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男，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武汉铁路局中力集团公司职员，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军，湖北朋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娟，女，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武汉精细化工厂退休职工，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武旺，系杜娟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锋，湖北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辉因与被上诉人杜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杜娟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杜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转让协议》上的刘辉的签字并不是刘辉本人书写，该协议对刘辉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在第一次申请鉴定没有结果之后，刘辉要求法官更换鉴定机构，在更换鉴定机构之后，刘辉也重新提交了检材，但是在鉴定的过程中，突然收到法院的判决书，并说要求刘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没有鉴定结果，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第二、刘辉并未收到15万元。杜娟只是将该15万元交给了中间人，但是没有将15万元交给刘辉。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刘辉申请了笔迹鉴定，但是在没有鉴定结果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为刘辉举证不能。第二、本案房屋系刘辉的夫妻共同财产，刘辉一人无权处分。第三、涉案房屋是经济适用房，办理房产证五年内不得交易，因此买卖协议无效。法院的判决结果不具有可执行性，因为涉案房屋根本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杜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转让协议系刘辉本人书写，应认定为有效。双方的协议未违反法律及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的房屋是经济适用房，不属于无效合同。且刘辉签订协议时配偶是否同意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杜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杜娟与刘辉双方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请求依法判令武汉市汉阳铁路和谐家园（五里）小区三栋一单元八层四号房屋归杜娟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辉承担。一审诉讼中，杜娟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刘辉协助将武汉市汉阳铁路和谐家园（五里）小区三栋一单元八层四号房屋过户登记至杜娟名下。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辉系武汉铁路中力集团有限公司职工。2013年初，武汉铁路中力集团有限公司决定将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汉阳铁路和谐家园（五里）小区3-1-8-4号经济适用房（约定建筑面积134.66平方米）分配给刘辉。同年1月28日，武汉铁路中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房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刘辉下发《新房（预售）缴款通知书》一份，载明：分配给刘辉的汉阳铁路和谐家园（五里）3-1-8-4号房屋，建筑面积134.66平方米，总房款为512,305元。2013年7月6日，刘辉与许丹离婚，离婚协议中双方未约定上述房屋的归属。2013年7月31日，杜娟以刘辉名义向武汉铁路局职工住宅建设指挥部支付房款461,500元。同日，武汉铁路局职工住宅建设指挥部出具了收到461,500元购房款的收据一份，该收据原件由杜娟保存。2016年9月18日，武汉铁路局住房交易所及武汉铁路局职工住宅建设指挥部联合向汉阳铁路和谐家园（五里）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发出《住房分配入住通知单》一份，载明：经单位研究决定，我单位职工刘辉同志，其住房分配在汉阳铁路和谐家园（五里）小区三栋一单元八层四号（住房代码为10026280），建筑面积为132.03平方米，购房款金额为514,666元，其中房价为501,128元，维修基金为9,638元，天然气报装费为2,300元，房产证代办预收款为300元，电表立户预付款为100元，楼宇可视对讲系统为1,200元，请办理房屋入住相关手续。同日，武汉铁路中力集团有限公司向刘辉下发《新房（预售）缴款通知书》一份，载明：分配给刘辉的汉阳铁路和谐家园（五里）3-1-8-4号房屋，原建筑面积134.66平方米，现建筑面积为132.03平方米、电表立户预付款100元、房产证代办预收款300元、房价501,128元、数字可视对讲1,200元、天然气报装费2,300元、维修基金9,638元、总房款514,666元、已缴款461,500元、未交款53,166元。2016年10月10日，杜娟以刘辉名义向武汉铁路局职工住宅建设指挥部支付房款53,166元。同日，武汉铁路局职工住宅建设指挥部出具了收到53,166元购房款的收据一份，该收据原件由杜娟保存。此后，杜娟在涉案房屋内进行了装修及入住，并交纳了物业管理费。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杜娟向一审法院提交《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刘辉，乙方杜娟。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自愿将单位分配福利房武汉市汉阳铁路和谐家园（五里）三栋一单元八层四号，建筑面积134.66平方米，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给予甲方名额转让费壹拾伍万元整，所购住房购房款由乙方交付，甲方负责配合乙方办理房产过户相关手续的便利，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不得产生额外费用，过户费由乙方承担。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签订后生效，不得单方毁约，如单方毁约，将赔偿对方人民币叁万元整”，黄某、王某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杜娟以该《转让协议》证明其与刘辉达成协议，刘辉将涉案房屋指标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杜娟，杜娟已按约定向刘辉支付了15万元。刘辉认为该协议并非其本人所签，也没有收到杜娟支付的15万元，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对《转让协议》中“刘辉”的签名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后，因比对样本不足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2019年7月11日，刘辉申请对《转让协议》上的签名重新鉴定，因本案举证期限已经届满，故对刘辉的申请不予准许。一方面，刘辉主张《转让协议》中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应当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刘辉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共计514,666元均系杜娟以刘辉名义支付，房屋也由杜娟进行装修及入住，此系列行为均发生在《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刘辉对此均未提出异议，结合见证人王某称刘辉和杜娟达成协议，刘辉将涉案房屋指标以1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杜娟，且杜娟已经向刘辉支付15万元的证人证言，杜娟所主张的其与刘辉达成协议，刘辉将涉案房屋指标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杜娟，杜娟已按约定向刘辉支付了15万元的事实属实的盖然性更高，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刘辉与杜娟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效力是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刘辉与杜娟签订《转让协议》后，杜娟以刘辉名义向武汉铁路局职工住宅建设指挥部支付了全部购房款514,666元，并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装修及入住手续，刘辉对此均未提出异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刘辉与杜娟签订的《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是刘辉所在单位分配的面向职工的保障性住房，虽该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但不同于政府面向城市低收入困难家庭提供的经济适用房，故该协议不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刘辉与杜娟经协商后自愿签订的《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刘辉辩称该房屋系经济适用房，不得上市交易，该《转让协议》无效的观点，因为《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三十条关于经济适用房满五年后才可交易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刘辉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刘辉认为签订《转让协议》时，其尚未与许丹离婚，涉案房屋系其与许丹的共同财产，刘辉无权处分双方共同财产的辩称，《转让协议》虽然签订于刘辉与许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夫妻双方对于共同财产均有平等的处理权，许丹如认为刘辉擅自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损害其合法权益，应向刘辉主张权利，因此，刘辉与杜娟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经过许丹确认，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故对刘辉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刘辉辩称认为涉案房屋系其所在单位通过计算工龄和资历后分配的，因工龄和资历具有人格属性，且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故不得转让的观点，涉案《转让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具有人身依附性质而不得转让的合同，涉案房屋是否进行权属登记属于物权取得范畴，并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故对刘辉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刘辉与杜娟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刘辉和杜娟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转让协议》中“甲方负责配合乙方办理房产过户相关手续”的约定，刘辉应当协助杜娟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故对杜娟要求刘辉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杜娟作为《转让协议》的一方，享有要求刘辉按照《转让协议》履行义务的权利，但并不当然的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故对杜娟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辉与杜娟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刘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杜娟办理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汉阳铁路和谐家园（五里）小区三栋一单元八层四号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三、驳回杜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47元（此款杜娟已预交），由杜娟负担人民币2,947元，由刘辉负担人民币6,000元（刘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一次性支付给杜娟）。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刘辉向本院申请对《转让协议》上刘辉签名进行鉴定，拟证明该签名非刘辉本人签名。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辉申请对《转让协议》上刘辉签名进行鉴定的问题。因杜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明刘辉将涉案房屋指标出售给杜娟的事实，另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转让协议》签订后，杜娟以刘辉名义先向武汉铁路局职工建设指挥部交纳房款461,500元，后杜娟又交付购房尾款及维修基金、房产代办证预付款等其他费用。上述费用的交纳及相关手续的办理须经刘辉同意并先经刘辉领取相关资料并交付给杜娟后杜娟才能办理，并且杜娟在办理相关手续后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刘辉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刘辉与杜娟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合同。另外，刘辉如不认可杜娟所提交《转让协议》上自己的签名，因双方已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刘辉也应持有相应《转让协议》，刘辉在本案中不提交《转让协议》，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刘辉申请对《转让协议》上刘辉签名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辉是否收到15万元，道理如上所述，刘辉如未收到相应转让款项，其不会协助杜娟办理相应手续。关于刘辉上诉称涉案房屋系刘辉与许丹的夫妻共同财产，刘辉一人无权处分及涉案房屋是经济适用房，办理房产证五年内不得交易，因此买卖协议无效的问题。因刘辉并未实际购买涉案房屋，系将购房指标予以出售并取得转让费，因此，如许丹认为刘辉损害其权益可另行向刘辉主张。此外，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关于刘辉协助杜娟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的问题，因涉案房屋现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尚不具备办理过户条件，杜娟可在条件具备后再行主张。综上所述，刘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杜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47元（此款杜娟已预交），由杜娟负担2,947元，由刘辉负担6,000元（刘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一次性支付给杜娟）。二审案件受理费8,947元，由刘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斌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叶 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余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