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9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泽，男，198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成，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上诉人陈世泽因与被上诉人李玉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5民初3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世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世泽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世泽向李玉成购买商品支付货款后，有权要求李玉成提供的商品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而李玉成向陈世泽出售的是三无产品，已造成陈世泽财产的损害，且未能提供案涉产品的相关合格证明，亦侵犯了陈世泽的消费者知情权。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是消费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的前提，一审判决认定十倍价款赔偿应以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为前提是错误的。 李玉成辩称，一、李玉成售卖的是初级农产品，不存在商品原料添加剂一说，更没卖过三无产品。商品图片仅是参考，陈世泽举证的图片纯属伪造，与事实不符。二、李玉成已将货款全部退还给陈世泽，陈世泽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证据，因为陈世泽早已设好敲诈勒索为目的聊天购买产品，其对话均是有目的的。 陈世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李玉成退还陈世泽购物款1350元；2.李玉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三倍赔偿陈世泽4050元；3.李玉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十倍赔偿陈世泽13500元。在一审诉讼中，陈世泽自愿放弃诉讼请求的第一、二项，保留第三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陈世泽在李玉成（淘宝ID：海洋科技集团）经营的淘宝店铺购买了虫草养生酒（10瓶礼盒装），单价135元，总价1350元，并于当日通过余额宝支付了货款1350元，收货地址为福建省永春县桃城镇桃源南路湖美小区。2018年10月9日，李玉成通过顺丰速运将上述货物发给陈世泽，陈世泽于2018年10月12日签收货物。该虫草养生酒的瓶身标签载明：酒精度53%vol；净含量200ml；储存方式为常温保存；喝海玉虫草养生酒，增强免疫健康长寿，标签上无生产日期、保质期、成份、生产商等内容。2018年10月29日，李玉成退款1350元给陈世泽。 一审法院认为，陈世泽向李玉成（淘宝ID：海洋科技集团）经营的淘宝店铺购买了虫草养生酒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该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有效。陈世泽虽向李玉成购买了没有标注生产日期、生产商、配料等内容的虫草养生酒，是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李玉成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了“十倍价款赔偿”，该规定的初衷是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目的就是通过加大对生产者或销售者的惩罚力度来保障社会公众的生命健康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该条款确立的是一种侵权责任形态，第二款的“十倍价款赔偿”则是对第一款的深化和延伸，故“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是适用该条款的前提，也就是说，当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时，若该食品尚未对消费者造成人身损害，则可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消费者承担违约责任，但是不能启动十倍赔偿。在本案中，陈世泽以李玉成销售的虫草养生酒没有标注生产日期、生产商、配料等内容为由请求支付十倍赔偿金，其主张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据此可以看出，陈世泽要求李玉成承担的是一种侵权责任。涉案产品虫草养生酒虽然属于广义的食品范畴，但陈世泽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虫草养生酒对其身体健康造成损害，陈世泽请求支付十倍赔偿金，于法无据，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世泽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玉成售卖的虫草养生酒没有标注生产日期、生产商、配料等内容，李玉成作为销售者，在消费者已有初步证据证实其所销售的食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仍未能举证证明其所销售的食品符合质量标准，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玉成所销售的虫草养生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为立法目的，在其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表述为“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十倍的惩罚性赔偿制度，是建立在“价款”上的，而并不是建立在消费者实际遭受的或者实际需要填补的损失上的。因此，十倍的价款支付赔偿并不以造成实际人身财产损害为前提。陈世泽诉请要求李玉成支付商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35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陈世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5民初3986号民事判决； 二、李玉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世泽赔偿金13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8元，均由李玉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金凤 审 判 员 黄有志 审 判 员 郑玉蒜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肖森华 书 记 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 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