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民终1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荣腾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经济开发区玉兰大道东侧泗水路北侧紫薇大道西侧江苏（盱眙）机械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叶腾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瑞，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中山北路101-2号。 法定代表人：黄道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龙，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昌县大正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沙溪新区（剡界岭村）。 法定代表人：顾海灵。 原审被告：阮国卫，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县。 原审被告：玉环县吉昌金属制品厂。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县楚门镇筠岗村。 法定代表人：李加增。 原审被告：宁波齐合大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丁香路118号楼1214-2室。 法定代表人：蔡超，总经理。 原审被告：绍兴冷皇汽车空调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沙溪镇沙溪新区。 法定代表人：顾海灵。 原审被告：叶腾斌，男，1974年1月12日出生，住浙江省玉环市。 原审被告：周敏肖，女，1978年7月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玉环市。 上诉人江苏荣腾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医保公司）、原审被告新昌县大正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正公司）、阮国卫、玉环县吉昌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吉昌金属厂）、宁波齐合大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合大通公司）、绍兴冷皇汽车空调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冷皇公司）、叶腾斌、周敏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建宏、倪佳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上诉人荣腾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经征求荣腾公司同意，本案不公开开庭审理，由主审人组织当事人调查听证。荣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瑞，医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龙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荣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一审相应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由医保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荣腾公司与医保公司对应付货款计付利息约定，实际上是以利息名义代替违约金，是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计算方式。根据双方合同订立过程，前后有三部分:一是2014年8月22日的《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的计息1.2%是针对2014年11月1日前将到期的应收帐款，如未付清按1.2%计息;对此后发生的货款并未规定计息(本案欠款均发生于2015年以后，之前早已付清)，也未规定违约金条款;二是按以后实际发生的每笔《销售合同》规定的计付10%违约金，但没有规定计息条款。但该10%违约金实际上是格式条款，双方均没有执行；三是2016年4月13日双方结算确认的《对帐协议》，双方确认的对帐数额中包含1.2%计算的利息数，并没有同时规定违约金。从上述三部分合同内容看，双方从来没有同时约定支付10%违约金和1.2%货款利息的内容;从时间先后看，《对帐协议》系最后一份协议，具有最终效力，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此协议实际上确认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拖欠货款，所欠货款按实际发生时间进行计算利息，排除了违约金条款适用。既然最终的协议允许拖欠并计息，却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明显不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根据。（二）即使不考虑合同约定的内容，从现行合同法规定，对讼争货款同时计付10%违约金和按1.2%计付利息，明显高出被上诉人实际损失，上诉人有权要求调整，免除违约金支付。根据双方对帐协议的计息方式，按1.2%计息，实际已远远超出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买卖合同中，一般认定货款未清偿的实际损失为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一般年利率为6%以内。现双方按月息1.2%，已超出实际利息损失一倍以上。而违约金条款本身也包括损失因素在内。因此，本案违约金与利息同时计算，显属重复。荣腾公司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时，荣腾公司已提起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证据不足。 医保公司答辩称：既然双方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从约定，可以同时适用违约金和利息条款。 医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荣腾公司支付合同货款196401719.12元；2.荣腾公司支付就未结货款截至2016年4月13日的利息（以月息1.2%计算），计8924378.42元；3.荣腾公司支付未结货款2016年4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月息1.2%），暂计算至2017年4月13日为28281847.55元；4.荣腾公司支付违约金19640171.91元；上述四项诉讼请求金额总计253248117元；5.大正公司、阮国卫在28334407.96元范围内，对荣腾公司应支付医保公司的金额承担连带责任；6.吉昌金属厂在23975759.65元范围内，对荣腾公司应支付医保公司的金额承担连带责任；7.齐合大通公司在8895765.43元范围内，对荣腾公司应支付医保公司的金额承担连带责任；8.荣腾公司以其所有并设定抵押的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X201400844号）处置所得在600万元范围内优先清偿荣腾公司在上述第1-4项诉讼请求项下对医保公司的债务；9.荣腾公司以其所有并设定抵押的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X201407568号）处置所得在600万元范围内优先清偿荣腾公司在上述第1-4项诉讼请求项下对医保公司的债务；10.荣腾公司以其所有并设定抵押的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X201202089号）处置所得在600万元范围内优先清偿荣腾公司在上述第1-4项诉讼请求项下对医保公司的债务；11.冷皇公司在3000万元范围内，对荣腾公司在上述第1-4项诉讼请求项下对医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2.叶腾斌、周敏肖就荣腾公司在上述第1-4项诉讼请求项下对医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3.荣腾公司、大正公司、阮国卫、吉昌金属厂、齐合大通公司、冷皇公司、叶腾斌、周敏肖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业务背景。医保公司与荣腾公司自2012年开展进口废铜贸易合作。2014年8月22日，医保公司与荣腾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约定由医保公司代理荣腾公司进口废杂铜，荣腾公司应在信用证承兑到期日前3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延期付款的，按照1.2%月息支付逾期利息，合同有效期至2015年8月22日。2015年8月20日，医保公司与荣腾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续签确认书》，约定上述《合作协议》的有效期延续至2016年8月20日。双方合作的具体业务模式如下：医保公司与荣腾公司签署订货《销售合同》，货物进口后，医保公司向货代发送《放货指令暨送货通知书》，由货代将货物交付至荣腾公司或荣腾公司指定的其他实际收货人。货物交付完成后，医保公司与荣腾公司根据实际交付的货物数量进行结算，结算方式为双方签署结算的《销售合同》（以下简称“结算合同”）。荣腾公司应当根据结算合同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向医保公司支付货款，逾期支付的，荣腾公司应当向医保公司支付货款的10%作为违约金。二、未结合同。自2012年业务开展以来，双方合作良好，荣腾公司能够持续履行向医保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义务，但自2015年开始，荣腾公司的货款支付出现较严重逾期。为了对荣腾公司的应付账款和已支付情况进行确认，双方签署《对账协议》，确认截至2016年4月13日，医保公司应收荣腾公司账款余额为205326097.54元。在上述交易中有共计17笔结算合同，荣腾公司、大正公司、阮国卫为共同购买人。此外，阮国卫还于2016年12月1日签署了《货物签收清单》，确认已收到上述合同对应的货物。大正公司、阮国卫应对该部分货款及延期支付的利息与荣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截至本案起诉之日，该部分未结货款金额为23975759.65元，利息为4358648.31元。同时，荣腾公司在《对账协议》中确认：在荣腾公司对医保公司的未结账款中有23975759.65元为吉昌金属厂的挂账；有8895765.43元为齐合大通公司的挂账。因此，吉昌金属厂、齐合大通公司应分别就其挂账金额与荣腾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担保情况。针对荣腾公司在上述业务项下对医保公司负有的债务，荣腾公司、冷皇公司、叶腾斌向医保公司提供如下担保：荣腾公司与医保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20日、2016年1月20日签署了两份《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荣腾公司以其名下的三处房产及土地设立最高额抵押，为荣腾公司在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向医保公司进口废杂铜的主合同之履行提供担保，两份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均为1000万元，共计2000万元。此后，荣腾公司就上述两份《房地产抵押合同》做了如下不动产抵押登记：荣腾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盱眙县机械工业园牡丹大道东侧（泗水路北侧）的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X201400844号）作为抵押物，在600万元的债权数额内向医保公司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各方办理了房屋他项权利证书，证号为盱房他证盱城镇字第××号；荣腾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盱眙县机械工业园牡丹大道东侧（泗水路北侧）的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X201407568号）作为抵押物，在600万元的债权数额内向医保公司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各方办理了房屋他项权利证书，证号为盱房他证盱城镇字第××号；荣腾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盱眙县机械工业园牡丹大道东侧（泗水路北侧）的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X201202089号）作为抵押物，在600万元的债权数额内向医保公司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各方办理了房屋他项权利证书，证号为盱房他证盱城镇字第××号；2017年3月16日，冷皇公司向医保公司出具《保证函》，承诺就荣腾公司从2012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对医保公司因铜贸业务发生的债务在最高额3000万元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7月1日，叶腾斌、周敏肖向医保公司出具担保书，承诺就荣腾公司在铜贸业务项下对医保公司的欠款向医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医保公司与荣腾公司之间的上述合同系友好协商签署，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效力应当受法律保护。荣腾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给医保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医保公司有权要求荣腾公司支付货款，也有权要求荣腾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和逾期利息。大正公司、阮国卫、吉昌金属厂、齐合大通公司为相关合同项下的共同购买人。其中大正公司、阮国卫更是直接在医保公司发出的《放货指令暨送货通知书》上对货物进行了签收但并未支付医保公司或荣腾公司任何货款。因此，大正公司、阮国卫、吉昌金属厂、齐合大通公司应当对各自应付的货款与荣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荣腾公司应当以其设定抵押的3宗房屋处置所得分别在600万元范围内优先清偿其对医保公司负有的前述债务；冷皇公司、叶腾斌、周敏肖应就荣腾公司对医保公司的债务向医保公司履行连带清偿责任。 荣腾公司答辩称，一、医保公司起诉荣腾公司事实不清，程序不当。医保公司将不属于荣腾公司的债务，包括阮国卫、吉昌金属厂、齐合大通公司的债务包括在荣腾公司的债务金额内没有事实根据。医保公司根据所谓的2016年4月的《对账协议》，将阮国卫、吉昌金属厂的债务挂账等同于荣腾公司的欠款没有根据。该《对账协议》仅是财务之间对现有有关挂账的情况进行综合结算统计，并不代表荣腾公司欠医保公司这么多钱。《对账协议》上的说明足以反映医保公司认可其中两部分款项是不属于荣腾公司。阮国卫、吉昌金属厂、齐合大通公司的账之所以挂在荣腾公司处，是因为三方有协作关系，医保公司对此是清楚的。进口的废铜是卖给阮国卫、吉昌金属厂、齐合大通公司的，医保公司与其之间直接进行货款结算。由于增值税发票的开票需要，医保公司需要借用荣腾公司的名义，荣腾公司给阮国卫、齐合大通公司代收一下，对于其实际有无发生货物买卖，是不是虚开，荣腾公司并不清楚。医保公司对此是明知的，所以这之后发生的对账就把荣腾公司区分开了。双方财务经办人员实际对账的最后时间是2016年12月31日，由医保公司主办会计马蕾与荣腾公司会计王培通过电子信箱、邮件交换的方式进行，最后马蕾确认截至2016年12月31日，荣腾公司实际结欠医保公司本金144035625.32元，利息10352499.96元，合计154388125.28元。医保公司承认也明知，将荣腾公司与阮国卫、吉昌金属厂、齐合大通公司的债权债务做了明确的区分，不存在荣腾公司欠医保公司19000万余元。医保公司将这些债务在本案中作为一个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起诉没有事实根据。本案是可分之诉，不存在合并之诉的问题，医保公司应选择其中一个被告起诉，否则程序不当。若医保公司坚持将三个买卖合同、三笔债务合在一起起诉，则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或驳回其起诉。二、案涉债务应根据医保公司主办会计的职务行为来确定。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月息是1%，而不是1.2%。医保公司要求计收10%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1、从法律上讲，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需承担1%的月息，就不应当再另付违约金。2、10%的违约金约定在作为交付凭证的销售合同中，这是医保公司提供的单方格式合同，并非荣腾公司的意思表示，该条款作为格式条款是无效的，荣腾公司仅同意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承担1%月息的违约责任，重复计算既不合理也不合情。2016年以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并没有实际结清。除了本案诉讼外，医保公司与荣腾公司还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可以相互抵消的。 大正公司答辩称，大正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阮国卫、吉昌金属厂收货时，在其销售合同中委托大正公司代收货，这个收货的法律后果应由阮国卫承担，大正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阮国卫答辩称，医保公司要求阮国卫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因为阮国卫既不是共同买受人，也不是荣腾公司的担保人，请求驳回医保公司对阮国卫的诉讼请求。医保公司没有要求阮国卫单独承担付款责任，所以这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 吉昌金属厂未作答辩。 齐合大通公司答辩称，医保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齐合大通公司，主体不适格。齐合大通公司和医保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是买卖合同中的共同购买人。医保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要求齐合大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从程序上驳回医保公司对齐合大通公司的起诉。对于医保公司和荣腾公司以及齐合大通公司之间的两份债务，齐合大通公司愿意协商解决。 冷皇公司答辩称，冷皇公司同意对自己出具的担保书承担法律后果，但冷皇公司没有对阮国卫、吉昌金属厂、齐合大通公司提供过担保，冷皇公司担保的债务范围应限于14000万余元债务中的3000万元。 叶腾斌、周敏肖答辩称，医保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叶腾斌、周敏肖有担保的意思表示。根据荣腾公司提供的担保书之内容，担保的范围是在该担保书出具前，即2013年7月1日之前荣腾公司已经发生的货款欠款，而并不是对没有发生的、以后发生的货款承担无限的担保责任，且担保的方式也不是保证，而是物保。荣腾公司是财务健全、有巨额资产的企业法人，叶腾斌、周敏肖是公司股东，但个人责任与法人责任是两个问题，请求驳回医保公司要求叶腾斌、周敏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叶腾斌、周敏肖已没有任何财产，均已还给医保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医保公司与荣腾公司自2012年起开展进口废杂铜的业务合作。2014年8月22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确认所有采购订单前，需经过医保公司同意并以书面形式由国外供货商直接将订单发给医保公司，医保公司与国外供货商签订进口合同，同时与荣腾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医保公司负责对订单的跟踪服务；医保公司承诺在确认订单后的5个工作日内签订有关进口合同，10个工作日内开立信用证；医保公司同意安排不超过2.5亿人民币的额度用于为荣腾公司进口的合作业务；进口业务原则上采用远期90天信用证支付方式，荣腾公司在收到货物后，信用证承兑到期日前3个工作日内支付发票金额货款，若有延期付款，延期的利息按照1.2%月息由荣腾公司支付医保公司等。2015年8月20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续签确认书》，约定将上述《合作协议》的有效期延续至2016年8月20日。 医保公司与荣腾公司就废杂铜买卖陆续签订的《销售合同》对货物数量、价格、到期付款时间等均作了约定，并约定荣腾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日期付款或提货，应偿付医保公司货款10%的违约金，若造成医保公司直接经济损失的，按实赔偿。 2016年4月，荣腾公司在载明内容为“……综上一至七条所述，截止2016年4月13日，医保公司应收荣腾公司的应收账款余额为205326097.54元……”的《对账协议》上盖章确认。 诉讼中，医保公司自认荣腾公司在2016年4月13日后又陆续向其支付了16274706.54元。 另查明：医保公司与荣腾公司于2015年12月20日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荣腾公司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期限以内向医保公司连续发生的最高债权额1000万元以内（含本数）的进口废杂铜的主合同的履行，荣腾公司以抵押清单所列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盱房权证盱城镇字第××、盱房权证盱眙县字第××］设定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2015年12月21日，医保公司与荣腾公司就上述抵押房产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分别领取编号为“盱房他证盱城镇字第××号”、“盱房他证盱城镇字第××号”的房屋他项权证，均载明债权数额为600万元。2016年1月20日，医保公司又与荣腾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荣腾公司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期限以内向医保公司连续发生的最高债权额1000万元以内（含本数）的进口废杂铜的主合同的履行，荣腾公司以抵押清单所列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201202089］设定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当日，医保公司与荣腾公司就上述抵押房产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领取编号为“盱房他证盱城镇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载明的债权数额为600万元。 又查明：冷皇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向医保公司出具保证函，称其自愿为荣腾公司与医保公司签署的一系列《销售合同》项下，荣腾公司对医保公司所负的所有债务在3000万元的最高额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本函出具之日起四年等。 原审法院认为，医保公司与荣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续签确认书》及《购销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医保公司提交的《对账协议》，应认定荣腾公司确认截至2016年4月13日，医保公司对其应收账款余额为205326097.54元。医保公司主张该数额由货款196401719.12元和截至2016年4月13日的利息8924378.42元组成，荣腾公司对该组成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案涉《销售合同》均约定“荣腾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日期付款或提货，应偿付医保公司货款10%的违约金，若造成医保公司直接经济损失的，按实赔偿”，荣腾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医保公司向荣腾公司主张未付货款10%的违约金19640171.91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荣腾公司若有延期付款，应按照1.2%的月息向医保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故医保公司按照月息1.2%的标准要求荣腾公司支付各笔货款自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损失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医保公司自认荣腾公司在2016年4月13日之后支付的16274706.5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些款项应先抵充荣腾公司应付医保公司的利息损失，抵充后，荣腾公司尚应向医保公司支付算至2017年4月13日的利息损失20931519.43元。医保公司就荣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依法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手续，抵押合同已经生效。根据双方所签《房地产抵押合同》关于担保范围的约定及相关房屋他项权证关于债权数额的记载，医保公司要求确认其对正田公司提供的三处抵押房产的处置所得各在60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冷皇公司自愿就荣腾公司对医保公司所负债务在3000万元的最高额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医保公司有权就上述抵押权实现后仍不能清偿的部分要求冷皇公司在3000万元的范围内对荣腾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医保公司提交的叶腾斌、周敏肖于2013年7月1日向其出具的担保书之文意，应认定叶腾斌、周敏肖是对荣腾公司当时已从医保公司签收的进口废杂铜的未付款提供担保，现医保公司要求叶腾斌、周敏肖对荣腾公司的案涉债务，即其与荣腾公司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所签《购销合同》项下的未付款及相应违约金、利息损失等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荣腾公司辩称其与医保公司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有关款项可直接在本案中抵销，但医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荣腾公司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虽然根据医保公司的举证，大正公司、阮国卫签收了部分《销售合同》项下货物，但因《销售合同》系医保公司与荣腾公司签订，增值税发票亦是医保公司开具给荣腾公司，故相应的付款责任应由荣腾公司承担，医保公司要求大正公司、阮国卫对部分货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医保公司以其与荣腾公司签订的《对账协议》中有吉昌金属厂、齐合大通公司的挂账记载为由，要求吉昌金属厂、齐合大通公司对挂账货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但因《对账协议》并未经吉昌金属厂、齐合大通公司确认，故医保公司的相关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荣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医保公司支付货款196401719.12元；二、荣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医保公司支付违约金19640171.91元；三、荣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医保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未付货款按月息1.2%的标准自合同约定的不同到期付款日至2017年4月13日的利息损失20931519.43元，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另计；四、医保公司在荣腾公司不按期支付上述款项时，有权对荣腾公司的抵押财产（详见盱房他证盱城镇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在60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五、医保公司在荣腾公司不按期支付上述款项时，有权对荣腾公司的抵押财产（详见盱房他证盱城镇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在60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六、医保公司在荣腾公司不按期支付上述款项时，有权对荣腾公司的抵押财产（详见盱房他证盱城镇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在60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七、在对上述抵押权实现后仍不能清偿的部分，冷皇公司在3000万元的范围内对荣腾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冷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荣腾公司追偿；八、驳回医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荣腾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04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医保公司负担81374元，由荣腾公司负担1226667元。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既计付利息，同时又适用违约金条款，是否妥当；对违约金是否应调整，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对此分析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医保公司要求支持利息损失及违约金均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同时支持利息损失及违约金，并无不当。但是，医保公司至2017年4月13日的利息损失20931519.43元，而其要求一审法院支持其支付违约金19640171.91元明显超出超过造成利息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应予调整适当减少。 综上，荣腾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应予支持。原判对违约金未进行适当减少不当，从利益平衡考虑，应予纠正。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初41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即：一、荣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医保公司支付货款196401719.12元；三、荣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医保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未付货款按月息1.2%的标准自合同约定的不同到期付款日至2017年4月13日的利息损失20931519.43元，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另计；四、医保公司在荣腾公司不按期支付上述款项时，有权对荣腾公司的抵押财产（详见盱房他证盱城镇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在60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五、医保公司在荣腾公司不按期支付上述款项时，有权对荣腾公司的抵押财产（详见盱房他证盱城镇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在60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六、医保公司在荣腾公司不按期支付上述款项时，有权对荣腾公司的抵押财产（详见盱房他证盱城镇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在60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30804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医保公司负担81374元，由荣腾公司负担1226667元。 二、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初414号民事判决第二、七、八项。 三、荣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医保公司支付违约金，即荣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医保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未付货款按月息1.2%的标准自合同约定的不同到期付款日至2017年4月13日的利息损失20931519.43元及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合计的百分之三十。 四、在对上述抵押权实现后仍不能清偿的部分，冷皇公司在3000万元的范围内对荣腾公司的上述第一、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冷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荣腾公司追偿。 五、驳回医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荣腾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41元，由荣腾公司负担100000元，医保公司负担396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黄 梅 审判员 李建宏 审判员 倪佳丽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