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斌，男，1980年4月3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发荣，上海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上海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明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总部中心金山大厦****。法定代表人：方长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亚，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黎明，男，1975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上诉人张勇斌因与被上诉人金华明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茂公司）、方黎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的（2018）苏0111民初8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明茂公司支付工资146500元；2、明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6625元；3、明茂公司支付延时加班工资746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545元。事实与理由：张勇斌与明茂公司签订个体户员工劳动合同，合同中盖有明茂公司的合同印章。一审法院未查明合同的真伪，只听方黎明陈述为私盖印章，与事实不符。方黎明既是明茂公司法定代表人方长华的哥哥，又是该公司的监事。张勇斌的工资有时是方黎明支付，有时是方长华支付。方黎明一直用明茂公司公章对外签订合同，进行经济活动。如方黎明在2015年7月10日与南京颜兴石业有限公司签订过石材供货等合同，可以证明张勇斌属于明茂公司员工。方黎明是南京明茂实业石材厂（以下简称明茂石材厂）的负责人，明茂公司委派张勇斌到明茂石材厂担任厂长一职，张勇斌提供了劳动，当然也是为明茂公司提供了劳动。张勇斌在明茂石材厂工作，受明茂石材厂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工作流程的约束，张勇斌的工作应视为为明茂公司的工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勇斌的上诉请求。明茂公司辩称，1、张勇斌提交的劳动合同中盖的并不是明茂公司的公章，而是明茂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对于该份劳动合同的形成时间，张勇斌代理人在仲裁阶段经仲裁员多次询问和释明的情况下，仍然当庭前后反言，已经记录在庭审笔录之中，在一审仍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充分说明该份合同系张勇斌伪造。2、明茂公司和张勇斌没有任何关系，张勇斌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明茂公司提供过劳动，工资也不是明茂公司发放。张勇斌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反而能够证明其提供劳动的是方黎明经营的明茂石材厂，而非明茂公司。3、明茂公司的股东问题，明茂公司是由代理公司去注册办理，必须要找一个人做监事，所以才找了方黎明，且在2015年7月张勇斌到方黎明处工作前，方长华的股份已经是100%，明茂公司和方黎明没有任何关系。4、张勇斌称其是接受了明茂公司的委托，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勇斌的上诉请求。方黎明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张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茂公司支付工资146500元（7500元/月×27个月-56000元）；2、判令明茂公司、方黎明支付经济补偿金36625元（146500元×25%）；3、判令明茂公司支付延时加班工资7460元（30元/小时×142小时+50元/小时×64小时）、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545元（7500元÷22天×14天×2）。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日，张勇斌与明茂公司（明茂石材厂）签订个体户员工劳动合同，约定明茂石材厂同意张勇斌从事厂长一职，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每月薪资7500元，以银行汇款形式支付；明茂石材厂安排张勇斌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不超过40小时，保证张勇斌至少休息一日，因工作需要延长工作时间的，经张勇斌同意延长工作时间每日不超过3小时，每月不得超过36小时；明茂石材厂安排张勇斌加班加点的，应依法支付加班加点工资，按以下标准支付工资：1、在日法定标准工作时间以外延长工作时间的，按照小时工资标准的150%支付工资；2、在休息日工作，按照日或小时工资标准的200%支付工资；3、在法定休假节日工作的，应另外支付日或小时工资标准300%的工资。该合同末页甲方处加盖明茂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9月4日，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了申请人张勇斌与被申请人明茂公司工资争议案，并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宁浦劳人仲案字[2018]第3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申请人的所有诉请不予支持”。2018年11月16日，张勇斌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明茂公司、方黎明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1370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34250元；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平时加班报酬7460元；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节假日加班工资9545元。该委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宁劳人仲不[2019]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申请人张勇斌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一审庭审中张勇斌陈述：方黎明是拿着明茂公司的公章和我签订的合同，我平时吃住都在厂里，需要用钱的时候就向方黎明和方长华要，方黎明和方长华是兄妹关系，他们不按月向我发放工资，也没有给我缴纳社保。我在厂里一直工作到2017年年底，因厂房转让才被迫离开的。明茂公司提交租赁合同、厂房转让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帐记录等证据，证明：1、南京市花旗华东石材城3幢4号场地的承租人为方黎明而非明茂公司，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2020年10月9日止。2017年10月2日，方黎明与李祖龙签订厂房转让协议，约定方黎明将华东石材城3-4号明茂石材厂以3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祖龙；转让过渡期三个月（2017年10月2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过渡期内房租、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由方黎明承担，过渡期结束，方黎明自行必须搬离该厂；2、方黎明曾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张勇斌前妻之母徐英芳支付50700元、通过方长华向张勇斌支付12300元、其自已通过微信转帐方式向张勇斌支付44348元，明茂公司从未向张勇斌发放过工资，因此张勇斌不是明茂公司员工。张勇斌认为租赁合同及厂房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对明茂公司陈述的转帐事实及金额不持异议，认可已收到明茂公司陈述的上述款项，但认为其中部分为工资，部分为厂里买菜、买辅材、叉车、物流、出差、加油、加班宵夜、装修材料等支出的费用。方黎明陈述：明茂石材厂是我自己经营的，没有进行注册登记，张勇斌是我雇佣的，工资不是按月发放的，是不定期的通过银行转帐和微信方式支付，张勇斌是黑户没有办法缴纳社保，我也没有和张勇斌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合同是张勇斌伪造的。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勇斌主张其与明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明确要求明茂公司承担责任。上述事实，有个体户员工劳动合同、仲裁裁决书、不予受理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帐记录、租赁合同、厂房转让协议、仲裁委庭审笔录及当事人各方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张勇斌与明茂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内容，未签订劳动合同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应同时具备下列条件：1、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的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事实，张勇斌陈述其在明茂石材厂工作，其提供劳动的场所并非明茂公司的经营地址，张勇斌未提交证据证明系明茂公司派驻其到明茂石材厂进行工作，其管理和费用的支付主体亦非明茂公司，因此张勇斌与明茂公司之间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以及履行劳动合同的管理和经济属性，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勇斌主张明茂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以及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黎明不符合劳动合同法中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且在庭审中张勇斌亦未要求其承担责任，故方黎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勇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交。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张勇斌提交南京颜兴石业有限公司与明茂公司采购合同一份。证明目的：方黎明作为明茂公司的经办人签字，代表明茂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明茂公司经质证，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明茂公司认为合同上盖的章是明茂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但不是明茂公司盖的。且该合同与张勇斌上诉状中提到的与南京颜兴石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不符，明茂公司与南京颜兴石业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供货、送货、经济业务的往来。明茂公司提交广州市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南京颜兴石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恒大翡翠华庭石材合同一份，证明目的：方黎明在该合同中作为南京颜兴石业有限公司的经办人签字，不能认定在经办人一栏签字就认定其是公司的员工。如果如张勇斌所述观点，该份合同就证明方黎明是南京颜兴石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张勇斌经质证，对于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勇斌认为该合同即使是真实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方黎明可以具有多重身份。以上事实，有合同及当事人双方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勇斌与明茂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张勇斌的工作场所为方黎明经营的明茂石材厂，工资发放及工作管理亦非明茂公司；其次，张勇斌主张其系明茂公司派往明茂石材厂工作，明茂公司不予认可，张勇斌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最后，张勇斌虽提交了个体户劳动合同，但明茂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个体工商户，该合同载明的地址非明茂公司的住所地或实际经营地，且张勇斌对该合同的形成多次反言，故该个体户劳动合同不应予以采信。综上，张勇斌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明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张勇斌要求明茂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以及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勇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