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刑初5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浙江省温岭市人，汉族，住温岭市。系被害人陈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女，1962年10月6日出生，浙江省温岭市人，汉族，住温岭市。系被害人陈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女，1989年4月8日出生，浙江省温岭市人，汉族，住温岭市。系被害人陈某2之妻。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法律援助）郭春晖、陈静，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江国荣，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浙江省温岭市人，汉族，初中，住温岭市。2018年12月2日因本案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温岭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君瑶、奚陈虹，浙江天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9]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国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何某、朱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俞宙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郭春晖、陈静律师，被告人江国荣及其辩护人金君瑶、奚陈虹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起，被告人江国荣多次驾驶车辆载送王某1（另案处理）非法倾倒有毒物质。2018年12月1日17时56分许，被告人江国荣驾驶浙Ｊ×××××丰田牌小型轿车载送王某1行驶至温岭市的红绿灯口，在停车等候绿灯时，被害人陈某2（温岭市环保局副大队长兼大溪中队中队长）带队拦截其车辆进行执法检查。被害人陈某2敲击被告人江国荣车辆驾驶室玻璃窗、出示证件、指示其下车，江国荣未回应，陈某2遂走到江国荣车辆前方。被告人江国荣为逃避检查，驱车撞开相邻车辆试图驶离，致使被害人陈某2被顶在其车辆引擎盖上。被告人江国荣不顾被害人的生命安全，明知车辆引擎盖上有人，仍然驾车逃离；在车辆驶至太龙一级公路8KM+300M时，被害人陈某2从车辆引擎盖上掉落至路面，被告人江国荣仍径直驱车逃离，致被害人陈某2被途经车辆碾压，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2系头、胸、腹部严重损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心、肺、肝破裂死亡。当日20时43分，被告人江国荣拨打110报警投案，21时50分，被告人江国荣在温岭市网商园西南大门口前准备乘坐车辆前往温岭市公安局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江国荣为逃避执法检查，明知执法人员被顶在车辆引擎盖上，仍不顾他人生命安全驾车逃离，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江国荣虽有投案情节，但后期及庭审时均否认了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属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除要求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江国荣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外，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江国荣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87961.5元（死亡补偿金2843520元，丧葬费44441.5元）。 被告人江国荣当庭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和行为，也没看见轿车引擎盖上趴着人，开车逃跑系王某1指使。其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江国荣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罪证不足，认定江国荣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更为恰当；江国荣逃离时精神紧张，没看见引擎盖上有人趴着也属正常；案发后江国荣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应属自首，请求对江国荣的行为作出客观评价和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起，被告人江国荣多次驾驶车辆载送王某1（另案处理）非法倾倒有毒物质。2018年12月1日17时56分许，被告人江国荣驾驶浙Ｊ×××××丰田牌小型轿车载送王某1行驶至温岭市的红绿灯口，在停车等候绿灯时，被害人陈某2（温岭市环保局副大队长兼大溪中队中队长）带队拦截其车辆进行执法检查。被害人陈某2敲击被告人江国荣车辆驾驶室玻璃窗、出示证件、指示其下车，江国荣未回应，陈某2遂走到江国荣车辆前方。被告人江国荣为逃避检查，驱车撞开相邻车辆试图驶离，致使被害人陈某2被顶在其车辆引擎盖上。被告人江国荣不顾被害人的生命安全，明知车辆引擎盖上有人，仍然驾车逃离；在车辆驶至太龙一级公路8KM+300M时，被害人陈某2从车辆引擎盖上掉落至路面，被告人江国荣仍径直驱车逃离，致被害人陈某2被途经车辆碾压，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2系头、胸、腹部严重损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心、肺、肝破裂死亡。 当日20时43分，被告人江国荣拨打110报警投案，21时50分，被告人江国荣在温岭市网商园西南大门口前准备乘坐车辆前往温岭市公安局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江国荣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江国荣到案后前期供认了其于2018年11月受雇于王某1，于夜间三次驾车载送王某1至石桥头、东海塘等处倾倒垃圾，王某1给他报酬及油钱。案发当日，为逃避环保人员执法检查，受王某1指使故意驾车冲撞逃离，致被害人陈某2被顶在引擎盖上后坠落致死的主要犯罪事实，后期翻供，辩称不认识常某，以为在红绿灯来敲其玻璃窗的人是来找王某1与其寻仇的，庭审时辩称没有看见引擎盖上趴着人。 2、证人王某1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实，其经“小苗”介绍认识了做垃圾生意的“阿四”常某，由“阿四”联系于2018年11月14日开始倾倒工业垃圾，自11月16日起带着江国荣一起做，其告诉了江国荣倾倒的是工业垃圾，让江国荣为其开车“踩点”，在晚上倾倒垃圾时负责接送，其支付给江国荣油费外再平分利润。共与江国荣一起在大溪沙岸村工业园区、东浦农场附近等处倾倒垃圾十二次，江国荣参与9次。案发下午4点多，其接到“老四”电话，叫其和江国荣一起出来去箬横东海塘那边看场地，其怀疑有诈。车开到城东街道下岙严路段停下来等红绿灯时，江国荣为逃避环境执法检查，擅自驾驶浙Ｊ×××××轿车冲撞逃跑，将被害人顶在引擎盖上，被害人从车上坠落后，其与江国荣将车开到小路上弃车步行逃跑。其劝江国荣与其一起去自首，并叫儿子江勤诚来接他们。江国荣联系熟人后独自离开。其所坐的车没有碾压到执法人员。 3、证人常某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实，其受他人委托处理工业污泥，于2018年11月十几号开始联系王某1倾倒污泥，江国荣参与2次。2018年12月1日12时许，其被大溪环保工作人员带到大溪环保分局，后为配合环保工作人员抓王某1、江国荣二人，故意叫二人出来见面。王某1开始有怀疑，后约定在城东横湖桥碰头。大溪环保、派出所各开的一辆车，其同乘一起去约定的地方，途中王某1曾与其视频聊天确认有无被诈。其等驶到横湖桥后，按王某1的示意跟车前行。当开到第二个红绿灯等红灯时，戴眼镜的环保人下车拿出一个东西给开车的江国荣看，敲驾驶室车玻璃，并拉了两下车门没拉开，驾驶员也不理睬。戴眼镜的人就走到车头正前方，面朝车辆张开双臂，用手指向驾驶席并喊话示意车辆停下接受检查。但驾驶员没有理睬，反而冲撞逃离，戴眼镜的人被顶趴在引擎盖上没下来。然后派出所与环保的人开车去追，其所坐的车向前开了很久也没追上，后来往回找，看到交警的车才知道戴眼镜的人已被碾死在地上不行了。 4、证人钟某、宋某、崔某、余某、郑某、梁某1、施某、陈某3、胡某、陈某4、陈某5、陈某6、徐某1、徐某2、马某的证言与辨认笔录，现场勘察笔录，监测报告，测绘报告，过磅单及重新核对影像资料后的过磅数据清单，情况说明，鉴定意见，检测报告，通信详单，证实了被告人江国荣于2018年11月间，多次驾驶车辆载送王某1非法倾倒工业垃圾。经鉴定，被倾倒的工业垃圾成分为“有毒物质”。 5、证人王某2、伍某、颜某的证言与浙Ｊ×××××行车记录仪视频证实，颜某是温岭环保局执法工作人员，王某2、伍某是温岭市公安局大溪派出所辅警。案发当天三人与被害人陈某2一起乘坐两辆车去执法检查。当按约定的路线开到一红绿灯路口等红绿灯时，陈某2下车去拉江国荣的车门，没有拉开，拿出证件让江国荣下车接受检查，说“我是环境执法，这是我的执法证，开门”，但江国荣没下车，陈某2就走到了车头前，颜某随后去敲驾驶室窗户，说“环保执法，下来”，王某2走到右车道让第一辆车先不要开。在绿灯亮后，江国荣忽然加速向前撞向陈某2，陈某2就被趴在引擎盖上，江国荣仍开车高速逃走，时速至少有100公里/小时。其等随后紧追，一辆车没追上，一辆车追到石桥头去的小路上被江国荣车转弯倒退时撞了一下。后来开回找陈某2，被找到时已被碾得不成样子了。车载视频录音录像另证实，陈某2让常某用电话联系对方，常某拨打对方电话后约定见面地点，随后一路开去会合，电话另一边质疑常某诱骗他。 6、证人叶某、刘某、陈某7、黄某、陈某8的证言与浙Ｊ×××××行车记录仪视频证实，其等是在红绿灯道口现场的驾驶员，被告人江国荣驾驶的丰田锐志轿车不接受检查，在绿灯亮后冲撞开左右车辆后高速逃离，车速约有100码，车头引擎盖上趴着一个人，边上有二辆车在追。当时晴天，无雨无雾，能见度很好。黄某另证实，其随后开车看到一辆黑色凯美瑞轿车碾压到被害人。 7、证人张某1、毛某、王某3、江某的证言与浙Ｊ×××××行车记录仪视频截图证实，其四人开车经过被害人坠落地现场时来不及避让碾压到被害人，随后停车、拿三角牌示警、打110报警、等待交警处理。张某1另证实，被告人江国荣在绿灯亮时驾车冲撞逃离情况。 8、证人张某2、梁某2、金某的证言证实，其等开车经过被害人坠落现场时，看到有人被碾压倒在马路上，边上停有车辆等待处理。 9、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接父亲王某1的电话后去接王某1和江国荣，后劝送二人去投案自首。 10、证人宣某的证言、现场抢救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宣某是温岭市骨伤科医院医生，在案发当天晚6点半左右，跟随救护车到达现场后看到被害人陈某2一个人倒在路上头骨破裂，脑浆流出，心脑停跳，无血压，已当场死亡。 11、证人周某、吴某、王某5、孔某的证言，吴某“滴滴”打车信息截图，抓获经过、侦破经过证实，江国荣弃车逃离后分别与妻子周某、战友王某5联系，二人均劝江国荣去投案自首，后江国荣于当晚9时50分许，在周某、吴某的陪同下，在温岭网商园门口乘坐孔某的“滴滴”出租车去公安机关投案途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12、证人王某6、李某的证言证实，王某6是王某1的姐姐，李某是王某1的朋友，案发当晚6时多，王某1在弃车逃离后分别与二人有多次电话联系，王某1告知李某说有人找他麻烦，“老四”带人过来抓他，江国荣开车把人撞了，王某1说要去自首。 13、罗某与汤某的证言、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复印件、车辆档案，车辆买卖协议，机动车买卖合同，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江国荣于2018年11月27日将其原先所有的浙Ｊ×××××丰田牌车辆以10.8万元转让给罗某，以8.18万元转买了原车主为赵晓敏的涉案浙Ｊ×××××丰田锐志轿车。 14、天网监控视频、过车记录证实，被告人江国荣驾驶浙Ｊ×××××于案发日下午至案发后的行车轨迹，及在红绿灯口冲卡时引擎盖上趴有人影，以及陈某2甩落地后通过该地段的车辆过车情况。 15、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于当天对涉案的红绿灯冲撞点、被害人落地陈尸点、被告人驾驶的浙Ｊ×××××黑色丰田轿车与随后跟上的车辆进行了勘验检查，并提取相关证据，扣押了浙Ｊ×××××丰田黑色车辆。其中，①陈某2等执法人员执法地点位于Ｓ81省往龙门方向）6km+200m的第一个红绿灯路口，该红绿灯路口为三岔路口，该路段为东西朝向的复线三车道；②死亡现场位于温岭市往龙门方向）8km+300m处左车道路面，该处路面见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头部朝北趴在地面，尸体上盖有白布，尸体周围地面见血迹、人体组织、碎骨等物。提取现场实物及血迹共12处（血泊2处、血迹2处，提取实物手机套、发动机保护盖、黑色车钥匙、不锈钢钥匙、证件、右脚皮鞋、左脚皮鞋、眼镜架、镜腿和眼镜碎片）；③江国荣的浙Ｊ×××××黑色丰田轿车停在温岭市石桥头镇花桥村421号和419号之间的村道上，现场制图2张，照相56张，在车头前车牌上方靠副驾驶侧见蹭擦痕，引擎盖表面见手印痕和蹭擦痕，挡风玻璃靠驾驶室侧以及驾驶室侧A柱上见蹭擦痕和模糊手印痕，提取了多处痕迹、手印痕；④自浙Ｊ×××××提取血迹2处，自浙Ｊ×××××提取血迹1处，自浙Ｊ×××××提取血迹1处、可疑组织2处，自浙Ｊ×××××提取可疑组织1处，自浙Ｊ×××××提取血迹2处，自浙Ｊ×××××提取可疑斑迹4处。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检验报告证实，死者陈某2系头、胸、腹部严重损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心、肺、肝破裂死亡。分析系轮胎碾压所致。 17、血样提取记录及证人陈某1的证言、血样鉴定书、手印鉴定书证实，侦查人员提取陈某1、王某1、江国荣血样并送检，对陈某2与陈某1进行亲权鉴定，对中心现场、相关车辆勘验提取物进行血样鉴定。其中，①陈某1是陈某2的生物学父亲；②现场血泊，被告人江国荣浙Ｊ×××××驾驶室侧观后镜外壳同表面擦拭物、侧A柱表面蹭擦痕擦拭物，浙Ｊ×××××车底、浙Ｊ×××××、浙Ｊ×××××、浙Ｊ×××××车底可疑组织、血迹，均为被害人陈某2所留；③浙Ｊ×××××方向盘表面擦拭物为江国荣所留，档位杆表面擦拭物为江国荣与王某1混合所留；④浙Ｊ×××××引擎盖上边缘擦拭物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陈某2的STR分型；⑤浙Ｊ×××××副驾驶室车门表面手印为王某1右手环指指印所留；⑥浙Ｊ×××××驾驶主车门表面手印为江国荣左手环指指印所留；⑦浙Ｊ×××××引擎盖表面手印为陈某2左手掌印指根部分所留。 1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浙Ｊ×××××轿车与浙Ｊ×××××、浙Ｊ×××××、浙Ｊ×××××、浙Ｊ×××××的车况与经过事发地的车速情况。其中，①江国荣浙Ｊ×××××轿车开出红绿灯口后7秒内平均时速达32km/h，之后的83秒平均时速达82km/h，在将被害人摔落地的最后7秒内平均速度61km/h；②前挡风玻璃视野情况未见异常，驾驶员眼点前方视野清晰，物体未见明显变形失真现象；③其余四辆车可以排除因机械原因而诱发事故的可能性。 19、机动车驾驶人身体情况申报表、机动车驾驶人身体条件证明、江国荣病历证实，被告人江国荣在2013年至2014年时曾身患疾病，2015年9月15日经温岭市中医院检测，双眼非矫正视力为5.0，身体健康，案发前从事驾驶工作，之前所患的疾病并不影响其案发时驾驶能力。 20、温岭市公安局自温岭智能交通集成管控平台提取81省道肖浦隧道卡口12月1日流量统计证实，案发地段案发日17时至18时温岭往松某车流量为1020、松某往温岭为1074，为一天中最繁忙时段。 21、浙江省气象证明证实，案发时段在案发路段能见度最低6623米，最高7140米，出现轻雾，无降水，能见度良好。 22、通信详单证实，案发前后，被告人江国荣与王某1、王某4、李某、周某等人互相有多次通话记录，江国荣于当日20时43分35秒拨打了110等情况。 23、户籍证明、台州市生态环境局温岭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江国荣、王某1及相关证人的身份情况。被害人陈某2系温岭市环境监察大队副大队长兼大溪中队中队长，为事业编制人员。 24、温岭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王某1等人涉嫌污染环境另案处理，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江国荣涉嫌污染环境罪。 25、在卷光盘及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证实，侦查人员对相关侦查活动视频刻录成光盘，庭审时公诉人对部分视频内容当庭进行解读。 26、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烈士证明书复印件、台州市生态环境局温岭分局出具的收入明细证实，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陈某2的人身关系符合诉讼主体，被害人陈某2在2015、2016、2017年三年的年平均收入为人民币142176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诸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江国荣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述如下： 1、在卷浙Ｊ×××××行车记录仪，天网监控视频，浙Ｊ×××××擎盖表面手印与前挡风玻璃上痕迹鉴定，王某1与王某2、伍某、颜某诸多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江国荣为逃避检查，开车冲撞将执法人员陈某2顶趴在轿车引擎盖上；江国荣的身体条件证明、身体情况申报表、病历证实，被告人江国荣案发前从事驾驶工作，案发时身体健康，视力正常；气象证明案发时段能见度良好；车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江国荣驾驶的浙Ｊ×××××轿车驾驶员眼点前方视野清晰，物体未见明显变形失真现象。综上四点，足以说明被告人江国荣在其行驶2100余米的过程中完全能看见其眼前引擎盖上趴着一个人，江国荣对此事实的否认纯属狡辩，其辩护人有关精神紧张可能造成如此无视的辩护意见既不符常理，亦无科学依据，均不予采信。 2、被告人江国荣有关受王某1指使才开车逃跑的辩解，在卷仅有其一人之词，无其他证据印证，相反王某1的笔录自始至终均叫江国荣不要逃跑，故此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3、在卷“滴滴”打车信息截图、“滴滴”司机孔某与江国荣妻子周某、朋友吴某等人证言、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江国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依法可视为自动投案；其归案前期能供认主要犯罪事实，但后来翻供，庭审时仍辩称没看见被害人站在车前、引擎盖上趴着人等主要事实，故依法不属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不能构成自首，因此其辩护人认为江国荣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在卷浙Ｊ×××××行车记录仪，天网监控视频，江国荣的前四份供述，王某1与王某2、伍某、颜某诸多证人证言，车流量统计，车速车距鉴定意见书等诸多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江国荣为逃避环保执法检查，置站在车前执法被害人会被冲撞倒地危及生命安全的危险不顾，急速冲撞驾车逃离；将被害人顶趴在引擎盖上后，置被害人会被甩撞出去危及生命安全的危险不顾，仍然以百码高速前行2100多米；当发现被害人没在引擎盖上后，置被害人于道路高峰期会被随后车辆碾压致死的危险境地不顾，径直继续前行逃离，导致本案发生。江国荣作为一名老驾驶员，对其实施的上述行为可能出现的伤亡后果应有足够的认知、预判，但其不管不顾，放任本案死亡结果的发生，主观上为间接杀人故意并非过失致人死亡，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罪的犯罪特征，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被告人江国荣辩解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认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均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国荣为逃避执法检查，将执法人员冲撞顶在引擎盖上后，不顾执法人员生命安危驾车高速逃离，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江国荣案发后能主动投案，依法酌情从轻处罚，但其犯罪后果严重，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当庭又拒不认罪，综合考虑其犯罪事实、情节，依法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由于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江国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江国荣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何某、朱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8.79615万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张剑锋 审 判 员 朱仁跃 审 判 员 朱 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代书记员 朱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