圳加工配送中心拿取蔬菜礼盒，土包子公司就拿取的蔬菜礼盒按周美莲核定的成本价与周美莲进行结算。周美莲提交的经朱筱梅和土包子公司的财务人员张道平签名确认的《深圳市土包子公司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9月29日蔬菜礼盒对账单》及《蔬菜礼品盒》（总部对账单）显示，土包子公司拿取周美莲的蔬菜礼盒价值53440元，即土包子公司应付周美莲蔬菜礼盒款53440元。朱筱梅是梁利民的妻子周丹频的表姐，是周美莲承包深圳加工配送中心期间(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的财务人员，2014年9月以后是土包子公司深圳加工配送中心的财务人员。4、周美莲主张的库存蔬菜款3153.65元，是周美莲承包佛山加工中心期满双方办理交接手续时双方员工签名确认的土包子公司应付周美莲的库存蔬菜款，2014年12月31日周美莲承包佛山加工配送中心期满，双方对佛山加工配送中心的库存蔬菜进行了盘点和交接。周美莲提交的由周美莲的员工许桂芬、胡祖英和土包子公司的员工周力骥签名确认的《2014年12月31日中午蔬菜库存表》显示，土包子公司接受了周美莲的库存蔬菜，价值3153.65元，即土包子公司应付周美莲库存蔬菜款3153.65元。5、周美莲主张的供应中山市谷仓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仓公司）蔬菜款44105.39元，是土包子公司提交的佛山加工配送中心（佛山土包子）2014年11、12月对账单显示的、土包子公司应付周美莲的周美莲向谷仓公司供应蔬菜的蔬菜款。周美莲提交的由周美莲的财务人员杨柳清和土包子公司的员工周力骥签名确认的《深圳市土包子农产品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财务资料交接清单》显示，周美莲已将“谷仓合同原件”（农产品购销合同）移交给土包子公司。“谷仓合同原件”是土包子公司与谷仓公司签订的供应蔬菜合同原件（合同期间为2014年6月13至2016年6月12日）。土包子公司与周美莲约定，周美莲按谷仓公司合同约定向谷仓公司供应蔬菜，土包子公司向谷仓公司收取蔬菜款后把蔬菜款付给周美莲。土包子公司提交的佛山加工配送中心（佛山土包子）2014年11、12月对账单显示，土包子公司应付周美莲谷仓公司7—11月货款金额为38650.24元，应付周美莲谷仓公司12月货款金额为5049.82元，共计43700.06元。周美莲提交的土包子公司与谷仓公司的对账单显示，谷仓公司已付土包子公司7—12月蔬菜款金额为44105.39元，即土包子公司应付周美莲供应谷仓公司蔬菜的蔬菜款44105.39元。6、周美莲主张的物料折价款131746.92元，是双方员工签名确认的土包子公司接受周美莲物料的物料折价款。周美莲与土包子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解除深圳加工配送中心的承包经营协议时对库存物料进行了盘点和交接，土包子公司接受了周美莲移交的库存物料。周美莲的员工胡荣华与土包子公司的员工朱筱梅签名确认的《库存物料汇总表》显示，土包子公司应付周美莲深圳加工配送中心库存物料款57799.24元。周美莲与土包子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佛山加工配送中心承包经营期满时对库存物料进行了盘点和交接，土包子公司接受了周美莲移交的库存物料。周美莲的员工胡祖英与土包子公司的员工周力骥、周美莲的员工杨柳清与土包子公司的员工胡荣华（胡荣华在此次交接时已是土包子公司的员工）分别签名确认的《2014年12月31日盘点表》显示，土包子公司应付周美莲佛山加工配送中心库存物料款73947.68元。土包子公司应付周美莲深圳加工配送中心物料款57799.24元、应付周美莲佛山加工配送中心物料款73947,68元，共计131746.92元。7、周美莲主张的固定资产(含装修工程)折价款554098元，是致同专字(2017)第441FC0115审计报告审定的周美莲购买承包经营设备和装修承包经营设施的出资金额。周美莲结束承包经营时，土包子公司接受了周美莲购买的承包经营设备和装修的承包经营设施，理应向周美莲支付对价554098元。周美莲承包深圳加工配送中心期间出资购买的固定资产及完成的装修工程于2014年9月30日全部移交给土包子公司。一审法院根据土包子公司的申请，委托致同会计师事务所深圳分所对周美莲承包经营期间的收支情况进行审计。致同专字（2017)第441FC0115审计报告第3页深圳中心收支内容明细表显示，固定资产大类支出金额为37009元、其他应付款、土包子公司、装修工程款大类支出金额为86030元。周美莲承包佛山加工配送中心期间出资购买的固定资产于2014年12月31日已全部移交给土包子公司。致同专字（2017)第441FC0U5审计报告第5页佛山公司实际收支明细表显示，固定资产大类实际支出金额为431059元。土包子公司接受了周美莲出资37009元+86030元+431059元=554098元购买的承包经营设备和装修的承包经营设施，理应向周美莲支付对价554098元。二、一审法院审理周美莲承包经营的纯利润，违反“不告不理”民事诉讼原则，严重侵犯了周美莲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虽然《承包责任书》和《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周美莲承包经营纯利润的计算方法和分配比例，但是，双方并没有请求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周美莲承包经营的纯利润，也没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双方按约定比例分配周美莲承包经营的纯利润，一审法院审理周美莲承包经营的纯利润没有法律依据，违反“不告不理”民事诉讼原则。周美莲已举证证明，周美莲主张的事项是双方约定并已结算的事项，是双方已确认的周美莲对土包子公司的债权。周美莲依法有权就双方已确认的债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进行审理。对于周美莲承包经营的纯利润，双方均有权提起诉讼主张按约定比例进行分配。如果土包子公司主张按约定比例分配周美莲承包经营的纯利润，土包子公司所主张的利润分配权与周美莲主张的债权没有冲突，周美莲和土包子公司完全可以分别提起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干预。周美莲或土包子公司均没有就分配周美莲承包经营的纯利润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无权审理周美莲承包经营的纯利润。一审法院审理周美莲承包经营的纯利润，并以“致使本院无法认定承包经营期间的纯利润”为由驳回周美莲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民事诉讼原则，侵犯了周美莲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周美莲补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周美莲实际承包的对象既不是佛山和深圳分公司,也不是佛山和深圳加工配送中心，而是土包子公司在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旺公司）商场内的蔬菜销售业务。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会议记录》显示，土包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利民在2012年12月28日的会议上宣布：在近期尽快成立佛山、深圳和香港销售分公司；佛山销售分公司由周美莲承包经营，自负盈亏；深圳销售分公司由钟子荣、杨建荣承包经营，自负盈亏；香港销售分公司由叶志明、邱洁如承包经营，自负盈亏。《承包责任书》第一条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之佛山分公司（公司名在工商注册后确定，下同）的日常全部经营管理业务，……”证明在2013年1月21日双方签订《承包责任书》时佛山分公司尚未注册成立并不存在。因佛山分公司在2013年承包期满时仍未成立，所以，周美莲在2013年承包的对象不可能是佛山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第一段文字显示：“2014年土包子公司继续将佛山及深圳两个加工配送中心承包给周美莲经营”，证明双方确认周美莲在2013年、2014年承包的对象是佛山和深圳加工配送中心。根据以下事实与证据，可以判定，周美莲在2013年、2014年实际承包的对象也不是佛山和深圳加工配送中心，而是土包子公司在永旺公司商场内的蔬菜销售业务。根据（2017）粵03民终7880号民事判决和（2016）粵0306民初10137号民事判决，可以判定，土包子公司是依据其与永旺公司签订的《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代销协议书》获得了在永旺公司商场内开展蔬菜销售业务的权利。《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代销协议书》第二条第1、2项约定，土包子公司应指派促销员在永旺公司商场内负责销售代销商品；第五条第4项约定，土包子公司在永旺公司商场内销售代销商品的销售货款由永旺公司收银台负责收取，永旺公司在每月合同结算期届满前按《代销商品结算单》向土包子公司支付销售货款（即超市回款）。为分拣、清洗、加工、包装在永旺公司商场内销售的蔬菜,土包子公司分别在深圳市和佛山市租赁场地（见土包子公司提交的1#证据第35-38页《厂房、店铺使用协议》）设立了两个蔬菜加工配送点，并将两个蔬菜加工配送点称为深圳加工配送中心和佛山加工配送中心。显然，深圳和佛山加工配送中心只是土包子公司向出租方租赁的用于分拣、清洗、加工、包装蔬菜的场地，只可能成为周美莲租赁的对象，不可能成为周美莲承包的对象。因土包子公司在永旺公司商场内销售蔬菜经营不善一直亏损，土包子公司多次向周美莲请求将其在永旺公司商场内的蔬菜销售业务转让给周美莲，但周美莲只同意承包，于是，土包子公司决定将其在永旺公司商场内的蔬菜销售业务承包给周美莲。土包子公司将其在永旺公司商场内的蔬菜销售业务承包给周美莲经营，周美莲按照约定向土包子公司支付承包费，同时，土包子公司将其租赁的两个蔬菜加工配送场地（即佛山和深圳加工配送中心）交给周美莲使用，周美莲直接向场地出租方支付场地租赁费，因此可以判定，周美莲实际承包的对象不是佛山和深圳加工配送中心，而是土包子公司在永旺公司商场内的蔬菜销售业务。二、按照双方的对账单向周美莲支付拖欠周美莲的超市回款（即商品销售收入款）等诉求款项是土包子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会议记录》、《承包责任书》和《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与义务非常明确。土包子公司的权利与义务是：1、将永旺公司商场内的蔬菜销售业务承包给周美莲，要求周美莲必须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自主决定采购、加工、运输、销售、人事、财务和其它市场开发业务、自行解决经营所需采购款等日常支出；2、按月向周美莲收取承包费，每月从属于周美莲的超市回款中先行扣除承包费；3、协助周美莲按期取得超市回款。因自己的原因导致周美莲未能按期取得超市回款的，应向周美莲垫付超市回款；4、将佛山和深圳加工配送中心场地交给周美莲使用，由周美莲按月向场地出租方支付场地租赁费；5、允许周美莲使用土包子品牌的包装物料和宣传资料，按实际价格向周美莲收取包装宣传物料费，定期从属于周美莲的超市回款中扣除包装宣传物料费；6、每月根据周美莲制定的工资表，用属于周美莲的超市回款代周美莲按时发放周美莲的员工的工资；7、在周美莲承包之前垫付的采购费用从属于周美莲的超市回款中逐步扣回；8、向周美莲提供不高于50万元的借款用于周美莲承包经营周转，按15%年利率计算利息，借款周期按月计算。周美莲的权利与义务是：1、承包土包子公司在永旺公司商场内的蔬菜销售业务，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自主决定采购、加工、运输、销售、人事、财务和其它市场开发业务，自行解决经营所需采购款等日常支出；2、按月向土包子公司支付承包费，同意土包子公司每月从属于自己的超市回款中先行扣除承包费；3、在每月10日前完成符合取得超市回款要求所需的各项文件，由土包子公司协助按期取得超市回款。如因土包子公司的原因导致自己未能按期取得超市回款的，有权要求土包子公司向自己垫付超市回款；4、使用佛山和深圳加工配送中心场地，按月向场地出租方支付场地租赁费；5、使用土包子品牌的包装物料和宣传资料，按实际价格向土包子公司支付包装宣传物料费，同意土包子公司定期从属于自己的超市回款中扣除包装宣传物料费；6、每月制定自己的员工的工资表给土包子公司，同意土包子公司每月用属于自己的超市回款代自己发放自己员工的工资；7、同意土包子公司从属于自己的超市回款中逐步扣回土包子公司在自己承包之前垫付的采购费用；8、对于土包子公司向自己提供的不高于50万元的借款，每月按15%年利率向土包子公司支付利息，同意土包子公司每月从属于自己的超市回款中扣除借款利息。周美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经双方财务人员签名确认的海吉星土包子（深圳加工配送中心）2014年8、9、10月对账单、佛山土包子（佛山加工配送中心）2014年8、9、10月对账单，以及土包子公司没有异议的佛山土包子（佛山加工配送中心）2014年11、12月对账单。土包子公司于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2#、3#、4#、5#证据（总共662页），于2017年9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周美莲承包期间每个月的对账单（总共37张）,其中包括海吉星土包子（深圳加工配送中心）2013年10、11、12月对账单、海吉星土包子（深圳加工配送中心）2014年1——10月对账单、佛山土包子（佛山加工配送中心）2013年1——12月对账单、佛山土包子（佛山加工配送中心）2014年1——12月对账单。周美莲对土包子公司提交的1#、2#、3#、4#、5#证据中土包子公司每个月向周美莲转账支付超市回款的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和37张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承包责任书》、《承包经营协议》和双方提交的以上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1、周美莲承包经营期间的超市回款属于周美莲所有，土包子公司应当协助周美莲按期取得超市回款；2、如果因土包子公司的原因导致周美莲未能按期取得超市回款的，土包子公司应当向周美莲垫付超市回款；3、双方每个月对土包子公司应付、已付、未付周美莲的超市回款均进行对账；4、土包子公司每个月均是按照当月双方的对账单向周美莲支付超市回款的。根据以上事实，可以判定，按照双方的对账单向周美莲支付超市回款是土包子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和土包子公司的一贯做法，土包子公司应当继续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双方的对账单向周美莲支付拖欠周美莲的超市回款等诉求款项。三、因土包子公司拖欠周美莲的超市回款等诉求款项，周美莲有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进行审理。因双方均没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双方按照约定结算和分配周美莲承包经营的纯利润，一审法院审理周美莲承包经营的纯利润没有法律依据，违反“不告不理”民事诉讼原则。周美莲已举证证明，周美莲主张的超市回款等诉求款项是双方已结算的款项，是经双方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土包子公司拖欠周美莲的款项，周美莲有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进行审理。周美莲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土包子公司支付拖欠周美莲的超市回款等诉求款项，不会影响和阻碍双方按照约定结算和分配周美莲承包经营的纯利润。如果双方因结算和分配周美莲承包经营的纯利润产生了纠纷，任何一方均有权另提起诉讼。因双方均没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双方按照约定结算和分配周美莲承包经营的纯利润，一审法院审理周美莲承包经营的纯利润没有法律依据，违反“不告不理”民事诉讼原则。土包子公司辩称，周美莲认为“周美莲主张的事项是双方约定并已结算的事项，是双方确认的周美莲对土包子公司的债权，周美莲已举证证明”，没有事实依据。周美莲与土包子公司有过约定不错，但是约定的并不是周美莲主张的事项。双方从未确认周美莲对土包子公司的债权，周美莲对土包子公司不享有债权。土包子公司与周美莲是基于承包经营协议和承包责任书建立民事法律关系，承包责任书约定：周美莲承包土包子公司的佛山分公司，土包子公司占80%股权，周美莲占20%股权；周美莲承包公司的超市回款，在扣除上交土包子公司承包费用，土包子公司代付周美莲员工工资，周美莲使用的包装宣传物料费用，土包子公司垫付周美莲采购款及其他土包子公司垫付的周美莲应付费用之外的余额属于周美莲所承包公司，由公司董事会支配；周美莲所承包公司有股权分配协议的，按股权比例行使股东权益。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在年终结算时，上述加工配送中心缴清承包费后纯利润总款的60%由周美莲支配，40%由总部支配，作为公司奖励总部管理团队和发展业务所需资金。承包责任书约定的非常明确，销售回款在扣除所有费用后的余额属于土包子公司所有，由公司董事会支配，且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周美莲只享有纯利润的60%，不具有享有超市回款的权利。所有销售款项扣除所有费用后，剩余的利润，周美莲与土包子公司按照约定分配。但在本案中，周美莲承包经营期间的纯利润，周美莲并未举证证明。并且，经土包子公司测算，周美莲不但无利润可分，且尚需给付土包子公司100余万元。周美莲称其对土包子公司享有债权，那是周美莲没有理清双方的法律关系，每月超市回款支付给周美莲，是在周美莲还在承包经营期间，为维持公司正常运营而进行的财务处理，而土包子公司与周美莲终止承包经营关系后，该超市回款并不当然要支付给周美莲，周美莲更不享有所为对土包子公司的债权。周美莲认为超市回款是其对土包子公司享有的债权，是混淆了概念。超市回款是承包期间每月的销售额，土包子公司与周美莲对账时正常财务行为，属于履行承包经营协议的一部分，是必须的，不代表对账后该款项就属于周美莲所有。根据承包经营协议和承包责任书的约定，该款项属于土包子公司，由土包子公司董事会支配，周美莲与土包子公司有权按股权比例分享权益。二、周美莲主张的净菜款、蔬菜礼盒款、库存蔬菜款、谷仓公司蔬菜款、物料折价款以及固定资产折价款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周美莲与土包子公司终止承包经营关系后，对相关物品进行盘点交接，但双方并未最终结算。而且，在承包之初，土包子公司将所有物料都配给周美莲，所以，虽然有对物料进行对账，但不代表土包子公司就应支付周美莲款项。三、一审法院认为周美莲请求的应当是承包经营的纯利润，而非超市回款，不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土包子公司补充答辩意见：一、土包子公司认为周美莲补充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事实法律正确，虽然在周美莲与土包子公司签订《承包责任书》时佛山分公司没有成立，但是当时土包子公司在佛山市设立有配送中心，以佛山分公司的名义运营，在周美莲和土包子公司签订合同后，土包子公司也在积极向工商机关申请登记注册。2014年3月土包子公司佛山分公司正式注册成立，这并不影响周美莲与土包子公司之间承包经营关系，周美莲所称广东永旺天河城是佛山整个销售业务，也与事实不符，广东永旺天河城只是佛山分公司业务的一部分。二、补充上诉意见第二点在上诉状也已经涉及，周美莲认为超市回款是土包子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与事实不符。超市回款只是作为双方承包经营关系存续期间土包子公司给付周美莲用于运营的款项，并非该款项是必须给付到周美莲的，周美莲向法院请求超市回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承包责任书》、《承包经营协议》约定，超市回款在扣除每个月固定的承包经营费用和其他所有费用之后的款项是属于土包子公司，由董事会支配。并且在责任书和协议书中都分别约定了周美莲与土包子公司所占承包经营期间的承包经营主体的股权分配，对双方的股权结构进行了约定，约定是周美莲享有深圳分公司纯利润60%的股权，而在佛山分公司周美莲仅占20%的股权，所以周美莲请求土包子公司支付超市回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美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土包子公司向周美莲支付下列款项：商品销售收入款（超市回款）4562434.94元、净菜款311557元、蔬菜礼盒款53440元、库存蔬菜款3153.65元、供应谷仓公司蔬菜款44105.39元、物料折价款131746.92元、固定资产（含装修工程）折价款554098元，以上1-7项款项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自周美莲起诉之日起至土包子公司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8日，土包子公司在土包子公司会议室召开会议主题为“规划2013年度运行情况、制定2013年度公司的核心发展策略、公司产品承包经营方案、管理机制等”的会议，会议主持为“梁总”，会议记录为“张大海”，参会人员为“石维祥、邱洁如、罗勇强、钟子荣、杨建荣、程丽娟、周美莲”。2013年1月1日，土包子公司给周美莲发放聘书一份，内容如下：兹聘请周美莲女士担任本公司佛山分公司总经理一职，聘期叁年。2013年1月21日，周美莲（责任书中的乙方）与土包子公司（责任书中的甲方）签订了一份《承包责任书》，第一条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佛山分公司（公司名称在工商注册后确定，下同）的日常全部经营管理业务，自主决定采购、加工、运输、销售、人事、财务和其它市场开发业务，并定期向甲方上缴每月20万元作为承包费用。此承包费用由甲方每月从属于乙方的超市回款中先行扣除。第二条约定：乙方所承包甲方之佛山分公司，甲方占80%股份，乙方占20%股份。第三条约定：甲方负责土包子品牌设计和建设，决定土包子品牌定位和使用。乙方使用土包子品牌的所有包装物料和宣传资料统一由甲方设计和定制，再按实际价格由乙方定期领用，所需费用由甲方定期从属于乙方的超市回款中扣除。第四条约定：乙方需按国家法律要求和公司经营需要制定所承包公司的人事架构，薪酬制度，交甲方人事部备案。甲方每月按时根据乙方制定的工资表，用属于乙方的超市回款发放乙方所承包公司的人员工资。第五条约定：乙方应有完善财务制度和财务报表，供甲方查证。超出正常经营所需的支出，甲方董事会有权否决。第六条约定：乙方经营所需采购款等日常支出由乙方自行解决，承包期前由甲方垫付的采购费用从承包期属于乙方的超市回款中逐步扣回。第七条约定：乙方所承包公司的超市回款，在扣除上缴甲方承包费用，甲方代付之乙方员工工资，乙方使用的包装宣传物流费用，甲方垫付之乙方采购款及其它甲方垫付之乙方应付费用之外的余额属于乙方所承包公司，由公司董事会支配。第八条约定：乙方要在每月10日之前，完成符合超市回款要求所需的各项文件，由甲方协助按期取得超市回款，否则由乙方自负延期回款的责任；若乙方按期提交文件，而因甲方原因每月及时取得回款的，由甲方垫付乙方的超市回款，并不能收取乙方由此引起的费用。第十二条约定：以上承包协议为期一年，每年由双方协商续签。……2014年2月21日，周美莲（协议中的乙方）与土包子公司（协议中的甲方）又签订了一份《承包经营协议》，约定2014年甲方继续将佛山和深圳两个加工配送中心承包给乙方经营，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在原协议基础上补充以下条款：一、佛山加工配送中心承包款（20万元/月）上调10%，定为22万元/月。二、深圳加工配送中心承包款（18万元/月）上调10%，定为19.8万元/月。三、上述加工配送中心的员工工资、运输费用、物料费用、场租、水费、电费、客情费等费用支出均由甲方总部（以下简称为总部）统一代付，且原则上须向总部提供相应票据。四、在年终结算时，上述加工配送中心缴清承包费后的纯利润总款的60%由周美莲支配，40%由总部支配，作为公司奖励总部管理团队和发展业务所需资金。五、加工配送中心应尽快建立并完善人事及财务管理制度，并上报总部备案；乙方应积极开拓业务渠道，并按总部的全面发展要求积极配合。六、2014年月销售额目标初定为500万元/月，甲方尽力配合乙方拓展业务。……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4年3月17日，土包子公司佛山分公司成立。2014年9月28日，周美莲（解除协议中的乙方）与土包子公司（解除协议中的甲方）签署了一份《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2014年9月起，乙方多次向甲方提出希望提前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中的深圳配送中心的承包经营，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于2014年9月30日（9月30日当日包含在合同期限内）终止乙方对甲方深圳配送中心的承包经营。即从2014年10月1日起，深圳配送中心包含采购、生产、配送、销售等在内的全部业务由总公司全面接管。2014年11月1日，土包子公司签署一份《分公司负责人任命职书》，主要内容如下：根据《公司法》和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经本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选举周力骥担任土包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责人，任期三年。免去周美莲佛山分公司负责人职务。2014年9月30日，“朱筱梅”与“胡荣华”签署一份《库存物料汇总表》。2014年12月31日，“胡祖英”与“周力骥”签署一份《2014年12月31日中午蔬菜库存表》。2015年1月12日，“杨柳清”与土包子公司佛山分公司周力骥签署一份《深圳市土包子农产品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财务资料交接清单》。2015年3月20日，“张道平”与“朱筱梅”签署一份《深圳市土包子公司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9月29日蔬菜礼品盒对账单》。周美莲还提交三份《佛山土包子公司发深圳配送中心净菜总额》，下方落款深圳配送中心确认为“朱筱梅”，佛山土包子公司确认为“杨柳清”。庭审中，法庭依法委托了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深圳分所对周美莲承包“深圳市土包子农产品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及“深圳市土包子农产品有限公司深圳加工配送中心”期间的事项进行司法审计。根据当事人申请审计的范围，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司法审计并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了编号为致同专字（2017）第441FC0115号审计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周美莲与土包子公司之间成立的承包经营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周美莲、土包子公司已经协商一致解除了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实质是承包关系解除后周美莲依照双方约定能够分得多少纯利润。周美莲向土包子公司主张商品销售收入款（超市回款）、净菜款、蔬菜礼盒款、库存蔬菜款、供应谷仓公司蔬菜款、物料折价款、固定资产（含装修工程）等七项费用，周美莲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责任书》和《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承包经营期间双方权利义务的结算是全面的一揽子结算，即扣除各项费用、交纳承包费之后，再按照双方约定的比例进行纯利润的分配。本案中，周美莲诉请对其中部分项目进行结算，并按照该思路举证证明其主张，由于其主张的事项并非双方约定事项，亦不符合承包经营结算的通行方式，致使该院无法认定承包经营期间的纯利润。此外，根据当事人提出的审计范围，致同专字（2017）第441FC0115号审计报告没有作出任何结论性的事项，致使该院无法直接使用该审计报告，也无法查明相关事实。综上所述，该院对周美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周美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12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美莲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周美莲与土包子公司每月对账，对账单记载的土包子公司应付款金额是扣除承包费、代付工资、代付社保、代付税金、代付运费等之后的金额。周美莲称，承包经营期间，土包子公司向周美莲支付了23718811.24元；佛山配送中心、深圳配送中心的财务账册，分别由周美莲、土包子公司各保存一部分。土包子公司称，承包经营期间，土包子公司向周美莲支付了28563473.95元，双方之间的差额4844662.71元（28563473.95元-23718811.24元）系土包子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梁利民和梁利民的妻子周丹频支付给周美莲、周美莲通过虚构交易的方式从佛山分公司向其控制的账户或其个人账户转款等。二审中，周美莲称其依据2012年12月28日的会议记录、2013年1月21日的《承包责任书》、2014年2月21日的《承包经营协议》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解除后，在未作清算的情况下，承包人是否可就部分款项要求发包人给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第一，根据约定，周美莲确有权利主张土包子公司将销售收入转付到佛山配送中心、深圳配送中心，这是为了保障承包经营合同正常履行，周美莲正常经营。但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不存在继续履行的问题。周美莲主张土包子公司支付销售收入，没有依据。第二，周美莲承包土包子公司的佛山配送中心、深圳配送中心，按照约定，除周美莲向土包子公司支付承包费并承担工人工资、有关税费外，周美莲与土包子公司还要按比例分配承包经营期间的利润。如前所述，在承包合同关系解除，不存在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周美莲可请求分配承包经营期间的利润。但周美莲诉请所涉承包经营收入、蔬菜礼盒款、蔬菜款等并非经营利润，周美莲主张土包子公司予以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承包经营期间，土包子公司确有向周美莲付款，但是，未有证据证明相应款项系周美莲应分配的利润。而且，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土包子公司收到销售收入，按约定扣除相关费用后，将销售收入转付给周美莲用于经营，亦属合理。因此，在承包经营关系已经解除未经清算的情况下，仅凭土包子公司曾向周美莲付款，即认为案涉销售收入等款项均应付给周美莲，理据不足。综上所述，周美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812元（已由周美莲预交），由周美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秋红（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