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翔，男，197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友，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卫兴，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美疆，江苏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翔因与被上诉人毛卫兴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友，被上诉人毛卫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美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毛卫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段翔与毛卫兴系合作关系，但毛卫兴从未出示其与段翔双方有合作内容甚至意向的书面或视听资料证据，一审法院更未向江苏药大医药有限公司开展调查，在无法确定双方之间合作的起止时间，合作产品的生产公司名称、是否具备合法生产资质，合作产品名称、数量、价格，合作地点、双方的分工、成本如何分担、利润分配等等一系列事实的情况下，就草率认定双方是合作关系。2.段翔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江苏药大医药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的证据，充分证明段翔系该公司员工，但一审法院仍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仅向段翔发布调查令，而该公司因处于歇业状态，故无人整理会计账簿，故无法核查段翔递交的账单，一审法院亦不对该事实深入调查，即草率认定段翔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职务行为。3.段翔当庭出示由毛卫兴制作的现金对账单，抬头已清楚写明：“江苏药大医药有限公司”，结合段翔之前提交的江苏药大医药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的证据，而一审法院仍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毛卫兴与江苏药大医药有限公司有合同关系不当。二、一审法院分配及判定举证责任不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段翔与毛卫兴系合作关系，应让毛卫兴举证证明双方合作的具体权利义务，而非让段翔举证证明双方非合作关系，并且让段翔证明毛卫兴系与江苏药大医药有限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显然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违反国家医药管理法律法规，保护了非法的医药交易行为。毛卫兴辩称，一、毛卫兴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段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毛卫兴与段翔之间成立合作关系，双方虽无书面合同，但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毛卫兴将启动资金交与段翔后，段翔通过药大公司进行买卖交易，盈利后扣除管理费，再将利润定期折现返给毛卫兴的经销模式，合作关系当然成立。2.段翔与毛卫兴合作不是职务行为，系段翔的个人行为，段翔的社保虽然是通过药大公司缴纳，但社保并不是证明其是药大公司正式员工的充分证据，事实上，挂靠代缴社保的情形屡见不鲜。毛卫兴与药大公司无合同关系，段翔不是职务行为，段翔应当承担返还合作款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程序合法。段翔认可其与毛卫兴之间的合作模式，也认可欠条的真实性，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毛卫兴已履行举证责任。段翔否认双方的合作关系以及抗辩毛卫兴与药大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责任原则，段翔应当对其抗辩理由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段翔的上诉是不成立的。本案的重点应当是毛卫兴与段翔基于合作结算款而签订的欠条的真实性，以及欠条的履行情况，一审中段翔既认可欠条的真实性，又认可欠条并未履行，那么一审法院判决其按约支付欠款完全正确。毛卫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段翔立即给付其欠款本金1020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8日，段翔向毛卫兴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到2016年4月28日为止，段祥欠毛卫兴款总计为壹拾万贰仟元。”段翔在签名处签名。欠条签名处下方另载明“经段翔与王海洋对帐，确认责任，三方再处理清偿以上欠款事宜，期限壹周。”毛卫兴与案外人王海洋在尾部签名。庭审中，毛卫兴陈述自己有部分供应商和销售客户的交易渠道，段翔告知其有一个平台可以销售药品，故其先将启动资金给付段翔，段翔通过药大公司进行买卖交易，盈利后扣除管理费，段翔再将利润定期提现返给毛卫兴。段翔对毛卫兴陈述的经销模式基本认可，但认为毛卫兴是与药大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该启动资金是支付给药大公司的，即使毛卫兴直接将资金给其，该款也是全额转到药大公司账户，所有交易款项都是进出药大公司账户的，之后药大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将利润给付段翔委派其转付给毛卫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毛卫兴与段翔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关系。毛卫兴认为其与段翔存在合作关系，与药大公司无合同关系。段翔认为，其是代表药大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毛卫兴与药大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毛卫兴提交的欠条，系段翔向毛卫兴出具，且内容载明段翔欠毛卫兴款项，与药大公司无关联，亦无药大公司签章确认。该欠条下方虽另有备注内容，也是约定段翔与王海洋对帐，段翔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约定期限内双方对该欠款事项及责任承担有其他约定。段翔提交的由毛卫兴制作的现金对账单亦只有段翔签名确认，无药大公司的签章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的经销模式，从药大公司获得的利润款项是由药大公司支付给段翔，后再由段翔向毛卫兴支付，而不是由药大公司直接向毛卫兴支付，无证据证明毛卫兴与药大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综上，毛卫兴主张与段翔存在合作关系成立，段翔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段翔辩称毛卫兴是与药大公司发生合同关系，其仅是代表药大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亦不能推翻毛卫兴所举欠条的证明效力，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段翔辩称双方均无药品经营资质，主体不合法。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借助药大公司进行药品经销，药品均是由药大公司买入卖出，毛卫兴投入资金以获取利润，其行为未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段翔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欠条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尚未满二年，故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对段翔辩称案涉欠条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毛卫兴主张段翔自2016年5月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延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欠条未载明还款期限，毛卫兴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催还款情况，故利息的起算时间从毛卫兴主张权利时即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一审法院判决：一、段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卫兴欠款102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0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毛卫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段翔支付毛卫兴欠款102000元以及逾期利息有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毛卫兴提供段翔于2016年4月28日向其出具的欠条，内容为“截止到2016年4月28日为止，段祥欠毛卫兴款总计为壹拾万贰仟元”，诉请段翔给付其欠款本金1020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毛卫兴已经履行了初步举证责任。段翔对欠条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但抗辩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依法应当就其该抗辩主张所依据事实举证证明。一审中，段翔仅提供药大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的清单，但未能提供劳动合同、考勤、工资发放流水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仅凭社保清单不足以证明段翔与药大公司之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段翔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段翔应当及时返还欠条中所载明的案涉款项。原审判决段翔支付毛卫兴欠款102000元以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段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段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震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