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0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树溪，男，汉族，1963年10月12日出生，现住从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灼枢，广东广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灼枢，广东广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认代理人：侯金炳，广东建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豪艺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106国道旁自编3号3号铺。法定代表人：岑连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诗琳，广东佑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前，广东佑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从化市棋杆第二水泥厂，住所地从化市鳌头镇棋杆加油站。法定代表人：孙贵华，厂长。原审第三人：从化市棋杆镇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市棋杆镇人民政府大院。法定代表人：梁智高，经理。上诉人孙树溪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豪艺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艺诗公司）、原审第三人从化市棋杆第二水泥厂（以下简称棋杆第二水泥厂）、从化市棋杆镇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棋杆工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第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树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孙树溪一审诉讼请求即停止对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棋杆镇广韶公路南边之六（加油站）房产执行，并解除查封；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豪艺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孙树溪的合法权益。依据已经生效的（2015）穗从法房初字第××号判决可知，广州市从化区棋杆镇广韶公路南边之六（加油站）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登记在从化县棋杆镇政府建设办公室名下。1992年9月22日，棋杆工业公司代表从化县棋杆镇政府与棋杆第二水泥厂签订《商住楼使用权转让合同》，以价格18万转让给棋杆第二水泥厂。2006年10月10日，孙树溪与棋杆第二水泥厂签订《转让商住办公楼协议》，以价格38万元受让，孙树溪于2016年10月11日支付全部价款38万元，但因行政区域原因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可以享有对案涉房产的物权期待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可知，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房产，只要满足四个条件，可以排除执行。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对于案涉房产未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只要符合条件，更加可以排除执行。孙树溪与棋杆第二水泥厂签订合同的时间在执行之前，根据案涉房产的租赁协议、水电费用、现场照片等均可证明孙树溪合法占有案涉房产，且孙树溪已支付全部价款、非因孙树溪原因未能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孙树溪满足四个条件，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是错误的。另，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案涉房产已于2016年10月10日转让给孙树溪，棋杆第二水泥厂并不是案涉房产的权利登记人也不是最终的受让人及实际占有人，故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产是错误的。豪艺诗公司二审辩称，豪艺诗公司不同意孙树溪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同意一审判决。案涉房产是在2006年10月份被转让的，被执行人在转让时是有巨额债务的，转移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权利。被执行人在另案中的答辩是相互矛盾的，一方面称财产不是自己的，另一方面又将财产进行转让。孙树溪异议所提供的证据是很牵强的，且棋杆镇政府对于财产的说明前后转变，豪艺诗公司认为孙树溪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对于案涉房产的受让是具有善意的。棋杆第二水泥厂、棋杆工业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孙树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粤0184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棋杆镇广韶公路南边之六（加油站）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豪艺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孙树溪诉棋杆第二水泥厂、从化市鳌头镇政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孙树溪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从化市棋杆镇广韶公路南边之六（加油站）（证号：粤房字第××号）的房产归孙树溪所有；2、两豪艺诗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孙树溪到房管部门办理将位于从化市棋杆镇广韶公路南边之六（加油站）（证号：粤房字第××号）的房产过户至孙树溪名下的手续。2015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从法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判决查明，2006年10月10日，棋杆第二水泥厂与孙树溪签订《转让商住办公楼协议》，将位于棋杆镇广韶公路南边之六（加油站）的办公商住楼（二层钢筋混凝土建筑、占地面积295.12平方米、建筑面积613.42平方米）转让孙树溪，转让价格38万元。2006年10月10日，棋杆第二水泥厂收到孙树溪购房款10万元，并收到孙树溪（冲抵所欠煤款）购房款14万元。2006年10月21日，棋杆第二水泥厂收到孙树溪购房款14万元。2015年10月26日，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内容有：从化市棋杆工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原从化市棋杆镇政府设立的镇属集体企业。1992年9月22日，棋杆工业公司代表原从化市棋杆镇政府与棋杆第二水泥厂签订《商住楼使用权转让合同》，将记名在从化县棋杆镇政府建设办公室名下的位于广州从化市棋杆镇广韶公路南边之六（加油站）的房产转让给棋杆第二水泥厂，棋杆第二水泥厂已付清转让款18万元。2006年10月10日，从化市棋杆第二水泥厂与孙树溪签订《转让商住办公楼协议》，将该房产转让给孙树溪。2006年11月17日，从化市鳌头镇人民政府为配合孙树溪办理该房产的过户手续，向从化市国土局出具报告说明，详细说明该房产已转让给孙树溪，并请求该局将房产过户至孙树溪名下。遂判决：“一、豪艺诗公司从化市棋杆第二水泥厂、从化市（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人民政府应继续履行于1992年9月22日签订的《商住楼使用权转让合同》和于2006年10月10日签订的《转让商住办公楼协议》，并协助孙树溪办理位于广州市从化县棋杆镇广韶公路南边之六（加油站）的房产（所有权证号：粤房字第××号）过户的相关手续；二、驳回孙树溪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1月4日，孙树溪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6）粤0184执11号案立案执行。另查，2001年6月8日，从化市棋杆农村信用合作社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从化市棋杆第二水泥厂厂内的水泥生产线及配套设施、水泥成品、供电负荷、厂房、办公楼等财产。一审法院于2001年6月11日作出（2001）从法民保字第23号民事裁定，查封被申请人从化市棋杆第二水泥厂厂内水泥生产线及配套设施、供电负荷、水泥成品（详以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为准，以被申请人所欠债务为限）。经查，本案异议房产并不在查封范围。2001年6月1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孙树溪从化市棋杆农村信用合作社诉豪艺诗公司从化市棋杆第二水泥厂、从化市棋杆镇工业发展公司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01年8月3日作出（2001）从法经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判决棋杆第二水泥厂清偿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从2000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信用社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款日止）给棋杆信用社；棋杆工业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棋杆工业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棋杆第二水泥厂追偿。2001年10月15日，从化市棋杆农村信用合作社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01）从法执字第2158号案立案执行。2001年11月29日，因双方达成还款意见，一审法院裁定（2001）从法经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后棋杆信用社的有关债权债务由农商行从化支行承继。2016年5月17日，农商行从化支行与豪艺诗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异议房产。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01）从法执字第21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属于被执行人从化市棋杆第二水泥厂所有的登记在从化棋杆镇政府建设办公室名下的异议房产。案件执行过程中，豪艺诗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其为（2001）从法执字第2158号案申请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01）从法执字第215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豪艺诗公司为（2001）从法执字第2158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孙树溪作为（2001）从法执字第2158号执行案件的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粤0184执异58号执行裁定，认为（2015）穗从法房初字第××号案纠纷不属于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异议请求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的可以排除执行的情形，遂裁定驳回案外人孙树溪的异议请求。孙树溪不服，遂成本案诉讼。后查，根据孙树溪自述，其曾经在棋杆第二水泥厂工作在2003年辞职；其与棋杆第二水泥厂的法定代表人孙贵华为堂兄弟关系；其将异议房产出租给孙汉淮作办公使用，根据2016年1月22日的广东祥华物流仓储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记载，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孙汉淮，成立日期为2009年7月2日，营业期限为2009年7月2日至长期，经营范围为仓储业，住所地为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棋杆居委钻石大道中23号2幢首层自编101铺。再查，根据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异议房产登记在从化棋杆镇政府建设办公室名下，权利证号：粤房字第1887164。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孙树溪作为案外人对一审法院（2016）粤0184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不服而提起诉讼，故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异议房产并不在一审法院（2001）从法民保字第23号民事裁定查封范围，一审法院（2015）穗从法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至本案裁判前并未被撤销，仍为生效法律文书。因此，豪艺诗公司关于异议房产已被（2001）从法民保字第23号民事裁定所查封以及对（2015）穗从法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有异议之答辩意见，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执行案中，法院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如果被执行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在被执行人财产上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则法院应当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孙树溪、豪艺诗公司均认为异议房产虽登记在从化棋杆镇政府建设办公室名下，但此前为从化市棋杆第二水泥厂实际所有。首先，孙树溪对异议房产并不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法律效力。”异议房产并未转移登记在孙树溪名下，且（2015）穗从法房初字第××号案就已经驳回孙树溪请求确认异议房产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此，孙树溪对异议房产并不享有所有权。至于，孙树溪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其他实体权利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一审法院（2015）穗从法房初字第××号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前述规定可以排除执行的法律文书范畴。因此，孙树溪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其他实体权利。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孙树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孙树溪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孙树溪于2019年1月7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6年1月29日，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84执11号执行通知书一份；证据2.2016年5月24日出具的工作记录一份。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318号案件已经进入了强制过户阶段。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房产的权属登记在旗杆镇政府建设办名下，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孙树溪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对争议执行标的物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由此可知，案外人只有让人民法院认为其对于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有高度可能性时，才完成了案外人的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举证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解决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审查孙树溪对于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第一，孙树溪是否享有案涉房产的所有权问题。依据已经生效的（2015）穗从法房字第××号判决可知，孙树溪与棋杆第二水泥厂签订的《转让商住办公楼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根据上述规定，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主义为不动产物权变更的原则，即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必须依赖不动产的登记才能生效。孙树溪与棋杆第二水泥厂签订的《转让商住办公楼协议》，这是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合同，仅意味着双方具有转移案涉房产物权的意图和目的，但要发生物权变动尚需履行案涉房产过户登记的法定形式。案涉房产至今仍登记在棋杆镇政府的名下，尚未发生物权变动。因此，孙树溪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所有权，仅享有过户的债权请求权。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孙树溪对案涉房产并不享有所有权，并无不当。第二，孙树溪是否享有能够足以排除对争议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的其他实体权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从案件查明事实可知，孙树溪主张停止案涉房产执行的依据是其享有对案涉房产的物权期待权。其依据的是已经生效的（2015）穗从法房初字第××号所判决的协助其办理房产证的判项，即该生效判决确认旗杆镇第二水泥厂向孙树溪转移案涉房产的所有权。现孙树溪在未完成对案涉房产的物权公示手续前，享有的仅是请求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债权，而申请执行人享有的也是金钱债权，金钱债权之间不具有优先性。故孙树溪主张以物权期待权阻却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树溪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树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孙树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怡审判员  余盾审判员  李静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杨希郑志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