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2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佳，男，198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霞，女，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罗昭，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小卫，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瑶琴，女，198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代理人：刘让瞩，湖南宏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佳、赵丽霞因与被上诉人张瑶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佳、赵丽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瑶琴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张瑶琴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条（二）应当采信，认定是前期借贷本息的结算凭证，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这一事实错误，刘佳与张瑶琴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1）在本案中，张瑶琴仅提供了借条，未能提供银行流水予以印证。①张瑶琴在一审诉状中诉称，自2010年开始，刘佳多次向张瑶琴借款，2014年8月12日经双方结算，刘佳尚欠张瑶琴220万元未付。然而，从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张瑶琴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张瑶琴于2012年2月至2014年5月共向刘佳转账670万元；刘佳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刘佳于2011年7月至2015年5月共向张瑶琴转账860.8万元，刘佳转给张瑶琴的款项多出190.8万元。因此不能认定张瑶琴向刘佳转账的事实。②张瑶琴于2018年9月7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也明确自认案涉220万元的款项没有转账凭证。③张瑶琴对案涉借款是怎么交付、利息如何计算等问题不能作出合理解释。（2）一审将刘佳于2014年8月12日向张瑶琴出具的一张220万元的借条认定为双方前期借贷本息的结算凭证不符合常理与日常生活习惯。①因案外人王希广于2014年5月30日向张瑶琴价款200万元，刘佳出具了担保性质的借条200万元。如若2014年8月12日的220万元借条是刘佳与张瑶琴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凭证，在当时王希广尚未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就应将2014年5月30日的借条一并予以结算（王希广于2014年9月5日与10月11日才共偿还张瑶琴208万元）。②从案涉借条内容“借条，今借到张瑶琴现金贰佰贰拾万元整”来看，该借条是借款凭证，不是对前期债务的结算。③刘佳于2014年8月12日向张瑶琴打款10万元，一审又认定该款是刘佳偿还张瑶琴的借款，如若2014年8月12日的220万元借条是刘佳与张瑶琴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凭证，但又未将这10万元结算在内，显然不符合结算习惯。④刘佳于2014年8月12日向张瑶琴出具的一张220万元的借条是由同年5月30日张瑶琴因借案外人王希广200万元的款项衍生而来。2014年8月12日，因张瑶琴说2018年5月30日的200万元的原始借条丢失，张瑶琴于是找到刘佳要求补写一张借条，刘佳鉴于与张瑶琴是亲戚关系，就于2014年8月12日向刘佳出具了一张220万元的借条。2、一审将220万元认定为共同债务，且判令赵丽霞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①如前所述，刘佳与张瑶琴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对共同债务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可供支撑。②一审已查明，因刘佳在长沙投资需要，刘佳与张瑶琴之间有大量的经济往来，赵丽霞对刘佳与张瑶琴之间的经济往来不知情。退一步讲，即使刘佳与张瑶琴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涉的220万元也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现张瑶琴未提供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款项是用于刘佳、赵丽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在张瑶琴的证据明显不充分的情况下，认定刘佳与张瑶琴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又认定赵丽霞承担连带责任，侵犯了刘佳、赵丽霞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张瑶琴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刘佳与张瑶琴之间发生借贷关系是从2010年开始的，张瑶琴在一审过程中提供共计670万元的汇款记录证实交付了借款的事实，并不是刘佳所说张瑶琴没有提供借款的来源。2、刘佳主张案涉220万元是从案涉200万元的借条延伸出来的说法是虚假的，从刘佳向一审提供公安机关对张瑶琴、刘知明问话笔录，该问话笔录证明案涉200万元的借款是通过王希广分两笔还款的，一笔是100万元，另一笔是108万元；张瑶琴一方汇款给刘佳的2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该问话笔录中明确了本案中除了案涉的200万元债务外，双方还存在一个220万元的债务，一审生效的判决书载明了220万元需另案处理，从此可以看出双方除了有一个200万元的借款纠纷外，还存在一个220万元的纠。3、从刘佳一方偿还200万元及利息可以看出，220万元不是200万元延伸出来的，而是独立的，刘佳没有偿还220万元这笔借款。4、刘佳认为张瑶琴的汇款依据只有670万元，而刘佳汇给张瑶琴的款项多于670万元，刘佳认为双方的债权已经消灭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多年来一直有交易往来，存在大额的利息，不能仅以银行流水的金额来认定已经还清债务的事实，只能以出具的借条来认定双方债权债务的金额。5、案涉的220万元是刘佳与赵丽霞应当承担的共同债务。在一审中赵丽霞当庭认可自己婚后一直在家带小孩，家里的收入来源于刘佳，可以看出刘佳的钱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购买房屋，所以刘佳与赵丽霞应当承担共同债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瑶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佳、赵丽霞共同偿还张瑶琴借款本金220万元；2、诉讼费由刘佳、赵丽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瑶琴是刘佳的舅表姐，自2010年开始，张瑶琴多次借款给刘佳在长沙市开办投资公司，刘佳亦多次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2014年5月30日，张瑶琴借款200万元给案外人王希广，刘佳出具借条。2014年8月12日，刘佳出具借条，借到张瑶琴220万元，刘佳于当日还款10万元，于同年9月28日还款14万元。同年9月5日和10月11日，王希广共返还张瑶琴借款本息208万元。2015年4月，刘佳因欠债很多，要求刘知明起诉。张瑶琴为避免虚假诉讼之嫌，遂凭借条（一）提起诉讼，请求刘佳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同年5月8日，一审法院根据张瑶琴的申请，裁定查封刘佳名下位于长沙市的一处房产。刘佳未予答辩，也未参加诉讼。同年6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邵东民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判决刘佳返还张瑶琴借款本金200万元。刘佳没有提出上诉，判决生效。2016年9月1日，刘佳与赵丽霞协议离婚，约定婚生男孩刘震宇、刘浩宇由赵丽霞抚养，刘佳每月支付抚养费1万元，另补偿赵丽霞100万元。2016年11月7日，张瑶琴依据（2015）邵东民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申请立案执行。查封期满后，因没有继续查封，刘佳于2017年9月14日将原被查封的房产变卖，所得价款清偿抵押债务后，余款144.8万元转移至赵丽霞账户。2018年初，一审法院将刘佳拒不执行判决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019年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521民再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5）邵东民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瑶琴要求被告刘佳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刘佳作为心智正常的人，应当明白出具借条的后果，不可能没有任何原因就出具借条。刘佳主张借条（二）是在借条（一）的基础上加上20万元利息补写的，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况且，补立借条时计入还无法确定的利息，更与情理不合。张瑶琴诉称借条（二）是双方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凭证，有银行流水记录予以证明；刘知明对在前案诉讼中为何没有选择借条（二）起诉的解释，也合乎情理，因为刘佳在前案诉讼中不答辩、不参加，不上诉，在公安机关对其立案侦查之前不申诉。张瑶琴与刘佳各自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表明，双方交易数额巨大，但能够相互印证的数额不多，其经济往来非常复杂，难以查明。因此，借条（二）应当采信，认定是前期借贷本息的结算凭证，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佳长时间在长沙市投资，因赵丽霞在家抚育小孩，其投资所得的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那么，其投资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赵丽霞负有共同清偿的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刘佳、赵丽霞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返还张瑶琴借款本金196万元。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张瑶琴负担1960元，刘佳、赵丽霞共同负担2244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张瑶琴与刘佳是表姐弟关系，刘知明系张瑶琴的丈夫，赵丽霞原系刘佳的妻子，张瑶琴、刘知明、刘佳均经商。2014年5月30日，张瑶琴借款200万元给案外人王希广，由刘佳向张瑶琴出具了借条。同年9月5日和10月11日，王希广一方分两次共返还张瑶琴的上述借款200万元，并付利息8万元。2014年8月12日，刘佳向张瑶琴出具了一张220万元的借条。因张瑶琴对2014年5月30日刘佳出具的200万元借条的借款，案外人王希广已于2015年9月已经全部偿还给了张瑶琴，但张瑶琴并未将刘佳出具该200万元的借条返回给刘佳。于是加上2014年8月12日刘佳向张瑶琴出具的220万元的借条，张瑶琴手中有2张刘佳出具的借条。后张瑶琴认为刘佳尚欠自己220万元未予偿还，但考虑到2014年8月12日这张220万元的借条无相关转款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就选择了刘佳已经偿清完毕、有付款凭证的2014年5月30日刘佳出具的200万元的借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刘佳偿还200万元。2015年4月29日，一审法院对张瑶琴起诉刘佳于2014年5月30日借款200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予以受理。同年6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邵东民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判决刘佳返还张瑶琴借款本金200万元。该案发生法律效力后，在一审法院的执行中，发现刘佳于2014年5月30日出具200万元借条的借款确已偿清。一审法院遂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作出（2018）湘0521民再6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法院原作出的（2015）邵东民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瑶琴要求刘佳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2019年3月18日，一审法院对张瑶琴起诉要求刘佳、赵丽霞共同偿还张瑶琴借款本金220万元，并要求刘佳、赵丽霞承担诉讼费。在一审中，张瑶琴所提交案涉的220万元的借条上载明的全部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瑶琴现金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00），借款人刘佳，2014﹒8﹒12”。该系借条系刘佳向张瑶琴出具。张瑶琴在一、二审中主张该借条是自己与刘佳以往经济往来的结算，但一、二审中张瑶琴并没有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该借条是自己与刘佳就以往经济往来在2014年8月12日进行的结算。刘佳在一、二审中辩解该借条是张瑶琴对其说因原2014年5月30日的200万元的借条已经丢失，要求刘佳于2014年8月12日重新出具的借条，案涉的22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且二审中刘佳辩解自己流向张瑶琴一方账户上的资金是860万，要多于张瑶琴流入自己银行账户上的资金670万元。另查明：1、张瑶琴于2018年9月7日向邵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办案民警陈述，案外人王希广分别在2014年9月5日、10月11日分两次共计208万元向张瑶琴偿还了刘佳于2014年5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中所载明的200万元，张瑶琴没有将刘佳出具的该200万元的借条退还给刘佳；案涉2014年8月12日刘佳出具220万元的借条，张瑶琴认为是与刘佳以往经济往来的结算，但无相关的转账凭证证明；为了能起诉刘佳［指一审法院原审理的（2015）邵东民初字第1085号民事案件）］，张瑶琴就直接用案涉2014年5月30日200万的借条及转账给罗雨薇的转账凭证作为起诉刘佳的依据。2、张瑶琴的丈夫刘知明在2018年9月6日向邵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办案民警陈述，刘知明和妻子张瑶琴与刘佳有经济往来，最多的时候有600多万元往来，因为是亲戚，刘佳没有出具借条；2014年的时候，因刘知明和张瑶琴与刘佳牵扯的债务太多，就要刘佳补了欠条，一张是2014年5月30日出具的200万元的欠条，一张是2014年8月12日出具的220万元的欠条，220万元这张借条没有当日的转账凭证；为了能起诉刘佳，他就以这笔有转账凭证的200万元起诉了；实际上刘佳共计欠他420万元，他后来在法院只起诉200万元；刘佳将2014年5月30出具的200万元借条的借款还给他后，他没有将该借条还给刘佳；他和张瑶琴与刘佳有直接的转账记录，但是直接的转账记录显示不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直接的转账记录显示双方基本上没有欠款了。本院认为，根据上诉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瑶琴与刘佳之间是否存在案涉22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如张瑶琴与刘佳之间存在案涉22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赵丽霞是否应与刘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就本案案涉的22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本院作出如下分析：1、张瑶琴在一、二审中均陈述2014年8月12日220万元欠条是双方对以往经济往来进行的结算。按照常理来看，此时刘佳对2014年5月30日的借款并未偿还，如该220万元的借条是对双方以往经济往来的结算，且应当包含2014年5月30日的借款200万元在内。故张瑶琴主张案涉2014年8月12日220万元欠条是双方对以往经济往来进行的结算与常理不符。2、既然张瑶琴主张220万元的借条是双方对2014年8月12日以前经济往来结算，则该借条上没有注明结算的相关内容，张瑶琴亦未在一审及二审提供双方曾于2014年8月12日进行结算过程的相关证据。故张瑶琴主张案涉220万元的欠条是与刘佳对以往经济往来进行的结算，证据不足。此外，从刘知明、张瑶琴夫妇在2018年9月6日、9月7日分别向公安机关办案民警陈述的内容，即“直接的转账记录显示不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直接的转账记录显示双方基本上没有欠款了”及“没有转账凭证”的内容来看，张瑶琴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220万元的借款客观存在。综上所述，刘佳、赵丽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瑶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均由张瑶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肖 霞审 判 员  李少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刘 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