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高新区东风东街华通大厦4-6层。 法定代表人：侯万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刚，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丘市天裕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新安街道新安南路27号。 法定代表人：刘海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恒明，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潍坊春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早春园小区活动中心二楼。 法定代表人：黄杏松，董事长。 上诉人潍坊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丘市天裕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裕热电公司），原审被告潍坊春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4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裕热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早在2001年，原国家计委和财政部就联合发布了《关于全面整顿住房建设收费取消部分收费项目的通知》，明确取消了水、电、气、热、道路以及其他各种名目的专项配套费等涉及住房建设的行政事业性收费项目。该通知第三条整顿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中明确规定“取消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重复收取的水、电、气、热、道路以及其他各种名目的专项配套费。…凡是未按规定审批权限批准征收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或其他各类专项配套费，以及计价费[1996]2922号文件颁布后，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或有关部门出台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或其他专项配套费，一律取消。”可见，供热专项配套费属于国家明令取消的收费项目。《山东省供热条例》第十四条也明确规定供热经营设施的建设资金，并入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不再单独收取供热专项配套费。二、潍坊城建公司与天裕热电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的《供用热合同》是天裕热电公司与潍坊春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其中没有关于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的约定，应当视为无须交纳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三、一审判决潍坊城建公司承担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没有事实依据。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属于政府行政征收的范畴，天裕热电公司不是行政主体，无权对潍坊城建公司进行行政征收。且湖景龙湾小区是采用新型环保能源地源热泵供暖，自2009年起潍坊城建公司即投入巨额资金建设了供热系统，已正常运行多年。2016年1月，因地下水位出现非正常下降，导致水源不足，影响正常供暖。一审判决中也查明了无法供热是客观原因造成的，但潍坊城建公司正在积极解决现实困难，重新启用潍坊城建公司投资建设的地源热泵供暖系统。如果判决潍坊城建公司承担该费用，不仅损害了潍坊城建公司的合法利益，也会造成环保供热资源的闲置浪费，不符合国家当前整体发展要求。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再次承担配套费明显不公。 天裕热电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潍坊春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天裕热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潍坊城建公司、潍坊春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5980000元；2.诉讼费用由潍坊城建公司、潍坊春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6日下午，安丘市人民政府主持召开了“城市供水、供热、燃气管网规化建设会议”，根据省政府关于城市集中供热“汽改水"的有关要求，同意柠檬生化公司东线供热管网改造采用高温循环水改造方案，由柠檬生化公司投资建设并收取配套费。新增用户按标准收取，政府机关及居住小区等已供气单位配套费问题另行研究。 2015年1月12日，安丘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安丘市城区供热区域划分证明》，其中载明：“由山东柠檬生化有限公司热源负责大汶河－新安路－阳春路－汶水路－泰山路－大汶河连线区域内城市供热工作。” 2015年1月26日，山东柠檬生化有限公司原自备热电车间从山东柠檬生化有限公司整体剥离并注册成立独立的法人企业－安丘市天裕热力有限公司。2015年3月6日，安丘市天裕热力有限公司取得《供热经营许可》，有效期限自2015年3月6日至2020年3月5日。2016年6月30日，安丘市天裕热力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安丘市天裕热电有限公司。2017年4月10日，《供热经营许可证》亦变更企业名称为安丘市天裕热电有限公司。 安丘市湖景龙湾小区由潍坊城建公司开发建设，于2013年开发完成。自2009年9月至2013年8月，潍坊城建公司购买并安装地源水源热泵系统为小区供暖，供暖至2016年1月。因近几年持续干旱，地下水位下降，地源热泵系统无法供暖。 2016年供暖前，小区业主向安丘市人民政府反映无法供暖问题，安丘市人民政府指派有关领导协调处理，天裕热电公司、潍坊春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潍坊城建公司均到场。通过协调，由潍坊城建公司对小区内供热管网进行改造，接入天裕热电公司供热管网，由天裕热电公司为湖景龙湾小区供热。 2016年10月16日，天裕热电公司与潍坊春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供用热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供气、缴费等权利义务，未涉及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问题。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权利义务。 此后，天裕热电公司多次向潍坊城建公司、潍坊春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催要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未果。2017年9月11日，天裕热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潍坊城建公司、潍坊春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59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潍坊城建公司应当承担安丘市湖景龙湾小区的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 2007年8月7日发布的《潍坊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标准并加强征收使用管理的通知》(潍政法[2007]49号)第一部分规定，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包括道路、桥梁、供排水、绿化、环卫、中小学、幼儿园等设施建设配套费。新建项目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全部计入房价，任何部门和单位不得在另行收取。第二部分第(一)项规定，建设单位和个人(以下统称建设单位)在潍坊市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扩建、改建的各类建设项目(以下统称建设项目)，均应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第六部分规定，各县市区参照以上办法执行。供热、燃气配套费征收使用办法仍按潍政法[1995]34号文件及潍价综字[1994]26号文件规定执行，新建项目的供热、燃气配套费计入房价，任何部门和单位不得向业主收取。 2007年10月31日公布施行的《山东省供热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供热，是指利用热电联产、区域锅炉等所产生的蒸汽、热水和工业余热、地热等热源，通过管网为用户有偿提供生产和生活用热的行为。第四条规定，发展供热事业应当遵循统一规划、配套建设、市场运作、政府监管的原则。鼓励利用风能、太阳能、地热能、海洋能、生物质能等清洁能源及工业余热、煤矸石、垃圾等发展供热。第十一条规定，城市新区建设和旧区改建，应当按照城市总体规划和供热规划的要求，配套建设供热设施，或者预留供热设施配套建设用地。 2014年3月28日公布、9月1日施行的《山东省供热条例》第五条规定，省、设区的市、县(市)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确定的供热管理部门(以下统称供热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供热及相关活动的监督管理工作。第八条规定，城市、县城市新区建设和旧城区改建，应当按照城市、县城总体规划和供热专项规划要求，配套建设供热设施，或者预留供热设施配套建设用地。第十条规定，新建、改建、扩建工程需要接入供热管网的，建设单位在编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时，应当就建设项目供热条件征求供热主管部门的意见。第十四条规定，新建住宅小区内的供热经营设施(包括供热管道、换热系统和利用热计量装置)，由供热企业负责投资、设计、建设。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协调配合供热经营设施的施工，并承担相关管沟、设备用房等土建工程的配套建设。供热经营设施的建设资金，并入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由房地产开发企业按照规定缴纳，专项用于供热经营设施的投资建设。第十六条规定，供热企业应当实行热源、管网、换热站经营管理一体化。物业服务企业等单位自行管理的住宅小区换热站等供热经营设施应当按照规定限期取消，或者经业主大会同意后向供热企业移交，由供热企业负责统一管理、并网运营。具体办法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制定。 根据上述法规、文件规定，供热、燃气配套费不包括在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之内，建设单位应当单独缴纳，只是自2014年9月1日起供热经营设施的建设资金并入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但亦应当由房地产开发企业按照规定缴纳，专项用于供热经营设施的投资建设。自2007年8月7日起，新建项目的供热配套费计入房价，任何部门和单位不得向业主收取。潍坊城建公司作为安丘市湖景龙湾小区的开发建设单位，供热配套费应当计入房价，由潍坊城建公司收取。潍坊城建公司在开发的湖景龙湾小区自行建设地源热泵供热系统，自行收取供热费，符合当时发展利用可再生能源的法规要求。但其地源热泵供热系统因客观原因不能为用户供热后，其同意并改造小区内供热管网接入天裕热电公司的供热管网，接受全市统配供热，即应根据法规、政策的规定支付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 潍坊城建公司辩称天裕热电公司系根据安丘市人民政府的要求向小区供暖，并不是潍坊城建公司要求供暖，因此不承担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提交安丘市人民政府文件(安政法[2011]12号)复印件，辩称已减免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费，因此不承担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该文件名为《安丘市人民政府印发安丘市关于推进建筑中可再生能源应用的实施意见的通知》，其中第三部分第(一)项第2、应用热泵技术”中规定：新建、改建及既有建筑采暖系统改造工程项目，选择使用热泵技术系统，根据使用热泵技术的不同，给予地下(表)水源热泵30元／平方米、地源热泵和再生水源热泵60元／平方米的项目奖励补贴。第“4、奖励政策”规定：采用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的项目，减免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配套；采暖、制冷等利用可再生能源的工程项目，享受城市集中供热收费和补贴政策；…。该文件未加盖安丘市人民政府印章且系复印件，潍坊城建公司亦未提供原件，故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该文件表明“采暖、制冷等利用可再生能源的工程项目，享受城市集中供热收费和补贴政策”，并不在“减免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配套”之内；“供热经营设施的建设资金，并入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系2014年9月1日施行的《山东省供热条例》规定，与2011年的上述文件无关；故潍坊城建公司辩称已减免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费，不承担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天裕热电公司有权收取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 天裕热电公司作为安丘市城市供热企业之一，根据安丘市的统筹规划，在划定的区域内建设城市供热管网，为居民供热，安丘市人民政府授权其收取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天裕热电公司的供热管网已为潍坊城建公司开发的湖景龙湾小区供热一个年度，潍坊城建公司亦无后续自行供暖的计划，且供热企业实行热源、管网、换热站经营管理一体化，既是法规的规定，也是城市建设发展的大趋势，故天裕热电公司要求潍坊城建公司支付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潍坊春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承担支付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的义务。 潍坊春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只是安丘市湖景龙湾小区的物业管理单位，不是开发建设单位，不具有承担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的法定主体资格；其虽是由潍坊城建公司及案外人潍坊诚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投资设立，但其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是潍坊城建公司的子公司；故天裕热电公司要求潍坊春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5980000元的计算依据。 安丘市物价局与安丘市建设局联合下发《关于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标准的批复》(安价字[2008]19号)文件，虽是对案外人安丘市盛源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但文件内容载明“我市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标准暂定为46元／平方米”，并非只是安丘市盛源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的收费标准，应当理解为安丘市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收费标准；2017年10月9日，安丘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证明”：“潍坊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为安丘市湖景龙湾小区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该小区建筑面积为130000平方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文件要求，小区供热由安丘市天裕热电有限公司负责，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应由安丘市天裕热电有限公司按46元／平方米向潍坊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收取。”该证明庭审时虽无该局主要领导及出具人签名，存在瑕疵，但庭后已补充，且系安丘市供热主管部门出具，故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天裕热电公司主张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为5980000元(130000平方米×46元／平方米)，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潍坊城建公司同意将湖景龙湾小区的供热改由天裕热电公司供热，即应依法承担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参照《山东省供热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潍坊城建公司支付天裕热电公司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598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天裕热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60元，减半收取2683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潍坊城建公司负担。 二审中，潍坊城建公司提交了涉案小区开发建设前后，时任安丘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于2018年3月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2003年为加快市北区建设，招商引资潍坊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参与北区湖景龙湾小区开发建设。当时确实承诺供暖管道按时接到小区边沿，不收取接口配套费。后因热源不足等客观原因一直到2009年小区大量入住时管网仍没有接通到位，造成小区无法接口入网。当时不能接口的责任不在开发企业。不收接口费也是当时的政策承诺。该公司在安丘运行项目期间，认真负责，社会责任感很强，为安丘的发展和北区的推进做了很大的努力和贡献。潍坊城建公司据此主张不应支付配套费。天裕热电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明仅代表个人出具；从证明内容看，系按照当时的政策管网的开口费大多没有向建设开发企业收取，但并不代表不向上诉人收取；涉及到如此大数额款项减免，应有政府正式文件明确，不认可两份证明的目的和内容。天裕热电公司提交供热管道施工合同一份、湖景龙湾小区内蒸汽管道换热站及其他设备图片5张，证明其与第三人签订施工合同，为潍坊城建公司接入供热管网，潍坊城建公司应当按照规定支付供热配套费。潍坊城建公司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系潍坊城建公司同意支付相关的配套费，天裕热电公司从未向潍坊城建公司主张过接入管网要收取费用，天裕热电公司系应政府要求接入的。 另：1、就潍坊城建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明及当时安丘市政府招商引资优惠政策问题，本院对时任安丘市市委、市政府领导进行了调查核实，形成调查笔录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2、潍坊城建公司向法院出具其董事会决议一份，决议同意就与天裕热电公司产生的本案供热管道建设配套费问题，承担200万元人民币的费用。3、潍坊城建公司开发的湖景龙湾小区于2018年开始恢复使用地源水源热泵系统进行供暖，不再使用天裕热电公司的供热管网。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潍坊城建公司缴纳供热管道建设配套费的数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潍坊城建公司系应安丘市政府招商引资优惠政策，投资参与安丘市北区湖景龙湾小区开发建设，建设过程中潍坊城建公司对开发建设的湖景龙湾小区一并建设地源水源热泵系统为该小区供暖，并持续供暖至2016年1月。在此之前，潍坊城建公司一直未接入使用天裕热电公司的供热管网。后因湖景龙湾小区地源水源热泵系统无法继续供暖，由安丘市政府协调，接入了天裕热电公司的供热管网，但双方并未对接入供热管网及配套费的收取问题签订书面合同。潍坊城建公司上诉主张与天裕热电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的《供用热合同》是天裕热电公司与潍坊春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该合同并没有关于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的约定，应视为无须交纳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但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潍坊城建公司所开发的湖景龙湾小区于2016年、2017年两个冬季实际使用了天裕热电公司所提供的管网配套服务，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潍坊城建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因潍坊城建公司与天裕热电公司对涉案争议的供热管道建设配套费的收取问题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考虑到潍坊城建公司为涉案小区取暖采用地源水源热泵方式支付了相应费用并持续供热至2016年1月，且本案涉及政府招商引资过程中的历史遗留问题，配套费的收取亦应考虑民生问题。本院依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潍坊城建公司支付天裕热电公司接入管网配套费为3000000元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4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 二、潍坊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安丘市天裕热电有限公司供热管网建设配套维护费3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660元，减半收取26830元，保全费5000元，由潍坊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9830，安丘市天裕热电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60元，由潍坊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2196元，安丘市天裕热电有限公司承担214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允厚 审判员  祝卫华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