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23民初3844号 原告：王松兰，女，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星铭，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飞明，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告：钟云溪，男，1957年9月8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告：钟国军，男，1971年12月2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告：钟方成，男，194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告：李立珍，女，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告：应谊，女，197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告：李秀兰，女，193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告：俞雪花，女，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告：钟帅，男，1987年1月11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告：钟某，男，2008年10月10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法定代理人：俞雪花，女，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系钟某之母。 上列十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群，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松兰与被告钟飞明、钟云溪、钟国军、钟方成、李立珍、应谊、李秀兰、俞雪花、钟帅、钟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松兰及其代理人赖星铭、被告钟飞明、钟云溪、钟国军、应谊、俞雪花、钟帅及代理人张剑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松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钟飞明、钟云溪、钟国军、钟方成、李立珍、应谊共同赔偿原告鸭棚（也称钢架大棚或大棚，下同）损失15890元、鸭子损失60000元，合计75890元；2、被告李秀兰、俞雪花、钟帅、钟某在继承钟云松遗产范围内与被告钟飞明、钟云溪、钟国军、钟方成、李立珍、应谊共同赔偿原告上述损失。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9日下午，钟云松纠集被告钟飞明、钟云溪、钟国军、钟方成、李立珍、应谊至原告位于王宅镇里大坑村车邱水库附近的鸭子养殖场并将钢架鸭棚等故意毁坏。原告为修复鸭棚支出修理费15890元，棚内的近1000只鸭子压死或者逃跑，损失达60000余元。钟云松因此事于2016年8月15日被武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26日撤案。后王宅派出所多次组织调解未果。2018年3月，钟云松因病死亡。被告钟飞明、钟云溪、钟国军、钟方成、李立珍、应谊故意毁坏原告鸭棚造成原告损失应当赔偿。被告李秀兰、俞雪花、钟帅、钟某作为钟云松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遗产继承范围内与被告钟飞明、钟云溪、钟国军、钟方成、李立珍、应谊共同赔偿原告上述损失。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十被告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原告王松兰与巫方平是夫妻。2015年间，原告在被告等人居住地饮用水水源水库边违法搭建鸭棚养鸭，引起民愤，被告多次向政府、环保部门反映，镇政府即向原告发送了关停通知，责令原告在2016年6月18日之前拆除鸭棚，但原告未在规定期限内拆除，次日，被告等人才对原告的鸭棚进行拆除。鸭棚应当被拆除，只不过是原告自己拆还是村民拆的区别。当日参与拆除鸭棚并非仅有本案被告，还有钟章禄和其他村民共三十多人，若鸭棚的损失要进行赔偿，原告应明确是否放弃对其他人的请求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鸭子损失无依据，被告拆除鸭棚之后，将鸭子抓起来，放在拖拉机上，在运往镇政府的路上被原告拦下并打开车门将鸭子放走，鸭子走失与各被告无关。应谊、李立珍未参与拆鸭棚，只是站着旁观而已。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王松兰为证明其主张出示了如下证据： 1、原、被告身份信息，以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经质证，被告对此证据无异议。 2、行政处罚决定书五份及撤销案件决定书，以证明2016年6月19日下午，钟云松纠集钟飞明、钟云溪、钟国军、钟方成、李立珍、应谊至原告的鸭子养殖场将钢架鸭棚等故意毁坏。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钟章禄也参与了拆棚。 3、武义县价格认证中心武价证认（2016）21号《关于钢架大棚的损失价格认定结论书》及现场照片、《收款收据》《钢架大棚详细材料清单》等复印件8页、大棚修复人吴瑞安的询问笔录，以证明原告因鸭棚被毁而支出修理费15871元。 经质证，被告对价格认定结论书、照片无异议，认为大棚的损失是8337元，不能以《收款收据》等来认定大棚的损失。 4、钟飞明、钟云溪、钟国军、李立珍、应谊、钟云松、王松兰及案外人朱董宪的询问笔录，以证明钟云溪等六被告与钟云松共同损坏原告鸭棚的事实，以及镇政府的决定是关停而非拆除鸭棚。 被告质证认为，被告为了饮用水而去拆鸭棚。鸭子的数量前后陈述不一，离事发越近的陈述越可信；对钟云松、钟云溪的笔录无异议。但李立珍、应谊没有参加拆鸭棚，只是抓鸭子而已。钟章禄也在割鸭棚，还有其他村民也一起参与了。原告无论是要求赔偿或承担责任，应当一视同仁，平等对待。从王松兰的笔录可以看出，王松兰搭建大棚就是为了养鸭，而且王松兰也明知要在6月18日之前关停；鸭子是王松兰本人放走的。对朱董宪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大棚的用途即为养鸭。 5、家庭关系证明，以证明李秀兰、俞雪花、钟帅、钟某是钟云松的法定继承人。经质证，被告对此证据无异议。 被告为支持其辩解，在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1、结婚登记申请书，以证明原告与巫方平系夫妻。经质证，原告对此无异议，巫方平不作为原告参加诉讼。 2、照片5张及武疾控检第20160327号《检测报告》，以证明原告所养的鸭子生活在水库中、鸭子的排泄物造成饮用水被污染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照片没有注明拍摄时间，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管是否影响水源都不是拆棚的理由、依据。检测报告是复印件，提取的水样来源不明，检测程序不合法。 3、关停通知书及武畜整（2016）4号文件，以证明原告的鸭棚最终要被拆除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此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鸭子有3000多只；有的关停有的拆除，结合朱董献的询问笔录，均为关停。 4、王松兰笔录，以证明鸭子是被王松兰本人放走的。经质证，原告对自己放走车上鸭子无异议。 5、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11086号复印件，以证明钟章禄也参与了大棚的拆除，需承担赔偿责任。 经质证，原告认为本案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钟章禄在本案中也有责任，原告可以另案起诉，但不是减轻本案被告赔偿责任的理由。 6、经被告申请从金华电视台调取的录像资料，以证明鸭棚需要拆除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镇政府只是要求关停，由于鸭子数量多，不是一两天就能处理完的。该录像资料是事发后录制的。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１．关于钟章禄是否参与拆棚。被告提交的证据5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11086号系复印件，原告对此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结合公安局询问笔录，仅有应谊提到了钟章禄用镰刀割大棚，钟飞明讲到钟章禄在观看并未参与拆棚，而其他的笔录均未提到钟章禄参与拆棚。因此，钟章禄参与拆棚的证据不充分，被告认为钟章禄亦参与拆棚需承担相应责任的辩解、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２．关于应谊、李立珍是否参与拆棚。应谊、李立珍的笔录均否认参与拆棚，但钟飞明、钟云溪、钟云松的笔录均讲到李立珍参与了拆棚，钟飞明、钟云溪、钟国军的笔录均讲到应谊参与了拆棚。故，本院确认应谊、李立珍也参与到了本案拆棚之中。3．关于鸭子的数量。事发时被告等人装上拖拉机的鸭子数量，钟飞明于2016年6月21日的笔录陈述为七、八十只，钟云溪于2016年6月21日的笔录陈述为四十只，而王松兰于2016年6月19日晚的笔录陈述也为七、八十只，其所养鸭子共3000多只，到了6月10日时只有300多只，6月18日又运走100多只。金华电视台于事发后摄制的录像资料中也可看到有不少鸭子。因此，本院确认事发当时运走的鸭子为七、八十只。4．大棚损失价格问题。武义县价格认证中心的《关于钢架大棚的损失价格认定结论书》，系由武义县公安局请求认证中心进行价格认定，认证中心非本案当事一方，其按照规定的标准、程序、方法对认定标的价格进行认定并作出详细结论书，被告对此也无异议。而原告并未提交《收款收据》《钢架大棚详细材料清单》等证据的原件，原告的《收款收据》等显然不足以推翻《关于钢架大棚的损失价格认定结论书》。故，本院确认本案大棚损失价格以《关于钢架大棚的损失价格认定结论书》为准，被告相关的质证意见有理。5．被告的证据2照片，虽然没有拍摄时间，但其拍摄的鸭棚、水库、鸭子等内容与证据6录像资料一致，真实性可予确认。证据2的《检测报告》系复印件，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庭审后被告也没有提交原件或核对件，故该《检测报告》本院不予确认。被告的证据2仅能证明原告所养鸭子常生活在水库中。由于原告也陈述饲养有3000多只鸭子，因此，对水质必然有一定影响，但被告的该证据2尚不能证明鸭子的排泄物造成饮用水被污染以及污染的程度。6．关于拆棚的“其他村民”问题。钟飞明、钟云溪、钟国军、钟云松、李立珍笔录均陈述到有“其他村民及老人”参与到拆棚中，但钟飞明、钟云溪、钟国军、钟云松均系土生土长的本村人，对“其他村民”的具体描述不祥，仅以记不清、老年人等搪塞公安机关的询问。因此，“其他村民”也参与拆棚的证据并不充分，被告要求将“其他村民”与本案被告一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确认的证据，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王松兰与巫方平系夫妻，王松兰夫妇于2015年11月在里大坑村车邱水库边农田上搭建了三个钢架大棚，而后在大棚内饲养数千只鸭子，所养鸭子常常生活在车邱水库内，给水质造成一定影响。经村民反映，王宅镇人民政府为做好畜禽养殖污染整治工作，于2016年6月4日向巫方平送达了《关停通知书》，明确：按照县政府（2013）90号文件规定，巫方平户家禽系禁养区，需于2016年6月18日前关停，逾期镇政府将实行强制措施关停，产生的一切后果自负。随后，王松兰将所养鸭子逐渐处理。2016年6月19日下午，见王松兰未将鸭子全部处理完毕关停养鸭场，钟云松召集被告钟飞明、钟云溪、钟国军、钟方成、李立珍、应谊等人，来到车邱水库边王松兰鸭子养殖大棚，将七、八十只鸭子抓上拖拉机，并将覆盖大棚的塑料布、毛毯以及部分钢架部件等破坏。后，钟国军驾驶拖拉机将鸭子运往王宅镇政府，途经桐水芋村口路段时被公安民警等阻拦，王松兰打开拖拉机车门将鸭子放走。 2016年8月15日，武义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巫方平户搭建的钢架（塑料）大棚3只，在2016年6月19日被损坏当日市场价格作出武价证认（2016）21号结论书，认定损失总价格为人民币8337元，其中包括铝合金卡槽、毛毯等材料费4737元、修复工时费3600元。王宅派出所曾多次组织双方调解未果，遂成讼。 另，钟云松于2018年4月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母亲李秀兰、妻子俞雪花、儿子钟帅、钟某等四人。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巫方平向本院出具承诺书称，王松兰与钟飞明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鸭棚、鸭子系巫方平与王松兰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松兰有权主张权利。巫方平承诺不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也不再就本案所涉的财产损害另行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王松兰、巫方平夫妇搭建钢架大棚用于饲养鸭子，事实清楚，而巫方平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故本院不再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钢架大棚系王松兰夫妇的合法财产，其养鸭行为虽被列入限期关停范围且王松兰未在期限内关停养鸭场所，但仅仅是关停而非拆除，并且即便需强制关停，其强制执行主体也非各被告个人。因此，钟云松、钟云溪等人，以影响水源等名义共同故意毁坏王松兰的钢架大棚并造成损失，各行为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各连带责任人内部，由于钟云松为本案事件的召集人，应当对造成的损失承担比其他连带责任人更多责任，本院酌定为四分之一，其他各连带责任人平均承担剩余的四分之三赔偿责任。因钟云松已去世，而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遗产，故李秀兰、俞雪花、钟帅、钟某应当在继承钟云松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损失，如前所述钢架大棚的损失为8337元。而鸭子的损失，王松兰未提交证明相应损失的证据，事发时拖拉机上的鸭子也由王松兰本人放走。故，王松兰要求被告赔偿鸭子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相关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告王松兰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秀兰、俞雪花、钟帅、钟某在继承钟云松遗产范围内赔偿王松兰财产损失2085元； 二、被告钟飞明、钟云溪、钟国军、钟方成、李立珍、应谊赔偿王松兰财产损失6252元； 三、被告李秀兰、俞雪花、钟帅、钟某在继承钟云松遗产范围内与被告钟飞明、钟云溪、钟国军、钟方成、李立珍、应谊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以上三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王松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0元，由原告王松兰承担294元（已预交），由被告李秀兰、俞雪花、钟帅、钟某在继承钟云松遗产范围内承担9元、由被告钟飞明、钟云溪、钟国军、钟方成、李立珍、应谊承担27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国成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吕成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