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云台山茶旅集团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安化县城**陶澍大道盛世茶都******。法定代表人：李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文，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子弹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邵东县两市塘办事处兴隆村iv>法定代表人：唐月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迎健、黄婉萍，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威，男，198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个体工商户，大学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邵东县，常住地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卫平、谭佳灵，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云台山茶旅集团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茶旅集团）、湖南省子弹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弹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威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法院（2018）湘0412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茶旅集团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法院（2018）湘0412民初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由湖南云台山茶旅集团文化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刘威1052905.2元损失的内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原审认定：“经庭前会议及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2017年南岳星空节群星演唱会活动举行这一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主体资格、门票、宣传资料，原告与星典公司等第三方签约，原告方提供的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及调查回函、视频资料......茶旅集团的承诺书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法应予认定”，如此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对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承诺书的三项均提出了异议，调查回函上诉人并未质证。二、被上诉人提供的11份协议均无原件，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采信了该证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三、原审认定本案损失金额为3509684元明显偏高。四、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及上诉人存在缔约过失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子弹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法院（2018）湘0412民初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威以子弹头公司代理人或代表人身份，并以该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制作该公司公章签章，与相关演艺公司等机构签署了系列合同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威是居间、代理活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威与第三方经济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借名合同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缔约过失责任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认定上诉人存在缔约过失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威并未签订任何协议，不存在任何缔约过失。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代理的条款认定被上诉人刘威构成表见代理错误。刘威辩称，本案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被上诉人刘威并无任何过失，不需要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本案所有费用支出均应由二上诉人承担。刘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为其举办“三生三世·南岳衡山2017年南岳星空节群星演唱会”垫付的相关部分费用447.40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庭前会议及庭审举证质证，各方当事人对2017年南岳星空节群星演唱会活动举行这一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主体资格、门票、宣传资料、原告与星典公司等第三方签约，原告方提供的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及调查回函、视频资料、被告茶旅集团为活动提供10万元（赞助费）及拿了一千张门票且集团董事长在媒体见面会上的讲话资料、茶旅集团的承诺书等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依法应予认定。但两被告认为原告签约并未获得被告明确授权，并认为子弹头公司盖印系原告伪造，原告资金账单未经公司进出账，对费用支付回单、清单、银行流水等均质疑其证明力，认为系原告个人行为，且经计算也与原告诉讼标的额不符。而原告方对被告子弹头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税票、荣誉证书及关于刘威的失信惩戒发布记录亦提出质疑。双方对相对方证据的证明目的等方面有分歧。根据证据规则综合认证，对其中能相互印证、具有一致性且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证据事实应予确认，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2017年8月27日晚19时至21时，“三生三世·南岳衡山2017南岳星空节群星演唱会”（以下简称演唱会，在部分合同、宣传资料中亦称衡阳南岳星空节、星空文化节、星空音乐文化节演唱会），在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体育场（足球场）隆重举行。该场演唱会系南岳区筹办的第三届南岳星空节系列活动项目之一。在此之前，经过商谈筹划，原告刘威以被告湖南省子弹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子弹头公司或子弹头文传公司）代理人或代表人身份，并以该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制作该公司公章签章，与相关演艺公司等机构签署了系列合同（或称协议、合约）。包括与深圳市星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星典公司，合同乙方）签订的演出协议有8份，2017年7月16日签订4份：1、《登台合约》，该合约载明内容包括：演出嘉宾（乙方艺人）陈慧琳；主办机构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政府／南岳区旅游局；协办机构子弹头公司、策划执行深圳市龙腾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龙腾动力）、舞美制作深圳市舞美动力舞台策划有限公司（简称舞美动力）、艺人统筹星典公司；演出酬金120万元（不含交通、食宿费用等）；同台艺人“玖月奇迹”、付笛声／任静、游鸿明、卓依婷、“云飞”、“东来东往”、陶钰玉等；观众人数约1.5万人座等方面。2、《营业性演出协议》，该协议载明承办单位为子弹头公司，艺人为“玖月奇迹”演唱组合；演出劳务费（含演出费、策划费、税费等）55万元。3、《演出合同》，艺人为“东来东往”，演出劳务费5万元（税后款，下同）。4、《演出合同书》，艺人陶钰玉，演出劳务费5万元。2017年7月19日签订合同：5、《出席协议》，艺人游鸿明，费用22万元。6、《演出合同书》，艺人卓依婷，演出费17万元。7、《艺人演出合同》，艺人付笛声、任静，演出费30万。2017年7月20日签订合同：8、《演出合同》，艺人“云飞”，演出费18万元。上述8份合同约定费用合计272万元。合同还约定了甲方负担艺人及随行人员交通食宿费用、保险费及付款方式；并约定了甲乙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包括演唱曲目、著作权、肖像权等权利的许可使用限制、以及商业广告、宣传、赞助等。另外，还就舞台策划、伴舞、保安服务等方面签约，其中，2017年8月15日及18日，与舞美动力公司的《合同书》，约定2017年7月20日（即书面签约前）实施策划安装项目包括舞台、灯光、音响、ＬＥＤ、看台、椅子、座位贴、现场执行、宣发推广等项，合计费用110万元。2017年8月16日，与长沙市十二方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保安服务合同》，费用11万元。2017年8月26日，与ＢＯＯＭ舞团的《演出合同》，费用49300元（含伴舞费47100元、车费2200元）。该3份合同金额为125.93万元。以上11份书面合同总金额共计397.93万元。此外，原告还基于口头或书面协议而产生主持费、交通食宿费、门票票务代理费用等项。据原告方提供的门票票样及座位统计平面示意图（向公安报备）统计，原告本人并以子弹头公司名义以票务总代理协议方式委托大麦网（北京红马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制作推广（总票房）门票，按1元1张出票14534张（元）。票价（门票票面价值）按座位区域划分类型为每张1314元、999元、720元、520元、380元，内场座位区共14534座（张），票价总值共计12519112元，其中ＶＩＰ区又分8个区6888座，前1至4区每区840座共3360座每座1314元计4415040元，后7至8区除第7区1008座外，余3区各840座，共3528座每座999元计3524472元；贵宾区4个3528座每座720元计2540160元；嘉宾区4个除第3区840座外余3区各700座，共2940座每座520元计1528800元；看台1区234座与主席台区216座，共450座每座520元计234000元；看台2区234座与看台3区494座，共728座每座380元计276640元，以上为实际座位分布及出票情况，比初始设计总座数12320座有调整。但据原告诉称，实际售票收入为290716元，另有广告收入47000元，据被告茶旅集团辩称原告给茶旅集团门票1千张，茶旅集团则向原告提供赞助费10万元。此外，门票上还显示，演唱会主办单位为被告茶旅集团，承办单位为被告子弹头公司，协办单位为茶旅集团衡阳分公司／长沙云茶旅行社有限公司衡阳分公司，艺人统筹星典公司，策划执行为龙腾动力，舞美设计为舞美动力，影视支持为长沙众恒影视制作工作室，明星指定下榻酒店为南岳逸山逸水酒店。2017年8月24日，原告刘威作为演出联系人以龙腾动力公司为主办单位办理了湖南省营业性演出许可。关于原告刘威实际支付演唱会活动费用，根据原告提交的刘威本人的建设银行账户62×××85手机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星典公司授权合同签字代表曾明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星典公司收取明星款项的银行流水账单、演唱会明星部分交通餐饮消费清单等证据显示，原告于2017年7月19日至同年8月27日演唱会开始前的期间内实际发生费用支付如下：1、艺人演出费用295.91万元，其中，支付星典公司指定收款人曾明6227＊＊＊7655账户235.91万元（其中包括明星部分交通餐饮消费210040.5元），支付陈慧琳的经纪人高晓曦工商银行62×××02账户60万元；2、ＢＯＯＭ舞团演出费用4.93万元（据合同，未提供单据）；3、主持费28万元，系于2017年8月27日支付魏哲浩建行43×××26账户；4、舞美动力公司的舞台设计安装费50.9万元，系支付温中莲民生银行62×××90账户，刘威另于2017年8月27日个人出具欠条显示其欠舞美动力公司59.1万元；5、保安服务费5万元，系于2017年8月18日支付陈情的建行62×××96账户，合同金额是11万元，另6万元是否支付未提供单据。以上原告实付款共计384.74万元，提供了欠条的欠款59.1万元。据原告方主张，部分明星交通餐饮消费210040.5元不应包含在付曾明款中，而应单独计算，但未提供证据支持。原告方还称有明星接机费1.4万元及大麦网的门票出票款14534元，但亦未提供付款依据。关于收入方面，据原告起诉书诉称其出售门票收入290716元、广告费收入4.7万元，共计收入337716元。据被告茶旅集团称其向原告提供赞助费10万元，拿了原告门票1千张。另查明，据原告刘威提交证据，2016年2月4日，被告湖南云台山茶旅集团文化有限公司（简称茶旅集团）为甲方与被告子弹头公司（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湖南云台山茶旅集团与湖南省子弹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购合作协议》（简称合作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注资480万元进入乙方，成为乙方股东，一起运作全省灯光、音响租赁销售及演艺市场；二、乙方成为甲方旗下子公司，有权使用甲方企业Ｌｏｇｏ及企业名称等；三、甲方依股份比例享有年终分红收益权，但不参与乙方日常管理等等。原告刘威还提供了一份出具日期2017年7月20日、盖有被告茶旅集团印章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兹有我公司湖南云台山茶旅集团文化有限公司主办，深圳市龙腾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办的‘三生三世·南岳衡山2017南岳星空节群星演唱会’活动，将于2017年8月27日在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体育场举行，本场活动所有艺人演出费（含税金）及交通住宿接待费均由我司湖南云台山茶旅集团文化有限公司承担。”原告方提供的湖南省衡阳市衡州公证处因公证证据保全事项而于2018年3月13日出具的（2018）湘衡州证字第278号《公证书》及附件载明，原告刘威以微信名“星空缘”与茶旅集团、子弹头公司有关人员的微信聊天及朋友圈转发图文信息内容显示中除载有上述《承诺书》、《并购合作协议》等内容外，还有微信名“Ａ6子弹头何志斌”于2017年7月25日发的如下文字信息：“子弹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投资承办——衡阳南岳衡山8月27日大型群星演唱会参演艺人：陈慧琳-玖月奇迹-付笛生、任静-游鸿明-唐杰-卓依婷-陶钰玉-云飞-东来东往，”以及艺人图片（备注：“付笛生”中的“生”字误写，应为“声”字）。微信内容中同时有刘威与微信昵称为“左左”（茶旅集团财务负责人）和微信昵称为“我们不一样”（茶旅集团行政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聊天图片。对上述微信中微信号名等问题，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及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按该院出具的《律师调查令》要求，向该院出具的《调查函回函》及《协助查询复函》回复其中部分微信号的实名认证信息为何佳持、左觉存、何二少等人。此外，原告方提供的音视频资料内容显示，在演唱会举行之前的2017年8月2日的星空节媒体见面会上，茶旅集团董事长李亮讲话表示：“非常感谢南岳区委区政府能够给我们集团公司这次合作执行的机会，我们必将把本次活动当成最重要的政治任务和文化活动来执行好、承办好。”。被告子弹头公司提供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记录、营业性演出许可证、商标注册证显示，子弹头公司于2014年10月成立，注册资本1千万元，法定代表人何佳持（股东兼执行董事），另有股东何二少、唐杰（监事），该公司为内资文艺表演团体，经营范围及核定服务项目包括国内演出经纪代理，大型活动的组织承办及策划组织、歌舞文艺表演、声乐器乐舞蹈表演等、节目制作、声响灯光舞蹈设备销售、出租、安装、舞台布置出租等。子弹头公司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荣誉证书显示，其公司在2017年绥宁县姑娘节舞台舞美费、演出费、摄影仪设备销售等方面依法纳税，其公司曾于2008年为四川地震灾区爱心义演28场，还为黔东南州爱心义工联合会提供社会公益慈善事业支持。子弹头公司提供的信用惩戒记录显示，原告刘威曾于2018年3月因借款（本金18万）民事案件生效判决的履行问题被邵东县人民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此外，子弹头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原告刘威伪造子弹头公司和茶旅集团公章。在诉讼中，两被告申请对原告证据材料中所盖的两公司公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但该院委托的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28日、8月31日先后出具的湘迪安司鉴中心（2018）088号《函》、089号《终止鉴定告知书》表示，因鉴定材料的补充提供缺乏而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点为原告诉称的为演唱会支付费用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关于本案案由及法律关系定性，根据《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的规定，本案演唱会属营业性演出，系商业活动，非公益慈善性义演，亦非政府作为合同主体而主办，演出举办单位也依法不得以政府或政府部门的名义举办营业性演出。原告刘威个人并无举办资质，亦无证据证明其系个体演出经纪人，因此，在本案中原告并非以个体演出经纪人从事营业性演出的居间、代理活动。从本案演出合同及演出前包括宣传发动推广、媒体见面会等事实看，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原告即便伪造公章，但仍系以被告子弹头公司名义与第三方演出经纪机构签订合同，属借名合同，从演出机构作为第三方相对人的角度看，第三方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原告作为行为人有代理权，因此，原告刘威与被告子弹头公司之间是一种代理关系，属表见代理关系。故本案除适用合同法之外，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章中有关代理的法律规定。关于原告与茶旅集团之间的关系，原告提供的被告茶旅集团的“承诺书”虽缺乏原件和正式文本，也缺乏明确具体的授权，但从集团董事长出席相关活动并在媒体见面会上讲话等事实可以佐证，原告有理由相信茶旅集团作为子弹头公司的合作方向原告或第三方作出了承诺式保证，故“承诺书”具有费用承担保证及履约担保函性质。其次，关于本案民事责任划分，对于原告刘威，其应当明知自身缺乏相应举办资质，也应当明知自己虽得到了两被告的某种合作承诺，但尚未与两被告签订共同合作举办演唱会的明确具体详细的合作协议最终文本或授权文件，还应当明知演唱会门票销售、广告费收入等方面存在相当大的不确定性商业风险，而仍然与第三方机构签约并筹措资金投入，故原告对其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被告茶旅集团和子弹头公司应当明知演唱会举办前原告和两被告为合作等事宜有过接洽磋商，茶旅集团也作出过承诺，集团董事长也出席媒体见面会并在发言中明确承诺承办好演唱会，也应当明知原告个人无举办资质，但并未明确告知原告的风险责任负担，也未在演唱会举行前的合理时间内明确告知原告不得以被告名义与第三方相对方签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两被告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和代理过错责任，故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次要民事赔偿责任。再次，关于原告直接经济损失的确定，因当事人未提供司法会计鉴定或审计证据，据现有证据，确定原告实付款384.74万元，扣减其门票及广告费收入33.7716万元，余额3509684元确定为其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由此，确定两被告承担其中的30%即1052905.2元。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或因未提供支付票据、或因系欠条欠款（如59.1万元）需另案处理，本案中依法不予支持。两被告辩称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与在案证据及案件基本事实不符，被告茶旅集团还辩称提供了赞助费10万元，但亦拿了一千张门票却并未付款，本案中难以计算其差额，因此，对两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威的直接经济损失确定为3509684元，由被告湖南云台山茶旅集团文化有限公司赔偿其中的1052905.2元，被告湖南省子弹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该赔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款限两被告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给原告。二、驳回原告刘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92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7592元，由两被告负担14277.6元，原告负担33314.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茶旅集团、子弹头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威间是否存在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二、原审法院关于缔约过失损失分担的认定是否恰当？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印有上诉人茶旅集团印章的《承诺书》明确载明：“兹有我公司湖南云台山茶旅集团文化有限公司主办，深圳市龙腾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办的‘三生三世·南岳衡山2017南岳星空节群星演唱会’活动，将于2017年8月27日在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体育场举行，本场活动所有艺人演出费（含税金）及交通住宿接待费均由我司湖南云台山茶旅集团文化有限公司承担。”，另外，被上诉人刘威提供了其与茶旅集团有关人员的微信聊天，微信内容中同时有刘威与微信昵称为“左左”（茶旅集团财务负责人）和微信昵称为“我们不一样”（茶旅集团行政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聊天图片。同时，案涉演唱会门票亦明确载明“主办单位：湖南云台山茶旅集团文化有限公司”。此外，被上诉人刘威提供的音视频资料证实，在演唱会举行之前的2017年8月2日的星空节媒体见面会上，茶旅集团董事长李亮讲话表示：“非常感谢南岳区委区政府能够给我们集团公司这次合作执行的机会，我们必将把本次活动当成最重要的政治任务和文化活动来执行好、承办好。”，虽然被上诉人刘威提供的《承诺书》并非原件，但结合刘威与茶旅集团相关人员的微信聊天、演唱会门票以及茶旅集团董事长在星空节媒体见面会上的发言，足以证实上诉人茶旅集团系案涉演唱会的主办单位，其向被上诉人刘威出具的《承诺书》具有委托代理的法律性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茶旅集团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刘威并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子弹头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威之间的关系，虽然双方并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但被上诉人刘威提供了其与上诉人子弹头公司有关人员的微信聊天及朋友圈，其中微信名“Ａ6子弹头何志斌”于2017年7月25日发的如下文字信息：“子弹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投资承办——衡阳南岳衡山8月27日大型群星演唱会参演艺人：陈慧琳-玖月奇迹-付笛生、任静-游鸿明-唐杰-卓依婷-陶钰玉-云飞-东来东往，”以及艺人图片（备注：“付笛生”中的“生”字误写，应为“声”字）。同时案涉演唱会门票上亦明确载明“承办单位：湖南省子弹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此外，被上诉人刘威亦以上诉人子弹头公司的名义与相关传媒公司签订了一系列演出合同，并印有上诉人子弹头公司的公章。且根据被上诉人刘威提供的上诉人子弹头公司与茶旅集团之间签订的《湖南云台山茶旅集团与湖南省子弹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购合作协议》显示，茶旅集团注资480万入驻子弹头公司，子弹头公司成为茶旅集团的子公司。本院认为，上诉人子弹头公司虽未与刘威签订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但根据刘威与子弹头公司相关人员的微信聊天、子弹头公司“Ａ6子弹头何志斌”的朋友圈截图、印有子弹头公司印章的一系列演出协议以及案涉演唱会门票记载的信息，且基于茶旅集团与子弹头公司系关联公司的特殊关系，本院有理由相信子弹头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威之间亦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上诉人子弹头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刘威伪造其公司印章，按照民事诉讼一般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子弹头公司并未提供足信证据证明案涉公章系伪造，故子弹头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刘威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子弹头公司对被上诉人刘威的实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威在明知其自身不具备案涉演唱会举办资质且未与上诉人茶旅集团、子弹头公司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的情况下，仍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具有明显不确定性商业风险的法律行为，故对于因代理行为造成的损失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但上诉人茶旅集团与子弹头公司在明知被上诉人以其名义签订了一系列协议，且茶旅集团亦作出承诺的情况下，并未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刘威不得以其名义实施相关法律行为，故应承担本案的次要缔约过失责任。故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供了明确的支出依据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茶旅集团承担30%即1052905.2元的损失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茶旅集团主张一审法院关于损失责任分担数额过高，请求予以核减，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南云台山茶旅集团文化有限公司、湖南省子弹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92元，由上诉人湖南云台山茶旅集团文化有限公司、湖南省子弹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震东审 判 员 蒋立新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洪丽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