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6民初10338号 原告：四川嘉事蓉锦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6号7幢二层11号。 法定代表人：许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莲，女，该公司员工。 被告：赵正辉，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第三人：谢建生，男，198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钦，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宏元，男，197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原告四川嘉事蓉锦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事蓉锦公司）诉被告赵正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曾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川0106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书，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川01民终87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川0106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为查明事实，依法追加第三人谢建生、第三人张宏元参与本案诉讼。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夏艳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沈涤生、王丽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事蓉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莲、被告赵正辉、第三人谢建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钦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张宏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嘉事蓉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赵正辉偿还原告欠款627708元及利息（以627708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1.5%/月计息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赵正辉签订了《成都市蓉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区域经理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目标责任书），约定被告在眉山区域内宣传、推广原告产品，执行滚动回款，从销售结算提成中获利。在目标责任书履行过程中，赵正辉未按约定完全履行其回款义务，后原告向其发出《往来账项对账单》，载明截止2013年10月1日赵正辉共欠原告货款627708.00元，赵正辉亲笔签字，对此予以确认。原告与赵正辉基于平等主体地位，以目标责任书的形式约定产品宣传推广中的权利义务，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故赵正辉应按双方约定及对账单所载履行还款义务。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赵正辉答辩称：本人与原告签订的目标责任书仅限于眉山地区，在前次诉讼时原告也提供了本人在眉山地区的发货记录，案涉62万多元的货款包含几个款项，一是西昌张宏元，二是福建谢建生，他们两个的款项加起来就是62万多，所以62万多元的款项是应该由张宏元和谢建生承担，眉山地区的货款都付完了，本人现在不欠原告一分钱，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谢建生答辩称：一、答辩人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答辩人仅仅是与赵正辉存在合作关系，答辩人与赵正辉签订有《合作协议书》，根据协议答辩人向福建省林辉医药有限公司推广药品。但真正有发生合同关系的应该是原告嘉事蓉锦公司与福建省林辉医药有限公司之间的药品买卖关系。福建省林辉医药有限公司收到原告药品后，应该支付相应的货款，而不是由答辩人支付货款。二、关于答辩人2012年9月17日书写的欠条问题，这张欠条仅仅说明答辩人是按协议约定与甲方(赵正辉)进行一次往来账目的核对。这里所说的答辩人义务是指进行财务账目核对，而不是指支付货款。所以说这张欠条就是财务帐目核对的具体表现形式，不能作为原告或者赵正辉主张债权的依据。三、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原告最迟应在2014年12月30日前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所述，答辩人不是还款义务人，且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宏元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原告嘉事蓉锦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催收函、快递单、目标责任书、要货申请书、对账单、发货回款明细单、印章管理办法。被告赵正辉提交了欠条、对账函、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内容、养老保险缴费信息及员工登记表、目标责任书等证据，第三人谢建生提交了合作协议书、欠条、工商查询单、民事裁定书，第三人张宏元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原告嘉事蓉锦公司、被告赵正辉、第三人谢建生提交的相关证据，结合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成都市蓉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蓉锦医药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1日、2012年3月1日、2014年3月1日与蓉锦医药公司区域经理赵正辉（乙方）签订了三份《成都市蓉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区域经理目标责任书》，载明：……对甲方的业务拓展实行区域经理（即目标责任人）负责制，由区域经理个人对甲方负责，现甲方与乙方经协商一致，签订目标责任书如下：……二、甲方授权乙方在眉山区域内（遇区域调整，按实际发货区域为准）全权负责甲方指定的产品的推广和销售工作……七、乙方应根据商业公司的销售情况，以《要（借）货申请单》的形式向甲方提出要（借）货计划。甲乙双方特别约定：《要（借）货申请单》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四、乙方负责的商业公司，原则上执行滚动回款销售。乙方监督商业公司及时向甲方付款，并对商业公司的欠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十七、乙方督促所负责的商业公司每月与甲方进行一次账务核对，若商业公司不予配合，则乙方有义务自行与甲方财务进行核对。双方约定：对账单凭传真件作为有效对账单，与原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上述目标责任书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目标责任书甲方处有蓉锦医药公司的印章，授权代理人处有唐清贵的签名，乙方处有赵正辉的签名及捺印。 此后，双方按上述目标责任书的约定履行。2006年至2014年期间，赵正辉多次向蓉锦医药公司申请要货。蓉锦医药公司提交的要货申请单上均有赵正辉的签字，载明赵正辉所申请货物的收货地有眉山、福建龙岩、西昌，其中发往西昌的货物的收货人为张宏元。嘉事蓉锦公司提交的《2006-2013年赵正辉发货回款明细》载明：2006年7月至2013年10月期间，蓉锦医药公司应赵正辉申请向眉山、福建、凉山、西昌发货。《2014-2015年赵正辉发货回款明细》载明：2014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蓉锦医药公司应赵正辉申请继续发货。2006年7月至2014年7月，蓉锦医药公司应收余额合计653571.71元，扣除资金占用费15863.71元及窜货处理10000元后应收金额为627708元。 自2010年1月起至2014年10月止蓉锦医药公司和赵正辉每月签署了《往来帐项对帐单》。2014年10月9日，蓉锦医药公司向赵正辉发出的《往来帐项对帐单》载明：截止2014年9月30日，赵正辉欠蓉锦医药公司底价供货款653571.71元。赵正辉在该对帐单上签署如下意见：“一、资金占用费由于福建和西昌的情况（员工欠款），不应由本人承担，即使公司要收取也应让二级经理承担；二、关于仁寿市场串货问题赔付金没有减帐（没有到位）。”2015年12月22日，蓉锦医药公司向赵正辉发出《催款对账函》，载明：经公司核实，你至今尚欠公司627708元。请你于2016年1月10日前，将上述货款转入公司账户…… 蓉锦医药公司名称于2017年5月11日变更为四川嘉事蓉锦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事蓉锦公司）。 庭审中，赵正辉提出案涉货款应由谢建生、张宏元承担，为此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2012年9月17日，谢建生向蓉锦医药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蓉锦医药公司通过蓉锦医药公司发给本单位（或本人）的药品货款共计人民币373505.16元。本单位或本人承诺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与蓉锦医药公司结清上述欠款……并附有“如有账面不符，与对账为准”。欠款单位、欠款人处有谢建生的签名及捺印；2、2013年9月25日，张宏元向蓉锦医药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蓉锦医药公司通过蓉锦医药公司发给本单位（或本人）的药品货款共计人民币369665.70元。本单位或本人承诺在2014年5月31日之前与蓉锦医药公司结清上述欠款……并附有“1、上述欠款含本人应提成款44.05%。2、回款金额如有不符，以银行明细为准！”欠款人处有张宏元的签名及捺印。3、2014年6月9日对账单（2份）及2014年7月2日对账单（1份），赵正辉在对账单均注明：账目有差异，应减去西昌、龙岩发货金额及资金占用费。4、录音资料，拟证明案涉款项应由谢建生、张宏元承担。5、谢建生员工登记表、张宏元签订的目标责任书、赵正辉的养老保险缴费信息。嘉事蓉锦公司对欠条、对账函及养老保险缴费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提出公司与赵正辉存在合作关系，赵正辉与谢建生、张宏元之间的合同义务不及于嘉事蓉锦公司，赵正辉应向公司承担付款义务。 2014年4月，蓉锦医药公司向本院起诉谢建生、林文清，要求二人支付所欠货款274394.76元，赵正辉作为蓉锦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庭审中，蓉锦医药公司提交了一份赵正辉（甲方）与谢建生（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本案中谢建生亦作为证据提交，载明：……二、甲、乙双方属合作关系，乙方不得以成都蓉锦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对外签订任何协议或合同……五、乙方负责协助当地的商业医药公司进行成都蓉锦公司产品的推广与业务接洽工作，但不得直接向客户收取货款……十一、乙方督促所负责的商业医药公司每月与甲方进行一次往来账目的核对……甲方处有蓉锦医药公司的印章、赵正辉的签名，乙方处有谢建生的签名。上述《合作协议书》系赵正辉作为蓉锦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院提交，本案庭审中谢建生提出该《合作协议书》当时并未加盖蓉锦医药公司的印章，但向谢建生送达时又加盖了蓉锦医药公司的印章。对该情况，嘉事蓉锦公司表示属实，公司盖章系应赵正辉的请求，协助赵正辉向谢建生追索货款。赵正辉表示对此不清楚。赵正辉亦提出该《合作协议书》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嘉事蓉锦公司表示上述签名确非赵正辉所签，赵正辉以蓉锦医药公司起诉谢建生时，公司员工得到赵正辉的口头委托后代为签字。赵正辉对此不予认可。该《合作协议书》确实存在于（2014）金牛民初字第6031号案件中，并由赵正辉作为证据当庭出示，庭审后蓉锦医药公司撤诉，后于2017年4月11日以本案诉至本院。 谢建生还提交了欠条一份，载明：截止2013年4月28日本人欠到蓉锦医药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284394.76元。本人承诺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与蓉锦医药公司结清上述欠款……并附有“福建林辉医药公司货款250000元待处理。”欠款人处有谢建生的签名及捺印，并盖有蓉锦医药公司的印章。对此，嘉事蓉锦公司表示加盖公司印章系协助赵正辉起诉谢建生，该案诉讼费亦由赵正辉支付。 关于嘉事蓉锦公司、赵正辉、谢建生、张宏元之间的关系：1、嘉事蓉锦公司陈述，赵正辉系该公司区域经理，销售过程中实行地区区域负责制，由区域经理负责一定区域的药物推广销售，并由区域经理对货款回款承担担保责任，区域经理可以在未开发业务的区域进行业务发展，与公司有直接合同关系的系赵正辉，由赵正辉对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2、赵正辉陈述，嘉事蓉锦公司体制是承包责任制，自己负责眉山地区，嘉事蓉锦公司发货给自己后，由自己将货发给有资质的公司、药房，自己回款给嘉事蓉锦公司，从中提成。西昌的张宏元、福建的谢建生与自己系上下属关系，嘉事蓉锦公司让自己去扶持西昌和福建。嘉事蓉锦公司根据年终销售任务对自己、张宏元、谢建生进行考核。西昌、福建的货款与自己无关。3、谢建生陈述，自己仅与赵正辉存在合作关系。自己促成赵正辉与当地药店或者药厂交易后从中获得佣金，佣金由赵正辉支付。自己与嘉事蓉锦公司无直接业务往来，亦没有直接从嘉事蓉锦公司处获得工资、提成、奖励，由赵正辉发钱给自己。 关于案涉货款的构成，嘉事蓉锦公司陈述包括发往眉山、西昌、福建的款项。2014年1月9日的《往来帐项对帐单》中载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赵正辉欠货款792418.6元，扣除公司应付赵正辉的336254.08元后，赵正辉尚欠公司456164.52元。截止2013年12月31日，赵正辉欠乐山长威医药贸易公司货款499589.7元，扣除乐山长威医药贸易公司应付赵正辉的291667.87元后，赵正辉尚欠207921.83元。2013年原成都市蓉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医药事业部与原乐山长威医药贸易公司医药事业部合并成嘉事蓉锦公司医药事业部，故赵正辉共计欠款664086.35元。2014年10月9日的《往来帐项对帐单》载明，截止2014年9月30日，赵正辉尚欠底价供货款653571.71元。后双方再无经济往来，在扣除资金占用费和串货款后，赵正辉尚应支付货款627708元。 本院认为，嘉事蓉锦公司与赵正辉签订了《成都市蓉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区域经理目标责任书》，约定赵正辉作为嘉事蓉锦公司的区域经理，接受嘉事蓉锦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服从嘉事蓉锦公司的指导和管理，但在产品销售过程中对公司业务实行区域经理负责制，由赵正辉向嘉事蓉锦公司申请调货再销售至其他商业公司，赵正辉从中获取销售提成，同时亦约定赵正辉应督促商业公司及时向嘉事蓉锦公司付款，并对商业公司的所欠货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双方以目标责任书形式约定销售中的权利义务，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该种约定并非单纯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是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在财产关系方面建立的民事合同关系，并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签订的《区域经理目标责任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嘉事蓉锦公司多次向赵正辉发出《往来帐项对帐单》，每次均明确赵正辉尚欠的货款金额，赵正辉亦在多份《往来帐项对帐单》上签字确认。虽然赵正辉认为西昌、龙岩地区的货款不应由其承担，但是通过对照2010年1月至2014年10月的《往来帐项对帐单》及《2006-2013年赵正辉发货回款明细》、《2014-2015年赵正辉发货回款明细》、赵正辉发出的要货申请单，此前的《往来账项对账单》（包括赵正辉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中包含了眉山、福建、西昌的货款。赵正辉在2014年10月9日《往来帐项对帐单》中对资金占用费及仁寿串货赔付金提出异议后，嘉事蓉锦公司在其《2014-2015年赵正辉发货回款明细》中已明确扣除资金占用费15863.71元及串货处理10000元。 关于剩余货款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谢建生与赵正辉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明确了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同时明确约定了谢建生不得以蓉锦医药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对外签订任何协议或合同，不得直接向客户收取货款，并约定谢建生督促其所负责的商业医药公司每月与赵正辉对账，若医药公司不配合则谢建生有义务自行与赵正辉对账。由此可见，《合作协议书》约定了谢建生有对账义务，但无收款权利，其系与赵正辉直接建立民事合同关系，而非嘉事蓉锦公司。虽然该《合作协议书》并非赵正辉本人签字，但该《合作协议书》系赵正辉作为蓉锦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起诉谢建生一案中作为证据向本院提交，其应当对该《合作协议书》的内容知道并认可，故赵正辉现不认可该《合作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该《合作协议书》中赵正辉、谢建生的权利义务划分，结合庭审中当事人对嘉事蓉锦公司的销售模式、谢建生对其与赵正辉的合作方式、赵正辉在《往来帐项对帐单》中对谢建生、张宏元二级经理身份的注明，本院认为，与嘉事蓉锦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系赵正辉，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赵正辉向嘉事蓉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014-2015年赵正辉发货回款明细》载明在扣除资金占用费15863.71元和串货处理10000元后，剩余货款为627708元。赵正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扣资金占用费和串货处理的具体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嘉事蓉锦公司要求赵正辉偿还所欠货款627708元并从起诉之日（2017年4月11日）起计算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蓉锦医药公司在往来对账单及催账对账函中均未要求赵正辉支付利息，故利息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准。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赵正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嘉事蓉锦医药有限公司欠款627708元及利息(该利息应以6277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4月11日起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四川嘉事蓉锦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赵正辉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77元，由赵正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夏 艳 人民陪审员  沈涤生 人民陪审员  王 丽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敬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