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4民初29759号原告：陈锦雄，男，汉族，1974年3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振宇，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霞，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虹，女，汉族，1974年9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霖，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生，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锦雄与被告胡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林波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霞、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借款300000元和利息78000元（从2016年10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1分，暂计至2018年12月23日为72000元）；2、前期律师费用1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23日，被告因生意周转向原告借款300000元，约定月息1分，于2017年1月30日还清本息，原告出借款后被告出具《借据》，借据中明确约定被告未能如期归还本息，由被告负责支付原告追讨借款产生的费用。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要时被告不予回复。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庭审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第2项诉讼请求在借据上有约定，借据最后一句说明由借款人负责支付追讨产生的相应费用。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陈述如下：确实是两笔债权，一笔是25万元借款，但与本案无关。一笔是30万元，是本案的涉案款项，该30万元是原告退股时的退股款，因为被告当时没有钱支付该笔款项，就转为借款。被告辩称，1、被告已经向原告还清涉案借款，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原被告之间实际上存在两笔债权债务，第一笔是涉案的借条所指向的30万元借款，是原告借给被告用来周转过桥所用，第二笔是涉案的合伙协议、退股协议所指向的30万元投资款，实际上被告向原告偿还的款项已经接近50万元，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存在多笔债务且未明确偿还款项的性质的前提下，具体到本案应当优先清偿需要支付利息的、负担较重的第一笔借款；3、既然涉案借款，被告已经支付完毕，被告就无需再支付原告为主张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4、本案律师费的主张过高，原告主张律师费是以标的额为基础，不论说被告已经付清涉案借款，即使认为被告尚欠原告投资款，但被告尚欠原告的投资款也仅为10多万元，律师费主张不合理；5、虽然被告已经清偿涉案借款，但被告也确实欠原告投资款，被告也希望能够秉承以和为贵的原则，在法庭的协助下进行款项的结算，确认尚欠款项的具体数额后，双方进行调解。毕竟原被告双方也曾经是生意上的伙伴、私底下也是朋友，也理应继续保持这种良好的关系。庭审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借据的约定不包含律师费用。因为这个要求债务人承担律师费的约定必须是明确的，而借据上的条款并未明确约定。诉讼中，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原、被告的身份证；2、《两人合伙协议》、原告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退股协议》；3、借据（2016年10月23日）；4、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5、借据（2015年7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两人合伙协议、退股协议书；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账截图。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2日，被告（合伙人甲）与原告（合伙人乙）签订《两人合伙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合伙人经营项目和范围：佛山市禅城区优乐制衣厂。第三条约定合伙期限至双方协商散伙止。第四条约定被告以资产方式出资，计人民币70万元，占经营项目的70%股份。原告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30万元，占经营项目的30%股份。本合伙出资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自订立并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批准之日起生效并开始营业。2015年7月10日，被告（借款人）出具借据（以下简称“借据一”），确认借到原告现金人民币250000元。此笔款项等银行货款出款后还清款项。另外，在上述“货款出款后”印刷字体右侧还有手写字体（7月30日银行×款）。2015年7月13日，原告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被告名下银行账户转账250000元。2016年10月23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退股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自愿退出在甲方出资的所有股份（30%合计30万元）。第二条约定乙方入股甲方期间，双方没有产生过任何收益分配事项，也未给对方造成任何损失，因此，甲乙双方均承诺彼此之间不存在任何利益纠纷。同日，被告（借款人）向原告（出借人）出具借据（以下简称“借据二”），确认借款人向出借人借入现金30万元，并约定于2017年1月30日一次还清本息。双方约定逾期利息，月息：百分之壹。如借款人未能如期归还本息，由借款人负责支付追讨产生的相应费用。上述“百分之壹”中的“壹”为手写字体。2018年11月20日，原告（甲方）与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胡虹民间借贷一案，委托乙方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律师费10000元。2019年1月4日，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出具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名称：律师费，金额：10000元。另查明一，庭审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如下：借据（2015年7月10日）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月息10%，超出借款期限的月息按2%计算。该笔借款，被告已经偿还本金及利息共365000元。该笔借款至今为止已经全部清偿完毕。25万元借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2015年7月30日为还款期，即使口头约定利息得不到支持，被告也应当承担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逾期利息按年6%计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如下：对借据（2015年7月10日）的三性予以确认，确认的确收到该笔款项，该笔款项已经与原告进行确认，并偿还完毕。至于原告所称的利息约定，被告记不清楚了，就按照借据上的约定来履行。25万元的借款当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原告提交的30万元借据与退股协议上的30万元为同一笔款项。被告签订借据（2016年10月23日）时，借据上利息的约定也是空白的。除了逾期利息的“壹”及借款人一栏的签名、日期及身份证号码外，其余在被告签名时已经写好的。这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该30万元的偿还只是需要还本金不需要还利息。其举证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账截图是用于证明支付包含25万元借款中的部分借款，也包括30万元投资款中的部分款项，没有包括其他债务了。另查明二，庭审中，承办人向被告释明如果其坚持认为“壹”是原告事后添加，是否申请笔迹鉴定。如果被告不申请笔迹鉴定，将有可能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不申请鉴定，因为笔迹形成的时间相差三个月以内是没办法鉴定出来的。另查明三，庭审中，原告陈述如下：借据（2016年10月23日）上所有手写的字体是同一天形成。借据中“逾期利息，月息：百分之壹”中的“壹”是我写的，在被告签名之前就填上去了，借据的主文部分都是我写的，被告书写的内容为借据上抬头借款人一栏的签名、身份证号码及借据末尾借款人一栏的签名及日期，至于借据的其他部分为原告书写。另查明四，庭审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如下：2016年9月27日农行转账20000元，2016年11月2日农行转账50000元，2016年11月15日农行两次转账各50000元（合计100000元），2016年11月17日农行转账50000元，2017年1月20日农行转账30000元，同日，微信零钱转账20000元，2017年3月1日农行转账20000元，2017年3月28日微信建行卡转出两笔5000元、10000元（合计15000元），2017年4月25日微信农行卡转出10000元，2017年6月9日微信建行卡转出5000元，2017年7月3日微信农行卡转出10000元，2017年8月29日微信建行卡转出10000元，2017年10月17日微信建行卡转出10000元，2018年1月18日微信建行卡转出5000元，2018年6月4日微信建行卡转出5000元，2018年6月6日微信建行卡转出5000元。合计金额为365000元。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如下：对上述金额及日期予以确认，但上述转账只是为了偿还25万元借据的本金及利息而支付的，与涉案30万元借据无关。在被告上述举证的转账明细最早日期之前，被告没有偿还过上述2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明五，庭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借据内容说明》，称：2015年7月10日被告出具的25万元《借据》正文“此笔款项等银行贷款出款后还清款项”旁边手写了一句话：“7月30日银行的款”，是被告手写的，意思是“2015年7月30日银行发放的贷款”，是被告补充说明偿还借款的时间。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则提交《情况说明》，称：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借据》中所记载的“此笔款项等银行出款后（7月30日银行的款）还清款项”的背景为被告因个人原因需要将其名下的一套尚在银行按揭中的房产出售给案外人。因原、被告系朋友关系，遂原告就出借25万元给被告作为房产过桥之需，用以房产解押。双方还约定上述25万元的借款在案外人的银行贷款发放下来后就可以付清。但其后，被告的房产解押后，银行并未批准案外人的贷款申请，故被告与案外人也未能就房屋买卖达成一致协议，遂最终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从原告提交的退股协议及借据二结合当事人陈述来看，上述借据二所涉款项实质上是退股协议所约定的原告的退股款。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由于上述退股协议属于原、被告双方清算合伙体所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依上述规定，本案案由仍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上述借据二中约定的利息问题，被告辩称没有约定利息，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相关鉴定，故对被告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借据二所涉本金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由于借据二约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1月30日，故原告诉请被告偿还本金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由于借据二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只是约定逾期利息，亦未超过年利率24%。因此，被告应按约定从2017年1月31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逾期利息。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在本案中实际仍应支付的本金及利息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原告提交的借据一结合当事人陈述可证明原、被告在借据二之前存在另外的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根据被告提交的转账凭证结合当事人陈述，可知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款项。由于借据一在借据二之前，借据一亦无约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双方对于被告已支付款项的性质亦无其他约定。结合本案案情及依据上述规定，本院确认被告无需支付借据一所涉借款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被告已支付款项系先用于偿还借据一的借款本金。从原、被告均确认的被告支付款项情形来看，截止2017年1月20日被告已支付的款项为：250000元=2016年9月27日农行转账20000元+2016年11月2日农行转账50000元+2016年11月15日农行两次转账各50000元（合计100000元）+2016年11月17日农行转账50000元+2017年1月20日农行转账30000元，故被告实际上于2017年1月20日偿还完毕借据一的借款本金，即剩余款项115000元（365000元-250000元）系用于偿还借据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主张被告已支付款项应包含借据一所涉借款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支付款项情形，最后一笔支付时间是2018年6月6日，截止该日被告应支付借据二的利息（其中日利息按300000元×1%×12个月÷360日=100元，月利息按300000元×1%=3000元）为100元（2017年1月31日）+3000元×16个月（2017年2月-2018年5月）+100元×6天（2018年6月1日-6月6日）=487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上述剩余款项115000元除用于支付上述利息48700元外，其他部分66300元=115000元-48700元应用于抵扣本金，即剩余被告应支付借据二的本金为233700元=300000元-66300元。因此，被告应从2018年6月7日起以2337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向原告计付利息。原告诉请超出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律师费，双方并无明确约定，亦非诉讼必然合理的支出，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调查原告名下账户的申请，从被告调查的目的来看，系用于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关款项，该证明内容并非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故对被告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锦雄清偿借款本金2337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37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7日起按月利率1%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锦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胡虹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被告胡虹负担2549元，由原告陈锦雄负担1011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 波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吕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