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6194号原告：董煌嘉，男，198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君，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颖，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旻赫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西路****219。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多翼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多翼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酒仙桥路****5045。法定代表人：侯昊东。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煌嘉（下称姓名）与被告北京旻赫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下称旻赫合伙］、北京多翼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多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董煌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君、刘安颖，旻赫合伙、多翼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煌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董煌嘉与多翼公司签订的《北京旻赫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广投铝业基金（I期）认购协议》及《北京旻赫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广投铝业基金（I期）补充协议》；2、判令旻赫合伙立即返还董煌嘉投资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8%的标准，自2015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3、判令多翼公司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旻赫合伙于2014年8月12日成立，系由普通合伙人多翼公司、有限合伙人侯昊东投资设立的有限合伙企业，多翼公司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为xxx。侯昊东系多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28日，董煌嘉与多翼公司签订《北京旻赫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广投铝业基金（I期）认购协议》及《北京旻赫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广投铝业基金（I期）补充协议》，约定董煌嘉以现金形式出资人民币300万元认购广投铝业基金（I期）基金份额。涉案基金的组织形式为有限合伙，投资项目为认购赛伯乐专项基金，以投资上海广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成长期、成熟期及pre-IPO项目。另，多翼公司承诺若项目失败，其自愿加入承担项目公司创始股东的回购义务及支付年化8%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15年5月28日，董煌嘉依约定将投资款300万元汇入旻赫合伙的银行账户。其后，多翼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侯昊东作为旻赫合伙的合伙人，并未与董煌嘉签订《合伙协议》，旻赫合伙亦未为董煌嘉办理入伙工商登记手续，也未支付任何基金收益。2017年3月29日，董煌嘉致函旻赫合伙、多翼公司要求其全面履行义务，但至今不予理会。多翼公司作为旻赫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以吸收有限合伙人的方式为私募基金募集资金，而董煌嘉在交付投资款后未成为旻赫合伙的有限合伙人，旻赫合伙应当返还投资款，相关的认购协议约定有明确的时间节点，至今已经无法履行，应予解除。而多翼公司作为旻赫合伙的普通合伙人，应当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另就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董煌嘉认为即使投资项目失败，旻赫合伙亦能从项目公司创始人处取得8%的利息回报；若项目成功，旻赫合伙所能取得的收益更远不止于此，因此董煌嘉向旻赫合伙、多翼公司主张年化8%的利息，并无不当。旻赫合伙、多翼公司共同辩称：旻赫合伙、多翼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董煌嘉无权解除合同。董煌嘉出资后，旻赫合伙、多翼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标的公司“上海广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华阳国际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华阳公司）支付了收购股权的价款650万元（其中包括了董煌嘉的300万元）。董煌嘉出资后，已经成为了基金合伙人，这从旻赫合伙、多翼公司将其款项转入华阳公司、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股权回购义务以及其后双方共同商讨追款事宜即可证明，旻赫合伙、多翼公司已经给了董煌嘉合伙人的地位。是否进行合伙工商登记仅为形式要件。在广投铝业项目投资失败后，董煌嘉明确表示不再配合签署合伙协议，旻赫合伙、多翼公司无法再行办理工商登记。认购协议的本质是共同合伙投资，而非委托理财，应当遵循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原则。认购协议的核心内容是董煌嘉成为合伙人，共同投资广投铝业项目。协议中，双方从未约定董煌嘉的本金不得损失。相反，协议中明确了基金退出投资项目时投资金收益为负时的处理方案。因此，可以看出认购协议的性质并非一般的理财，而是共同合伙进行投资。本案应当以合伙法律关系作为法律适用的基础，本着“利益共享、风险共担、风险与收益相匹配”的原则进行认定。同时，认购协议里也没有约定在签署协议后，旻赫合伙、多翼公司应当为董煌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使其成为旻赫合伙的合伙人。理由在于：旻赫合伙除了这笔投资，还有其他投资项目，这些项目与董煌嘉无关，不进行工商登记，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也不会损害投资人的实体权利，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旻赫合伙、多翼公司根据董煌嘉指示向赛伯乐公司申请撤资、提起诉讼，说明董煌嘉在合伙企业中享有应该享有的一切权利，且有很大的发言权。旻赫合伙、多翼公司主张8%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旻赫合伙、多翼公司与赛伯乐公司和华阳公司从未有在投资失败情况下仍能获得8%的利息回报的约定，根据认购协议第六项第6条约定，多翼公司对其善意但最终证明是错误的判断或行为，只要不构成欺诈、恶意、重大过失或对相关法律或合伙协议的重大违背，多翼公司对基金和其他合伙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旻赫合伙、多翼公司存在投资判断失误的过失，在旻赫合伙、多翼公司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也不应承担利息损失的赔偿。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回购义务在本案中无法适用，因为股权转让没有完成。应当由华阳公司和赛伯乐公司承担返还和赔偿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8日，董煌嘉与多翼公司签订《北京旻赫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广投铝业基金（I期）认购协议》及《北京旻赫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广投铝业基金（I期）补充协议》，约定：旻赫合伙是一家依法成立、有效存续的有限合伙制股权投资基金，为认购赛伯乐专项基金，以投资上海广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成长期、成熟期及pre-IPO的项目，现拟募集设立广投铝业基金（I期），广投铝业基金（I期）为专项定投股权投资基金。多翼公司为基金的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多翼公司全权负责广投铝业基金（I期）的募集设立等一切事务。董煌嘉是依法享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承担民事责任的公司法人（或自然人），董煌嘉在签署本认购协议并履行出资义务后，再根据全体合伙人签署的《合伙协议》而依法成为广投铝业基金（I期）基金的有限合伙人。广投铝业基金（I期）是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的有限合伙企业，基金的普通合伙人对基金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基金债务承担责任。广投铝业基金（I期）为专项定投股权投资基金，本次募集资金将专项用于认购赛伯乐专项基金，以上海广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成长期、成熟期及pre-IPO。上海广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将是一个以铝业电商为基本业务的B2B经营公司。公司注册在上海自贸区，注册已经完成。广投银行铝业集团（广投的全资子公司）投资5000万现金注册完成。董煌嘉拟以现金方式出资300万元认购基金份额，成为基金有限合伙人，董煌嘉入伙基金日期以工商登记日为准。董煌嘉应于协议签署之日起3日内向多翼公司支付全额认缴出资，出资将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支付至I期基金指定的银行专项基金账户，该账户名为旻赫合伙。多翼公司应办理广投铝业基金（I期）基金专项账户，不得使用老基金的银行账户。多翼公司承诺，在与目标公司创始股东共同承担标的股份回购义务，如果目标公司没有在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2年内完成上市或并入上市公司，董煌嘉有权要求创始股东和多翼公司回购董煌嘉所持全部或部分目标公司股权，回购价格为董煌嘉本次股权转让的受让价格加上董煌嘉投资期间每年8%的利息回报。上述协议签订当日，董煌嘉向旻赫合伙的银行账户汇款300万元。此后，多翼公司并未组织签订《合伙协议》，亦未办理工商登记，将董煌嘉登记为广投铝业基金（I期）基金的有限合伙人。本案审理过程中，董煌嘉称广投铝业基金（I期）基金实际就是旻赫合伙，将董煌嘉登记为广投铝业基金（I期）基金的有限合伙人实际就是将董煌嘉登记为旻赫合伙的有限合伙人，多翼公司未将董煌嘉登记为旻赫合伙的有限合伙人应属违约。旻赫合伙、多翼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旻赫合伙除了这笔投资，还有其他投资项目，这些项目与董煌嘉无关，不进行工商登记，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会损害投资人的实体权利，而且协议约定的是登记为广投铝业基金（I期）基金的有限合伙人，而非旻赫合伙的有限合伙人。庭审中，旻赫合伙、多翼公司称收到董煌嘉300万元后已经将该款项汇至华阳公司，华阳公司为上海广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旻赫合伙收购华阳公司在上海广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0.65%的股权，以此来实现对上海广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投资，对此，旻赫合伙、多翼公司提交渤海银行《补制回单证明客户联》及《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证明，客户联上载明，2015年6月25日，旻赫合伙向华阳公司汇款650万元，附言写明为广投铝业投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华阳公司同意将增资扩股后在上海广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0.65%的股权转让给旻赫合伙，旻赫合伙同意接受华阳公司转让的上述公司股权。董煌嘉对客户联真实性未予确认，对《股权转让协议》不认可，称即使相关证据真实，也与约定的投资路径不一致，导致投资风险急剧增大。对此，旻赫合伙、多翼公司反驳称投资路径的变化经过董煌嘉的同意，且该变化未导致投资风险增大，并提交多翼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昊东与董煌嘉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证明，董煌嘉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并不同意投资路径的变化，双方聊天记录主要是在协商追讨钱款。经核实，相关聊天记录的形成时间均在2015年6月25日之后。2017年，董煌嘉曾经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多翼公司，后撤诉。查，上海广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24日，广西投资集团银海铝业有限公司为持股100%的股东，自成立至今，上海广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未进行任何股权转让，华阳公司并非上海广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股东。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董煌嘉与多翼公司签订的《北京旻赫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广投铝业基金（I期）认购协议》及《北京旻赫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广投铝业基金（I期）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如约履行。上述协议明确约定董煌嘉出资人民币300万元认购广投铝业基金（I期）基金份额，成为基金的有限合伙人，并办理工商登记，但多翼公司作为合同明确确定的广投铝业基金（I期）基金的普通合伙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并未按照约定与董煌嘉签订《合伙协议》，将董煌嘉登记为基金的有限合伙人，多翼公司该行为应属违约。庭审中，董煌嘉称广投铝业基金（I期）基金的实际载体就是旻赫合伙，对此，旻赫合伙、多翼公司虽加以否认，但结合协议约定旻赫合伙的账户作为广投铝业基金（I期）基金的专用账户，以及旻赫合伙、多翼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650万元的投资款系以旻赫合伙的名义进行出资的情形，可以认定旻赫合伙实际代表广投铝业基金（I期）在收取投资人的投资款并进行对外投资，鉴于此，董煌嘉称多翼公司未将其登记为旻赫合伙的有限合伙人应属违约的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此外，上述协议明确约定了广投铝业基金（I期）为专项定投股权投资基金，投资路径为“认购赛博乐基金，以上海广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成长期、成熟期及pre-IPO的项目”，但旻赫合伙作为广投铝业基金（I期）基金的实际载体，多翼公司作为基金的普通合伙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并未按照该路径进行认购投资，旻赫合伙、多翼公司主张经董煌嘉同意变更投资路径为认购华阳公司在上海广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董煌嘉同意该变更，华阳公司也并非上海广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旻赫合伙、多翼公司该主张既缺乏证据支持，也缺乏事实支撑，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旻赫合伙、多翼公司未经同意变更投资路径，违反协议约定，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董煌嘉的各项诉讼请求：1、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董煌嘉在旻赫合伙、多翼公司存在以上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主张解除合同，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合同解除后，旻赫合伙应返还董煌嘉投资款人民币300万元，多翼公司系旻赫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全权负责广投铝业基金（I期）的募集设立等一切事务”，据此，董煌嘉请求判令多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3、旻赫合伙、多翼公司违反协议约定的行为，致使董煌嘉无法获得协议正常履行的相应收益，董煌嘉请求参考《北京旻赫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广投铝业基金（I期）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判令二者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且主张期限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董煌嘉与被告北京多翼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北京旻赫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广投铝业基金（I期）认购协议》及《北京旻赫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广投铝业基金（I期）补充协议》；二、被告北京旻赫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董煌嘉投资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北京多翼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旻赫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北京多翼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原告董煌嘉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董煌嘉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林强审判员  王 茜审判员  李巧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