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49年8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51年10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杰，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霞，女，1990年10月11日出生，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1937年6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9（张某3之女），女，1971年6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男，1943年12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5，女，1946年12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李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4、张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8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李某1、张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某3、张某4、张某5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临近开庭时通知李某1和张某2作为被告参加庭审，理由为李某1和张某2属于共住人口，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与继承案件，如果依照此逻辑，应该同时追加张某2的妻子及子女作为被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现诉争房屋的户主是李某1，不是张某1。证人孙某系张某3的亲戚而非张某1的亲戚，张某3系孙某母亲的干儿子。一审法院故意在查明中注明张某4和张某5户口未再迁回北京市海淀区某镇某庄×**房屋（以下简称×**院），而不提及张某3户口未再迁回×**院的事实。在查明事实中，未说明因为张某3和张某4在院内建房，拆除了属于北后尾房和东厢房三间，导致张某1一家因原批准建设的宅基地房屋被拆除导致拆迁利益的损失。2.《某庄×2号张姓宅院房屋析产协议》中，在张某3、张某4均认为该协议中张某3签字系张某4代签，且签完协议后，张某3和张某4才经过其他人同意在院内建房的事实，以张某3不认可否认该协议效力。当事人都认可代签事实了，也根据该协议新盖房屋，足以证明代签系张某3的自主意思表示。3.法院认定诉争的房屋北房四间和西房三间均属于张某1一家所盖，被继承人贾某10年事已高未参与建房，但却认定贾某10对于北房第一间和第二间房屋地上物有所有权，作为贾某10的遗产。且在贾某10生前，北房由张某2和贾某10共同居住。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张某3有宅基地的继承权，严重违反了宅基地的基本原则和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土地管理法》第62条的规定，宅基地获得时的家庭成员均有使用宅基地的权利，并不是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谁的名下，谁就当然的取得宅基地的使用权。另外，要注意考虑宅基地的社会保障功能，保障农村户的每一名成员的居住、生存有宅基地可以使用。《某庄×2号张姓宅院房屋析产协议》符合我国农村的分家析产的习惯，不能以老人未参与认可其协议无效，且张某5出嫁后户口已经迁出，不属于村集体成员，也未因离异回家与父母共同居住的事实，没有分产资格。四、本案中，张某3、张某4、张某5不属于某庄村民，且户口不在某庄，与某庄没有任何关系，不属于某庄村民腾退的安置人口范围。李某1一户共6人，包括户主李某1，之夫张某1，之子张某2，之儿媳付某10，之孙子张某10，之孙女张某11，因某庄村名户口冻结，儿媳及孙子、孙女的户口无法落户，但是根据法律规定及拆迁政策属于被安置人口。本案中，被继承人贾某10因长子张某3、次子张某4均早年就参加工作成为城市户口，离开某庄，女儿张某5出嫁到外村且户口迁走，只剩下小儿子张某1共同居住，不符合分户的条件，也没有分户，生前一直与小儿子及儿媳一家共同居住，由张某1一家养老送终。关于宅基地房屋贾某10无任何收入来源，也没有参与建设，均是由张某1夫妻出资建设，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7条和第8条的规定，宅基地上房屋遗赠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遗赠无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中未有立案日期，人民法院传票定于2019年6月20日下午15时30分已经开庭审理，而判决书中出现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立案时间是在开庭审理后七天。判决书中对于立案和开庭时间错误认定，有悖于事实。法院擅自追加张某2、李某1作为被告，逻辑有错误，如果追加作为析产，应全部追加张某2的子女及妻子，且追加被告未给张某2和李某1法律规定的答辩时间。《某庄×2号张姓宅院房屋析产》在2001年3月24日签订，此析产协议由张某4执笔形成，张某4并对此析产协议签认。张某4已经承认析产协议中各自房屋的归属，张某4已经承认纠纷案中涉及的房屋归张某1所有，且张某4和张某3之所以得以在院内建房，是因为张姓宅院各家签署分家析产协议才得以进行，从事实上、逻辑上、惯例上，张某3、张某4都无法推翻自身对于分家析产的认可。张某3、张某4、张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李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某3、张某4、张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1号院中的北房3间、西房3间房屋由张某3、张某4、张某5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张某1、李某1、张某2承担。张某1、李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张某3、张某4、张某5的诉讼请求。一、本案涉案房屋中的北房三间、西房三间系张某1与妻子的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二、张某3、张某4、张某5户籍均早已不在涉案房屋，不属于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张某1一家在×1号院居住生活，对贾某10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三、张某4和张某3在×1号院分别于2001年新建的东房三间和东房二间，未经村委会及大队批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贾某10与张某13系夫妻关系，育有张某3、张某4、张某1、张某5四个子女。张某13于1966年12月死亡销户，贾某10于2003年6月17日死亡。张某1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张某2。根据北京市郊区土地房产所有证，19世纪50年代，某庄×1号院，户主张某14，房屋共21间，人口男五口，女三口。根据某村委会于2000年7月22日填写的某乡某村委会村民私房及宅基地档案表，户主姓名贾某10，现住址某庄×**，家庭人口状况为贾某10（户主）、李某1、张某2、张某1（户主），施工证内房屋现状为北房四间、东侧西房三间、北后尾房二间，1981年建；施工证外房屋现状为西房三间，2000年建。张某1提供2001年3月24日签订的某庄×2号张姓宅院房屋析产协议，内容为北京市海淀区某庄×2号张姓宅院的房产土地证户主为张某14，房产所有权归张某14、张某15、张某13兄弟三人共同所有。因为各种历史原因一直未析产。其中张某15、张某13已去世。经张某14、张某14之次子张某16、三子张某17，张某15之独子张某18，张某13的三个儿子张某3、张某4、张某1共同协商对该宅院的房屋析产如下：…五、第二排北房从西数第一间至第四间的四间，相对西厢房三间和相对的东厢房三间归张某13之三子张某1所有；七、南院内中间的西房从北数第一间至第三间归张某13之长子张某3所有。南院内中间的西房从北数第四间至第五间归张某13之次子张某4所有。该份协议上有张某3、张某4、张某1等人签名，但张某3、张某4均称张某3的签名系张某4代签，张某3现不认可该协议。张某1称×2号院和×1号院系一个大院子，张某14在×2号院生活，2001年张某3、张某4想在院内建房受到阻拦，家人协商签订上述协议后张某3、张某4在院内建房。就涉案房屋的演变过程，经法院核实双方确认：北房四间于1981年建盖，西房三间于2000年建盖，均保留至今，现由张某1一家使用。东侧西房三间、北后尾房于2001年拆除，张某3、张某4在院内盖房五间，均保留至今，由张某3、张某4使用。贾某10生前与张某2居住在北房东边两间房屋，张某1、李某1居住在北房西边两间房屋。张某1称北房四间由其拆除旧房后于1981年出资出力建盖，西房三间于2000年由张某1出资出力建盖，盖房未使用旧房物料，并提供四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孙某作证内容：孙某与张某1是亲戚，张某1于1981年建盖北房时向其母借款700元，于1983年归还。证人杜某10作证内容：杜某10与张某1是邻居，李某1于1981年建盖北房时向其借款300元，盖房时贾某10年事已高，没有出力。证人宋某作证内容：宋某与张某1是同事关系，张某1盖北房时找其借款300元，其帮忙建房，贾某10年事已高，未参与建房。证人李某2作证内容：李某2与李某1系亲戚关系，张某1建北房四间及西房三间时，李某2与其父亲、哥哥一起帮工，张某3、张某4于2001年在院内建房五间也是李某2帮忙建盖。张某3、张某4、张某5称北房四间、西房三间是贾某10所建，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庭审中，张某3提交张某4、张某5签名的父母遗产继承权份额赠予书，内容为张某4、张某5将父母遗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赠予张某3，张某4、张某5认可该赠予书，并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表示愿意将继承份额让与张某3。另查，张某3户口于1950年从×**院迁出，迁往新疆，后迁回北京。张某4户口于1956年迁出，后未再迁回×1号院。张某5户口于1977年迁出，后未再迁回×1号院。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贾某10未留有遗嘱，其法定继承人系子女张某3、张某4、张某1、张某5。张某4、张某5明确表示将父母份额中对应自己应继承的份额让与张某3，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贾某10的遗产应由张某1、张某4继承。关于张某1提供的2001年3月24日签订的某庄×2号析产协议，由于其上张某3签名系代签，张某3不认可该协议，且该协议没有张某5、贾某10签字，故对于该协议效力，法院不予认可。就贾某10的遗产范围，根据2000年7月22日的某乡某村委会村民私房及宅基地档案表，贾某10与张某1均为×1号院的户主，李某1、张某2为家庭人口。现该院中尚留有北房四间，西房三间，均由张某1出资出力建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农村居民一户一宅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是以户为单位的家庭，某某村委会村民私房及宅基地档案表中列明的家庭人口对宅基地及房屋均享有权益，张某1与贾某10同为×1号院户主，虽然后续房屋的建盖均为张某1实施，但贾某10作为该户户主，亦对院内房屋及宅基地部分享有相应的权益，综合法院查明的房屋历史演变过程、房屋出资出力翻建的情形以及贾某10生前实际居住情况，法院认定贾某10拥有北房四间中东数第一、二间房屋所有权，该部分在贾某10去世后，应当作为遗产予以分割。×1号院内的其他房屋，不属于贾某10遗产，不应作为贾某10的遗产进行分割。贾某10生前一直与张某1共同生活，张某1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因此法院判决张某1继承北房东数第二间房屋，张某3继承北房东数第一间房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海淀区某某庄×1号院中北房东数第一间由张某3继承，北房东数第二间由张某1继承；二、驳回张某3、张某4、张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1、李某1、张某2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某镇某村棚户区改造腾退方案政策说明（复印件），证明张某1、张某2、李某1等这户的户主是李某1，张某3和张某4、张某5不属于被安置人范围。证据二代理人与拆迁办工作人员通话录音，证明张某19恶意阻止导致张某1一家无法正常腾退，恶意制造腾退工作困难，张某3和张某4在院内新建住宅属于违建，且张某3和张某4不是村民，不属于被安置人。证据三李某1一户其他安置人口的信息，证明张某2的妻子付某10，之子张某10，之女张某11均为被安置人。经质证，张某3、张某4、张某5对张某1、李某1、张某2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二是通话录音，无法核实通话录音人的身份，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一未提供原件；证据二系案外人录音，案外人未出庭，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张某1、李某1、张某2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中，张某3、张某4、张某5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事实查明部分“孙某与张某1是亲戚”有误，应为孙某与张某3是亲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另查，二审期间张某1认可其于1972年农转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贾某10的遗产应由张某1、张某4继承”系笔误，应为“贾某10的遗产应由张某1、张某3继承”，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房屋中是否含有被继承人贾某10的遗产。对此本院认为，从历史来源上看诉争院落由贾某10取得并居住，诉争房屋亦均于贾某10在世时建盖。《某乡某村委会村民私房及宅基地档案表》中户主姓名一栏处载有贾某10，综合上述，诉争房屋中应有贾某10的相应份额。虽然张某1主张其对建房出资出力并在该院居住等，但由于张某1已办理农转非，其并不符合继承案件中关于共居子女的认定要件，故其主张诉争房屋全部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就贾某10在诉争房屋中所占份额问题，一审法院从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考量，综合了房屋历史演变过程、房屋出资出力翻建的情形以及实际居住情况等，酌定贾某10的遗产范围为北房中东数第一、二间房屋。在遗产分配时，亦考虑了张某1与贾某10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在份额上对张某1予以多分，经本院审查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此外，张某1上诉提出的2001年3月24日的析产协议，因未有贾某10、张某5的签字，故不具有分家协议的法律效力。经审查一审法院并未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遗漏当事人之情形，故张某1、李某1、张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某1、李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某1、李某1、张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筱燕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