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锦锦，女，198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华，山东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锦，山东公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晓宇，男，195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苏华，女，195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申，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祥斌，男，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吴锦锦因与被上诉人刘苏华、孟晓宇及原审被告孟祥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锦锦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孟晓宇、刘苏华的诉讼请求；3.一审案件受理费、申请费、上诉费由孟晓宇、刘苏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款项应为赠与，而非借款。1.关于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房屋行为的法律性质判定，应当首先尊重双方的意思自治。孟晓宇、刘苏华是吴锦锦的公婆，双方之间人身财产关系密切，购买邮电新村房屋时，家庭关系和睦，系为了孩子上学而购买的学区房。孟晓宇、刘苏华出资买房时的真实意思是为吴锦锦和孟祥斌无偿支付首付，从未表示过该款项为借款。后吴锦锦与孟祥斌感情不和，孟晓宇、刘苏华为了帮孟祥斌争取更多财产，称出资款为借款，不符合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出资款为借款证据不足，且理由自相矛盾。孟祥斌与孟晓宇、刘苏华为直系血亲，双方之间形成的借条，在未经吴锦锦认可的情况下，没有任何证明力，对吴锦锦应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为，因吴锦锦未在借条上签字，因此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利息等不是吴锦锦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未约定。但同时，却认可了借条上借款的真实性，这是前后矛盾的。该借条中的所有内容包括借款、还款期限与利息等，均不是吴锦锦的真实意思表示。3.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应严格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而将出资为借款的证明责任分配给刘苏华、孟晓宇一方比将证明出资为赠与的证明责任分配给吴锦锦一方更符合证明责任分配原则。一审法院在刘苏华、孟晓宇未充分证明出资为借款的情况下，将出资为赠与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吴锦锦，这是不公平也不符合实际的，现实生活中即便近亲属之间发生赠与，也不会出具书面材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应当据此认定涉案出资款为赠与。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仅以该规定就认定父母为夫妻双方出资买房的行为系赠与，没有说服力。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是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刘苏华、孟晓宇辩称，吴锦锦在上诉中未提供新的事实和证据理由，且存在虚假陈述。当事人之间的公婆儿媳关系，并不影响涉案款项为借款的事实。2016年下半年，孟祥斌与吴锦锦欲购买邮电新村学区房，遂向刘苏华与孟晓宇借款70万元，刘苏华孟晓宇于同年12月将70万元借款汇入吴锦锦的账户。其次，吴锦锦在上诉理由中陈述现实生活中即便近亲属之间发生赠与，也不会出具书面材料，但根据（2019）鲁0103民初5032号案卷，吴锦锦之父吴杰于2017年11月7日转给吴锦锦五万元，转账附言中明确载明转账是“赞助”（即为赠与的意思），该赠与事实就有书面材料予以证明。即便刘苏华、孟晓宇真要赠与70万元，也只可能赠与儿子孟祥斌，且不会没有文字记录。对于70万元借款事实的发生，刘苏华、孟晓宇在一审中提供了借条、70万元转入吴锦锦账户的转账记录作为证据，但是吴锦锦在一审中却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锦锦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孟祥斌未作陈述。刘苏华、孟晓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祥斌、吴锦锦向刘苏华、孟晓宇偿还借款人民币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及律师费、保全费等其他实际支出由孟祥斌、吴锦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孟祥斌与吴锦锦需买房，孟晓宇、刘苏华于2016年12月19日向吴锦锦账户转款50万元，于2016年12月23日向吴锦锦账户转款20万元，共计70万元。孟晓宇、刘苏华提交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孟晓宇、刘苏华人民币700000元，所有现金已经全部汇入吴锦锦账户，利息按银行同期定期存款计算（一年期）。”落款处有“孟祥斌、吴锦锦”字样的签字。孟晓宇、刘苏华与孟祥斌均认可“吴锦锦”签字系在吴锦锦不在场的情况下由孟祥斌书写。孟晓宇、刘苏华为证明其为此次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和财产保全保险费，提交发票各一张，其中律师代理费发票载明“孟晓宇法律代理费10000元”，由中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出具的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发票载明“孟晓宇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吴锦锦主张，孟晓宇、刘苏华的该70万元应视为对吴锦锦与孟祥斌的赠与。对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系单务合同，在吴锦锦无证据证明孟晓宇、刘苏华在汇款时有赠与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能仅以该规定就认定父母为双方出资购房的行为系赠予行为。本案中，出借人孟晓宇、刘苏华与借款人孟祥斌均主张该款项系借款，吴锦锦虽主张系赠与，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70万元系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但是，孟祥斌出具的借条中吴锦锦未签字，故该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利息等并不是吴锦锦的真实意思表示，视为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借期内利息，故应视为自孟晓宇、刘苏华主张之日起该借款到期，孟晓宇、刘苏华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向孟祥斌、吴锦锦主张过该借款，故自立案之日为主张之日，即孟祥斌、吴锦锦应于2019年4月9日向孟晓宇、刘苏华偿还该借款，因未偿还，故孟晓宇、刘苏华主张的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的诉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多出部分因于法无据，予以驳回。孟晓宇、刘苏华要求孟祥斌、吴锦锦支付律师代理费和保全保险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诉求有明确的合同依据，故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锦锦、孟祥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孟晓宇、刘苏华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二、吴锦锦、孟祥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孟晓宇、刘苏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孟晓宇、刘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0元，案件申请费4160元，由吴锦锦、孟祥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孟晓宇、刘苏华提交2017年11月7日《借到条》一份（出借人：吴杰，系吴锦锦之父，借款人：吴锦锦、孟祥斌）拟证明吴锦锦父亲向其打款5万元，吴杰、吴锦锦主张该笔款项为借款并向吴杰出具《借到条》，既然吴锦锦认为吴杰对于吴锦锦夫妻的五万元出资为借款，那么本案当中孟晓宇、刘苏华提供的70万元借款更应当是借款行为。经质证，吴锦锦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经本院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款项是否为借款。孟晓宇、刘苏华在吴锦锦与孟祥斌婚姻存续期间向吴锦锦打款共计70万元，该款用于购置房屋，孟祥斌向孟晓宇、刘苏华出具了借条，且孟晓宇、刘苏华明确表示该70万元系借款并非赠与，故该款项应认定为借款行为。虽然孟晓宇、刘苏华与孟祥斌均认可“吴锦锦”签字系在吴锦锦不在场的情况下由孟祥斌书写，但由于该借款行为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且用途为购置学区房，故应认定该笔款项系用于吴锦锦和孟祥斌的共同生活，因此该借款亦应由吴锦锦、孟祥斌二人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上诉人吴锦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0元，由上诉人吴锦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