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忍恒，男，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潭力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平潭县澳前镇对台小额商品交易市场**楼**C4B。法定代表人：孙学贵，总经理。上诉人陈忍恒因与被上诉人平潭力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6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忍恒上诉请求：一、请求将北京互联网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61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购物款十倍赔偿金59600元；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方面存在严重问题，具体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十倍赔偿不以造成受害人人身伤害为前提，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及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即：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十倍惩罚性赔偿制度，是建立在“价款”上的，具有惩罚性质，而不是建立在消费者实际遭受的，或者实际需要填补的损失上，所以上诉人认为惩罚性赔偿不以人身伤害为前提。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已明确了十倍赔偿不以人身伤害为前提。二、涉案商品配料中添加了牛樟叶，根据原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的规定，“牛樟叶”没有被列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同时牛樟叶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也无牛樟叶的相关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且国家卫计委明确告知没有牛樟叶作为普通食品或者新食品原料的相关信息，充分证明了牛樟叶不属于食品原料，不能作为食品原料生产经营，故该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所以涉案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不安全食品。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属于食品经营者，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了食品经营者对其经营的食品安全负责，对社会和公众负责。食品经营者应当了解食品安全法及相关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规定，严格执行国家法律法规所确定的食品安全保障制度，本案中被上诉人公开通过电商平台销售未经国家入境检验检疫、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预包装食品，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未履行进货查验义务，以及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甚至未出示涉案食品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等进口食品的相应手续。因此，被上诉人销售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的行为，应认定为主观上明知。综上，食品安全法立法目的为“为了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惩罚性赔偿具有惩罚和遏制不法食品生产经营行为的功能，符合立法目的，涉案食品存在足以影响食品安全的违法问题，未依法使用中文标签、未标示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配料添加了非食品原料牛樟叶成分，存在来源安全问题，未经入境检验检疫，严重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上诉人经营涉案食品主观客观均构成明知，应承担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十倍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平潭力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我们认为涉案产品是茶，与食品无关，没有添加中药材。二、食品经营者知晓食品安全法，我们之前从未在电商平台销售，后因央视平台20**年对我们进行报道，应公众需求才在电商平台销售。所以在2019年前我们未在电商平台有销售记录。且上诉人并未服用过我们销售的产品，未对其产生侵害结果。涉案产品是由牛樟叶制成，牛樟叶就是牛樟树上的叶子，与牛樟芝不同，不是中药材。陈忍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596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十倍赔偿金596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潭力拓公司经营的阿里巴巴网店铺“平潭力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外销售“牛樟芝养生茶《力拓牛樟》固态培养牛樟芝台湾原装进口”。2018年3月18日，陈忍恒通过阿里巴巴平台下单购买涉案产品20包，单价298元，订单金额为5960元。平潭力拓公司发货后，陈忍恒于2018年3月20日在北京市大兴区签收涉案产品。涉案产品外包装无简体中文，繁体中文显示“品名：台湾牛樟茶，成分：100%台湾牛樟叶，净含量：3g/袋，原料产地：台湾。”另查，陈忍恒在本院起诉多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均以网购食品的外包装标签或成分存在问题为由主张十倍赔偿。以上事实，有陈忍恒及平潭力拓公司提交的账号信息、订单信息、产品照片、物流信息等证据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忍恒在被告平潭力拓公司在阿里巴巴平台经营的店铺上购买涉案产品，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国家强制性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及问答的内容规定“标签不应标注或者暗示具有预防、治疗疾病作用的内容，非保健食品不得明示或者暗示具有保健作用；标签应使用规范的汉字（商标除外），规范的汉字指《通用规范汉字表》中的汉字，不包括繁体字。可见，在预包装食品包装上使用规范的简体中文标签是国食品安全法与国家强制性标准的共同要求。涉案产品外包装未标识简体中文标签，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故涉案产品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一审法院对陈忍恒要求退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陈忍恒亦应将涉案产品如数予以退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忍恒频繁购买标签或成分存在问题的商品，购买之后向法院起诉主张销售者给予十倍赔偿，已成常态。其对商品的类似瑕疵的认知要远远高于普通的消费者，类似的商品瑕疵和缺陷已不足以对其形成误导，且陈忍恒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购买涉案商品遭受其他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陈忍恒有关十倍损失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平潭力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忍恒退还购物款5960元，同时原告陈忍恒向被告平潭力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退还“牛樟芝养生茶力拓牛樟固态培养牛樟芝台湾原装进口”20包，如未能退还，按照相应价款从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陈忍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原告负担69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拟证明牛樟叶不属于国家公布的新食品原料。上诉人对其在一审期间没有及时举证的问题，未作合理说明，且也未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原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三《保健食品禁用物品名单》中没有牛樟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涉案产品成分牛樟叶在相关行政机关已公布的许可名单和禁用名单之外，但并不意味着该食品成分一定不符合安全标准，因此，对于该种情形下食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需依赖于卫生行政部门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专业判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再者，涉案食品外包装上没有中文说明或标识十分明显，陈忍恒在不同网络店铺购买类似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食品，并有多次关于中文标签等问题的索赔诉讼，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对涉案商品不存在中文标签已有充分预期，但仍然购买，故不存在被误导消费的可能。综上所述，陈忍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0元，由陈忍恒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东弘审 判 员 王小虎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瑜书 记 员 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