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女，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为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现住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峻，澄迈县金江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澄迈新丽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福山镇龙土岭。 法定代表人：蔡树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娴，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友海，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为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现住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 上诉人陈佳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澄迈新丽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鑫公司）、原审被告蔡友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3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佳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18）琼9023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新丽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新丽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审查的法律事实不清楚。1.一审判决认为“被告陈佳已于2014年6月11日支付给原告新丽鑫公司100000元”不是事实。事实是：2014年6月11月，海南省五建公司(澄迈县砂土路金和线改建工程负责人邱德锋)直接汇款100000元给被上诉人，该款并不是上诉人直接支付。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陈佳陆续支付了货款354308元”是错误的。事实是：在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354308元中，有多笔货款是由建设工程方直接汇给被上诉人的，其中部分货款由上诉人支付。3.一审判决认为“应认定被告陈佳先购后销”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具有先购行为。4.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涉案《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业务员提成方法：每立方公司华给业务员陈佳提成5元整，没有其他任何费用”是否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法律关系错误。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雇主，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雇员，二者之间是雇佣关系，并不是买卖关系。1.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陈佳为被上诉人推销混凝土，负责跟踪催收混凝土款，并有获得每立方提成5元报酬的权利；被上诉人应每月定期给公司各位业务员进行结算，被上诉人的财务处存有业务员的结算清单，以结算清单发放业务员的报酬。2.一审判决认为“混凝土是由被告陈佳经手下订单报给原告，再由原告送货到场交付给陈佳指定的施工场所或者由陈佳自提运货到施工场所的。在结算单上，779立方货物价值人民币318764元，已支付货款100000元，尚拖欠被上诉人货款218764元，被告陈佳签名确认，应认定被告陈佳先购后销”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经手下订单运货或提运货的行为仅是业务员的具体工作和责任，这与先购后销没有任何的联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查明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诉求。 被上诉人新丽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上诉人在《砼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在《还款计划书》承认由其偿还货款，这符合商业买卖的交易习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雇佣关系，如果双方成立雇佣关系，应由案外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而非上诉人作结算确认，上诉人是业务员的话，其无权代表购货方进行货款确认。上诉人在《还款协议书》中已经确认货款由其承担并偿还的事实，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也未提供案外人购货方的相关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上诉人所举证据《协议书》也只是针对金和线项目，与本案金和线项目以外的货款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原审被告蔡友海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金和线项目的施工方是经我和上诉人介绍给被上诉人的，由施工方与被上诉人直接洽谈混凝土的价格、质量等，货款也是由施工方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是因为被上诉人不同意施工方用项目章来盖章。 新丽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佳、蔡友海共同向原告新丽鑫公司偿还货款493744元；2.判令被告陈佳、蔡友海向原告新丽鑫公司支付自应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6月13日为23318元），以上两项共计517062元；3.判令被告陈佳、蔡友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日，甲方陈佳与乙方新丽鑫公司（尾部加盖该公司财务专用章）签订《协议书》1份，甲、乙双方就澄迈县砂土路金和线改建工程（如下简称金和线）混凝土供应达成协议，约定混凝土结算价格、变价条件、业务员提成方法、付款方式、供货方式、数量监督、施工浇注规范等9个条款。其第3条约定：“业务员提成方法：每立方公司给予业务员陈佳提成5元正，没有其他任何费用。”其第4条约定：“付款方式为：现金付款，三天至五天一结。业务员陈佳负责跟踪催收混凝土款。”其第5条约定：“甲方报单供料需根据乙方生产情况安排，如乙方生产调配不过来，甲方需配合乙方往后安排供料。”2014年6月3日至2014年6月19日，被告陈佳报单自提或者由原告新丽鑫公司运送混凝土到金和线工地施工用料，原告共计供货799立方米，总价款318764元，被告陈佳已于2014年6月11日支付给原告100000元。2016年6月7日，原告制作《砼结算表》，结算结果为：陈佳拖欠原告货款218764元，陈佳签名确认。除此之外，2013年1月至2016年1月28日期间双方还发生交易，被告陈佳向原告购买混凝土，供其承接的除“金和线项目”以外的十八连、福山私宅、马袅私宅、福岭私宅、土艳村、中兴路面、金江私宅等多个项目工程施工使用，总价款629288元，被告陈佳陆续支付了货款354308元，截止至2018年2月7日被告陈佳尚拖欠原告货款274980元。218764元加上274980元，共计493744元，被告陈佳共欠原告货款为493744元。被告陈佳确认全部债款493744元后，却拖延未付。原告向被告催还未果，遂向澄迈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一、能否确认原告新丽鑫公司与五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二、被告蔡友海是否被告陈佳的配偶？应否确认为共同买受人？应否由其承担偿付货款的义务？三、《协议书》是否有效？是否结账清楚？四、原告的主张应否支持？ （一）关于焦点一，能否确认原告与五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原告新丽鑫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中有779立方用于案外人海南第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公路改建工程，但两者并没有签订购销合同，混凝土是由被告陈佳经手下订单报给原告，再由原告送货到场交付给陈佳指定的施工场所或者由陈佳自提运货到施工场所的。在结算单上，779立方货物价值人民币318764元，已支付货款100000元，尚拖欠原告货款218764元，被告陈佳签名确认，应认定被告陈佳先购后销。单从被告陈佳提交的《海南澄迈新丽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砼结算单》记载五建公司工地（金和线）负责人邱德锋于2015年11月2日签名并签字：“签发、方量属实”，仅确认原告的供货量892立方、收款金额100000元及总欠款额270123元；但邱德锋对“购货单位（人）”处未予填写，也未见到盖五建公司公章等内容去判断，该院难以确认购货人是五建公司。被告陈佳也未能举证证明原告与案外人海南第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或者买卖合同，而陈佳提交的《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也没有“海南第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参与，故本案中“海南第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不是必要的共同被告，本案没有遗漏诉讼主体，不需追加被告。故对于被告陈佳认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及请求追加被告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焦点二，被告蔡友海是否被告陈佳的配偶？应否确认为共同买受人？应否由其承担偿付货款的义务？仅从原告提交的身份证信息，该院无法断定被告蔡友海是被告陈佳的配偶。原告只陈述两个被告“系夫妻关系，长期承接工程施工业务作为主要收入，并长期在原告处采购混凝土供其施工使用。”而没有举证证明被告蔡友海与原告存在书面合同、结算单、领款条据等相关证据印证，故该院不认定被告蔡友海为共同买受人，被告蔡友海对于被告陈佳拖欠原告的货款不承担清偿义务。 （三）关于焦点三，《协议书》是否有效？是否结账清楚？原告与被告陈佳2014年6月2日订立《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买受人所购混凝土用于公路改建工程，买受人跟踪向五建公司催收混凝土款，对此交易方式法律是允许的，故应认定协议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协议书》内容不够详尽，尤其是所写“业务员”称呼不合规范，应理解“业务员”即购买方；还缺少“买卖”字眼，实质上是陈佳先赊购后售出；但是双方的结算单意思明了，可作为补充。原告与被告陈佳的交易主要涉及两笔款项，即：①2016年6月7日原告制作的《砼结算单》写明交货量、单价、公里数、总砼款等项，确认客户（即买受人）于2014年6月11日付款100000元后，总欠款218764元；②2018年2月7日原告制作的《砼结算单》写明交货量、总砼款等项，确认客户（即买受人）于2018年1月累计付款354308元后，总欠款274980元；两笔共计493744元。被告陈佳对上述两笔欠款的数额均予认可。虽然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协议书约定业务员名称及买卖字眼不明显，但结合双方的结算单内容，该院认定原告与被告陈佳的买卖合同成立，且债款已经结算清楚。 （四）关于焦点四，原告的主张应否支持？①原告诉被告蔡友海共同清偿涉案债务，却未举证证明被告蔡友海系被告陈佳之配偶，也未能举证证明与被告蔡友海相关的合同或其他证据，故该院无法确认被告蔡友海与被告陈佳系夫妻关系，被告陈佳拖欠原告的债款，不应由被告蔡友海承担清偿责任。如以后原告确有足以证实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的证据或其他证据，原告可另行起诉。②陈佳承认两笔债款共计493744元，就应承担全部偿还义务。③原告主张利息应否支持。2018年2月7日被告陈佳未对原告偿付分文，属不诚信行为，应承担赔偿原告利息损失的责任，以显公平。但原告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不恰当，应以全部债款49374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2018年6月13日为7355元；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债款之日为止，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海南澄迈新丽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93744元；二、被告陈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海南澄迈新丽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93744元的利息7355元（自2018年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2018年6月13日止；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债款之日为止）；三、驳回原告海南澄迈新丽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被告蔡友海主张偿付债款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海南澄迈新丽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被告陈佳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被告陈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一审证据材料，二审补充查明：2015年10月29日，上诉人陈佳签名确认《还款计划书》，内容为：“现我陈佳跟海南澄迈新丽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因混凝土业务来往，截止2015年6月8日现金单砼款累计金额440237.5元；截止2014年6月19日金和线项目砼款欠款累计金额219556元。截止2015年8月31日尚欠海南澄迈新丽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砼款合计金额659793.5元。现我陈佳同意从2015年11月份起每个月至少还现金单欠款2万元，如金和线项目在2016年1月31日前付清砼款，我陈佳同时将金和线项目219556元砼款还清，其他现金单欠款直至还清所有欠款。客户确认（签章）：陈佳（签名捺印）。” 2016年6月7日，被上诉人新丽鑫制作的《砼结算单》载明：“客户：陈佳；工程名称：金和线；总欠款：218764元；客户确认：陈佳（签名捺印）；供应单位：新丽鑫公司；事项：本结算一式二份，以双方核定供应量及合同单位计算，经双方经办人签字（盖章）后作为付款和结算的依据。”2018年2月7日，上诉人陈佳在该表上注明：“欠款数目未变。”并签名确认。2018年2月7日，被上诉人新丽鑫公司还制作《砼结算单》一份，载明：“客户：陈佳；工程名称：十八连、福山私宅、马袅私宅、福岭私宅、土艳村等；总欠款：274980元；客户确认：陈佳（签名捺印）；供应单位：新丽鑫公司；事项：本结算一式二份，以双方核定供应量及合同单位计算，经双方经办人签字（盖章）后作为付款和结算的依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佳应否向被上诉人新丽鑫公司支付货款493744元及其利息。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493744元分为金和线项目货款218764元和其他项目货款274980元两笔。第一，关于274980元的其他项目货款，上诉人在二审询问中认可该款项即《还款计划书》中提到的现金单欠款。在2015年的《还款计划书》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承担该类款项的还款责任，2018年2月7日的《砼结算单》中也作为客户对剩余该类欠款274980元作了签名确认，就该笔款项，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非买受方，上诉人一审据以主张其“业务员”身份的《协议书》也仅针对金和线项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其文义表达，一审认定该笔其他项目货款系因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并判令上诉人付款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218764元金和线项目货款。根据2014年6月2日《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尤其“业务员陈佳提成5元”、“业务员陈佳负责跟踪催收混凝土款”等字眼，一审认为该《协议书》的签订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不当。但是，在金和线项目货款的后期结算过程中，上诉人先是于2015年10月29日在《还款计划书》中表明将由其个人向被上诉人还清金和线项目219556元货款，又分别于2016年6月7日、2018年2月7日作为“客户”对金和线项目的结算明细和218764元欠款作了签名确认。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自己作出书面还款意思表示及签名确认“客户”身份和欠款金额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其在4年时间内对此意思表示一再进行确认，系其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协议书》、金和线项目工地确认收货方量的结算单，主张金和线项目施工方与被上诉人直接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仅为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因该结算单的购货单位处空白，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案中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仅凭上述两份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上诉人在后确认的认可承担218764元货款还款责任的《还款计划书》、《砼结算单》的证明效力，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上诉人关于其系业务员、不应承担货款付款责任的主张，因没有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金和线项目货款218764元。 综上所述，陈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上诉人陈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玉琳 审判员  林 珍 审判员  梁振文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新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