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 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加列，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斌，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亚洁，女，199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梅，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桂林，男，197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南海巴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山西路2027号内一号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7664110491。 法定代表人：袭弘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海，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亚洁、朱桂林、嘉兴市南海巴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巴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嘉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嘉兴公司赔偿何亚洁88337元。事实和理由：1.人保财险嘉兴公司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有异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朱桂林、何亚洁在事故发生时未第一时间报警。当事人在医院报警后，交警部门仅根据双方陈述适用简易程序作出责任认定。对于何亚洁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仅通过当事人陈述予以认定显然依据不足。根据公平原则，双方应负事故同等责任。2.涉案事故发生后，朱桂林驶离现场。根据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条款，驶离现场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故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部分，人保财险嘉兴公司不应赔偿。3.一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何亚洁的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何亚洁为农村居民，一审在未查清其暂住地究竟为城镇还是农村的情况下，仅因其暂住地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就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何亚洁的残疾赔偿金，属认定事实不清。 何亚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事故发生经过和责任划分，交警部门已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人保财险嘉兴公司未证明其与投保人之间有相关免责约定，并已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关于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意见，依据不足；何亚洁暂住地城乡分类代码为“122”，为城乡结合部，加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朱桂林辩称：1.人保财险嘉兴公司称朱桂林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后，其将事故车辆停在现场，打出租车送何亚洁就医。直至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并准许将车辆驶离后，其才挪车。2.何亚洁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南海巴士公司辩称：1.人保财险嘉兴公司主张事后报警，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没有合同依据。双方保险合同中，没有约定事后报警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条款。交警部门已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应为合法有效。人保财险嘉兴公司所主张的免赔事由不成立。2.何亚洁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何亚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嘉兴公司、朱桂林、南海巴士公司赔偿何亚洁损失172723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人保财险嘉兴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余款由朱桂林和南海巴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4日23时56分，朱桂林驾驶浙Ｆ×××××轿车沿东升路左转弯时与何亚洁驾驶的沿禾兴路由南向北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何亚洁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双方事后报警，并确认何亚洁未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经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认定，朱桂林转弯时未按规定让行，负事故全部责任，何亚洁无责任。朱桂林驾驶的浙Ｆ×××××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南海巴士公司。该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嘉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并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何亚洁受伤后被送往武警浙江省总队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内、后踝骨折，共住院9天。2018年2月1日，经何亚洁委托，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出具(2018）临鉴字220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何亚洁因车祸致右踝关节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拆除术后，遗留右下肢丧失功能10%以上，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十级伤残，上述损伤与2017年1月14日车祸之间系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何亚洁休息期7个月，护理期1个半月，营养期1个半月。案件审理过程中，应人保财险嘉兴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对何亚洁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进行重新鉴定，2018年8月6日，浙绿医司（2018）临鉴字第1245号鉴定意见评定，何亚洁因2017年1月14日的车祸致伤，造成右内、后踝粉碎性骨折（经内固定手术），目前遗留右下肢功能丧失10%以上，其损害鉴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建议评定伤后误工期以150日为宜。一审法院核定何亚洁的损失为：医疗费19467.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5535元、误工费19800元、残疾赔偿金1025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9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156499.39元。朱桂林垫付11032.65元。南海巴士公司、人保财险嘉兴公司均未向何亚洁支付过赔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浙Ｆ×××××轿车在人保财险嘉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保财险嘉兴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20000元。 本起事故中，朱桂林驾驶机动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何亚洁无责任。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交强险赔偿范围外的损失由朱桂林一方承担。因朱桂林及南海巴士公司之间系租赁关系，且何亚洁未提供车辆登记所有人对事故发生存有过错的相关证据，故该部分损失应由朱桂林负担。朱桂林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嘉兴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该金额未超过该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人保财险嘉兴公司主张该部分金额中应当扣除20%的不计免赔额，且朱桂林及南海巴士公司均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故何亚洁交强险外的损失，应由朱桂林负担20%计7299.88元，由人保财险嘉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0%计29199.51元。人保财险嘉兴公司抗辩事后报警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但保险条款免责事由并未明确载明上述抗辩事项，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嘉兴公司应当赔偿何亚洁损失合计149199.51元，朱桂林应负担7299.88元，因其已支付11032.65元，超额支付的3732.77元由朱桂林与人保财险嘉兴公司结算。何亚洁实得人保财险嘉兴公司赔偿款应为145466.74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嘉兴公司赔偿何亚洁损失145466.7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何亚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2元，由何亚洁负担100元，由朱桂林负担53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重新鉴定费2470元，由何亚洁负担400元，由人保财险嘉兴公司负担207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确定双方事故责任的依据；二是朱桂林因送何亚洁就医而离开事故现场，人保财险嘉兴公司是否可据此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三是何亚洁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已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朱桂林负事故全部责任，何亚洁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依法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驾驶非机动车的何亚洁在事发当时有交通违法行为，人保财险嘉兴公司也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推翻前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其关于何亚洁、朱桂林应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发生事故后，驾驶员的重要任务之一是保护现场，只有特殊情况下才允许撤离现场。因为驾驶员作为现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是否饮酒、是否具有驾驶资格、是否存在禁驾事由等因素，均是确定其是否承担驾驶事故责任及保险公司确定是否赔偿损失的依据。若允许驾驶员在无合理理由的情况下擅自离开现场，在目前道路交通事故频发的现状下易诱发道德风险，亦违反保险法中最大诚信原则。但如果事故中出现人员伤亡需要及时医疗救治等，驾驶员离开现场则具有了合理性和必要性。就本案而言，交通事故发生后，朱桂林、何亚洁将涉事故的出租车、电动自行车均留在现场，由朱桂林另行打的送何亚洁就医，双方在医院时即拨打报警电话、联系保险公司，何亚洁并提供了相关急诊病历、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明其受伤程度及医生诊疗经过。根据何亚洁的病史资料，何亚洁因交通事故致其右后、右踝关节骨折，治疗终结后被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综合全案情况，本院认为，朱桂林离开事故现场有其合理性和必要性，并非“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擅自离开现场”，故不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人保财险嘉兴公司据此要求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 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本案中，何亚洁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如果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可参照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何亚洁自2013年5月起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属城乡结合区；且何亚洁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显示，自2015年2月至2016年7月，何亚洁有持续工资收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故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何亚洁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嘉兴公司上诉提出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人保财险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帅国珍 审判员  王黎明 审判员  舒珊珉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