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霞，女，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张红霞之夫），1963年6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六条南门仓**。法定代表人：石青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百锁，男，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男，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职工。上诉人张红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第七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20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红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被上诉人第七医学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百锁、梁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出庭费均由第七医学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七医学中心隐瞒医疗鉴定证据；本案一审诉讼费、鉴定费、出庭费全部应当由第七医学中心承担，上诉费也应当由第七医学中心承担。第七医学中心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红霞的上诉请求。张红霞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诊疗过程中我方接诊及时，手术规范，患者杨玉琴（以下简称患者）的死亡是其自身病情危重的结果,与我们的诊疗行为没有关系。患方曾于2018年9月28日以人格权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被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通达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认我方延误手术时机，存在过错，应承担轻微责任，我方并不认可。我方曾提出书面意见并要求通达鉴定所书面答复，但该所并未进行回复。2018年8月13日，我方当庭提交了对鉴定意见书不服的说明，并提交了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我方的意见。通达鉴定所将术后补记手术记录的时间认定为手术时间，错误地认定我方存在过错。现张红霞要求我方承担的费用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张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第七医学中心赔偿医疗费27458元、交通费500元及死亡赔偿金3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于2018年4月8日因突发左侧肢体乏力1小时至第七医学中心处住院治疗，头颅CT：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破入脑室，脑室积血，中线结构向左侧移位，考虑脑疝形成。入院后急诊行“右侧血肿腔穿刺置管引流术”，手术过程顺利，患者颅内积血减少。2018年4月11日，患者出现急性肾功能衰竭，持续无尿，向家属交代病情、治疗方案及可能预后，家属要求转至普通病房，2018年4月14日23:30，患者突然出现呼吸喘憋、心率快，给予平喘及降低心率等对症治疗，后昏迷程度逐渐加深，瞳孔逐渐增大，给予更换气管插管等治疗后，自住呼吸依旧未恢复，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后，家属要求放弃有创抢救，拒绝入住ICU，拒绝尸检、拒绝简易呼吸器辅助呼吸等抢救措施。2018年4月15日01：25，患者死亡。死亡原因为：主因脑出血、脑疝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另查，患者之父杨长领于1995年12月25日去世，患者之母李焕于1997年2月17日去世，患者之配偶张士诚于1982年8月去世，张红霞系患者与张士诚之女。一审审理中，张红霞认为第七医学中心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造成患者死亡，申请就第七医学中心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张红霞垫付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通达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6月12日，该鉴定所出具了京通首［2019］临床鉴字第2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第七医学中心应分别与患方签署《病危通知书》和《尸检通知书》，病历书写存在瑕疵，但与患者最终死亡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2.第七医学中心予患者行“右侧血肿腔穿刺置管引流术”具有手术指征，但时机略有延迟，术后CT复查颅内积血较前稍增多，医方未予病因分析，也未予相应的对症处理，存在过失。医方的上述诊疗行为对患者的预后产生不利影响，建议医方承担轻微责任。经质证，张红霞对该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到庭对张红霞提出的异议逐一进行了回复，并表示维持原鉴定结论。张红霞垫付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另，第七医学中心亦对该鉴定意见书申请了书面质询，鉴定机构亦予以了回复。关于医疗费，经一审法院当庭核实，张红霞表示仅能提供票据1张，该票据显示个人负担部分金额为14998.5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根据鉴定意见书：1.第七医学中心应分别与患方签署《病危通知书》和《尸检通知书》，病历书写存在瑕疵，但与患者最终死亡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2.第七医学中心予患者行“右侧血肿腔穿刺置管引流术”具有手术指征，但时机略有延迟，术后CT复查颅内积血较前稍增多，医方未予病因分析，也未予相应的对症处理，存在过失。医方的上述诊疗行为对患者的预后产生不利影响，建议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张红霞虽对该意见持有异议，但鉴定机构在鉴定人出庭中已经就张红霞提出的问题做出了解答，经询，鉴定机构亦表示对鉴定意见并无修正。同时对第七医学中心的书面质询亦进行了回复解答。基于上述意见，可以认定第七医学中心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责任，考虑其过错程度及性质，责任程度以10%为宜。具体到张红霞的诉讼请求，医疗费张红霞提交票据金额为14998.5元，该部分费用系张红霞治疗支出，故法院支持1499.85元；张红霞未就其交通费支出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故对该项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综合患者的年龄、户籍性质及诊疗行为过错程度，法院支持33995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红霞医疗费1499.85元、死亡赔偿金33995元；二、驳回张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第七医学中心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患者的急诊手术时间错误，提出鉴定意见书确认该中心是2018年4月8日晚上11：00为患者实施的手术，而实际是当日晚8：58到9：45为患者实施的急诊手术，术后，医生才按照相关规范要求补记的手术记录，电脑显示的时间是补记时间。张红霞则表示已记不清具体手术时间。同时，张红霞认为第七医学中心出具的患者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将患者性别错记为男性，以致在家属在办理丧事时大费周折，但其对患者死因并未提出异议。第七医学中心认可系工作人员疏忽大意导致发生上述书写错误，但表示此书写错误与患者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一般医疗损害，应当由患者就医疗机构存在过错，自己存在损害后果且医疗机构的过错行为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涉及医学问题，专业性极强，故患者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针对专业性问题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人民法院审理此类纠纷的重要证据。本案系张红霞以第七医学中心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患者死亡为由提起的医疗侵权之诉。一审法院经其申请，已经依法委托通达鉴定所就第七医学中心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如有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进行鉴定后出具了鉴定意见书，且鉴定人出庭针对张红霞提出的质疑逐一予以合理答复。现张红霞主张第七医学中心隐瞒鉴定材料，并明确表示隐瞒的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因死亡证明是患者死亡后医院开具的医学文件，记载的患者性别错误，并不构成对诊疗行为的影响，张红霞以此为由，并不能否定司法鉴定结论。至于第七医学中心针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异议，因其并未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本院对其所持意见不再论述。基于上述论述，本院对于通达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可以确认，第七医学中心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故一审法院判令第七医学中心按照10%的比例对张红霞主张的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赔偿，是适当的。张红霞上诉并未针对一审判决主文确定的各项损失数额提出异议，本院不再就此进行论述。至于张红霞针对一审判决确定的鉴定费及诉讼费由双方分担提出的异议，应当明确的是，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是当事人完成举证义务的方式之一。鉴定费负担也可参照诉讼费的相关规定处理。张红霞应当承担的诉讼费数额，受其请求有多少获得判决支持的影响；其应当负担的鉴定费数额，也受其主张是否成立的影响，并由法院依法予以确定。经本院审核，一审判决确定的张红霞应当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数额并未超出其应担承担的数额。综上所述，张红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70元，由张红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建中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增彬书 记 员 韩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