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法斯特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同兴西路。法定代表人：李忠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宋庆，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中山市法斯特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宋庆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2072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法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法斯特公司无需支付李宋庆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的工资28615.38元以及维修费用5228元。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9月17日因李宋庆提出而解除，李宋庆自2018年9月18日起没有为法斯特公司提供劳动。李宋庆没有提交辞职书原件是因为辞职书原件被李宋庆私自偷走而不敢提交。即使李宋庆2018年9月18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跟进过设备维修事宜，李宋庆仍为法斯特公司员工，在无需查看设备的时候理应回公司上班，但李宋庆在2018年9月17日之后未再回公司上班，足以说明李宋庆已经离职。二、法斯特公司已足额支付李宋庆2018年9月之前的全部工资。李宋庆2018年9月17日之后到东莞跟进设备维修是之前已经发生的工作内容，因只有李宋庆知道设备维修厂家，故只能由李宋庆跟进。鉴于李宋庆已领取之前的工资报酬，法斯特公司不应支付2018年9月17日之后的工资。三、法斯特公司不支付李宋庆工资事出有因。李宋庆就维修设备事宜提供虚假材料，又不返还设备，法斯特公司只能要求李宋庆处理完离职前遗留问题才发放工资。四、李宋庆没有提供有效凭证证明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法斯特公司不应支付维修费用5228元。李宋庆辩称，法斯特公司拖欠李宋庆工资未支付，李宋庆每次追讨工资法斯特公司都不让其进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宋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斯特公司支付李宋庆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8000元、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32000元、维修机器费用5228元，以上合计85228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法斯特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李宋庆于2018年7月18日入职法斯特公司任磨床师傅，双方已签订期限为2018年7月18日至2020年7月17日的劳动合同。李宋庆每周日休息的工资为8000元/月，法斯特公司已支付李宋庆2018年7月工资2311元、2018年8月工资7347元但尚未支付李宋庆2018年9月1日之后的工资。2019年1月18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李宋庆的劳动仲裁申请，李宋庆请求裁决法斯特公司支付其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48000元、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32000元、维修机器费用5228元。2019年3月7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253号仲裁裁决，终局裁决：一、法斯特公司支付李宋庆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的工资4480元；二、驳回李宋庆其余的仲裁请求。李宋庆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9年3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法斯特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无需追加法斯特公司的股东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与诉讼。双方确认李宋庆的工作包括发现磨床机器发生故障时自行维修或向法斯特公司报请外发维修，法斯特公司委托李宋庆将磨床18号机送去维修但未指定具体的维修地点；李宋庆在工作时发现磨床出现故障先自行维修并向法斯特公司报请需要更换零件的费用，李宋庆在法斯特公司的厂长、会计尹玉龙、出纳梁艳芬及法定代表人李忠家审批同意李宋庆提出的报价单后先行垫付维修所需费用并自行维修，若李宋庆无法自行维修磨床的则报请法斯特公司外发维修并将外发维修的所需运费报请法斯特公司审批同意后再将磨床运到维修公司，李宋庆将维修公司出具的维修报价单交付法斯特公司的厂长、会计尹玉龙、出纳梁艳芬及法定代表人李忠家审批同意再委托维修公司对磨床进行维修并先行垫付维修费用，李宋庆垫付维修费用后再将相关单据交付给出纳梁艳芬审核，梁艳芬审核相关单据后再通知李宋庆收取相关维修费用并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维修费用给李宋庆。李宋庆主张虽然其于2018年9月17日递交辞职书但法斯特公司没有批准其辞职申请，其于2018年9月17日由法斯特公司安排至东莞市跟进磨床18号机维修事宜，其在法斯特公司最后工作至2018年12月19日，双方至今仍未解除劳动关系，要求法斯特公司支付其2018年9月至12月的工资及机器维修费用5228元（该费用为其在工作中发现机器设备故障后自行维修产生的费用及跟进磨床18号机维修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并不包含磨床18号机的维修费用），并提交单据粘存单、借款单、放行条、广东省广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微信聊天记录、维修单据为证。法斯特公司以李宋庆未提交单据粘存单原件为由表示无法确认单据粘存单的真实性；不确认借款单，认为借款单无法证明李宋庆实际支出维修费用；不确认放行条、广东省广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认为上述证据证明上述发票所记载的款项是维修机器所产生的费用；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维修机器所产生的费用金额；不确认维修单据，认为维修单据上加盖印章的“东莞市钧淇机械有限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无法核实李宋庆是否将机器交由“东莞市钧淇机械有限公司”进行维修；不确认维修单，认为该维修单没有其签章确认。法斯特公司辩称李宋庆于2018年9月17日向其提出辞职申请，其同意李宋庆的辞职申请，李宋庆于2018年9月18日离职并自2018年9月18日之后未回其处上班，双方于2018年9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其已核销李宋庆在职期间因维修机器所产生的费用，其无需支付李宋庆2018年9月18日之后的工资及机器维修费用，并提交辞职书、出勤明细表二为证。李宋庆确认辞职书的真实性，但认为法斯特公司并未同意其辞职申请，辞职书不能证明其于2018年9月18日离职的事实；确认出勤明细表二的真实性，但认为其于2018年9月17日由法斯特公司安排至东莞市负责磨床18号机的维修跟进工作，其自2018年9月18日起无需打卡考勤。一审经查，单据粘存单为照片打印件，其中日期为2018年8月10日、2018年8月28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5日、2018年9月21日的单据“核准”栏有“李忠家10/27”的手写内容、“会计”栏有“尹玉龙10/24”的手写内容，日期为2018年8月28日、2018年8月30日的单据“出纳”栏有“梁艳芬10/26”的手写内容，日期为2018年9月3日的单据“核准”栏有“李忠家9/25”、“会计”栏有“尹玉龙9/18”、“出纳”栏有“梁艳芬9/19”的手写内容，上述单据为李宋庆向法斯特公司报销因维修机器产生的过路费、加油费、交通费、住宿费、购买零配件的费用及医药费共5228元。借款单的日期为2018年10月18日，显示“所属部门：磨床”、“借款人姓名：李宋庆”、“工号：F2018-4045”、“进厂日期：2018.7月11日”、“借款理由：12磨床路费修理费合计5300元，本人已付特借款后补充”、“金额（大写）：仟佰拾￥万伍仟X百X十X角X分（小写）：￥5000元曾祥辉10/18”，其中“借款人签章”栏有“李宋庆”的签名字样、“核准”栏有“李忠家10/18”的手写内容、“出纳”栏有“梁艳芬10/18”的手写内容。放行条的日期为2019年1月7日，其中“主管”栏有“曾祥辉1/7”的手写内容。广东省广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的日期为2018年12月4日至2018年12月18日，其中日期为2018年12月4日的发票显示入口为小榄、出口为长安，日期为2018年12月18日的发票显示入口为长安、出口为小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李宋庆于2018年11月5日发送“老板我真的没钱用了，可以叫财务给我吗”的信息给法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忠家，李忠家回复“你从公司拉到东莞那台机大磨床赶快修好了钱一并给你”。维修单据的日期为2018年9月14日，右下方加盖有“东莞市钧淇机械有限公司”的印章，内容反映“东莞市钧淇机械有限公司”对李宋庆送修的“台湾主新德20磨床”的维修项目及金额进行报价。辞职书反映李宋庆于2018年9月17日填写辞职书以“本厂因素太多，本人不适合做下去”为由向法斯特公司申请于2018年9月18日离职，未显示双方有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其中“副理”处有“曾祥辉”的签名字样，“总经理”、“经理”、“总务”处未显示有任何签章。出勤明细表二反映李宋庆于2018年9月18日起没有出勤记录。另，辞职书的原件在李宋庆处。法斯特公司未提交辞其他依据证明其于2018年9月17日审批同意李宋庆于2018年9月18日离职且双方已办理离职交接手续。2018年12月有周日5天，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有周日3天。一审法院根据法斯特公司的申请依法调取中劳人仲案字〔2019〕253号仲裁庭审笔录。李宋庆确认上述仲裁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仲裁庭审笔录记载不完整。法斯特公司确认上述仲裁庭审笔录，上述仲裁庭审笔录反映李宋庆在仲裁时确认其提交的辞职书及出勤明细表二。经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仲裁庭审笔录反映李宋庆主张其在法斯特公司最后工作至2018年12月18日，双方在仲裁庭审时尚未解除劳动关系，未显示李宋庆确认双方于2018年9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且其自2018年9月18日起未回法斯特公司上班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已签订期限为2018年7月18日至2020年7月17日的劳动合同，故李宋庆诉求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8年9月至12月的工资。虽然李宋庆于2018年9月17日向法斯特公司提出辞职申请且辞职书中“副理”处有“曾祥辉”的签名字样，但辞职书未显示双方已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法斯特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其他依据证明李宋庆已于2018年9月17日离职并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且辞职书的原件亦在李宋庆处，经法斯特公司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反映法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忠家确认李宋庆于2018年11月5日仍为法斯特公司工作，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李宋庆的主张，故一审法院采信李宋庆的主张，认定李宋庆于2018年9月17日向法斯特公司提出辞职申请但法斯特公司不予批准，李宋庆在法斯特公司最后工作至2018年12月18日。又，法斯特公司尚未支付李宋庆2018年9月1日之后的工资，李宋庆每周日休息的工资为8000元/月，法斯特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李宋庆的出勤情况负有管理责任而未就李宋庆2018年9月18日至2018年12月18日的出勤情况提交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法斯特公司应支付李宋庆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的工资共28615.38元[8000元/月×3个月＋8000元/月÷（31－5）天/月×（18－3）天]。三、关于维修费用的问题。虽然法斯特公司以没有原件为由表示无法确认单据粘存单的真实性，但双方确认李宋庆垫付维修费用后将相关单据交付给出纳梁艳芬审核，梁艳芬审核相关单据后再通知李宋庆收取相关维修费用，即李宋庆垫付维修费用产生的相关单据交由法斯特公司保管，而单据粘存单上亦有法斯特公司出纳梁艳芬、会计尹玉龙、法定代表人李忠家的签名，这与双方确认的维修费用报销流程相吻合，且法斯特公司未就单据粘存单提交反驳依据，亦未提交依据证明其已支付上述单据粘存单所记载的维修费用给李宋庆，故一审法院认定法斯特公司应支付李宋庆维修费用522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法斯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李宋庆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的工资28615.38元、维修费用5228元，合计33843.38元；二、驳回李宋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法斯特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法斯特公司确认2019年9月17日之后李宋庆跟进其离职前工作产生的收尾工作（到东莞监督一台大型设备维修）至同年12月中旬，维修设备现已返回法斯特公司，李宋庆用以报销维修费用的相关单据粘存单已交给法斯特公司保管。本院认为，虽然李宋庆于2018年9月17日向法斯特公司提出离职申请，但法斯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宋庆确已办理离职交接手续，结合辞职书原件在李宋庆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8年9月17日之后李宋庆仍为法斯特工作以及法斯特公司认可2018年9月17日之后让李宋庆跟进设备维修事宜的事实，一审认定李宋庆在法斯特公司工作至2018年12月18日并无不当。鉴于法斯特公司未支付李宋庆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根据李宋庆的工资标准核算其该期间的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关于报销维修费用问题，用以报销的相关单据粘存单已交给法斯特公司，法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忠家亦在单据粘存单上签名核准，且维修设备已返回法斯特公司，法斯特公司理应让李宋庆报销维修费用。法斯特公司不同意报销维修费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法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法斯特精密五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冼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