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3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负责人：崔建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鑫勇，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明，男，194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凤，女，192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霞，女，197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爱国，江苏万里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明华，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现住南通市崇川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董事长。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南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昌明、陈锦凤、李海霞、原审被告周明华、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南通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事故责任划分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赔偿比例畸重。本起事故交警大队以部分基本事实无法查清为由，仅出具交通事故证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现场勘验笔录等交通事故案件的全部相关证据，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进行判断并作出认定，以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事故地点水泥路口设有停车让行标志。陈某驾驶自行车由乡间小路上主路行驶，理应让行。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事故发生时未见悬挂号牌两轮自行车使用人（陈某）处于骑行状态可以成立。而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无法确定事发时陈某是骑行状态还是推行状态。前者是结合事故自行车碰撞痕迹，采用科学方法分析认定；后者仅依据事故路段视频无法看清事故成因而做出无法确定系骑行还是推行的结论，显然不科学。此外，周明华在庭审中提供一张事故照片，其明确陈述了拍摄的经过及相关倾向，照片拍摄时间在事发前两分钟，能看出属于骑行状态。故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能够清晰判断事发时陈某系骑行自行车在机动车道横穿马路，未在斑马线下车推行。周明华系正常驾驶，无明显违法过错。2.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扣除非医保用药及自费用药的主张，加重侵权人包括承担理赔责任的保险公司的责任，明显不合理。3.陈某已满60周岁，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不存在劳动能力减损，故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李昌明、陈锦凤、李海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公安机关所作交通事故证明应当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案涉事故发生在人行横道，根据两份鉴定报告的意见，亦无法确认陈某事发时处于骑行状态。周明华车速过快，疏于观察，采取措施不力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90%责任并无不当。保险人没有提交相关替代用药的证据，不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义务，不因子女超过60周岁而免除其赡养义务。陈某对其母亲陈锦凤的赡养义务不因其超过退休年龄而免除。周明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其没有观察是错误的。其作为事故当事人，很清楚受害者当时是在骑行状态。紫金保险公司未作陈述。李昌明、陈锦凤、李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周明华、太平保险南通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253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日17时20分左右，周明华驾驶苏Ｆ×××**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如皋泰线（334省47KM＋600M交叉路口时，遇有陈某（1952年1月8日出生）及自行车由南向北至该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致陈某受伤，并于12月14日死亡。交警部门经过调查，对于陈某在人行横道上过马路时自行车处于推行还是骑行存在争议。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所2019年1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在事故发生时，陈某处于骑行状态可以成立。但2019年2月2日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却认为：无法确定事发时陈某是骑行自行车还是推行自行车。2019年2月13日，如东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为部分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庭审过程中，周明华提供了一份仅能够显示一辆自行车的手机翻拍的照片，欲证明陈某处于骑行状态。但周明华未能准确说明图像资料的来源及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一审法院结合庭审情况以及交警事故卷宗内材料分析，仍无法查清上述交警部门无法查清的基本事实。另查明：1.陈锦凤与其丈夫陈井坤（已亡故）共生育陈某、陈俊、陈华、陈韦建等四子女；2.李昌明、陈锦凤、李海霞与周明华已就垫付款的返还达成协议，由李昌明、陈锦凤、李海霞返还35000元，并由李昌明、陈锦凤、李海霞自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起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多方调查取证，仍有部分事实无法查清。法院通过庭审调查并结合交警部门形成的事故卷宗内相关材料质证分析，事故双方当事人责任仍无法查清。周明华、太平保险南通支公司提出关于责任的认定，未有相应证据予以提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事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适用无过错的归责原则，只有在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才能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陈某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的交叉路口时，没有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应适当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故李昌明、陈锦凤、李海霞的损失，首先由太平保险南通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商业险部分赔偿比例一审法院酌定为90%。李昌明、陈锦凤、李海霞主张的各项费用中，依法审核确认如下：1.医疗费131947元，其中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39793元，太平保险南通支公司提出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无相应事实和依据，不应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3.营养费120元；4.护理费2400元，并不超过实际支出，亦应予以支持；5.丧葬费36342元；6.死亡赔偿金6608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36827元；9.交通费800元；10.办理丧事人员误工损失1000元；11.财产损失200元。以上核准的损失合计910652元，其中由太平保险南通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200元，超过部分790452元，仍由太平保险南通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继续赔偿90%，即711407元。李昌明、陈锦凤、李海霞与周明华达成了返还35000元的协议，法院照准，并在判决时一并作出。第三人已垫付的款项，李昌明、陈锦凤、李海霞在获赔后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平保险南通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昌明、陈锦凤、李海霞因其亲属陈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120200元，扣除已赔付的10000元，还需赔偿110200元；二、太平保险南通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昌明、陈锦凤、李海霞经济损失合计711407元；三、李昌明、陈锦凤、李海霞返还周明华35000元；四、李昌明、陈锦凤、李海霞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39793元。以上一至四款，均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款项可直接汇至一审法院（开户行：建行如东珠江路支行，户名：如东县人民法院，账号：32×××06），并请注明本案履行款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5元，由李昌明、陈锦凤、李海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起事故的责任比例应如何确认；2.一审法院对于医药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具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亦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以及相关证据的分析判断所作，属于公文书证，其证明力较高。上诉人主张能够确认事发时陈某处于骑行状态，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及委托鉴定等方式，最终认为部分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方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虽周明华在一审中曾提供一张照片，主张事发时陈某系骑行状态，但其亦认可“照片不是很清楚，在哪个路口也不是很清楚的，也看不出人”。此外，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亦是通过车检等方式，综合监控视频及其他送检材料作出鉴定意见。现仅凭上诉人对两份鉴定意见书的分析意见及周明华提供的照片，尚不足以认定陈某在事发时处于骑行状态。案涉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故基于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考虑到陈某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的交叉路口时，没有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减轻周明华1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及自费用药的问题。上诉人并未明确案涉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及自费用药的具体组成及金额，未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在医疗保险中的相关替代用药和治疗项目。此外，受害人受伤到医疗部门就诊，对相关用药无选择权和决定权，上诉人主张扣除自费用药，亦缺乏依据。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陈某的母亲在事发时已年近九旬，陈某对其显然具有法定赡养义务。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陈锦凤具有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保险南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高 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