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洋新田野农机有限公司，住所沙洋县洪岭大道南端（农机大市场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2060679457G。法定代表人：杨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林，湖北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菱木机械有限公司，，住所沙洋县洪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2MA4928RB77。法定代表人：柳庆，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沙洋新田野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田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菱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9）鄂082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新田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林，被上诉人菱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庆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田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新田野公司向菱木公司支付货款61450元；2.诉讼费用由菱木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据产品销售合同载明的合同目的、促销价格及期限，说明该合同与一般的买卖合同存在显著区别，双方的权利义务具有特定性。二、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菱木公司应承担插秧机的售后三包服务，并保证售出产品符合国家质量标准。事实上，菱木公司提供的插秧机质量差，且未完全履行售后服务，目前尚有三家农户以插秧机质量原因拒付货款12300元。三、新田野公司是沙洋县区域内唯一经销商，但菱木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直接将同类产品销售给农户，致12台插秧机（菱木公司已运回6台）未出售，给新田野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四、据合同约定，新田野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即使支付货款，也应在172110元的基础上扣减六台插秧机的价款408000元、产品推广费及因插秧机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29050元。菱木公司答辩称，一、产品销售合同未约定未销售的插秧机可以退货，也未约定推广费及处理产品质量问题的费用由菱木公司负担。二、菱木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三包服务，新田野公司称农户以插秧机质量问题拒付货款，菱木公司并不清楚。三、就已下发国家补贴款的插秧机，新田野公司应在2018年5月1日前支付80%的货款，但新田野公司的已付款数额至今也未达到应付款的80%。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菱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田野公司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172110元整并支付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货款时止；2.诉讼费用由新田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菱木公司与新田野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关系，即由菱木公司卖给新田野公司插秧机，新田野公司自行销售。双方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对于销售区域、销售数量、价格、付款方式、产品交付及三包、产品质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销售数量、价格、付款方式中约定：乙方（新田野公司）在沙洋县销售甲方（菱木公司）生产的插秧机含税价格为每台68**元，甲方按乙方销量提供30%的促销机，每台含税价格为6500元。产品交付及三包约定：甲方承诺为乙方在沙洋区域销售的甲方产品三包期限为2年（第一年上门三包，第二年用户送修，甲方只收取配件成本费）。至2018年5月31日止，经双方对账，菱木公司共卖给新田野公司插秧机价值751400元，新田野公司付款579290元，剩余17211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菱木公司与新田野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菱木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插秧机的义务,新田野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新田野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菱木公司要求新田野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有菱木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为依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12月31日，即新田野公司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货物尾款。新田野公司自2018年12月14日给付菱木公司最后一笔货款后再未支付。对于菱木公司诉请新田野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72110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付清货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双方虽未就货款的延迟给付约定违约赔偿标准，但考虑到新田野公司未及时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应给付菱木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中,菱木公司起诉之日为2019年5月5日,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5月5日起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故对菱木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沙洋新田野农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湖北菱木机械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72110元，并以该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5月5日起至付清货款时止;二、驳回湖北菱木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2元，减半收取1871元，由沙洋新田野农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新田野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并提交证人郭某的书面证言及视频，证明菱木公司提供的插秧机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且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三包服务。证人王某陈述，其于2018年5月购买京禾牌插秧机，其已付款4500元，尚欠4100元未付。未付全款的原因是，插秧机在使用过程中只能倒退不能前进；插秧机插秧的宽度应是四行，但实际只能插一行多一点。因此，其和经销商邹庭虎联系，邹庭虎跟厂家联系（其不清楚厂家名称），之后有两个维修人员来修理插秧机，但没修好就走了。其再次与邹庭虎联系，之后又有厂家的工作人员过来，工作人员说轮子安反了并对此进行修理，但插秧机被维修后还是只能插两行多一点。据郭某的书面证言及视频，郭某称其购买的京禾牌插秧机不能在田间正常作业，存在插秧出苗不齐，轴承经常散落，操纵杆弯曲等质量问题，售后未予解决，以致插秧机补贴款一直未付。菱木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王某、郭某是京禾牌插秧机的购机用户，无法确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证人陈述的质量问题无其他证据证明，即使证人使用插秧机存在的问题客观存在，也不能确定是插秧机的质量问题所致，故新田野公司依据证人证言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以上证据不予采纳。菱木公司二审补充提交湖北省农业机械鉴定站的检验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京禾牌插秧机质量符合国家相关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新田野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怀疑菱木公司销售给新田野公司的产品与其提供检验的产品质量不一致，否则用户不会提出质量问题。经审查，该检验报告是对一台型号为2ZS-4B的插秧机（样机）作出的推广鉴定，不能证明菱木公司向新田野公司提供的插秧机无质量问题，对该份证据亦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补充查明，产品销售合同第二条约定，新田野公司经销菱木公司产品，提货前付款80%。为缓解新田野公司资金压力，菱木公司同意自4月10日开始，提货前付50%（享受此政策的机器数量不超过销售总量的30%，如有超过，在4月30日前，对超出部分补足至80%），尾款在国家补贴款下发之日起10日内付清。第六条约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相关损失。2019年1月，经双方对账，菱木公司向新田野公司提供插秧机112台，每台65**元的插秧机34台，每台68**元的插秧机78台，总价款751400元，新田野公司已付579200元，尚欠货款172110元。2018年9月18日，新田野公司向菱木公司退回插秧机6台，2019年10月23日退回插秧机4台，其中缺少工具包和标杆，价值214元。新田野公司实际销售插秧机102台。就新田野公司销售的最后一台插秧机，菱木公司未协助新田野公司办理国家补贴款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一、新田野公司尚欠货款数额是多少；二、新田野公司的付款时间是否已届至；三、应否从欠付货款中扣减三家农户欠款12300元及产品推广费16750元；四、新田野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新田野公司尚欠货款数额菱木公司主张，新田野公司实际销售102台，其中30台按6500元/台计算，价款195000元，72台按6800元/台计算，价款489600元，共计684600元，扣减新田野公司已支付的579290元，加上新田野公司应赔偿的配件价值214元，新田野公司尚欠货款105524元。新田野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新田野公司下欠货款172110元，扣减已退回10台插秧机的价款68000元，加上其应赔偿的配件价值214元，该公司尚欠货款104324元。结合新田野公司的主张及对账单的内容，新田野公司认为价格为6500元/台的促销机数量应为34台，但菱木公司主张为30台。就促销机的数量，产品销售合同第二条约定，菱木公司按新田野公司销量提供30%的促销机。参照双方于2019年1月对账计算促销机数量的方法（112×30%=34台），新田野公司实际销售102台，促销机的数量应为31台（102×30%），价款201500元。另外71台插秧机，按6800元/台计算，价款为482800元，共计684300元，扣减新田野公司已支付的579290元，加上新田野公司应赔偿的配件价值214元，新田野公司尚欠货款105224元。（1）付款时间是否已届至新田野公司主张，据产品销售合同第二条，其需支付已销售插秧机价款的80%，剩余20%的货款待补贴款下发之日起10日内支付，付款期限尚未届至。由于菱木公司未办理其销售的最后一台插秧机（价款6800元）的国家补贴款的上传手续，新田野公司不同意支付尚欠货款。菱木公司则称，确实未协助新田野公司办理最后一台插秧机的国家补贴款手续，新田野公司付清货款后会立即办理。据产品销售合同第二条，已销售的插秧机价款的付款期限已届至，新田野公司应全额支付。尚未办理国家补贴款手续的插秧机价款6500元，新田野公司应付80%的价款。1.就最后销售的插秧机价格，双方存在争议。合同约定，促销机的价格为6500元，而促销是指营销者向消费者传递产品的各种信息，说服或吸引消费者购买产品的活动，因此，本案促销机应指新田野公司最初销售的插秧机，其最后销售的一台插秧机显然不是促销机，故价款应按照6800元计算。2.双方就支付80%价款的对象是全部销售的插秧机还是尚未下发国家补贴款的插秧机也存在争议。产品销售合同第二条约定，新田野公司销售菱木公司产品，提货前付款80%。为缓解新田野公司资金压力，菱木公司同意自4月10日开始，提货前付50%（享受此政策的机器数量不超过销售总量的30%，如有超过，在4月30日前，对超出部分补足至80%），尾款在国家补贴款下发之日起10日内付清。据此，新田野公司应在提货前付款80%或50%（附条件），尾款在国家补贴款下发之日起10日内付清。也即，对已销售且下发国家补贴款的插秧机，新田野公司需全额支付价款；尚未下发国家补贴款的插秧机，应付80%的价款，余下的20%的价款在国家补贴款下发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因此，就新田野公司尚欠的货款105224元，其应付款103864元（105224元-6800元×20%），余款1360元在国家补贴款下发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应否从欠付货款中扣减三家农户欠款12300元及产品推广费16750元新田野公司主张，为推广产品销售，该公司支付推广费16750元，双方口头约定该费用由菱木公司负担。另外，有三家客户使用插秧机称存在质量问题尚欠货款12300元未付，该款也应从下欠货款中扣减。菱木公司称，不同意扣减客户尚欠新田野公司的货款，且双方并未约定推广费由菱木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新田野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推广费由菱木公司负担，其主张从尚欠货款中扣减推广费，不予支持。新田野公司主张从其欠菱木公司的货款中，扣减客户欠新田野公司的货款，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四）新田野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新田野公司主张，产品销售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需支付利息，因此就尚欠货款不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菱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新田野公司应在国家补贴款下发之日付清价款，但该公司至今尚欠货款103864元未付，构成违约。产品销售合同第六条约定，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相关损失，但双方未约定违约损失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菱木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6%的标准计算，在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维持，故新田野公司应以10386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5月5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此外，新田野公司上诉称，菱木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后，其才能支付下欠货款。因双方未约定以菱木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条件，新田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新田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9）鄂082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二、沙洋新田野农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北菱木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03864元及利息（以10386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5月5日计算至103864元清偿之日止）；三、沙洋新田野农机有限公司于最后销售的一台插秧机国家补贴款下发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北菱木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360元；四、驳回湖北菱木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2元，减半收取1871元，由沙洋新田野农机有限公司负担1441元，湖北菱木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3元，由沙洋新田野农机有限公司负担1608元，湖北菱木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05元。沙洋新田野农机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2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其2134元，对于湖北菱木机械有限公司应负担的905元，其应予交纳。如湖北菱木机械有限公司未自行交纳，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熊蓓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