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醴陵市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醴陵市船湾镇兴区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廖章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国，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文韬，男，197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杨，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醴陵市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建设公司）因与上诉人陆文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达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陆文韬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案件诉讼费用由陆文韬承担。事实与理由：陆文韬与通达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廖小胜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无效，陆文韬与廖小胜约定把保证金100万元打入廖小胜个人银行账户，构成恶意串通，损害通达建设公司利益，陆文韬起诉通达建设公司系虚假诉讼，廖小胜涉嫌职务侵占，陆文韬应向公安机关控告以挽回损失，一审法院应追加廖小胜参加诉讼。陆文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陆文韬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通达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合作意向协议无效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该合作意向协议无效正确，但仅判令通达建设公司返还100万元保证金，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通达建设公司应赔偿陆文韬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即应向陆文韬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与为此支付的律师费1.5万元。通达建设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陆文韬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陆文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陆文韬与通达建设公司于2015年11月8日签订的《省S301、304石门太平至柳家垭公路高边坡支护项目合作意向协议》；2.通达建设公司返还陆文韬合作意向保证金100万元；3.请求判令通达建设公司支付陆文韬违约金100万元、律师费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8日，陆文韬为承包人（乙方）与通达建设公司石门太柳公路项目部（以下简称太柳公路项目部）为发包人（甲方）签订《省S301、304石门太平至柳家垭公路高边坡支护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以下简称合作意向协议），并对工程概况、承包内容、承包价款、工程计量、结算、付款及合作意向保证金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乙方向甲方交纳100万元项目合作意向保证金，待高边坡项目经石门县财政审计后乙方10天内确定是否签订项目施工合同；如未得到乙方同意或放弃该项目的情况下，甲方无权将该项目再次分包给其他人；若甲方违约，应按双倍“项目合作意向保证金”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乙方一切损失；甲方委托乙方将该保证金汇入廖小胜尾号2015的建行账户，廖小胜收到100万元保证金后即视为甲方收到该保证金。2016年7月1日，陆文韬将100万元保证金汇入廖小胜尾号2015的个人账户。另查明，为具体实施石门县太柳公路工程建设，通达建设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组建石门县太柳公路工程建设项目部，并任命廖小胜为该项目部总负责人。2015年1月8日，通达建设公司给廖小胜签发《授权委托书》，载明：“兹因石门县S301、S304线太平至柳家垭公路建设需要，特委托廖小胜代表本公司全权处理该项目建设与回购期间与该项目有关的所有事项，委托期限至该项目回购款结算清楚且与该项目有关的所有遗留事项处理完毕之日止，在此期间，受托人在本委托书范围内的所有行为均视为本公司之行为，本公司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一审争议焦点为：1、太柳公路项目部签订协议的主体问题及案涉合作意向协议是否符合法定或约定解除的情形？2、陆文韬要求通达建设公司返还100万元保证金、支付100万元违约金及1.5万元律师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建筑企业项目部是建筑企业因经营需要所设立的临时机构，一般随着项目的产生而组建，随着项目的结束而解散。本案中，太柳公路项目部系通达建设公司为具体实施石门县太柳公路工程建设而设立，廖小胜为该项目部总负责人，通达建设公司授权其代表公司全权处理该项目建设与回购期间与该项目有关的所有事项，明确在授权委托书范围内的所有行为均视为通达建设公司之行为，通达建设公司均予认可。因该项目部未经工商注册登记，在性质上属于通达建设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案涉协议中太柳公路项目部的权利义务均由通达建设公司享有和承担。关于该协议能否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通达建设公司拟将案涉高边坡支护项目分包给不具备建筑企业分包资质的陆文韬个人施工，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案涉合作意向协议为无效合同。因无效合同系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无需再通过国家强制力予以解除，故对陆文韬要求解除与通达建设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合作意向协议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陆文韬要求通达建设公司返还合作意向保证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陆文韬主张的违约金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属于有效合同中才能支持的诉讼主张，本案因案涉协议无效，陆文韬要求通达建设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故对陆文韬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陆文韬主张的律师费1.5万元，合同无效并不必然产生律师费，该费用不属于陆文韬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故对陆文韬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陆文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省醴陵市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陆文韬合作意向保证金100万元；二、驳回陆文韬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万元，减半收取1.14万元，财产保全申请费0.5万元，变更保全申请费0.5万元，以上合计2.14万元，由陆文韬负担0.57万元，湖南省醴陵市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7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一审中，陆文韬主张案涉合作意向协议为有效合同与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一审法院未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合作意向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通达建设公司在本案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陆文韬要求通达建设公司返还100万元保证金、支付100万元违约金及1.5万元律师费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通达建设公司太柳公路项目部拟将案涉高边坡支护项目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陆文韬个人施工，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陆文韬与太柳公路项目部所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陆文韬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合作意向协议无效系对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太柳公路项目部系通达建设公司为具体实施石门县太柳公路工程建设而设立的未经工商注册登记的内部机构，廖小胜为该项目部总负责人。通达建设公司给廖小胜签发授权委托书，授权廖小胜代表公司全权处理该项目建设与回购期间与该项目有关的所有事项，廖小胜在授权委托书范围内的所有行为均视为通达建设公司的行为，通达建设公司均予认可。故案涉合作意向协议中太柳公路项目部的权利义务均应由通达建设公司享有和承担。通达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陆文韬与廖小胜恶意串通以及陆文韬起诉通达建设公司系虚假诉讼，在一审时也未书面申请追加廖小胜为当事人，故通达建设公司要求驳回陆文韬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案涉合作意向协议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陆文韬要求通达建设公司返还合作意向保证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陆文韬主张的律师费1.5万元，因合同无效并不必然产生律师费，该费用不属于陆文韬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故对陆文韬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一审中，陆文韬主张案涉合作意向协议为有效合同与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一审法院未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陆文韬在上诉状中提出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该合作意向协议无效正确，通达建设公司也应向陆文韬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但对利息损失的如何计算及数额没有确定。二审中，本院对案涉合作意向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向陆文韬释明以后，双方当事人对陆文韬在二审阶段是否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及赔偿损失的范围争议较大，故陆文韬对合同无效后，通达建设公司应赔偿陆文韬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可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陆文韬关于请求支持陆文韬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通达建设公司与陆文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万元，由湖南省醴陵市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8万元、陆文韬负担2.28万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权新审 判 员 于前军审 判 员 蒋晓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昌华书 记 员 周小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