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4民终3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某城郊乡西南地村（养殖小区内）。法定代表人：乔艳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炳军，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市红某西城街道工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赤峰市红某解放街西段2号。法定代表人：魏勇军，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义，赤峰市松山区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赤峰市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大众房地产公司）与上诉人赤峰市红某西城街道工农村民委员会（下称工农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赤峰市红某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16日作出（2008）红民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工农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3月19日作出（2009）赤民二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工农村委会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11月10日作出内检民抗（2011）126号民事抗诉书，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3日作出（2011）内立一监字第1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2014）内民抗一字第43号民事裁定，本案发回赤峰市红某人民法院重审。赤峰市红某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4）红民初字第3984号民事判决。工农村委会与大众房地产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众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4）红民初字第3984号民事判决，并判决驳回工农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工农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大众房地产公司从未拆除过工农村委会的102平米库房，亦未侵占其拆除后的砖瓦、檩材、门窗等资产。2、涉案土地是经赤峰市规划局规划，并通过招拍挂的形式，从赤峰市国土资源局竞买而来的，与工农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说规划局规划错了，或者说国土资源局将土地卖错了，工农村委会应当向规划局或国土资源局主张权利，索要赔偿。3、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大众房地产公司侵权事实的存在。工农村委会答辩称，一、大众房地产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据(2004)红民初字第1618号判决书、《院落腾空协议》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上述财产归工农村委会所有。再依据(2008)红民初字第1869号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因原告一直未自动履行抵贷协议及本院判决书确定的拆除义务，至被告自行拆除院内的库房并无当”这足以证明上述财产是大众房地产公司拆除的，毋庸置疑。二、大众房地产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院落抵贷协议》中，抵贷资产明确标明了院落的四至以及平米数。其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书》，该合同于2003年6月11日签订，是红某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工农村委会抵贷的资产土地出让给大众房地产公司，土地面积4526平米。大众房地产公司上诉称是通过招拍挂的形式从国土资源局竞买而来的，而大众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赤峰市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两份证据土地面积也是4526平米，签订的时间为2006年6月。通过大众房地产公司自己提交的证据上来看，这很明显是大众房地产公司先买的土地后进行的招拍挂，规划局对土地进行了规划，但他没有征地的权利。大众房地产公司上诉称工农村委会应当向规划局或国土资源局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农村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4）红民初字第3984号民事判决，改判大众房地产公司侵占工农村委会245.7平米土地价值应参照现市场价格即当地拆迁价值标准赔偿。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的损失价值计算于法无据。一、首先《院落抵贷协议书》是在1996年签订，并不是侵权发生的时间。再者，该协议是由工农村委会与案外人红某信用社签订，不是工农村委会与大众房地产公司之间的约定，应在双方之间不具有约束力。大众房地产公司侵占工农村委会的土地系对工农村委会构成了侵权，双方之间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因此对于财产损失的价值计算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却依据1996年协议书中的交易价格确定本案的土地损失价值，这实属适用法律错误，背离了事实。二、抵贷协议中已明确了抵贷院落的四至，根本不包含涉案土地245.7平米，这也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大众房地产公司对涉案土地的侵占系在2008年发生，且至今己达10年之久，按照我国的市场行情，土地价值一直在增长，现工农村委会主张大众房地产公司应将侵占的土地返还或赔偿损失，但因涉案土地已由大众房地产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一审法院确定无法返还，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因此对于涉案土地的价值计算应当自一审法院确定无法返还工农村委会时，视为工农村委会损失发生的时间，故应该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确定涉案土地的损失价值。大众房地产公司答辩称，工农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1、大众房地产公司不存在侵占245.7平方米的事实，大众房地产公司开发利用的土地均是通过规划局、国土资源局，土地是招拍挂而来，不存在侵占事实。2、大众房地产公司根本没有拆除工农村委会诉称的相关资产，也没有予以出售，至今为止未有相关证明大众房地产公司存在这些情形，工农村委会要求赔偿没有事实根据。工农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众房地产赔偿工农村委会非法拆除102平米库房款102000元（每平米1000元）,侵占工农村委会资产款39525元（拆扒房屋后的砖瓦、檩材、门窗等）,合计141525元。诉讼过程中，工农村委会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大众房地产赔偿侵占工农村委会245.7平米库房及土地所有权损失按市场价格赔偿或返还上述财产。2、判令大众房地产赔偿工农村委会263.5平米库房拆扒后财产折价款39525元，并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截至给付之日的双倍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农村委会向该院主张大众房地产公司侵权，并要求其赔偿损失或返还超占土地，其提供了该院(2004)红民初字第1618号民事判决书、工农村委会与红某农村信用联社签订的《院落腾空协议书》及《院落抵贷协议书》、应补偿面积计算表、建设用地批准书及相关图纸、赤峰市规划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相关规划图纸、照片2枚、薛祥、张志昌调查笔录、测绘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大众房地产公司称其是通过拍卖合法取得的涉案土地，并有相关部门的审批、规划手续，涉案土地与工农村委会无关，且其亦未拆除过涉案房屋。其向该院提供工农村委会与红某农村信用联社签订的《院落腾空协议书》及《院落抵贷协议书》、其与赤峰市红某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诉讼过程中，该院根据工农村委会的申请，依法委托赤峰金昆房地产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对大众房地产公司建设用地是否超出工农村委会与赤峰市红某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签订的《院落抵贷协议书》范围及超出面积进行鉴定。赤峰金昆房地产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为大众房地产公司建设用地超出工农村委会与赤峰市红某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签订的《院落抵贷协议书》范围面积是245.70㎡。后该院又根据工农村委会的申请，依法委托赤峰灵信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超出面积按市场价格进行评估鉴定，赤峰灵信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向该院出具说明：委托要求评估宗地市场价格，宗地无规划容积率（委托评估地块的具体规划条件）、及商住用地比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城镇土地估价规程》GB/T18508-2014要求，土地评估中容积率、商住明细比例为必备要件，现该项目不能进入估价作业程序，该公司本次书面退回此项评估委托。一审法院认为，工农村委会提供的其与赤峰市红某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院落抵顶协议书》、《院落腾空协议书》、赤峰金昆房地产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能够证明大众房地产公司侵占其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的事实存在。对工农村委会合理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双方现均认可，大众房地产公司对侵占土地已实际进行了房地产开发建设，返还已不可能。在相关土地价值不能通过评估确定的情形下，该土地的价值比照当时案涉土地交易协议中约定的9万一亩折算取整数确定为33000元。地上房产所涉财产损失依工农村委会主张的每平米1000元酌情确定为100000元。对工农村委会主张263.5平米库房拆扒后财产折价款3952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合计172525元，由大众房地产公司偿付工农村委会。工农村委会主张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双倍支付利息的请求不当，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予以保护。判决：赤峰市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赤峰市红某西城街道工农村民委员会赔偿款17252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08年7月17日起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大众房地产公司与上诉人工农村委会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996年11月5日，红某城郊乡工农村为甲方，与乙方红某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签订《院落抵贷协议书》一份，约定用红某城郊乡工农村原六队院落一处抵偿红某信用联社贷款利息。院落四至为东起赤峰市人民银行新购地段西墙外10米处，西至赤峰市电业局新购地段的东墙，北至钢铁街红线以北100米，南至钢铁街红线。东西长58.8米，南北长100米。每亩地折合9万元，地价计793350元，地面附着物及安置费770565.47元，总价款为1563915.47元。此院落抵偿给乙方后，如乙方开发自用院落内民房动迁费由乙方负责，占用的甲方原村路需要改道，改道费用均由甲方负责。并将此院落内原六队所有房屋无偿拆除。2003年6月11日，以赤峰市红某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为甲方，大众房地产公司为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出售的土地使用面积为452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出让，使用年限40年。甲方出售的土地中有约1200平方米民宅居住用地，需由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支付出让金……甲方出售房地产系城郊乡工农村欠甲方贷款，甲方以抵贷的方式取得。原工农村权属房屋土地住户由甲方负责清理，乙方协助，费用由甲方承担。2004年，赤峰市红某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起诉赤峰市红某城郊乡工农村村民委员会，要求赤峰市红某城郊乡工农村村民委员会拆除房屋，腾出院落。2004年11月25日，赤峰市红某人民法院以(2004)红民初字第161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赤峰市红某城郊乡工农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抵偿给赤峰市红某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的院落内的原属六队的房屋及其他附属物拆除，所需费用由赤峰市红某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负担。2007年6月2日，赤峰市红某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为甲方，赤峰市红某城郊乡工农村村民委员会为乙方签订《院落腾空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乙方因欠甲方贷款利息，于1996年11月5日以协议方式将其所属的原六队院落抵给了甲方。抵贷协议签订后，乙方未能及时将院落腾空交付甲方。……达成如下协议：由甲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拆扒费100000元。所拆附着物为乙方所有。开发商超拆超扒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与甲方无任何关系。2008年，赤峰市红某城郊乡工农村村民委员会起诉大众房地产公司因大众房地产公司未经村委会同意，将村委会位于园田队的公共厕所私自拆扒，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大众房产公司赔偿村委会厕所款50000元。2005年11月16日大众房产公司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规划用地面积5516平方米。在赤峰市红某人民法院重审案件时，该院根据工农村委会的申请，依法委托赤峰金昆房地产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对大众房地产公司建设用地是否超出工农村委会与赤峰市红某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签订的《院落抵贷协议书》范围及超出面积进行鉴定。赤峰金昆房地产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为大众房地产公司建设用地超出工农村委会与赤峰市红某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签订的《院落抵贷协议书》范围面积是245.70㎡。后该院又根据工农村委会的申请，依法委托赤峰灵信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超出面积按市场价格进行评估鉴定，赤峰灵信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向该院出具说明：委托要求评估宗地市场价格，宗地无规划容积率（委托评估地块的具体规划条件）、及商住用地比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城镇土地估价规程》GB/T18508-2014要求，土地评估中容积率、商住明细比例为必备要件，现该项目不能进入估价作业程序，该公司本次书面退回此项评估委托。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众房地产公司是否给工农村委会造成损害，其损害数额是多少。工农村委会将红某城郊乡工农村原六队院落一处抵偿给赤峰市红某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贷款利息签订了院落抵贷协议，赤峰市红某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与大众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赤峰市红某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将从工农村委员会购买的土地出售给大众房地产公司，其土地面积为4526平方米。赤峰金昆房地产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为大众房地产公司建设用地超出工农村委会与赤峰市红某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签订的《院落抵贷协议书》范围面积是245.70㎡。对于超出的部分，大众房地产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其超出的部分具有合法的依据。只是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陈述超出的范围是通过招拍挂买过来的。但是其提交的证据是2006年招拍挂，而本案大众房地产公司取得的建设规划许可证是2005年。所以大众房产公司侵权事实存在，应予赔偿。其上诉理由认为应由工农村委会向规划部门主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赔偿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基本情况，在相关土地价值不能通过评估确定的情况下，对赔偿数额以案涉土地当时交易价格为依据认定，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应予维持。所以工农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工农村委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31元由大众房地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海霞审判员 吕 岩审判员 徐景娥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健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