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连军，男，1970年3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力，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康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城东工业园区（海丰镇团北村）。法定代表人：薛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明，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康鼎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东台镇团北村**。法定代表人：康成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伟，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连军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康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东台康鼎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连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安装调试是涉案买卖合同中被上诉人的附随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对未能提供完整配套，并能够正常使用的设备承担违约责任。2.根据合同法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责任包括违约方因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直接损失，合同履行后守约方可获得的利益，以及守约方为其主张合法权益支出的合理费用。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就其提供的不合格产品向上诉人赔偿相应的损失，包括工人工资、食宿费，上诉人维修设备的费用，工程罚款等直接损失，也包括证据保全费用、工程施工合同可得利益等间接损失。康达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首先，关于安装调试义务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的约定，事实上，被上诉人对安装调试进行了现场指导，只能是合同外的协助义务，从两台设备的安装情况来看，一台在被上诉人的指导下已经安装完毕，另外一台由于上诉人自身不配合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对其进行指导。其次，上诉人所提出的涉及工程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如果这些损失存在，也是上诉人与他人履行合同中自己造成的，从双方的买卖合同之间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购买设备的时间是2018年5月10日，而上诉人与其他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是5月28日，因此，被上诉人无法预知上诉人与他人的签约事实，更何况本案所涉的设备都是上诉人自己对验收设备都有明确的约定，对于设备在合理期限内的维修，被上诉人是一直跟踪的，一审法院也判决了部分维修的费用。康鼎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安装调试义务的责任，且此买卖合同也并非格式合同，其中的内容双方可以补充约定，合同中约定，相应的验收规则从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并不承担安装调试义务。2.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四名配合调试维修工的损失，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从停工时间、人数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万元是合理的，并不存在滥用自有裁量权的行为。3.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可得利益的损失十万元，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主张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的数额，且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时，被上诉人也不应当预见到其可得利益的损失。上诉人主张的5万元罚款，由于上诉人的工程款资金未结算，此5万元罚款资金未发生，其主张是没有依据的。其他同康达公司的答辩意见。陈连军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康达公司、康鼎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工人停工工资48060元、食宿费用16000元、维修设备的费用16450元、证据保全费用10000元、工程罚款50000元，可得利益100000元，合计240510元；2.诉讼费由康达公司、康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0日，康达公司（卖方）与陈连军（买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陈连军向康达公司购买2台JB-90机架，2台Ｋ×××**.3T机锤，总金额136万元（不含税、不含运输）；产品按卖方的企业标准或图纸和相关技术要求为准，在质保期内免费维修产品（因操作不当或者其他原因造成的故障除外），在质保期外，卖方指导维修；交货地点卖方公司内，发货时间第1台6月上旬，第2台6月15日，买方负责运输或委托卖方联系运输，买方承担运费；产品按卖方的发货清单验收，买方接货后七天为验收期，买方七天内不提出异议，视为合格；买方货款、订金必须打入公司基本户或公司法定代表人银行卡上，否则视为未付款，定合同付肆拾万，提第1台付陆拾万，提第2台付清；康成洲农行卡6228481984777799614。2018年5月11日，陈连军向康成洲账户转款40万元。2018年6月6日，陈连军通过陈连根的账户向康成洲账户转款50万元。2018年6月7日，陈连军通过陈淑文的账户向康成洲账户转款5万元。2018年6月8日，陈连军通过陈淑文的账户向康成山账户转款41万元。2018年6月8日，康鼎公司向陈连军开具了收取136万元货款的收款收据。2018年6月5日，陈连军到康达公司提取了第1台（编号181030501）桩机，2018年6月8日桩机到达泉州石化二期工地。2018年6月8日，陈连军到康达公司提取了第2台（编号181030601）桩机，2018年6月10日桩机到达工地。应陈连军的要求，康达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到场，协助指导对2台桩机安装调试。第2台桩机到场后3、4天时间调试成功，第1台桩机未能调试好。2018年6月18日，陈连军微信告知康达公司的经办人康成洲，（编号181030501）桩机一直调试不好，且液压油漏了不少。2018年6月25日，因桩机漏油，陈连军购买4桶液压油，支出9200元。2018年7月2日，陈连军支付维修桩机吊车费850元。因工作配合不好，双方人员发生争执，2018年7月4日，康达公司人员撤离工地。撤离时，第1台桩机仍无法使用。2018年7月8日，陈连军向康达公司邮寄联系函，要求康达公司尽快安排人员处理。2018年7月11日，陈连军请公证处对未调试好的第1台桩机进行现场公证，支出公证费用10000元。2018年7月20日，因桩机漏油，陈连军又购买2桶液压油，支出4600元。后陈连军自行找程从焱进行维修调试，于2018年8月3日将未调试好的第1台桩机维修、调试好，支出维修费用1800元。另查明，陈连军系宿迁市万泰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28日，绍兴辉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宿迁市万泰劳务有限公司（劳务承包方、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泉州石化二期的部分桩基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乙方，施工开始日期2018年6月18日，施工竣工日期2018年12月18日，采取包工不包料。庭审中，陈连军称，因第1台桩机一直未能调试好，仅有第2台桩机在工作，2018年9月9日因进度滞后发包方下达处罚通知，对其公司罚款50000元，因第1台桩机直到2018年8月3日才维修调试好，导致其100000元的可得利益损失。从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8月3日，有4名工人配合安装调试，支出工人工资48060元。一审要求陈连军提交实际支出罚款的证据。陈连军称，包括罚款在内的工程款都被发包方扣押，发包方不与其结算工程款，也不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康达公司与陈连军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所签产品买卖合同没有约定卖方康达公司有为陈连军进行桩机安装调试的义务，故安装调试桩机应为买方陈连军的义务，康达公司工作人员未能指导陈连军的人员完成第1台桩机的安装调试工作，不构成违约。陈连军主张，桩机的内在质量只有运行之后才能知道，对照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规定，合同中约定的“买方接货后七天为验收期，买方七天内不提出异议，视为合格”，应当是对桩机的配件数量及外观质量的检验期，不是桩机内在质量的检验期，依法可以采信。康达公司抗辩，陈连军未在收货后7天内提出异议，其所供桩机质量合格，法院不予采信。虽然合同没有约定康达公司有对桩机安装调试的义务，但保证桩机的质量合格是卖方康达公司的法定义务，另根据合同约定，康达公司对桩机在质保期内有免费维修的义务。双方没有约定质保期的期限，在合理的质保期内，因桩机漏液压油，陈连军购买13800元液压油，支出维修桩机吊车费850元，第1台桩机无法使用，康达公司又未能维修好，陈连军另行聘请案外人进行维修，支出维修费用1800元，前述费用应当由康达公司予以赔偿。考虑本案桩机调试、维修的时间长短并结合桩基工程约定的施工开始日期2018年6月18日，以及在2018年7月4日康达公司人员撤离后，陈连军应当对配合第1台桩机的人员重新作出工作安排，对陈连军主张的4名配合调试、维修工人的损失，一审酌定支持20000元。2018年5月10日，康达公司与陈连军签订产品买卖合同，2018年5月28日，绍兴辉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宿迁市万泰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故康达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不可能预见到陈连军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宿迁市万泰劳务有限公司会承包泉州石化二期的部分桩基工程的劳务，陈连军未举证证明签订合同时，康达公司知道该劳务分包合同的存在，陈连军主张的所谓10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是签订合同时康达公司无法预见的，且陈连军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可得利益损失为100000元，陈连军要求康达公司赔偿其10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发包方向陈连军的公司下达的处罚通知并未载明工期延误多长时间，只是酌情决定予以处罚50000元。康达公司所供第1台桩机发生问题不能施工时，陈连军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陈连军未及时采取措施致工期延迟，对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发包方作出通知处罚50000元未附相应证据且发包方与陈连军的公司就工程款并未结算，罚款尚未实际发生，故对陈连军主张的所谓罚款50000元，本案不予处理，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陈连军要求康达公司赔偿其公证费用10000元，既没有合同依据，又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产品买卖合同卖方的经办人康成洲，既是康达公司的股东，又是康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成洲以康达公司的名义与陈连军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将货款汇入康成洲的个人账户。陈连军支付货款后，康鼎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给陈连军，且康达公司和康鼎公司的经营地点相同，人员混同，经营业务混同，故陈连军主张康达公司与康鼎公司系关联公司，要求康鼎公司、康达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依法可以支持。综上所述，陈连军合法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可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康达公司、康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陈连军36450元；二、驳回陈连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8元，陈连军负担4196元，康达公司负担712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康达公司、康鼎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工人停工工资48060元、食宿费用16000元、证据保全费用10000元、工程罚款50000元，可得利益10000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6月8日至8月3日工人停工工资48060元和食宿费用16000元。本院认为，业经查明，2018年7月4日康达公司安装维修人员撤离了现场，桩机何时能投入使用尚不能确定，在此情况下，陈连军应当考虑减少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包括对第1台桩机的4名工作人员作出合理安排，因未能作出合理安排造成的扩大损失不能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审酌情认定被上诉人赔偿2万元并无明显不当。关于工程罚款5万元问题，上诉人主张因工期问题导致被罚款5万元，二审上诉人提交了工程进度款付款凭证书、电子银行交易明细等，由于被上诉人对提交的证据提出了异议，故不能认定实际缴纳罚款。另，上诉人提交的处罚通知作出时间为2018年9月9日，尚在合同工期内，且处罚通知中载明严重影响施工进度问题，并未明确延误工期的具体起止时点及天数，无法确定是否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桩机未能投入施工使用所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1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问题。本案所涉合同系陈连军与被上诉人康达公司签订，在签订合同时，康达公司对该可得利益损失是无法预见的，且陈连军也未能证明可得利益损失为1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公证费用10000元，上诉人虽实际支出，但由于不是必要费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亦没有合同依据，故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连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8元，由陈连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娴审判员  张雷审判员  赵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唐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