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5民初23833号原告：曾某3，男。原告：罗丽娟，女。原告：曾某1，男。原告：曾某2，男。上列两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曾某3，系曾某1、曾某2的父亲，为本案原告之一。上列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华，广东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艺峰，广东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燕，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兴，广东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佛山魅力芭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河西水藤村土名木桥头自编1号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052485820Q。法定代表人：林南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一峰，广东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仪，广东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某3、罗丽娟、曾某1、曾某2诉被告李燕、第三人佛山魅力芭莎服饰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华、被告李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兴、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一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事实认定及裁判理由以下是双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1.劳动仲裁处理情况。四原告作为申请人于2018年11月14日以被告及第三人为被申请人向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佛南劳人仲案字[2018]405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原告的诉讼请求：（1）确认戴金凤与被告从2017年2月13日起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存在非法用工关系；（2）被告向原告支付一次性赔偿金72792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一次性丧葬补助金363960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交通费5000元；（5）第三人对被告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签订劳动合同情况：戴金凤没有与被告或第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4.工作情况：被告李燕以“暗香内衣有限公司”、“佛山暗香内衣厂”、“佛山市南海暗香内衣厂”（均未办理营业执照）等名义在佛山市南海区盐步河西水藤村工业区2号三楼从事内衣加工工作；戴金凤在前述地址三楼从事剪线工作。5.工资情况：戴金凤的工资由被告李燕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2017年3月15日李燕向戴金凤转账535.70元、2017年4月17日李燕向戴金凤转账3028.10元、2017年5月15日李燕向戴金凤转账2883.06元、2017年6月15日李燕向戴金凤转账2638.92元、2017年7月15日李燕向戴金凤转账2384元、2017年8月15日李燕向戴金凤转账2117.50元、2017年10月20日李燕向戴金凤转账2105.76元、2017年11月15日李燕向戴金凤转账3504.30元。6.交通事故发生经过：戴金凤自2012年3月起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河西溪头村北17号之一租房居住。2017年11月23日7时53分许，案外人陈致成驾驶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Ｄ×××××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沿盐步河西大道自西向东行至与××环路××（××大道入口××道）路口时，遇前方机动车信号灯及人行横道信号灯均为绿灯实施向右转弯时，碰撞并碾压同向由戴金凤骑行通过路口的无牌自行车及其驾驶人戴金凤，造成戴金凤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环公路大队作出佛公交认字[2017]第00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戴金凤无责任。7.其他相关情况：第三人是2012年8月2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内衣、服饰等。曾某3与戴金凤（1986年8月4日出生）于2009年2月11日登记结婚，两人生育儿子曾某1、曾某2。戴金凤的母亲为罗丽娟，父亲戴榕禄已死亡。2017年11月4日，被告李燕作为经办人向出具《工作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戴金凤是我单位的普工，自2017年2月至2017年11月23日在我单位工作，特此证明”。该《工作证明》盖有第三人公司印章。2018年1月22日，曾某3、罗丽娟、曾某1、曾某2作为原告以陈致成、张锦棠、陈鹏滔、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67478.6元。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确认曾某3、罗丽娟、曾某1、曾某2的全部损失为1206478.6元，并判决“一、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110000元予曾某3、罗丽娟、曾某2、曾某1。二、张锦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6478.6元予曾某3、罗丽娟、曾某2、曾某1。三、陈致成对张锦棠在上述第二项中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曾某3、罗丽娟、曾某2、曾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其中上述赔偿包含丧葬费41433元、死亡赔偿金1097045.6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536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3359.60元）、交通费2000元等。后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不服，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834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过程中，四原告确认已全额收取赔偿款。2018年5月15日，曾某3、罗丽娟、曾某1、曾某2作为原告以佛山魅力芭莎服饰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戴金凤与佛山魅力芭莎服饰有限公司自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佛山魅力芭莎服饰有限公司向曾某3、罗丽娟、曾某1、曾某2支付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未与戴金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6471.7元。后本院依法通知李燕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该案主审法官于2018年7月到佛山魅力芭莎服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经营地址进行实地调查，在李燕经营的“暗香内衣厂”随机找三名员工（周财金、温惠云、徐冬英）调查，该三人均表示其老板是李燕，林南彬只是出租厂房的房东。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8月3日作出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800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曾某3、罗丽娟、曾某1、曾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没有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6月9日，曾某3作为甲方、李燕作为乙方、佛山魅力芭莎服饰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撤诉和解协议及说明》，约定：一、甲方保证已将该协议内容告知戴金凤的全部直系亲属，且戴金凤的全部直系亲属均已同意该协议的内容，并授权甲方全权代理签订本协议并作出相关的声明，和领取协议约定的款项；二、甲方声明：2017年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戴金凤受雇于李燕，并为李燕经营的“暗香内衣厂”提供劳务，戴金凤与丙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三、甲方撤回（2018）粤0605民初8008号的起诉，乙方李燕于甲方撤诉当天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戴金凤劳动争议及工伤死亡赔偿金（包括但不限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丧葬费及因非法用工劳动关系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70000元；甲方收取上述赔偿款项后，自愿放弃基于戴金凤与李燕双方劳动关系产生的各项权利和义务等等。三方签订该协议后，由于罗丽娟没有在协议上签名，故《撤诉和解协议及说明》未实际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李燕与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林南彬在2017年2月至9月期间多次通过微信协商厂房租金的交纳事宜，被告李燕在微信中向林南彬转账支付租金。诉讼中，原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存在承包或挂靠关系，并非租赁关系，代理人对戴金凤的上班时间等情况不清楚。被告李燕主张戴金凤由被告雇请并由被告负责管理，上班时间为上午8时至12时，下午1时30分至6时，戴金凤属于临时工，想来就来，不来也可以，戴金凤的工资为计件工资，双方属于劳务关系；四原告就戴金凤死亡已获得交通事故肇事方及保险公司的足额赔偿，被告不应另行作出赔偿。第三人主张其与被告只存在租赁关系。本案中，双方举证及质证意见如下：（一）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曾某3、罗丽娟身份证、戴金凤身份证、结婚证、户口簿、道路交通事故死、伤（残）者家庭情况调查表、公证书、被告身份证、业务信息系统企业登记查询结果、第三人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佛南劳人仲案字[2018]405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3.佛公交认字[2017]第00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住证明、戴金凤工伤事故路线示意图;4.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605民初8008号民事判决书、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8349号民事判决书;5.仲裁申请书。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属于劳务纠纷，并非劳动案件。对证据3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无异议；对居住证明的真实性由法院确定；对戴金凤工伤事故路线示意图有异议，该证据是原告单方制作的，不能证明戴金凤是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且被告与戴金凤只是劳务雇佣关系，该情况不属于工伤。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戴金凤并非上班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对证据5有异议，不清楚原告是否就提交该份仲裁申请书给劳动仲裁委。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对证据1至4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基本一致，补充：对证据2，不清楚仲裁申请书的具体内容，不清楚是否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对证据5有异议，不清楚原告是否就提交该份仲裁申请书给劳动仲裁委。（二）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燕与林南彬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交租金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电子银行回单、水电费房租明细计算、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2.李燕与戴金凤之间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撤诉和解协议；4.委托加工合同、外发加工合同、加工费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电子银行回单、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5.工作证明。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微信记录中如果转账的是房租，则存在诸多矛盾；对水电费房租明细计算的真实性有异议：1.如果是厂房租赁，被告与第三人并没有签订租房合同。2.被告没有在入驻前交付房租和押金，这是违背厂房租赁惯例的。在前案中，被告与第三人陈述是在2017年7月起租的，第一批租金7月18日支付，故在入驻时即7月1日连租金都没有支付。3.被告解释尚欠租金370元，但一直到2018年2月该370元均未算账扣减。4.根据被告陈述230元为四楼7月租金，1500元为9-11月的租金，如此则以其提交的林南彬书写的水电费房租明细计算相矛盾，该计算明细可看出四楼租金从7月起算，而按被告陈述7-11月均已支付。5.根据被告与第三人在前案中的陈述，该四楼房间是从2017年年底起租的，这也与微信中的解释、与水电房租明细相矛盾。6.被告陈述7月18日的7000元是7月房租，9月20日的6600元是8月份的房租，那么被告提交的9月16日的6600元转账是哪月的房租，如是九月房租那么与明细又是矛盾，明细的三楼房租是从九月起算的。7.微信转账的230元在前案中被告解释为水电费，这也与本次庭审的解释相矛盾。对证据1中的网上电子银行回单、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交付的房租，也不能证明是水电费。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没有履行，只是曾某3本人的签名而已，没有得到其他原告的授权。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以暗香厂对外经营，也不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不存在挂靠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清楚证明的出具过程，戴金凤是受被告的雇请工作，工作地点在三楼，双方形成非法用工关系。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是在死者发生事故之前，客观真实反映了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租赁法律关系，并非事后刻意编制、伪造的证据；在租赁关系的实际过程中，房东与租客的部分租金减免，小额的租金减免、延迟交租均是正常现象；结合8008号案件，法官现场在未通知第三人的情况下，随机抽查了三名员工并进行调查询问，均能证实被告雇请死者的情况；被告是承租第三人的物业对外以暗香内衣厂的名义进行经营，原告也没有对此提起上诉，这是经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无异议，上面有曾某3的签字；被告经营的暗香厂的员工很多都认识曾某3，他也经常到暗香厂，他对妻子的情况很清楚；死者的老母亲不在佛山，不清楚死者的实际工作情况。对证据4无异议，结合8008号案的现场调查综合考虑是否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三）第三人没有提交证据。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戴金凤与被告李燕之间是否存在非法用工关系的问题。原告主张戴金凤与被告之间形成非法用工关系，被告确认戴金凤由其雇请，但主张双方仅形成雇佣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李燕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其以“暗香内衣有有限公司”、“佛山暗香内衣厂”、“佛山市南海暗香内衣厂”等名义在佛山市南海区盐步河西水藤村工业区2号三楼从事内衣加工工作，戴金凤受被告李燕的雇请从事剪线工作，戴金凤的工作属于被告李燕对外经营业务的一部分，且2017年3月至11月期间由被告李燕逐月（15日左右）向戴金凤支付劳动报酬，这有别于不固定的、临时性的用工关系，故戴金凤与被告李燕之间存在非法用工关系，而非临时性的雇佣关系。另外，被告李燕作为用工主体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戴金凤的入职时间和双方解除用工的时间，且其在诉讼中亦没有对原告主张的非法用工期间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即双方于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存在非法用工关系。二、关于事故发生时戴金凤是否为上班途中的问题。戴金凤发生交通事故当日为周四，属于正常工作日，事发时间为上午7时53分，事发地点在被告李燕经营地址的附近，根据原告提交的路线示意图，本院确认戴金凤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主张戴金凤并非在上班途中发生事故无理，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原告可得的赔偿问题。被告李燕与戴金凤存在非法用工关系，戴金凤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并当场死亡，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的规定，被告应对原告作出相应赔偿：1.一次性赔偿金672320元（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616元/年×20倍）；2.丧葬补助336160元（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616元/年×10倍）；3.交通费2000元。原告主张被告赔偿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鉴于戴金凤家属为处理戴金凤后事确需支出相应的交通费，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四、关于被告主张四原告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获得足额赔偿、被告不应另行作出赔偿的问题。四原告已通过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民事赔偿权利，并获得了包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在内的民事赔偿。鉴于丧葬补助、交通费均系因戴金凤死亡而造成的直接损失，且已实际发生，故本院将原告在交通事故中获得的丧葬费、交通费从本案中予以扣除，即被告应赔偿原告一次性赔偿金672320元、丧葬补助294727元（336160元－41433元）、交通费0元（2000元－2000元）。五、关于第三人应否对本案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以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承包或挂靠关系为由要求第三人对被告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裁判结果依照《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戴金凤与李燕于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存在非法用工关系；二、李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次性赔偿金672320元、丧葬补助294727元予曾某3、罗丽娟、曾某1、曾某2；三、驳回曾某3、罗丽娟、曾某1、曾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淑玲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卢丹伦书记员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