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51刑初29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玲，女，1987年5月8日出生，苗族，住上海市崇明区，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崇明区。辩护人刘高见，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崇检三部刑诉〔2019〕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玲犯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9月29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玲及其辩护人刘高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上海崇明西2国家湿地公园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2湿地公司”)系上海崇明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投公司”)下属国有独资企业。2018年9月12日，西2湿地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顾某收到所谓的支部书记“徐某”邮件，让其加入名为“公司高层内部群”的QQ群，群内另有所谓的西2湿地公司主任“陆某某”、支部书记“徐某”两人。此后，群内的“陆某某”让顾某通知会计查询公司账户余额及当日有无资金到账，并让其将出纳吴玲拉入该QQ群。接到顾某电话后，被告人吴玲查询了公司账户，查询结果除了告知顾某，还通过微信告知了西2湿地公司主任陆某某。此后吴玲被顾某拉入QQ群，“陆某某”在群内准备安排吴玲汇款，但因吴玲不在公司未果。次日，“陆某某”在QQ群内指示被告人吴玲向指定账号汇款人民币7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按照规定，西2湿地公司对外地账户汇款，出纳必须取得由经手人、证明人及单位负责人签字的费用报销单，审核无误后，填写单位业务委托书，再到旅投公司财务部加盖西2湿地公司财务专用章，并加盖西2湿地公司法人章，最后至银行转账。但在对方催促下，被告人吴玲仅在QQ群内向“陆某某”索要发票或者文件，在对方以“下午再把文件发给你”答复后，吴玲即在未取得费用报销单的情况下，填写了“上海农商银行单位业务委托书”，并直接加盖了违规存放于其身边的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章，随后到上海农商银行绿华支行办理了汇款，致使西2湿地公司被骗75万元。当天下午，吴玲也未向对方索要报销凭证。2018年9月26日，在吴玲向陆某某索要75万元汇款的凭证时，才发现被骗，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4月25日，被告人吴玲接通知后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谈话，并如实交待了上述情况。2019年5月，被告人吴玲向西2湿地公司退赔15.0326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玲具有自首情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吴玲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均提出本案的发生存在诸多客观因素，与西2湿地公司管理不规范有关，系多因一果。被告人吴玲另提出，其是在领导要求下去西2湿地公司帮忙从事出纳工作，但其实际是与上海西1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1酒店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吴玲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主动退赔钱款，减小了公司损失，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旅投公司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4月16日，由旅投公司独资设立了西2湿地公司。2013年9月，被告人吴玲就职于旅投公司下属西1酒店公司出纳岗位，并由其兼带西2湿地公司出纳工作。按照规定，西2湿地公司对外地账户汇款，出纳必须取得由经手人、证明人及单位负责人签字的费用报销单，审核无误后，填写单位业务委托书，再到旅投公司财务部加盖西2湿地公司财务专用章，并加盖西2湿地公司法人章后才能至银行汇款。2018年9月12日11时许，西2湿地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顾某收到冒充其公司支部书记“徐某”发送的邮件，让其及财务出纳加入名为“公司高层内部群”的QQ群，群内另有冒充的西2湿地公司主任“陆某某”、支部书记“徐某”两人。此后，群内的“陆某某”让顾某通知会计查询公司账户余额及当日有无资金到账，并让其将出纳吴玲拉入该QQ群。当日12时许，被告人吴玲接到顾某电话后，查询了公司账户，并将查询结果除了告知顾某，还通过微信告知了西2湿地公司主任陆某某。此后吴玲被顾某拉入QQ群，“陆某某”在群内安排吴玲汇款，但因吴玲不在公司未果。次日8时30分许，“陆某某”在QQ群内指示被告人吴玲向指定账号汇款人民币75万元，被告人吴玲违反规定，仅在QQ群内向“陆某某”索要发票或者文件，在对方以“下午再把文件发给你”答复后，吴玲即填写了“上海农商银行单位业务委托书”，并直接加盖了违规存放于其身边的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章，随后到上海农商银行绿华支行办理了汇款，致使西2湿地公司被骗75万元。当天下午，吴玲也未向对方索要相关凭证。2018年9月26日，在吴玲向陆某某索要75万元汇款的凭证时，才发现被骗，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4月25日，被告人吴玲接通知后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谈话，并如实交待了上述情况。2019年5月，被告人吴玲向西2湿地公司退赔15.0326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1、旅投公司、西1酒店公司、西2湿地公司工商档案机读材料，证实旅投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西1酒店公司、西2湿地公司均系旅投公司出资的独资公司。2、西1酒店公司出具的职务证明、企业员工登记表、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上海盛垒劳务有限公司)，旅投公司出具的工作职务证明，证实吴玲自2013年9月起在西1酒店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并兼带西2湿地公司财务出纳工作。3、旅投公司提供的《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企业内部控制应用指引第6号——资金活动》(财会[2010]11号)，证实了公司内部相关的财务制度。4、被告人吴玲于2018年9月26日向绿华派出所报案材料，及因涉嫌诈骗犯罪公安机关收集的西2湿地公司银行对账单、会议内容邮件、QQ群(XXXXXXXXX)(公司高层内部群)聊天记录、贾珂农行交易明细清单、吴延南、陈锡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了西2湿地公司被骗75万元的事实。5、上海农商银行单位业务委托书，证实2018年9月13日，西2湿地公司账户以往来款名义转入贾珂账户75万元，并加盖了财务专用章、法人章。6、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西2湿地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接收邮件、通知等是其本职工作。吴玲是西2湿地公司的会计。2018年9月12日，其收到一封标注为西2国家湿地公园党支部书记徐某的邮件，内容是让其加一个QQ群，说是有工作安排，QQ群标注为“公司高层内部群”，里面有徐某、陆某某。其听说当时徐某、陆某某在外地出差，QQ群里的陆某某也说了在开会，领导用QQ来安排工作也很正常，故其没用电话与徐某、陆某某再进行核实相关真实性，就进到QQ群里了。群里的陆某某说现在开会不方便，让其联系张总，还说等会有笔钱要打进来，让会计查一查钱有没有到账，并给了其一个电话号码，说是看到合同才能签字。其拨打了这个号码，对方说钱快要打了。其就打电话给吴玲，但吴玲说不方便看，其在QQ群里和陆某某说了，对方很着急，让其把会计拉进群，说有事情和她说。其就把吴玲拉进了群，并打电话告诉吴玲，说陆主任让其把她拉进QQ群，让她看一下账户里的钱有没有到，后面的事其就没有关注。直到2018年9月26日其接到领导电话才知道公司被骗了75万元。之前其报销费用，都是要经手人制表申请、副主任审核，最后由主任签字才能从会计处报销，但这次会计吴玲没有按章办事，直接就给他人汇款75万元。7、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8年2月兼任西2湿地公司主任。旅投公司是集中记账，下属的子公司账目都是旅投公司计划财务科统一管理。吴玲是旅投公司下属子公司西1酒店公司出纳会计，因为西1酒店公司及西2湿地公司出纳业务较少，故由吴玲兼带西2湿地公司出纳。2018年9月12日其收到吴玲发来的“陆主任，账上余额81万，另外让我查的说是今天转账进来的，未查到”微信消息，其回复“收到”，因为之前吴玲也会用微信向其汇报账户余额，至于“转账进来”之事，其以为是保险公司向其公司赔款一事。9月13日其正在浙江。其没有QQ号，也从来没有在微信群里安排出纳付款。按照公司规定，超过3万的大额支出都是班子讨论决定的，正常情况下75万的支出肯定要有合同或者手续。按正常程序，西2湿地公司有汇款需求时，经手人会填报一个费用报销单，必须要有分管领导或班组长作为复核人签字，再由其签字，然后经手人把材料交给出纳，由出纳审核并办理转账手续。9月26日，吴玲发微信催要上次让吴汇款75万元的相关合同，其才发现吴玲被骗的情况，并报了警。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旅投公司总账会计，负责西2湿地公司等单位的集中记账工作。银行汇款的标准流程应该是经办人填写付款证明单，并把发票附在后面，然后找部门负责人、单位负责人签字，再把单子交给出纳，出纳根据付款证明单填写贷记凭证，贷记凭证的经手人是出纳，然后出纳到会计那里敲财务专用章，再到法人那里敲法人章，最后就可凭贷记凭证到银行汇款了。汇款到外地要填单位业务委托书，相当于同城的贷记凭证。公司没有规定过用印章的时候，由谁来用印、谁来审批、谁来记录。按照规定财务专用章应该由其保管，但实际上出纳要汇款的话，直接到财务经理陈某1办公室，打开保管印章的柜子敲章就可以了。因为吴玲敲章比较频繁，路远嫌麻烦，她就打了招呼，把财务专用章拿过去放在身边，所以出现了两个章都在吴玲身边的情况。9、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旅投公司财务经理。旅投公司采用集中记账模式，总账会计在总公司上班，负责所管子公司的总账；出纳负责各自分管公司的日常现金报销、银行往来款处理等。西2湿地公司的出纳是吴玲，总账是王某某。公司规定，向外汇款须由对方单位提出申请，经下属单位相关部门经办人签字确认，再报主要领导签字确认。出纳根据领导签批的单子，填写汇款凭证，再交总账会计审核，并由总账会计敲财务印鉴章，包括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章，然后出纳才能去银行汇款。10、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西2湿地公司党支部书记和工会主席，主要负责景区党务工作。2018年9月期间，其没有发现QQ号被盗的情况，公安机关调取的邮件、QQ群聊天记录和其无关。11、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西1酒店公司副经理，吴玲从2013年起至西1酒店公司从事出纳，同时兼西2湿地公司出纳。西1酒店公司与西2湿地公司都是旅投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12、证人钮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明珠湖景区副主任，景区班子由原来的明珠湖公司与西2湿地公司班子合并起来的，主任是陆某某，分管财务。书记是徐某，副主任赵某某，负责营销的副主任是陈2及其，共五人。公司按照“三重一大”制度，对三万元以上的资金使用都要经班子会议讨论，低于三万元的要通气。公司汇款是先要拿到合同或发票，然后由承办人填写报销单，经分管领导审核签字，最后由主任陆某某签批，承办人再凭该报销单交给财务汇款。13、证人徐某、赵某某、陈2证言与钮某的证言基本一致。14、户籍资料及证明，证实吴玲个人基本情况，且无违法犯罪记录。15、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和认罪过程、检讨书，证实2019年4月25日，吴玲接通知后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谈话，并如实交待了因失职造成国家经济损失的情况。16、上海崇明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交款收据六张，证实在2019年5月，顾某上交2万，王某某3万，陆某某5万，陈某137500元，吴玲150326元。17、被告人吴玲的供述，其于2013年至西1酒店公司从事出纳会计，并兼西2湿地公司出纳会计，主要负责西1酒店公司、西2湿地公司的现金收付款业务、银行转账业务。其在接手工作时前任出纳告知其，对外汇款按正常程序，经手人要填报一个费用报销单，并附发票或合同之类的凭证，报销单必须要有经手人、证明人及单位负责人陆某某签字。由其对材料进行审核，审核无误后，如果是转账就由其填写转账凭证。转账凭证有两种，一种是对上海客户汇款的贷记凭证，另一种是对外地客户汇款的业务委托书。贷记凭证或业务委托书填好后都必须敲单位的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章。之后其将贷记凭证或业务委托书交到银行，银行再根据凭证汇款。在平时工作中单位也一直是这样要求的。在其与前任交接时西2湿地公司的法人章就由前任交给了其保管，同时因西2湿地公司要变更营业执照，故其在2018年6、7月份从总账会计王某某处借了财务专用章并一直由其保管。2018年9月12日，其接到办公室顾某电话，说陆主任需要查账户余额和转进来的账目，因为之前每个月查余额都是微信汇报的，所以在当日11时45分，其通过微信告诉陆某某“陆主任，账上余额81万，另外让我查的说是今天转账进来的，未查到”，陆主任回答“收到”。之后，顾某把其拉进了西2湿地公司“公司高层内部群”，群里自称“陆某某”的人也问其公司账户余额和汇入款项的事情，其就误以为真是陆某某本人。然后这个“陆某某”在群里说有一笔75万元的款项要付给客户，因为其当天不在公司，“陆某某”就说明天转。9月13日，“陆某某”在群里给其发了一个名叫贾珂的农行账户，并催促其去转账。其当时在群里向“陆某某”要文件或者发票，他说下午再给，其就填写了单位业务委托书，并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章，之后去银行办理了转账手续。汇完款由于有事情耽误了，所以直到9月26日其才向陆某某索要转账75万元的合同，结果这时才发现上当受骗，于是立刻报警。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指控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玲作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理应对与其职务相关联的公共事务及监督、管理国有财产的职务活动依法履行职责，而其在担任西2湿地公司出纳期间，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懈怠履行自己的职责，在收到诈骗人员要其打款的信息后，并未仔细辨别和核实对方真实信息，未能认真履行出纳职责，严格按照财务制度支付资金，造成国有公司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证人陆某某、王某某、徐某、陈某1、潘某某等人的证言及旅投公司、西1酒店公司出具的工作职务证明，均证实被告人吴玲兼带西2湿地公司出纳工作，且被告人吴玲也供述西2湿地公司的出纳工作由其实际负责，故即使其并没有与西2湿地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并从西2湿地公司获取劳动报酬，也不影响其系西2湿地公司工作人员身份性质认定。虽然本案西2湿地公司损失的造成属于多因一果，但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吴玲承担的出纳工作是西2湿地公司资金管理的重要一环，其严重不负责任行为是本案西2湿地公司损失的重要原因，其行为符合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吴玲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玲具有自首情节，并能主动向西2湿地公司退赔150326元以弥补其造成的损失，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此外，造成本案重大损失的因素中有多种原因，系多因一果，被告人的主观恶性不大，犯罪情节较轻，故建议本院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对公司、企业的管理秩序，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充分考虑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与所产生的危害结果之间的作用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玲犯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 程审 判 员  张 蕾人民陪审员  龚才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沈敏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国有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企业破产或者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