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7刑初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先华，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于广东省阳西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97，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原中共党员，原阳西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副大队长，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阳江市阳西县***********，现住阳西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9日被留置，2018年10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兆演，系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刑诉【2018】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先华犯受贿罪，于2019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 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黄兵、代理检察员林伙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先华及其辩护人冯兆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4月至12月，时任广东省阳西县公安局溪头派出所副所长的被告人余先华，利用其任职阳西县公安局打击“涉黄、涉赌”工作专班主要负责人的职务之便，为廖某恒和余某汞（均另案处理）在阳西县织篢镇等多处开设的赌场提供保护，并先后7次通过阳西县公安局辅警陈某宝（另案处理）收受廖某恒、余某汞的行贿款共计人民币3.3万元。同年6月至12月，余先华还利用职权为方某算（另案处理）等人在阳西县大峒山开设的赌场提供保护，并先后5次通过陈某宝收受方某算的行贿款共计人民币2.1万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以及被告人余先华的供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先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余先华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余先华的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先华犯受贿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但对余先华量刑时应考虑以下法定从轻和减轻处理的情节： （一）本案犯罪数额问题。本案中余先华受贿的数额为5.4万元，刚刚超过受贿罪的立案追诉标准，应处以较轻的处罚。 （二）余先华对部分犯罪事实的主动交代应认定有自首情节。 在办案机关的调查过程中，余先华主动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违纪违法问题，认错态度好。余先华接到本单位电话通知后主动接受调查，符合“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是自动投案”的情形，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据此，可以认为余先华具有“自动投案”、“主动交代”犯罪事实的自首情节。余先华在接受调查后，在办案部门未掌握其通过陈某宝收受方某算的贿款2.1万元情况下，主动交代此犯罪事实，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 （三）余先华能够积极退清全部赃款，已经减轻了全部不利影响和损失。 （四）余先华收受他人贿款5.4万元，但没有给国家、集体造成任何损失，没有出面主动包庇行贿人，只是在得知相关领导也收了贿赂难以推脱的情况下，因一时贪念收受了他人的贿赂，但其没有在受贿后获取更多的不法利益，其犯罪危害后果显著轻微，可以酌定从轻处罚。 （五）余先华系初犯，无任何前科劣迹，一贯表现良好。 综上，余先华受贿行为有明显轻微情节，主观恶性不大，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且有自首情节，以及能够积极主动退缴全部赃款，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至同年12月，时任广东省阳西县公安局溪头派出所副所长的被告人余先华，利用其任职阳西县公安局打击“涉黄、涉赌”工作专班主要负责人的职务之便，为廖某恒和余某汞（均另案处理）在阳西县织篢镇等多处开设的赌场提供保护，并先后7次通过阳西县公安局辅警陈某宝（另案处理）收受廖某恒、余某汞的行贿款共计人民币（下同）3.3万元。同年6月至12月，余先华还利用职权为方某算（另案处理）等人在阳西县大峒山开设的赌场提供保护，并先后5次通过陈某宝收受方某算的行贿款共计2.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和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立案审查情况。 2、身份、任职信息资料证实，余先华的身份情况及其任职情况。其中2017年3月13日至12月31日余先华被阳西县公安局抽调至该局的治安大队打击“涉黄”、“涉赌”专班。 3、留置决定书证实，对余先华采取留置强制措施的情况。 4、扣押文书、现金缴款单证实，余先华的家属代其退缴赃款5.4万元。 5、归案经过证实，余先华的归案情况，不具有自首情节。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宝的证言证实，开设赌档的余某汞怕被查处，先后7次送了共计19.6万元给其、杨某伟及余先华，其转交给余先华3.3万元；以及帮方某算等人转送3万元给余先华的事实。 2、证人余某汞的证言证实，其开设赌场期间，先后7次通过陈某宝送钱给余先华等人，余先华每次分得5000元，希望余先华利用职权给予其赌档关照的事实。 3、证人廖某恒的证言证实，其和余某汞等四人从2015年开始合伙开设赌场至2018年。其中余某汞是负责赌场处理关系这块的，由余某汞从赌场里拿钱给关系费去阳西县公安局相关部门，2017年至2018年初，每个月拿9万元关系费给阳西县公安局相关部门。钱是从其等人合伙的赌场里面出的，其等四人商量好，按比例支付关系费，这些关系费是交给织篢派出所、阳西治安大队和分管局领导。 4、证人杨某伟的证言证实，其通过陈某宝收受余某汞、方某算等开设赌场人的贿款的事实。 5、证人谭某升的证言证实，其通过陈某宝收受相关开设赌场人员所送贿款的事实。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余先华的供述及自述材料证实，其2011年任阳西公安局溪头派出所所长，2017年4月，其被抽调到该局成立的为完成“黄、赌”办案任务而成立的工作专班，任负责人，至当年12月。其任查办“黄、赌”工作专班的负责人主要是协助和联合治安大队完成局下达的查处涉黄和涉赌案件任务。分管专班的局领导是杨某伟。陈某宝（绰号“花宝”）是该专班的协警。其在该专班期间先后7次收受“狗汞”通过陈某宝送给其的钱，共计3.3万元。因为其是当时抓黄抓赌工作专班的主要负责人，开设赌档的人想给其好处费，从而获得其的关照。其不清楚“狗汞”开设的赌场在哪里，因为平时都是陈某宝和“狗汞”接触。每次行动之前，其都要部署行动方案，并将行动地点告诉陈某宝在内的所有专班工作成员。如果去抓的赌档的有“狗汞”的，估计陈某宝会通知他们散场，其和陈某宝都是心知肚明的。 2017年大约6月的一天，陈某宝找其并说杨某伟有个亲戚开设了一个暗档，杨某伟同意他们开了，到时候他们知道怎么做的。其当时就跟陈某宝说既然杨某伟同意了，其没有什么意见。之后，陈某宝共送给其2.1万元，并说是杨某伟的亲戚送给其饮茶的钱。 综上，其收受好处费共计5.4万元。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余先华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余先华是否具有自首行为的问题。 余先华的辩护人提出，余先华在接到单位电话通知后主动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在办案机关调查过程中，余先华主动供述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受方某算2.1万元贿款的犯罪事实，因此应当认定余先华有自首情节。经查，根据办案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可以证实，余先华是被办案人员带到办案地点进行谈话，并非主动归案，且余先华到案后在指定的时间内未能主动如实供述涉案的犯罪事实。根据陈某宝等人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陈某宝等人对涉案犯罪事实的陈述在余先华供述之前。综上，余先华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其不具有自首情节。 （二）关于其他量刑情节的问题。 被告人余先华的辩护人提出，余先华归案后能够主动退缴全部赃款，且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先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余先华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主动退清全部赃款，并积极缴纳罚金，确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余先华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对其余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先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或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9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阳江市监察委员会扣押被告人余先华退缴的赃款人民币54000元，由阳江市监察委员会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崔进文 审判员  陈有就 审判员  翁儒科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张粤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再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处罚的； （一）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二）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三）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