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民申1453号 再审审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乡县宇通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龙山南路**。 法定代表人：陈员强，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万明，男，汉族，1985年6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雨连，女，汉族，1955年1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平，江西书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早红，女，汉族，1975年1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平，江西书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海平，男，汉族，1977年10月30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平，江西书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东乡县宇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万明、吴雨连、邓早红、邓海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10民终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宇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存在疑问，二审判决认定万明驾驶的电动车与邓某发生了接触，并导致邓某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没有对“雨伞”进行鉴定，而仅以涉案电动三轮车与“雨伞”等锐物有交集的鉴定，推测万明与邓某之间存在碰撞，证据可信度低、客观性不强。证人不是现场目击者，证人证言系传来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2.宇通公司与万明之间系代理或承揽关系，不是雇佣或劳动关系，二审判决认定万明系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缺乏证据证明。万明自行提供车辆，自己租用代办点收、送快件，宇通公司没有为其提供劳动工具、场所，也没有为其支付工资，万明与宇通公司不构成雇佣关系。（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优先适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二审未判决万明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先行承担法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万明不是因工作原因，也不是因宇通公司的授权行为造成邓某死亡，其行为与履行职务无关，二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规定的经营快递业务应有资质为由认定双方的代理协议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宇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1.关于万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邓某是否发生碰撞的问题。经查，2018年7月9日，东乡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东公交证字[2018]第3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2018年1月4日18时50分左右，万明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金彭牌（车架号X16040005906）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沿东红路由北往南行驶，途经东乡区东红路“大富心连心药店”对面路段，遇前方同向行人邓某，刚从邓某身边驶过后，邓某倒地受伤。万明在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驾驶电动三轮车看见前方有一个撑伞的人，刚从该人身边经过，就听到电动三轮车后有响声，感觉有人摔倒，立即停下车查看，看到邓某倒在电动三轮车右侧车厢后角上位置，当时周围没有人，也没有车辆。事故发生后，万明将伤者邓某送上急救车后离开现场，后经东乡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邓某于2018年1月5日死亡。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赣博中司鉴中心[2018]东尸鉴字第S004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确认受害人邓某“CT检查颅骨多处骨折、颅内出血、脑组织挫裂伤”，鉴定意见为邓某系生前遭遇道路交通事故后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赣博中司鉴中心[2018]东乡车鉴字第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鉴定意见书确认万明驾驶的车辆“车棚顶板右外侧所检见痕迹，其痕迹新鲜，痕面油漆破缺并属锐角创痕，结合其遗留部位、高度及形态分析，符合该车在行驶中挂擦硬性锐角状客体形成。”综合以上证据，一、二审判决认定万明驾驶的电动车辆与邓某发生了碰撞导致邓某倒地重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并无不当。宇通公司主张万明与邓某间没有发生碰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其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2.关于万明与宇通公司关系的问题。经查，万明与宇通公司签订了一份《圆通速递区域代理协议》，协议约定宇通公司是经上海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授权在东乡区域全权总代理，宇通公司将城北新区片区的“圆通速递”派送件和揽收件及快递经营权承包给万明。涉案车辆是万明购买的，车厢上贴有“圆通速递”的标识。万明自己在位于昌景东路的天发加油站旁租了一家店面做作为代办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第五十二条“申请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符合企业法人条件;……”，故经营快递业务必须是企业法人且经过行政许可。在本案中，宇通公司是经过登记的企业法人，经上海圆通速递有限公司特许并经工商部门登记，可以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依法从事快递业务经营。宇通公司将部分收寄快递的业务交由万明运营代理，但依据相关规定，万明不是企业法人，也无法取得经营许可，所以万明不具备经营快递业务的资质，不得经营快递业务。虽然万明与宇通公司签订了《圆通速递区域代理协议》，但是该协议因违反了国家限制性规定而无效。万明的工作方式是从位于恒安西路的宇通公司去拿快递，自己进行派送件，揽收到需要邮寄出去的货，送到宇通公司，由宇通公司统一发货，然后宇通公司按1元钱1件的报酬与万明进行结算，这事实上属于宇通公司结算工资的一种方式。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宇通公司的系统里有万明的派送单。因此，应当认定万明属于宇通速递公司的员工。宇通公司认为万明与其之间系代理或承揽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以上基本事实有东乡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东公交证字[2018]第3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万明询问笔录、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赣博中司鉴中心[2018]东乡车鉴字第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鉴定意见书、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赣博中司鉴中心[2018]东尸鉴字第S004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以及邱芳敏、熊伟峰等证人证言、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并非缺乏证据证明。宇通公司主张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 （二）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1.关于本案是否优先适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法律规定。涉案车辆经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赣博中司鉴定中心[2018]东乡车鉴字第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属性检测鉴定意见书鉴定为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超标电动车即机动车范畴。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购买对象都是机动车辆，但是实践中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对超标电动三轮车未按机动车的方式进行管理，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不符合机动车注册登记的条件，无法登记为机动车辆，因此也无法购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这属于行政管理部门缺位造成的问题，让电动三轮车主个人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不符合民法的归责原则。一、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作出宇通公司赔偿吴雨连、邓早红、邓海平517744.21元的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2.关于万明是否因工作原因或宇通公司的授权行为造成邓某死亡的问题。经查，宇通公司与万明签订的《圆通区域代理协议》，是宇通公司将将东乡城北新区的派送件和揽收件业务承包给万明，双方属于企业内部发包、承包性质的法律关系。本次事故发生时万明身穿红色的印有“圆通速递”标识的工作服，驾驶车身印有“圆通速递”标识的电动车。根据万明的询问笔录，万明的下班时间不确定，事故发生时万明履行完快递业务准备返回公司拿手机，该行为与职务行为具有内在的联系性，事故发生的时间段不能和下班时间单独割裂开来。二审判决据此认定万明系工作期间因履行职务行为发生的交通事故，并无不当。宇通公司主张万明不是因工作原因，也不是因宇通公司的授权行为造成邓某死亡，与事实不符，故二审判决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宇通公司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 综上，宇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东乡县宇通速递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蔡世军 审判员  陈银发 审判员  张丽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宁 书记员胡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