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8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泰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元亨商贸楼**。 法定代表人:牟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文华，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雪，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江西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2。 法定代表人：邓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新，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佳雯，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俊波，男,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莱阳市，现住四川省荥经县。 上诉人四川泰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昌宇公司）、董俊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昌宇公司向泰达公司支付劳务费258900元及违约金25890元，董俊波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昌宇公司、董俊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董俊波与泰达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时加盖的是项目部的印章，但该印章经昌宇公司向发包人出具项目用章启用函，董俊波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也经昌宇公司认可。2016年1月20日，昌宇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昌宇公司的事后追认行为，更加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董俊波与泰达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董俊波以昌宇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身份且持有项目部印章，泰达公司有理由相信董俊波有权代理昌宇公司签订合同，已构成表见代理，更重要的是荥经县荥河乡人民政府作为见证人，见证了双方合同的签订，更证明了合同的真实性。从法律关系来讲，泰达公司与昌宇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合同相对人是昌宇公司，就本案来说，应当由昌宇公司承担责任，由董俊波承担连带责任。 昌宇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建设施工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均属无效，昌宇公司在一审已举证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加盖的印章是虚假的，是由荥经县公安局鉴定得出的结论。劳务分包合同上没有公章，只有项目章，启用该项目章函上加盖的昌宇公司印章也是假的，已鉴定核实。昌宇公司未承接案涉工程，有人伪造印章承接案涉工程。泰达公司诉请欠款是董俊波个人签名，无昌宇公司印章，董俊波也不是昌宇公司员工，昌宇公司未授权也未事后追认，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是董俊波。昌宇公司与泰达公司之间无经济往来，合同的相对性不能随意突破，在无效合同中，更应由泰达公司向董俊波主张权利，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俊波未答辩。 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昌宇公司、董俊波向泰达公司支付劳务费258900元,并支付泰达公司违约金25890元;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昌宇公司、董俊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俊波与昌宇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李小仁达成借用资质协议，向昌宇公司缴纳一定的管理费后以昌宇公司的名义承建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新村聚居点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2014年8月16日李小仁指派吕庆东以昌宇公司的名义与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自建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11月1日董俊波又以昌宇公司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新村聚居点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泰达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董俊波以劳务单包的形式将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新村聚居点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项目中的模板安装、钢筋制安、混凝体浇筑、砖砌体砌筑施工人工费等劳务分包给泰达公司。合同对劳务费的计算、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工程完工后,经泰达公司与董俊波结算，董俊波尚欠泰达公司人工费258900元。董俊波于2016年2月5日向泰达公司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泰达劳务人工费258900元（贰拾伍万捌仟玖佰元整）,于2016年7月前付清。欠款人：董俊波。2016年2月5日。”后因付款期限届满，经泰达公司多次催收未果，故泰达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利益。建筑施工企业不得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董俊波通过挂靠形式以昌宇公司的名义与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自建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故董俊波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基础上以昌宇公司的名义与泰达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也系无效合同。虽然《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鉴于双方已实际履行、结算且劳务合同涉及民工工资，泰达公司可参照合同约定起诉要求董俊波支付劳务分包费用;故对泰达公司起诉要求董俊波支付劳务费2589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泰达公司起诉要求昌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挂靠关系中实际的权利义务主体系挂靠人与合同相对方;本案中，泰达公司从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均与董俊波进行，实际的权利义务主体系董俊波与泰达公司;泰达公司要求昌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对泰达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泰达公司主张昌宇公司、董俊波支付违约金25890元的诉讼请求，因泰达公司与董俊波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对泰达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二》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董俊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泰达公司劳务费258900元。二、驳回泰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2元（泰达公司已预交），由泰达公司负担557元，由董俊波负担5015元，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履行。 二审期间，泰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本院（2018）川18民终21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昌宇公司实际授权相关人员及其事后追认承建案涉工程。昌宇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不确定。 昌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2民初434号、（2019）川182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董俊波个人作为合同相对方，昌宇公司不承担责任。泰达公司质证认为，上述判决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本院（2018）川18民终218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2民初431号、（2019）川1822民初434号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院（2018）川18民终21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一审审理查明载明：2014年5月，案外人李小仁与昌宇公司签订《四川分公司承包协议书》，根据该协议，李小仁向昌宇公司交纳15万元承包费后，取得昌宇公司四川分公司（驻川机构）为期一年（2014年6月17日至2015年6月17日）的业务代理权，昌宇公司委任李小仁为该机构负责人。协议签订后，昌宇公司还向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安排公司本部人员唐建明与李小仁进行业务联系和监管李小仁的业务活动。此外，昌宇公司还向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申办了《四川省省外建筑企业入川承揽业务验证登记证》（发证时间为2015年3月11日），该登记信息中明确载明：“李小仁为驻川负责人，李翠花为驻川技术负责人，万俊为驻川安全负责人，胡余花为驻川质量负责人”。2014年8月16日，董俊波与昌宇公司四川分公司（驻川机构）负责人李小仁达成协议，李小仁同意董俊波借用昌宇公司的资质，承建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聚居点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但董俊波需按约定向昌宇公司交纳管理费。李小仁与董俊波达成协议后，随即指派吕庆东（李小仁的舅子）代表昌宇公司与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自建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以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名义取得了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聚居点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的承建权后，李小仁授意董俊波等人刻了“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项目部”印章，向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自建委员会出具项目印章启用函，并将项目部印章交由董俊波管理，由此董俊波便成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实际承包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四条“工程进度款支付：甲方每月按照乙方实际完成人工费的95%支付给乙方，在乙完成全部分项工程后7日，甲方支付全部人工费给乙方”，第十二条“……；若甲方在每月朋底前和完工后不按期支付乙方人工费，则甲方应承担的违约金金额为未支付乙方人工费金额的10%。”。《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总包方处加盖昌宇公司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项目部印章，总包方代表处董俊波签名。 本院认为，昌宇公司委任李小仁为驻川机构负责人，并派遣公司员工唐建明与李小仁进行业务联系和监管李小仁的业务活动，昌宇公司在向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申办的《四川省省外建筑企业入川承揽业务验证登记证》中也载明了李小仁为驻川负责人。李小仁代表昌宇公司在川开展业务期间，指派吕某某以昌宇公司的名义与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自建委员会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意董俊波以“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管理和组织建设该工程，董俊波以昌宇公司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新村聚居点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泰达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且在该合同上加盖昌宇公司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项目部印章。因此，李小仁的行为，属于代表昌宇公司行使职权范围内的事项，李小仁同意董俊波为案涉工程负责人身份管理和组织建设工程，董俊波对案涉工程的管理和组织建设工程的行为应为李小仁授权行为，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昌宇公司承担。董俊波以昌宇公司荥经县荥河乡周家村小河子新村聚居点4.20灾后重建农房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泰达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董俊波已与泰达公司完成案涉工程结算，其结算行为代表昌宇公司，昌宇公司应承担258900元劳务费的给付责任。一审判决由董俊波支付258900元劳务费，董俊波未上诉视为对判决结果的认可。综上，昌宇公司、董俊波共同支付泰达公司劳务费258900元。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四条“工程进度款支付：甲方每月按照乙方实际完成人工费的95%支付给乙方，在乙方完成全部分项工程后7日，甲方支付全部人工费给乙方”，第十二条“……；若甲方在每月底前和完工后不按期支付乙方人工费，则甲方应承担的违约金金额为未支付乙方人工费金额的10%”的约定，泰达公司已完成全部工程且双方进行了结算，昌宇公司未按《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支付劳务费，应承担未支付劳务费258900元10%的违约金，即25890元。 综上所述，泰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 二、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董俊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泰达公司劳务费258900元； 三、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泰达公司违约金25890元； 四、驳回四川泰达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2元，由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572元由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康燕 审判员  刘锡阳 审判员  邓 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