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2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鲍金兰，女，198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教师，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华，黑龙江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柱，男，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中粮电工，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龙江县头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鲍金兰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柱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金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黑0221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刘海柱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改判刘海柱给付鲍金兰借款及鲍金兰替刘海柱偿还的借款共计81，593.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海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刘海柱交付购房首付款60，860.00元及对房屋装修投资40，562.00元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首付款和装修事实认定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刘海柱提供了录音、银行流水、陈柱出庭作证、首付款票据，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刘海柱交付了购楼首付款。“录音”只有5分钟，不是全部内容，不能反映谈话的真实情况。鲍金兰当时想尽快离开刘海柱，对于刘海柱的谈话内容没有理会，并且说明鲍金兰没有对首付款是刘海柱出资表示认可。谈话中也没说明是哪一个房屋，不能证实就是诉争的房屋。“银行流水”不能体现刘海柱取款用途，刘海柱没有提供其母亲卖地合同书和借钱汇款凭证，也没有借条予以证实。鲍金兰交付购房首付款是在2015年9月21日，刘海柱在2015年1月和7月就将钱取出，取钱不可能是用于交付购房首付款。并且，在2015年1月4日鲍金兰与刘海柱还没有相识。“陈柱出庭作证”，陈柱是刘海柱的亲姐夫，与刘海柱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陈柱证实交付购房首付款时收款人是刘阳，购房首付款票据复印件上经手人签名是孙，陈柱证实内容不真实。“购房首付款票据”（拍照后打印件），刘海柱没有提供原件与此复印件核对，此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不能提供原件，可以证实其不持有购房首付款票据。刘海柱提供了装修款票据及购买家电、家具票据，刘海柱第一次起诉鲍金兰时，刘海柱没有提供任何票据，以此看出这些票据均是在这次起诉前通过非正常渠道后补的。并且票据多数没有单位公章，出处不明。2、一审判决认定鲍金兰提供的五位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五位证人出庭作证证言不予采信认定错误。鲍金兰在一审开庭时提供了六位证人出庭作证，而并非五位，一审对刘海柱提供的亲姐夫陈柱的证言没有认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鲍金兰提供的邻居、朋友证言却认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显然存在偏颇。3、焦成奎、鲍金平、马俊香、唐晓雪四位证人中只有鲍金平是鲍金兰的姐姐，与其他人没有亲属关系，但是其证言与焦成奎证言互相印证，并非孤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宋兴旺、陈永林二位证人，证实分两次借款共计6万元，用于装修房屋，虽然宋兴旺是鲍金兰的姐夫，但是宋兴旺的证言与陈永林证言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刘海柱向鲍金兰借款81,593.00元属民间借贷纠纷应另行主张权利认定错误，刘海柱在一审诉讼中主张的购楼首付款也是借款，能够审理刘海柱主张的借款，为什么不能审理鲍金兰主张的借款，那么刘海柱主张鲍金兰向其借的购楼首付款和装修款也不应再本案中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2019）黑0221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刘海柱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改判刘海柱给付鲍金兰借款及鲍金兰替刘海柱偿还的借款共计81，593.00元。刘海柱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我方缴纳的楼房首付款6万元，我方出资40，562.00元对涉案楼房进行装修是正确的。依据鲍金兰亲口承认的录音及刘海柱钱来源的交易流水可以充分证实以上事实。2、鲍金兰主张楼房的首付款来源均没有银行流水，鲍金兰妈妈和其姐姐在青岗县××800多里地，如果真借钱，也应当通过汇款方式。况且，根据鲍金兰向法院提供的其他汇款明细，就连3000元、2000元都通过汇款方式交付，而此款没有流水，不符合鲍金兰的交易习惯。3、鲍金兰主张装修款6万元，是其亲姐夫开大车运苹果时给稍过来的，不符合常理，6万元为了安全，也应当通过银行汇款，而不应当用大货车捎带。况且，对方也没有提供钱的来源。所以鲍金兰主张其出资装修不符合生活常理。4、房屋按揭贷款12，362.00元，是刘海柱通过支付宝转账到鲍金兰名下的工商银行（有工商银行的流水凭证），此款应当返还刘海柱。5、关于鲍金兰主张刘海柱欠她钱一事，因为鲍金兰与刘海柱不是婚姻关系，所以主张还款，应当缴纳反诉费和反诉状，鲍金兰在原审中既没有交纳反诉状也没有交纳反诉费，按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法院不应合并审理。况且我方对鲍金兰的主张的欠款也不认可。鲍金兰与刘海柱同居两年半，刘海柱的工资都是鲍金兰领取，金额为9万元，均在鲍金兰处。另外，刘海柱还给鲍金兰3万元彩礼款和1万元改口钱，合计13万元，均在鲍金兰手。6、刘海柱父亲患肺癌于××××年死亡，用光了家里的积蓄，为了刘海柱娶媳妇，刘海柱母亲把家里地卖了，四处借钱给刘海柱结婚。现在外债还没有还清。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补充：刘海柱提供的与鲍金兰的通话录音，鲍金兰在录音中明确承认房屋装修款及首付款是刘海柱拿的，该证据是本案直接证据，证明力大于鲍金兰的亲友证人证言。鲍金兰与刘海柱相识时间是2014年12月，该事实有鲍金兰姐姐鲍金萍在一审中作证，予以证实，说明双方在2015年1月份刘海柱筹集购房款是符合客观情况的。事实是双方2014年12月相识，1月份订的婚约。订婚时，鲍金兰要求男方买房，所以刘海柱筹备购房款，因为刘海柱在中粮当电工，距离龙江30多里地，因为职业关系，请假不方便，所以刘海柱将之前的用于购楼款放在宿舍的柜子中锁起来，用起来方便，刘海柱与鲍金兰确定恋爱关系后，在市里看房，看了很多，为了方便，领导不给假，取不出房款，所以将钱以现金方式锁到宿舍卷柜中。关于7月份取出的两笔现金共计6万元，因为9月就交购房款，7月份时刘海柱与鲍金兰在龙江其他地方也看了很多房子，由于没有买成，所以就用到了涉案楼房的交付，所以刘海柱1月份存钱和7月份的两笔取款均符合买楼客观情况。关于刘海柱提供的购楼小票，是刘海柱于2015年9月21日缴纳首付款时售楼处给出具的，除了该售楼小票以外，我方还提供了售楼发票，购楼发票的复印件，可以证实刘海柱缴纳的楼房首付。关于装修款票据，我方向法院提供了装饰公司的带有公章的收据，证实其进行房屋装修投资。在2018年黑02**民初4126号案件中，之所以没有提供，是因为当时没有找到，并不能因此推定我方没有投资装修，其他装修票据也有带公章的，没有带公章也符合当地交易习惯。在当地，找个瓦匠、木匠买材料，日常生活中也不开发票。根据鲍金兰的承认其装修花销6万元，所以无论装修票据是否带不带公章，均能认定装修的花销是6万元，在原审中鲍金兰提供的证人，除了其母亲，姐姐，姐夫以外，其他证人我们都没有见过，不认识，所以我方无法提供就不认识这方面的证据，无法提供反证，相反鲍金兰应当对其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加以证明，而本案中鲍金兰并没有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证明，鲍金兰提供的证据只有证人证言，该证言中没有一人直接证实是鲍金兰交付了购楼款和装修款，所以该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海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鲍金兰立即给付购楼首付款60,000.00元，装修款60,000.00元，偿还楼房贷款29，140.00元，合计149，140.00元；2、诉讼费由鲍金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海柱与鲍金兰经人介绍于2014年相识。双方于2015年1月份订婚。为筹备结婚用房，刘海柱由母亲出资40,000.00元并借款20,000.00元，在2015年9月份，刘海柱、鲍金兰决定购买了龙江龙江镇七道街西二马路龙电新天地11号楼2单元302室，刘海柱交付了60,860.00元房屋首付款，以鲍金兰住房公积金贷款240,000.00元，每月还贷款1，888.00元，从2015年9月22日开始还款，每月16日还贷款，刘海柱共还贷款12,362.00元，其余还贷金额均是鲍金兰偿还贷款。2015年10月1日开始装修涉案房屋，刘海柱对该房屋装修投资40,562.00元。涉案房屋坐落于龙江龙电新天地11号楼02单元03层020302，建筑面积85.96平方米，于2015年9月29日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房屋所有人为鲍金兰，房权证号为龙房证字第**。涉案房屋现在由鲍金兰实际占有、使用。2015年12月20日（冬月二十），刘海柱与鲍金兰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而同居生活，双方因感情不和，于2018年4月5日解除同居关系。庭审中，刘海柱增加的三项诉讼请求，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补交案件受理费。刘海柱所交纳的房屋首付款60,860.00元，放弃其中的860.00元。另外，鲍金兰主张在同居关系期间，刘海柱向她借款81,593.00元，刘海柱只认可鲍金兰所举证据9的（1）、（2）、（4）三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刘海柱与鲍金兰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而同居生活，系非法同居关系。根据涉案房屋交纳首付款时间、装修房屋时间，以及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时间，均在刘海柱与鲍金兰同居生活之前。也就是说，涉案房屋的首付款、装修款的投资不属于同居生活期间的共同财产，应属于个人的财产，在解除同居关系时，应归个人所有。针对涉案房屋的首付款、装修款是刘海柱投资，还是鲍金兰投资则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并作如下分析：首先，刘海柱所举光盘一张及文字翻译稿（录音笔播放录音）是否有效的问题。该录音是四人在饭店吃饭的公共场所形成的，并非在被告的隐私场所录制，并非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取得的，该证据的取得手段是合法的；根据录音谈话的语言看，鲍金兰的谈话是自由的，具有真情实感，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承认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装修款是刘海柱投资；录音资料的内容，也是自然、顺畅、连续的；而且鲍金兰也承认是自己的谈话录音。故刘海柱所举的该录音证据合法有效。其次，根据刘海柱提供的信用社流水，能够证明购房首付资金的来源是刘海柱母亲牛洪玲转包三年承包地的40,000.00元和老姨牛洪侠及其儿子杨伟明各出资10,000.00元，共计60,000.00元，是通过汇款的方式转给了刘海柱。根据信用社的流水、（2018）黑0221民初4126号案件2018年12月12日的开庭笔录第7页、装修费票据12张是40,562.00元，能够证明刘海柱装修涉案楼房出资是40,562.00元（实际上是40,662.00元），而不是刘海柱主张的60,000.00元。虽然鲍金兰的五位证人出庭证实涉案的首付款和装修款是向亲友、邻居借款出资，但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综上所述，刘海柱所举的录音证据、书面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而且刘海柱提交的书面证据补强了录音证据的证明力。进一步说，刘海柱所举录音证据、书面证据相结合的证明力优于鲍金兰所举的证人证言，本院对刘海柱所举涉案首付款和装修款的证据证明力予以采纳。因为涉案的房屋已经登记在鲍金兰名下，而且鲍金兰实际占有使用，故涉案房屋归鲍金兰所有，由鲍金兰返还给刘海柱房屋首付款和装修款，鲍金兰继续偿还按揭的银行贷款。在购买涉案房屋后，刘海柱与鲍金兰一致认可刘海柱支付的房屋按揭贷款12,362.00元，此款应由鲍金兰返还给刘海柱。在庭审中，刘海柱增加的三项诉讼请求，因为没有补交案件受理费，所以该三项诉讼请求按自动撤诉处理。刘海柱自愿放弃房屋首付款的680.00元，本院予以采纳。针对鲍金兰主张在同居关系期间，刘海柱向她借款81,593.00元，系刘海柱与鲍金兰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同居期间生产、生活形成的共同债务，即本案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鲍金兰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龙江龙电新天地**楼****020302（房房权证号为龙房证字第**）鲍金兰所有，该房屋按揭贷款由鲍金兰偿还；二、鲍金兰返还给刘海柱购买涉案楼房首付款60,000.00元、装修款40,562.00元、按揭贷款12,362.00元，合计112,924.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3.00元，减半收取1，641.50元，由刘海柱、鲍金兰各负担820.75元。本院二审中，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购买涉案房屋交纳的房屋首付款为60,860.00元，装修房屋款为6万余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只是刘海柱、鲍金兰对于该款是由谁支付的双方各执一词，因此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如何认定涉案房屋的首付款、装修房屋款是谁支付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对于刘海柱主张涉案房屋是其交纳的首付款、装修款的证据，分析如下：首先。刘海柱提供了信用社流水，能够证明购房首付资金的来源是刘海柱母亲牛洪玲转包三年承包地的40,000.00元和老姨牛洪侠及其儿子杨伟明各出资10,000.00元，共计60,000.00元，是通过汇款的方式转给了刘海柱。根据刘海柱提供的信用社的流水、（2018）黑0221民初4126号案件2018年12月12日的开庭笔录第7页、装修费票据12张，合理费用是40,562.00元，能够证明刘海柱装修涉案楼房出资有40,562.00元，不足60,000.00元。其次，刘海柱所举光盘一张，该录音主要内容是四人在饭店吃饭的公共场所形成的，根据录音谈话的内容看，刘海柱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装修款都是刘海柱投资的。鲍金兰并没有否认，而是回答，虽然房子是这么回事，但是我没亏待过你家，亏待过你。因此刘海柱主张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装修款是其投资的，其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再次，刘海柱作为男方结婚，其既不买房，也不出钱装修房屋，相反买房和装修费全部由女方出资，在农村亦不符合情理。关于鲍金兰主张涉案房屋是其交纳的首付款、装修款的证据，分析如下：首先，鲍金兰称其交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的来源是，其姐姐借给她2万元；她妈的干姐妹还她2万元，唐小雪还给她2万元，当时其手有860元，交纳的首付款。但其并没有提供银行流水及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本院无法采信。其次，鲍金兰称装修款是向其姐夫借6万元，是其姐夫开车送苹果，顺道送过来的，没有流水，分两次送的。第一次送3万元没够，又送来3万元。因该借款是向其姐夫借款，没有流水，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据不够充分。且按照鲍金兰的说法，买房首付款是其借了一部分钱，装修款又是向其姐夫借钱，亦不符合常理，无法采信。另外，鲍金兰向法院提供的冰箱等票据其承认是后补的，亦无法证实当时购买冰箱款是其支付款。鲍金兰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无法采信。因此，通过对刘海柱、鲍金兰提供的证据判断分析，刘海柱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是明显大于鲍金兰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本院对刘海柱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鲍金兰提出的债务问题，如有证据，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鲍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0.28元,由鲍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戚丽英审判员 杨志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栾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