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31民初2463号原告:盐城万达杰富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风区人民南路东侧1幢、2幢、3幢。法定代表人：马健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学珍，女，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告：于恒，男，195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宝，金湖县建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金湖县金工塑料机械设备厂，住所地金湖县银涂集镇。投资人：于建刚，厂长。原告盐城万达杰富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杰富公司）与被告万学珍、于恒、金湖县金工塑料机械设备厂（以下简称金工机械设备厂）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0日、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盐城万达杰富锻造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被告万学珍、于恒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宝、被告金工机械设备厂负责人于建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杰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学珍在102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金湖锐工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工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暂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共874408.79元）；2、判令金工机械设备厂在98万元范围内对锐工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暂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共874408.79元）；3、判令被告万学珍、金工机械设备厂就上述债务互负责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于恒在98万元范围内对锐工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暂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共874408.79元）；5、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锐工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调解，锐工公司应当于2016年1月30日前偿还原告货款717866.6元并承担诉讼费9559元，因锐工公司到期未按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后发现锐工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依法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现查询得知，锐工公司系由被告万学珍和金工机械设备厂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200万元，其中万学珍认缴出资102万元，金工机械设备厂认缴出资98万元，二被告于2011年4月12日将相应出资款转入锐工公司在金湖信诚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以下简称信诚合作社）开设的临时存款账户。2011年4月14日，上述200万元中100万元转入被告金工机械设备厂投资人于建刚账户内，另100万元转入万学珍账户内。另外，金工机械设备厂于2011年12月26日将其持有的锐工公司49%股权转让给于建刚父亲即被告于恒，自此，锐工公司股东变更为万学珍持股51％、于恒持股49％。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万学珍、金工机械设备厂作为公司发起人抽逃出资，原告有权要求二被告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且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被告金工机械设备厂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于恒知道或应当知道，因此对于金工机械设备厂的清偿义务，于恒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此提起诉讼。万学珍辩称：我没有抽逃出资，锐工公司开户在金城信用社，因公司位于金湖县，因此在银涂信用社也开了一个账户，为此将102万元以借款的名义转到我的个人账户，我已将该借款归还锐工公司，其中部分款是以代偿方式归还。金工机械设备厂辩称：锐工公司在金城信用社开设基本账户，因公司经营地在银涂镇，工作不方便，所以将基本户迁至银涂镇，为此将注册资本金转入了股东账户，2011年11月25日，锐工公司收到我厂还款84万元，2011年12月14日我厂还款20万元，2011年12月25日还款167000元，因此不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事实，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厂的诉讼请求。于恒辩称：我通过股东会决议，经工商部门登记接受了金工机械设备厂转让的股权，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锐工公司工商资料、农商行流水凭证，于恒及于建刚的户籍信息、家庭关系证明，平安银行南京分行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被告万学珍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还款凭证、发票、收据、金湖信诚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以下简称信诚合作社）证明。被告金工机械设备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金石农贷小额贷款签订的协议及凭证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1、被告万学珍和金工机械设备厂作为发起人共同投资设立锐工公司，两被告于2011年4月11日制订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其中万学珍出资102万元，金工机械设备厂出资98万元。2011年4月12日，万学珍和金工机械设备厂分别将102万元、98万元缴至金城信用社开设的账户。2011年4月14日，万学珍以货款名义将上述账户100万元转至自己名下，金工机械厂投资人于建刚以货款名义将上述账户100万元转至自己名下。2、万学珍于2011年7月1日还款40万元给锐工公司，但未注明还款原因；于2011年12月30日代还南京信投借款10万元。金工机械设备厂于2011年11月25日代锐工公司给付纽威数控设备款84万元；2011年12月14日代为给付常州市鸿润工贸有限公司货款20万元；2011年12月25日还给锐工公司167000元。3、从2011年8月4日至2011年12月9日，锐工公司累计购买价值3802000元的机械设备。3、2011年11月26日，金工机械设备厂与于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金工机械设备厂将其持有的锐工公司49％的股份以9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于恒，于恒应于2011年12月28日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交付给金工机械设备厂。同日，锐工公司召开股东会，一致同意金工机械设备厂将持有的49％的股份转让给被告于恒。后锐工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2013年1月9日，锐工公司召开股东会，选举于恒任锐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同日，锐工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为于恒。金工机械设备厂投资人于建刚系于恒之子,于恒是否对价给付了金工机械设备厂股权转让款，于恒未能提交证据证明。4、2015年11月30日，因欠付原告万达杰富公司定作款，原告诉至本院，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一致协议，约定锐工公司于2016年1月30前一次性偿还原告货款717866.6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9559元。后锐工公司未自动履行，原告于2016年4月6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锐工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万学珍和金工机械设备厂有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2、被告万学珍和金工机械设备厂是否返还或补足了出资；3、被告于恒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金工机械设备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受让股权。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被告万学珍和金工机械设备厂辩称经营地在金湖县，因工作不方便，故重新设立基本户，从临时账户将注册资本金转入个人账户，因此不属于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有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或者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从两被告的行为来看，2011年4月12日两被告出资成立公司后，仅时隔一天，即在2011年4月14日就将全部资本金假借货款名义各转入100万元至万学珍和金工机械设备厂投资人于建刚账户。如果确实如被告所称仅用于变更基本账户，应当在短时间内重新全部转回锐工公司新设账户，而实际上两被告并未将各100万元及时且全部转回锐工公司账户，因此被告辩称仅因为变更基本账户而转移出资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行为具有抽逃出资的意图。从程序方面来看，两被告的行为应当符合法定程序，比如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表决通过变更账户行为，以区分转出资金的行为是股东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在资金转出以及返还时，应当在企业财务账薄中对资金流向作明确记载，以在事实上明确是否已足额返还了出资款。而两被告以给付货款为由转出资本金，却无任何手续记载资金的流出与返还以及真实原因，因此其行为不符合法定程序，具有隐秘性和非正当性。结合以上两方面，应当认定被告万学珍和金工机械设备厂有抽逃出资行为，其中万学珍抽逃出资的数额为100万元，金工机械设备厂抽逃出资的数额为98万元，金工机械设备厂所转出的另外2万元的法律性质不属于抽逃出资，不在本案中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万学珍和金工机械设备厂认为已经以还款、代还贷款、代为给付货款的方式向锐工公司补足了出资款。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万学珍于2011年7月1日还款40万元给锐工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代还南京信投借款10万元，但该还款或代为还款行为是否具有补足出资的意思表示，并无证据证实，至少在形式上，应当将返还或补足出资的意思记载于公司财务账薄或相关凭证，否则不能排除万学珍基于其他原因还款或代锐工公司还款。万学珍主张代锐工公司偿还信诚合作社157万元，但提供的证据仅为金城信用社的收据和证明，收据中的交款单位为锐工公司，并无与万学珍有关联的交易流水，即使该157万元确为万学珍所交，也并无证据证明该157万元是用于补足出资，另外，从数额上来看，该款项也远远超出万学珍应返还的出资，更难以证实该157万元有补充或返还出资的意思。被告金工机械设备厂虽然代锐工公司给付货款104万元并还给锐工公司167000元，但与万学珍的行为同理，并无证据证明金工机械设备厂给付的上述款项用于补充或返还出资。至于锐工公司购买了价值3802000元的机器设备，与两被告是否补足了出资款并无关联性，并不当然证明两被告实际出资已超过注册资本额。关于争议焦点3，被告金工机械设备厂抽逃出资后将所持股份转让给被告于恒，金工机械设备厂投资人于建刚系于恒之子，两人之间在经济利益上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于恒应当知道金工机械设备厂抽逃出资的事实，同时，于恒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对价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也即无法证明是善意取得锐工公司的股权，因此，对于金工机械设备厂抽逃出资的补充责任，于恒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万学珍在102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锐工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万学珍出资额为102万元，抽逃出资的数额为100万元，故原告只能要求万学珍在1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万学珍和金工机械设备厂对对方的补充责任互负连带责任，只是从结果推定两被告有相互协助抽逃出资的可能性，但未能提交明确证据证明有协助的事实，故对于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学珍在100万元本息范围内（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1年4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金湖锐工石油机械有限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体数额以执行（2015）金商初字第0058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时未能清偿的数额为准〕；二、被告金湖县金工塑料机械设备厂在98万元本息范围内（利息计算方式同上）对金湖锐工石油机械有限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体数额以执行（2015）金商初字第0058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时未能清偿的数额为准〕；三、被告于恒对被告金湖县金工塑料机械设备厂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44元，由原告承担544元，被告承担1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权有限公司清江浦支行，账号：62×××32)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朱宝宏人民陪审员  刘 力人民陪审员  孟凡龙二〇一九年二月四日书 记 员  叶春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