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飞燕，女，1974年12月28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刘飞燕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花，女，1975年7月20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安利，湖南金州（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领，湖南金州（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飞燕因与被上诉人张金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飞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飞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张金花负担。事实和理由：1.刘飞燕之所以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一是因为郴州市××局于2019年6月27日约谈刘飞燕，该局认为刘飞燕与张金花的《住房转让协议》无效，如果案涉房屋在2018年2月1日前已经过户，刘飞燕面临被没收非法所得、案涉房屋被政府收回的严重后果；二是案涉房屋产权证的权利人是刘飞燕，但张金花至今没有要求刘飞燕过户，案涉房屋的房产税最终由谁确定是个问题。因此，刘飞燕主动提起诉讼，实乃情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并非张金花所称是刘飞燕因房价上涨，恶意诉讼。2.2012年4月13日，刘飞燕与原郴州市××局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协议书》时，刘飞燕才确切地知道案涉房屋是经济适用住房，遂及时告知张金花，国家对经济适用住房的上市交易实施严格管理。刘飞燕与张金花签订《住房转让协议》时，刘飞燕还没有与原郴州市××局签订经济适用住房购房合同，刘飞燕无权处分案涉房屋，因此，《住房转让协议》无效。3.根据经济适用住房政策相关规定，刘飞燕与张金花的《住房转让协议》不符合经济适用住房交易的相关条件。4.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判决没有全面引用《住房转让协议》的条款，不利于合同的解释。5.双方签订《住房转让协议》转让案涉住房，属于私自交易经济适用住房的行为，该行为破坏了政府对经济适用住房的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双方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无效。张金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飞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飞燕与张金花于2009年3月18日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张金花在合理期限内腾退郴州市北湖区××路×号×栋×房；3.本案诉讼费由张金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8年下半年，原郴州市××局拟搬迁至郴州市北湖区××路，并配套建设住宅小区，全局职工集资修建住房。刘飞燕集资选择了236平方米的复式楼户型。2006年10月，住宅小区初步建成。2007年下半年，单位组织集资建房的干部职工采取先打分后抽签的方式分房，刘飞燕分得××栋××房，刘飞燕的购房款为201935元。2009年3月18日，刘飞燕与张金花签订《住房转让协议》，约定：（1）刘飞燕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郴州市××路×号原郴州市××局家属区×区×栋×号毛坯住房一套转让给张金花；（2）住房转让价格为680000元，分两期支付，签订协议之日支付660000元，尾款20000元在刘飞燕将住房产权过户至张金花名下之日一次性付清；（3）刘飞燕收到首期房款后，即将住房钥匙全部移交给张金花管理使用；（4）因刘飞燕所在单位原因，住房产权手续暂未办理，待刘飞燕办好产权手续后依法过户至张金花名下，过户产生的税费按国家法律政策规定由双方各自承担。协议签订的当日，张金花将660000元房款支付给刘飞燕，刘飞燕亦将钥匙移交给张金花，张金花遂后装修了房屋，并一直居住至今。2.2012年4月13日，原郴州市××局与刘飞燕签订《经济适用房买卖协议书》。2012年6月15日案涉房屋办理了郴房权证北湖字第7120141**房屋所有权证，所有人为刘飞燕，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2013年1月31日办理了郴国用（2003）第J00445号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人为刘飞燕，使用权类型为出让。至今，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刘飞燕认为案涉房屋属于经济适用房，刘飞燕无权处分案涉房屋，双方所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故刘飞燕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刘飞燕与张金花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所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金花在与刘飞燕签订《住房转让协议》当日就向刘飞燕支付了购房款660000元，张金花系以合理的价格购房了该房屋，不违反公平原则。涉案房屋虽为经济适用房，但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待刘飞燕办好产权手续后依法过户至张金花名下”的合同生效条件，现刘飞燕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已满5年，。符合《经济适用房管理办法》的规定，亦不违反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维护正常的市场交易安全和保护善意信赖人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刘飞燕与张金花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飞燕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80元，由原告刘飞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于2009年3月18日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只能是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行政规章、地方性法规有强制性规定的,不能以适用该项规定为由否定合同的效力。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目的在于否定民商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如果不否定合同的效力,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目的在于维持行政管理秩序,而非否定民商事法律行为的效力。本案中，刘飞燕与张金花于2009年3月18日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是双方在协商一致、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交易经济适用房的行为如有违反政府对经济适用房的管理秩序，可由行政主管部门进行行政处罚，但不能否定双方签订《住房转让协议》的效力。且合同签订的当天，张金花就向刘飞燕支付了购房款660000元，张金花装修后居住至今。因此，双方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刘飞燕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飞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刘飞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黄小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