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腾雪，男，198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招远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平，女，198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招远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一，山东鑫士铭（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中医医院。住所地：招远市温泉路。法定代表人：张少林，该院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由，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波，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腾雪、王延平因与被上诉人招远市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5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腾雪、王延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产前检查存在严重漏诊，侵犯上诉人的知情权和生育选择权所造成的检查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生活费等不合理支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损失比例过低，与被上诉人过错程度不符。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被上诉人漏诊致使未诊断出胎儿发育异常的过错参与度为100%；被上诉人在前期检查中未查出胎儿心肺发育不良，同时抢救措施不足，早期抢救措施仅吸氧，致男婴死亡；被上诉人未尽告知义务且未积极履行诊疗义务，仅以缺乏治疗手段为由要求转院有脱责之嫌。三、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比例过低，本案所涉司法鉴定并不是单方鉴定，是因被上诉人的严重过错才导致司法鉴定。四、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过低。上诉人王延平忍受妊娠期糖尿病的折磨期待新生命到来，而被上诉人在事发后拒绝沟通并未能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导致男婴死亡，对上诉人身体和精神打击巨大。被上诉人招远市中医医院辩称，一、上诉人所说的检查费、医疗费、误工费、生活费等费用是其生育孩子必须发生的正常检查和生育费用，无论被上诉人在本案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这些费用都是上诉人必须花费的合理费用。二、导致本案发生是上诉人未按照计生手册规定进行产前检查，导致其错过了检查胎儿四肢最佳时间，检查胎儿最佳时间是18-22个周，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做检查时已经达到26个周，超出了最佳检查的时间段，并且根据山东省产前超声技术检查规范，被上诉人检查的范围、内容不包括胎儿的膝关节、小腿，因此在做四维检查时没有检查出上诉人所称的情形，被上诉人没有过错。胎儿出生后被上诉人出于对患者负责的角度，也根据胎儿的实际情况建议转院治疗，但上诉人一直拒绝，甚至在新生儿抢救时不予配合，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脱责之嫌。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被上诉人虽存有异议，但被上诉人还是在尊重法律和科学的前提下接受了该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明确了新生儿死亡的原因，也对被上诉人的诊疗活动是否有过错进行了鉴定。被上诉人认为即使再高明的医术也无法挽回新生儿的生命，被上诉人理应承担5%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15%的责任已经按照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认定。三、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是恰当的，因为导致新生儿死亡的原因是上诉人方自身的原因。四、上诉人没有对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进行全面的理解，医学本来就存在风险性和不可预见性，如果把这些风险性和不可预知性完全强加在被上诉人身上是不合理、不科学的。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姜腾雪、王延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等各项损失3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16年7月25日，原告王延平到被告处做产前四维检查未发现异常。2016年10月16日、26日，原告王延平又到被告处做产前彩色超声波检查无异常。2016年11月5日，原告王延平手术产下一男婴。男婴双下肢长短不一，右下肢明显畸形，右足内翻，右耳廓发育不全，口腔腭部可见腭裂。2016年11月6日、7日、8日，多次对男婴进行检查，诊断为呼吸平衡，心肺无异常。原告见到产下男婴是畸形便到招远市卫生局投诉被告，被告产前检查不正确。2016年11月19日，原告所产男婴死亡。尸检报告载明男婴死亡原因肺发育不良，伴急性××致呼吸衰竭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对原告王延平产前检查及产后检查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原告之子死亡负有全部责任，依法应给予赔偿。原审被告招远市中医医院一审辩称，原告王延平在被告处做产前检查和产后住院期间，被告已经按照相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尽到了与当时医疗水平相适应的医疗义务，被告在整个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7月25日，原告王延平到被告处做产前四维检查。2016年10月16日、10月26日，原告王延平又到被告处做产前彩色超声波检查。2016年11月5日，原告王延平在被告处手术产下一男婴。男婴双下肢长短不一，右下肢明显畸形，右足内翻，右耳廓发育不全，口腔腭部可见腭裂。2016年11月6日至8日，被告对男婴进行检查。原告以被告产前检查不正确为由到招远市卫生局投诉被告。2016年11月19日，原告王延平所产男婴死亡。尸检报告载明：男婴死亡原因肺发育不良，伴急性××致呼吸衰竭。原、被告未结算住院费用。一审审理中，原告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其鉴定项目：1、产前检查是否存在过错、过错程度；2、婴儿出现急性××是否是被告诊治错误导致死亡；3、被告是否尽了告知义务。2018年3月20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1、被告招远市中医医院对原告王延平的产前检查存在过错，其过错参与度为100%；2、原告王延平之子产后出现喘憋性××，告知转上级医院被拒绝的情况下，院方存在抢救措施不足，对婴儿死亡起到了轻微作用；3、被告招远市中医医院对原告王延平入院后至出院及婴儿出生后已尽到告知义务。据此鉴定意见，原告提出的具体赔偿项目：产前检查费680元（有单据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每人5万元）、退还住院费6000元（押金）、误工费5万元（1万元/月×5个月）、护理费2万元（1万元/月×2个月）、营养费+住院生活费2万元（住院15天）、鉴定费11760元、手续费13.50元、交通费700元、鉴定生活费200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50363元[（15118元/年×20年+31781元）×45%]，合计359716.50元。双方举证质证的主要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为原告2016年7月25日做的四维彩超检查，检查中并未发现原告腹中的胎儿有异常，证明事后原告产下的婴儿与检查结果不符。2、被告2016年10月16日为原告做的彩超检查，也并未发现胎儿有异常，证明事后原告产下的婴儿与检查结果不符。3、被告2016年10月26日为原告做的彩超，原告腹中胎儿未发现异常，证明事后原告产下的婴儿与检查结果不符。2016年11月4日原告住院准备生孩子期间，被告给原告做了个产前检查，也并未发现异常，该报告在被告手中。4、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病理科尸检报告，该报告可以证实两原告的儿子在被告处住院期间只活到15天死亡，经招远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对出生后15天的婴儿进行了尸检，尸检报告可以证实原告生下的婴儿双下肢长短不一，左下肢长18CM，右下肢长8CM，伴有正常外形消失，无膝关节畸形、右足内翻；右耳廓发育不全畸形；腭裂，软腭呈楔形缺失最大长径3.5CM。脑重320g,脑组织轻度水肿，蛛网膜下腔轻度水肿，间质内可以渗出，血管淤血充血；喉黏膜上皮细胞可见部分脱落，黏膜下水肿，少量炎细胞浸润。肝脏重105g,胸腺重10g,脾脏重30g,双侧肾脏重50g,心脏重50g,各器官均暗红、淤血，光镜下均可见自溶性改变，肝脏内肝肝窦扩张淤血、肝内髓外造血灶。死亡原因：肺发育不良伴急性××致急性呼吸衰竭死亡。5、原告因孩子死亡于2016年11月19日零时48分21秒拨打过110报警，证明原告的儿子死亡时间与被告开具的死亡时间将近差一个小时，被告报告的时间是1点40分。6、优生服务手册，证明两原告的孩子是经计生部门批准。7、住院病历，证明原告及其儿子在被告处出生并在被告处住院。8、产前检查记录表，证明2016年5月24日原告到被告处预约四维检查并当时交费了，被告给安排在2016年7月25日检查。9、夏甸卫生院的彩超单，证明原告已经怀孕了，原告在计生委做的唐氏筛查，检查胎儿也是正常的。10、产前检查门诊收费收据4张，招远市中医院听力筛查报告，注明收费收了80元没有收据，共计593元。彩超检查这个找不到收据了，但是中医院的收费150元，总计743元。11、原告交纳的住院押金6000元，证明原告在被告处住院交费6000元。招远中医院住院每日清单，证明原告实际花费是6456.58元，原告的6000元钱已经全部花费完了。12、村委为原告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原告二人从2012年开始至今常年在集市上搞日用百货及食品批发零售，两个人年收入在20万元以上，证明原告的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计算依据。13、鉴定交通费票据计700元，证明原告到威海永鼎司法鉴定所做鉴定产生的实际费用。14、去威海鉴定生活费收据，证明原告吃饭消费200元。15、司法鉴定所收费收据和银行转账收费手续费票据，其中鉴定费11760元，银行转账手续费13.5元。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从该报告单所示被告已经完全按照相关诊疗义务及诊疗规范向原告告知了胎儿的情况，且原告王延平到被告处初查时是胎儿已经26周了，超过了检查四肢的最佳阶段（18-22周），且有在报告单中所示，该报告单所示完全符合医学诊疗规范。被告也建议原告到上级医院进行详细检查，因为发现畸形后，原告来的比较晚了，向原告要求看她之前能检查出四肢情况的检查报告单，原告不让看，当时原告已经怀孕26个周，请求法院让原告提交26周之前的相关检查资料。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鉴定报告与被告相关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造成该结果的是原告自身的因素。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婴儿于零点三十分左右出现心脏停止，被告持续抢救10分钟左右，在这之前被告已经抢救了90分钟左右，但是患者呼吸、心跳仍未恢复，宣布临床死亡，所以证据5和本案没有关联，证实不了什么问题。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和本案也无关联性。对证据7、只是原告在住院期间被告给打印的，因原告未办理结算手续，故原告也未到被告处复印住院病历，原告提交的证据7材料没有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应以被告处的住院病历为准。对原告提交的孕产妇保健手册中第三次检查中四维检查，从该产前检查项目中第一次初查是16周开始，原告没有提供该阶段的心电图和B超的相关检查资料，因此造成无法确定胎儿正常发育，不应当在被告处。预约是在被告处预约的，根据规定四维检查需要预约，但是预约的四维检查不代表其他的相关检查包括彩超检查不需要检查，而原告在四维检查之前的彩超检查是不需要预约的，原告可以随时做，由于原告16-22周之间没有做，导致胎儿畸形无法查出，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这份彩超单是早孕的，只能证实原告是宫内怀孕，胎儿还没有发育，要的是16周-22周之间的彩超单。对唐氏筛查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胎儿无异常，现在胎儿有异常，那么说明唐氏筛查（神经管畸形）也是不准确的。10、产前检查门诊收费收据4张无异议，对听力筛查报告，注明收费收了80元在住院结算里，不能重复计算。对彩超收费150元需要回去落实一下，原告应提交收费票据。11、押金6000元无异议，住院花费费用以用药明细表为准。12、村委无法证实二原告的日常工作以及收入情况，若原告从事日用百货及食品批发等工作应当提供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13、14、交通费、生活费有异议，鉴定的交通费和本案没有关联，不在本案的损害范围之内，另外，被告也到过威海永鼎司法鉴定所，被告也有交通费和生活费的支出，共计1000元。15、鉴定所收费收据和银行转账收费手续费票据无异议，但银行手续费不应当计算在损失范围内。被告提交的证据：1、住院病历，证明两原告之子死亡是其自身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2、门诊病历，发现新生儿畸形在儿科做的治疗记录，上面记录的多次劝原告转院，原告拒绝。3、原告住院期间的用药明细表，证明原告在被告处生产期间花费的费用。4、孩子去世后送尸冰棺等费用，单据3张，共计1325元，证明孩子去世后被告为其花费的有关丧葬费用。5、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尸体解剖报告，证明原告之子死亡的具体原因。6、潍坊医学院出具的解剖检验费用4301元。7、被告到威海永鼎司法鉴定所花费的费用1000元，没有单据，请法院酌情考虑。原告质证认为：原被告提供的病历只是第一页出院记录有一个代码不一致，其他内容基本上一致。被告根本没有给原告的儿子治疗。住院产生的费用我们没异议。三张收据原告有异议，只有买卫生纸这一张收据加盖了章，其他都是白条，对该收据不予认可。解剖检验费用4301元，被告提交的复印件，原告要求提供原件。中医院并没提供交通费的费用和生活费的费用，因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受托对原告王延平申请的鉴定项目等进行了鉴定，并形成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依法应予认定。被告招远市中医医院在对原告王延平的产前检查过程中，未诊断出胎儿发育异常，存在漏诊事实，司法鉴定机构经鉴定确认被告过错参与度为100%。对此，被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产前检查的目的是提高孕期妇女健康及保障优生优育，本案产前检查存在的漏诊事实，错失了干预胎儿发育的时机，生产一畸形婴儿给产妇及家人带来一定的精神压力和痛苦。原告王延平产一畸形男婴，其在治疗过程中，早期抢救措施仅吸氧，未采取任何抢救用药等措施，存在抢救措施不足事实，司法鉴定机构经鉴定确认被告对男婴的死亡起到了轻微作用。对此，被告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考量本案案情，被告承担原告经济损失的15%为宜。原告王延平在被告处剖宫产娩出一男婴，被告除对新生儿救治存在不足，原告并无证据证实被告对原告王延平有不当医疗行为，并对其身体造成伤害，故原告王延平在被告处因正常检查和生育所花医疗费以及误工费、护理费、鉴定生活费等，理应由个人承担。综上，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37640元（11882元/年×20年）、丧葬费29956元（59906元/年÷12个月×6个月）、鉴定费11760元、手续费13.50元、交通费700元，共计280069.50元，被告承担15%，即42010.43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0万元过高，酌情考虑以5000元为宜。上述赔偿款项合计47010.43元。被告要求原告依法承担尸检费等，其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合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及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判决：一、被告招远市中医医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姜腾雪、王延平死亡赔偿金等共计47010.43元；二、驳回原告姜腾雪、王延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5元，由原告姜腾雪、王延平负担5650元，被告招远市中医医院负担975元。经查，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18元，烟台市职工平均工资68408元。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从本案的事实看，经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上诉人招远市中医医院对上诉人王延平的产前检查存在过错，其过错参与度为100%，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是，无论检查正确与否，胎儿的先天发育异常是客观事实，对于其出生后出现喘憋性××以至死亡，被上诉人招远市中医医院在告知转上级医院被拒绝的情况下，存在抢救措施不足，对婴儿死亡起到了轻微作用，一审法院考量本案案情，认定招远市中医医院承担王延平经济损失的15%为宜，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与过错程度不相符，发生的检查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生活费等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无论上诉人王延平对一个新生命的成长有多么渴望，但是，从本案的实际情况而言，胎儿先天发育异常、畸形，存在诸多缺陷，以至出生后15天即死亡，死亡的主要原因是肺发育不良伴急性××致急性呼吸衰竭死亡，而不是由于被上诉人招远市中医医院为主要过错导致的、招远市中医医院只是起到了轻微作用，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其精神抚慰金过低，理由不当，本院亦不予采纳。另外，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承担的鉴定费比例过低，理由也不能成立。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的计算，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是2018年5月30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涉案的死亡赔偿金损失应按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18元标准计算。据此，上诉人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02360元（15118元×20年）、丧葬费34204元（68408元/年÷12个月×6个月）、鉴定费11760元、手续费13.50元、交通费700元，共计349037.50元，被上诉人招远市中医医院承担15%，即52355.6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赔偿款项合计57355.63元。一审判决按照2015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欠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5民初988号民事判决第二条；二、变更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5民初988号民事判决第一条为：被上诉人招远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姜腾雪、王延平死亡赔偿金等共计57355.6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合计12275元，由上诉人姜腾雪、王延平负担10434元，被上诉人招远市中医医院负担18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