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飞鹰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北小辛庄西街26号二楼207室。法定代表人：冯维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昆泰国际大厦0-708-0-701室。法定代表人：吕辰，董事长。上诉人济南飞鹰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鹰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视觉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鹰广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全景视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全景视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中国图片库》属于汇编作品，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汇编作品中可以单独使用的部分，其作者对该部分作品享有著作权。全景视觉公司通过协议转让仅获得汇编作品的著作权，并未取得其中包括涉案图片在内的任何单幅图片的著作权。2.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了所谓的侵权行为。全景视觉公司在一审当庭登陆电子数据保全中心时，未能提取出涉案图片的任何保全证据，亦未能提交侵权图片。3.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做出的处理错误。全景视觉公司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全景视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飞鹰广告公司：1.立即停止使用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2.赔偿全景视觉公司侵权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共计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全景视觉公司的原企业名称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05年11月8日，注册资本718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件开发、摄影服务、图像处理等，2015年9月2日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2.1997年2月25日，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贸易公司）（甲方）与褚勇、袁学军、王建军（乙方）分别签订《委托创作合同》，约定乙方按照甲方指示进行摄影作品创作,同时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创作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署名权属于甲方。2004年2月1日，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视拓公司）与全景贸易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全景贸易公司将《中国图片库》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全景视拓公司。《中国图片库》书号为ISBN7-900014-61-6，由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署名作者为全景贸易公司。2012年5月1日，全景视拓公司又与全景视觉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中国图片库》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全景视觉公司。2012年6月4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G-00062011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该登记证载明，申请者全景视觉公司经全景视拓公司转让，于2012年5月1日取得了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在中国的著作权，申请者全景视觉公司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申请者的上述权利予以登记。《中国图片库》中编号为qj－0448的孔庙大成殿摄影作品系本案全景视觉公司主张的权利作品。3.2018年4月13日，全景视觉公司通过由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易保全公司)独立部署并运营的易保全《电子数据保全平台》进行了取证保全。重庆易保全公司出具的《电子数据取证证书》记载了取证名称、证书编号、证书持有人、保全文书等信息，并附说明：1、易保全《电子数据保全平台》由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独立部署并运营，用于对互联网数据进行保全和固化，证明所获取电子数据文件的客观存在性和内容完整性，通过《电子数据保全平台》获取的电子数据文件，生成唯一数据指纹和全局监督摘要，同步存储于平台对接的公证机构和司法机构；2、登录www.ebaoquan.org电子数据保全中心，可对本证书及本证书附带电子证据进行验证。证书附件记载，“趣游山东”微信公众号的认证详情显示，帐号主体为被告飞鹰广告公司。取证保全了该微信公众号中的照片175张，在本案中全景视觉公司只选择孔庙大成殿一张照片主张侵权。经一审当庭对比，微信公众号中孔庙大成殿的照片与涉案作品相比，图片整体取景、建筑物与周围树木的构图比例、拍摄角度、光线、阴影等方面一致。全景视觉公司当庭登录www.ebaoquan.org电子数据保全中心，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验证。另查明，重庆易保全公司获得了东方中讯数字证书认证有限公司和深圳市电子商务安全证书管理有限公司的电子认证产品和服务授权。上述两公司均取得了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密码管理局颁发的电子认证服务许可证、商用密码产品销售许可证、电子认证服务使用密码许可证。该公司还取得了北京新世纪检验认证股份有限公司的信息安全管理体系认证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集中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是全景视觉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是飞鹰广告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对这两个争议焦点问题，分别作出以下裁判论述：一、关于全景视觉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合法出版物《中国图片库》的署名作者为全景贸易公司，应当认定全景贸易公司为《中国图片库》的原著作权人。《中国图片库》中收集的摄影作品，均系全景贸易公司委托创作并取得著作权的作品，因此《中国图片库》并非汇编他人的作品，而是全景贸易公司的作品集，全景贸易公司对《中国图片库》整个作品及其中的单个作品均享有完整的著作权。《中国图片库》经过全景贸易公司、全景视拓公司、全景视觉公司之间的连续著作权转让，全景视觉公司取得了《中国图片库》相关的著作权权利。因此，全景视觉公司有权主张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利，飞鹰广告公司关于全景视觉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飞鹰广告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飞鹰广告公司是“趣游山东”微信公众号的帐号主体，全景视觉公司通过易保全《电子数据保全平台》对该微信公众号网络上传的照片进行了证据保全。虽然全景视觉公司的证据保全没有采取公证的方式，但是其取证行为依靠中立的第三方重庆易保全公司监管的易保全《电子数据保全平台》，对互联网数据进行了保全和固化，并获得了电子数据取证证书。而且全景视觉公司取证所获取电子数据文件显示，微信公众号及其内容信息均指向飞鹰广告公司。因此，在飞鹰广告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全景视觉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飞鹰广告公司微信公众号中孔庙大成殿的照片与涉案作品整体取景、构图比例、拍摄角度、光线阴影等作品要素一致，且飞鹰广告公司又未能证明其所用图片的来源，应当认定构成对全景视觉公司著作权的侵害。飞鹰广告公司未经全景视觉公司许可，其微信公众号使用涉案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全景视觉公司对其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获得报酬权等合法权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全景视觉公司主张的侵权赔偿数额，因其未提供侵权受损或飞鹰广告公司侵权获利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拍摄难度、飞鹰广告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过错程度，参考涉案图片的正常购买使用价格，同时考虑全景视觉公司对飞鹰广告公司涉嫌侵权照片尚未主张权利等情形，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飞鹰广告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全景视觉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即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停止使用涉案作品；二、飞鹰广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全景视觉公司经济损失600元；三、驳回全景视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飞鹰广告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全景视觉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二是飞鹰广告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著作权。一、关于全景视觉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国图片库》中的摄影作品系全景贸易公司委托他人创作取得，根据全景贸易公司与创作人签订的《委托创作合同》，上述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由全景贸易公司享有。收集上述委托创作的摄影作品的《中国图片库》署名作者为全景贸易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的规定，应当认定全景贸易公司为《中国图片库》的原著作权人。因此，全景贸易公司既对《中国图片库》整个作品享有著作权，亦对《中国图片库》中的包含涉案摄影作品在内的单幅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全景贸易公司、全景视拓公司、全景视觉公司之间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全景视觉公司经过合法转让，取得了《中国图片库》整个作品及其中的单个摄影作品在内的著作权，因此，其有权就涉案单个摄影作品主张权利。飞鹰广告公司主张全景视觉公司仅对《中国图片库》享有著作权而对单个摄影作品不享有涉案著作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飞鹰广告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全景视觉公司为证明飞鹰广告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提供了中立的第三方通过电子数据保全平台对飞鹰广告公司微信公众号进行保全的证据。本院认为，虽然飞鹰广告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但因飞鹰广告公司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全景视觉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飞鹰广告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将飞鹰广告公司微信公众号中孔庙大成殿的照片与涉案作品比对，其拍摄角度、整体构图、光线等要素均相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飞鹰广告公司未经全景视觉公司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全景视觉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此外，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第2款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虽然一审法院判令飞鹰广告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与全景视觉公司主张的数额相差较大，但在飞鹰广告公司侵害了全景视觉公司涉案著作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飞鹰广告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飞鹰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飞鹰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柱审判员  柳维敏审判员  于志涛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闫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