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28刑初22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兰红江，绰号“兰娃儿”，男，1988年9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叙永县，汉族，农村居民，文盲，户籍地叙永县，现住兴文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4日被兴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四川省兴文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超，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刑诉（2019）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兰红江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学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兰红江及其指定辩护人刘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兰红江因生活矛盾与其继父先开富经常发生争吵，且有轻生念头，便预谋将先开富和自己一起毒死。之后，被告人兰红江于2019年1月19日下午1时许，在兴文县古宋镇纺花溪一百货店购买了耗子药一瓶带回家中藏于其寝室内，于2019年1月20日12时许，趁先开富不在家时，趁机往饭里混入耗子药，先开富和被告人兰红江一起吃下了混有耗子药的饭后将剩下的饭菜喂给邻居喂养的狗吃，后狗被毒死。被告人兰红江和先开富吃有耗子药的饭后均出呕吐现象，经送医院救治双方无生命危险。案发后，被告人先开富于2019年1月25日吞服百草枯农药于同年1月26日抢救无效死亡。 公诉机关指控依据的证据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书证、现场勘验笔录等。指控认为，被告人兰红江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兰红江下毒后由于客观原因未致先开富因食用耗子药死亡，属于故意杀人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属犯罪未遂，可以减轻处罚。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兰红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兰红江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恶性小，无前科劣迹，被害人死亡结果与犯罪行为没有直接关系性，属于犯罪未遂，具有坦白坦白、认罪悔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兰红江因生活矛盾与其继父先开富经常发生争吵，产生轻生念头，便预谋将先开富和自己一起毒死。之后，被告人兰红江于2019年1月19日下午1时许，在兴文县古宋镇纺花溪一百货店购买了耗子药一瓶带回家中藏于其寝室内，于2019年1月20日12时许，趁先开富不在家时，趁机往饭里混入耗子药，先开富和被告人兰红江一起吃下了混有耗子药的饭后将剩下的饭菜喂给邻居喂养的狗吃，后狗被毒死。被告人兰红江和先开富吃有耗子药的饭后均出呕吐现象，被告人兰红江经送医院救治，先开富在家休养，两人均无生命危险。案发后，先开富于2019年1月25日吞服百草枯农药于同年1月26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出院诊断为农药草甘膦丙胺酸中毒，急性胃黏膜病变。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为群众覃某报警，兴文县公安局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19年1月21日，公安民警在本案处警现场时，发现兰红江因吃下添有耗子药的饭后出现中毒现象，随即将兰红江送往兴文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24日，公安民警经询问兰红江的主治医生，医生表示兰红江入院期间身体恢复较好，可以出院观察。随即公安民警持传唤证将犯罪嫌疑人兰红江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提取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照片，证明本案案发现场位于兴文县古宋镇柏香湾村415组先开富住宅，在现场进门房间地面下水管道底部提取了塑料瓶一瓶。 4.现场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兰红江带领公安民警、见证人对自己购买耗子药的地方进行了辨认，对自己放耗子药和丢弃药瓶的位置进行了辨认。 5.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本案送检的先开富动脉血、兰红江静脉血、米饭中均未检出大隆，送检的红色液体中检出大隆。 6.调取证据通知书、兴文县人民法院关于病人兰红江的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病案，证实兰红江于2019年1月21日18时15分入院，于2019年1月24日15时2分出院，其病情诊断为急性“溴鼠灵”中毒。 7.调取证据通知书、兴文县中医医院关于病人先开富的住院病案、出院证明书，证实先开富于2019年1月25日9时入院，于2019年1月26日5时出院，出院诊断为农药草甘膦丙胺酸中毒，急性胃黏膜病变；诊治经过为患者因自服农药（草甘膦丙胺酸）量约2瓶后1时入院，入院后完善相关辅查，给予对症处理。2019年1月26日5时，患者出现呼吸、心跳停止、血压测不出来等症状。患者家属拒绝抢救，向患者家属宣布患者临床死亡，行尸体料理。 8.调取证据通知书、微信二维码收款图片1张、耗子药照片2张，证实2019年1月19日13时39分许，微信名*灯扫码付款5元，耗子药的名称是溴鼠灵，液剂。 9.证人证言 （1）覃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他住兴文县古宋镇柏香湾村4组，跟先开富是邻居关系。2019年1月21日下午2点过，他发现自己喂养的狗死在沟沟里，准备用泥巴埋狗时，先开富过来跟他说“不要说你的狗死了，我都差点死了”。他问咋回事。先开富说昨天中午他发现家中的饭是红色的，还把剩饭倒给他的狗吃。先开富怀疑是兰红江下的药。随后他和先开富走到先开富家场坝门口，看见盘子里还有一些剩饭，剩饭确实是红颜色的。他感觉事情有点大了，就跟队长蒲春华打电话，后来蒲春华和村长贾跃强来了解情况，警察也来了。兰红江是先开富继子，两爷子关系不好，为其干活路和房屋的事情有矛盾。2019年1月25日7点过，他在蒲世军家里耍，先开富过来跟他们说要走了，喝了农药，来跟他们告个别。他听了就骂先开富，蒲世军就去通知先开富的兄弟。隔了几分钟，先开富的兄弟媳妇来了后，就通知120把先开富拉到医院去了。先开富喝的是百草枯，喝了两瓶，药瓶子都是找到了的。经混合辨认，覃某辨认出兰红江。 （2）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他在兴文县古宋镇纺花溪开了一家卖小百货的店子，没有店名，隔壁店铺叫海岸元素。几天前，有个男子来他店子买了一瓶耗子药，是水剂的，小塑料瓶包装的。他店子里用于微信收款的账号叫蒋东妈妈。经混合辨认，蒋某辨认出买耗子药的男子即是兰红江。 10.被害人陈述（时间是2019年1月21日），他住兴文县古宋镇柏香湾村4组，家里就他和继子兰红江居住。2019年1月20日中午1点过，他准备吃饭时，看见饭的颜色有点红，就问兰红江，兰红江说“你蒸的饭都不晓得啊”，然后他就和兰红江把饭吃了。剩了些米饭和烧白汤汤，他就混合在一起倒给邻居覃某的狗吃了。当天下午5点过，他觉得心里不舒服，干呕，以为自己感冒了，就上床睡觉了。1月21日早上，覃某的狗死了，他就跟覃某说自己拿了剩饭和烧白汤汤给狗吃，人都差点死了。覃某听了之后就报警。他跟兰红江的母亲罗某结婚时，兰红江才两三岁，之前一直跟着婆和幺爸住，直到25岁左右才跟着他住。兰红江见不得他，觉得他懒，因家里贫穷导致没有耍到朋友。 11.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他的亲生父母都去世了，自己现在也没有结婚生子，一直跟着后父先开富居住。他和先开富关系不好，经常吵架，也打过几次架，就想到两父子死了算了。2019年1月19日下午，他到古宋镇一店子买了一瓶耗子药，拿回家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当天晚上，先开富喝了酒，为其房屋的事情与他吵了一架。他就觉得活起没意思。2019年1月20日中午，先开富把剩饭蒸起就去邻居家了。他趁机往饭里倒了接近三分之一瓶耗子药，把耗子药放回床边。后来准备吃饭时，先开富发现饭有点红，问他是咋回事。他说不晓得，怕啥子，都吃得。然后他就和先开富把饭吃了。当天晚上，先开富喝了酒，又跟他吵架，他气不过又喝了点耗子药，把耗子药瓶瓶丢在厕所一个不用的管道里。2019年1月21日早上10点过，他听说闹死了一条狗，了解到是先开富把剩饭倒给覃某的狗吃，狗被毒死了。当天下午，村长来了解情况，他没有承认，直到警察来了，他就被带到医院了。他跟先开富关系不好是因为房屋的事情。他跟先开富生活了4、5年了，先开富一直嫌弃他住在家里，虽然没有赶他出门，但天天与他吵架，说房屋是先开富的。他想到这些就觉得没意思，就想把自己和先开富一起毒死，他知道人吃了耗子药会死。卖耗子药的是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是塑料瓶装的红色药水，他微信付了5元，他的微信名叫宝莲灯。耗子药买回来后，他还有点犹豫，又吵了几架后才决定毒死先开富。 12.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月25日7时许，被害人先开富吃下两瓶百草枯，随后被家属送往兴文县中医医院治疗。公安民警到达医院向先开富了解情况，但因先开富精神不佳，未形成纸质材料，只有录音录像。2019年1月26日7时左右，被害人先开富在医院去世，11时被害人家属未通知办案人员即将被害人先开富尸体火化，造成公安局技术室无法对先开富进行尸检，确定死因。 13.情况说明，证实本案在侦办过程中，兴文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9年1月21日17时许接到古宋镇派出所电话报称，兰红江和先开富疑以中毒。接报后，刑事科学技术室立即对兴文县古宋镇柏香湾村4组先开富家进行了勘查，发现绿色瓶身红色瓶盖塑料瓶一个，瓶身内有红色不明液体约2ml，其后，又接收古宋派出所移交的带有红色可疑斑迹的米饭约50g。技术室于2019年3月22日将上述物证及兰红江、先开富二人血液送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进行检验鉴定。 14.视频资料制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1月21日在兴文县人民医院对兰红江进行第一次讯问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并制作光盘两张，于2019年1月24日对兰红江进行第二次讯问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并制件光盘一张；于2019年1月25日对兰红江进行第三次讯问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并制作光盘一张；于2019年2月4日对兰红江进行第四次讯问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并制作光盘一张；于2019年1月21日对先开富进行询问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并制作光盘一张。 15.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兰红江出生于1988年9月20日，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兰红江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兰红江在米饭里混入耗子药后，由于客观原因未导致先开富因食用米饭而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属犯罪未遂，可以减轻处罚。犯罪后，被告人兰红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兰红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24年1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练 人民陪审员 王 远 人民陪审员 范廷卿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肖 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