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2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邓杰鸿，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系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丰，系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爱霞，女，195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钦，男，198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系李爱霞之子。上诉人邓杰鸿因与被上诉人李爱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杰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爱霞承担邓杰鸿的律师费10000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李爱霞负担。事实和理由：1.邓杰鸿和李爱霞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律师费由李爱霞负担，一审法院未认定由败诉方承担是错误的。签订《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律师费由李爱霞承担的条款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无效事由。2.一审法院把“律师费”认定为对法定利率的突破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要求人民法院在民间借贷案件纠纷的审理过程中，对于各种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等突破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应不予支持。以上利息、违约金、服务费等的受益人为出借人。然而，律师费是律师提供法律服务的合法收益，不归出借人所有，因此一审判决将律师费也认定是对法定利率的突破是错误的，不符合上述文件的精神。李爱霞辩称：律师费不应该由李爱霞负担。邓杰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爱霞立即返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现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8万元）；二、判令邓杰鸿对李爱霞抵押的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隆兴路民安街33号801房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李爱霞承担邓杰鸿的律师费10000元；四、判令李爱霞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拍卖、变卖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爱霞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借款合同》向邓杰鸿借款人民币20万元，《借款合同》载明：“经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充分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先乙方（李爱霞）向甲方（邓杰鸿）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从2016年9月23日至2016年11月23日止。借款利息：每月按照借款总额的1.8%计算利息。借款到期，乙方必须一次性以现金形式偿还本金和利息，如乙方逾期还款，须提前15天向甲方提出申请书，经甲方同意乙方可重新签名借款合同。如乙方逾期不清还全部借款且未经甲方同意延期还款，乙方应向甲方加付银行同期利率四倍利息并按日计付欠款总额（借款本金加利息）的5%违约给甲方，直到还清全部借款给甲方为止。如果乙方不按时向甲方归还全部借款，甲方为办理债权而支付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执行费及诉讼保存费用等）由乙方承担。乙方逾期付款达两天或支付到期日联系不上的，甲方将会上门催收。如发生上门催收的，乙方需支付300元/次的交通费、差旅费。本借据有甲、乙双方签字并加盖章按手印，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借据手写文字和打印字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签名：李爱霞（手写签名并捺印），签订日期：2016年9月23日。”合同签订后，邓杰鸿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户名：62×××16)向李爱霞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户户名62×××78）转账20万元，依约支付了20万元借款给李爱霞。2016年9月27日，李爱霞提供其所有的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隆兴路民安街33号801房的房产为该20万元借款设定了抵押担保，并进行了抵押登记。邓杰鸿提交的《不动产登记证明》[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9207568号]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抵押权；权利人：邓杰鸿；义务人：李爱霞；坐落：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隆兴路民安街33号801房；不动产单元号：440184002010GB00149F00010005；不动产权证书号：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9212526号；抵押的方式：一般抵押；抵押范围：全部；担保债权的数额：人民币200000元整。”另查明，李爱霞实际上是向第三方李进彬借款，由邓杰鸿给付借款。本案利息是由案外人李进彬支付2分利息给邓杰鸿，李爱霞没有直接支付利息给邓杰鸿。邓杰鸿的借款利息收至2017年12月，从2018年1月1日起没有收到李爱霞偿还的本息。至于李爱霞称借款后有偿还2018年1月份、2月份、3月份的利息给案外人刘秋萍，与本案不是同一关系，李爱霞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庭审中，邓杰鸿主张借款期限有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1.8%即年利率21.6%计算，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李爱霞于2016年9月23日立据向邓杰鸿借款20万元,邓杰鸿当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李爱霞2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李爱霞对借款本金20万元事实无异议，邓杰鸿有权要求李爱霞按照借款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关于邓杰鸿对抵押房产的优先受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结合本案，李爱霞提供其所有的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隆兴路民安街33号801房的房产[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9212526号]抵押给邓杰鸿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邓杰鸿已取得上述房产的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的规定，李爱霞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邓杰鸿依法就上述房产在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故邓杰鸿主张对上述房产在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计算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李爱霞双方均确认借款利息还至2017年12月30日止，双方同意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拍卖、变卖费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可以以自己名义参与全部诉讼活动，没有强制要求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必须由律师代理，律师费是当事人根据其自身情况自主选择。目前，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就商标权、名誉权等有明确律师费用可主张，而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无明确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确立的法定利率（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司法红线，对于名义上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突破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应当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杰鸿主张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邓杰鸿诉讼请求拍卖费、变卖费等费用属于执行程序调整，不属于本案调整，邓杰鸿撤回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爱霞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20万元给邓杰鸿，借款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邓杰鸿对李爱霞提供其所有的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隆兴路民安街33号801房的抵押房产[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9212526号]在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邓杰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25元，由李爱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杰鸿为实现涉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是否应由李爱霞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为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与逾期利息、违约金性质不同，故律师费不属于该规定中的“其他费用”。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李爱霞不按时向邓杰鸿归还全部借款，应承担邓杰鸿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现李爱霞未依约还款，邓杰鸿因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金额合理，并有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为证。综上，邓杰鸿主张涉案律师费10000元由李爱霞承担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被上诉人李爱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邓杰鸿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五、驳回上诉人邓杰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被上诉人李爱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李爱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侯文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