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71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綦江区金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孟家院******1-2。 法定代表人：王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重庆论之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北二段**。 法定代表人：宋修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琳，女，该公司重庆工务段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秋，男，该公司法律服务所副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工务段，住，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三村站场。 主要负责人：缪体红，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琳，女，该段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秋，男，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服务所副所长。 上诉人重庆市綦江区金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铁路局）、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工务段（以下简称重庆工务段）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18）渝8601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被上诉人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琳、颜永秋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关于案涉的新修天吊沟工程和三标修整工程，金鑫公司与重庆工务段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金鑫公司承建了上述工程，该事实认定正确。（二）一审判决评判错误。关于新修天吊沟工程和三标修整工程，一审判决认为，由于金鑫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已经清算和决算，且双方发生纠纷后并未就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协商一致，故认定金鑫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案涉抢险、三标、排水工程，一审判决认为金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承建了上述工程，故金鑫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评判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评判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金鑫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经法院调查确认上述证据的原件由重庆工务段保存，因此金鑫公司已经完成举证义务；重庆工务段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支付完工程款的证明目的。一审判决认定金鑫公司承建了案涉工程，但以金鑫公司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为由判决驳回金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四）一审法院对张云甫、杨丹的调查笔录证实，金鑫公司承建了案涉工程，该公司提交的《张大平杂费及工程款清算单》等证据，系重庆工务段桥路科汇总制作并交给金鑫公司。 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支付金鑫公司工程款1963569.50元；2.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支付金鑫公司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5日起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为止，利随本清；3.本案诉讼费由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金鑫公司在重庆工务段承接川黔线K5~K10里程、川黔线K55~K76+500里程新修天吊沟工程，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2010年，金鑫公司在重庆工务段承接川黔线K5~K10里程及川黔线K55~K76+500里程三标修整工程，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上述两项工程完工后，重庆工务段未向金鑫公司支付完全部工程款项。2010~2012年期间，张云甫系重庆工务段主管路桥工作的副段长。重庆工务段系成都铁路局申请设立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虽然金鑫公司诉争的各项工程及垫付行为均发生在2010年期间，但由于金鑫公司与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均未就诉争工程及垫付行为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也没有针对每项工程及垫付行为进行合法有效地账目核对，更没有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垫付款的具体时间，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在金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前并未开始计算。另外，金鑫公司提起诉讼的各项工程和垫付行为均发生在2010年，至今尚未超过法律所规定的二十年期限。综上，金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 （二）关于金鑫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复印件的证明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原件规则是书证最重要的规则，作为例外情形可以提交复制件的书证，但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判断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金鑫公司当庭提交的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未当庭认可，且没有其他证据能够佐证其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另外，金鑫公司当庭提交的《成都铁路局重庆工务段未进账工程款》，原重庆工务段分管桥路工作的副段长张云甫仅确认了部分工程系金鑫公司承建，且未确认应当支付的工程款项确系证据上载明的数额，因此一审对该证据仅作部分认定。 （三）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金鑫公司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金鑫公司当庭提交的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或仅能结合其他证据证明部分真实。金鑫公司在未提供任何可以证实部分工程项目及全部工程造价证据的情况下，仅要求重庆工务段提供案件所需的全部工程清算、决算资料的要求明显不当，金鑫公司也应当对当庭提交的证据多为复印件的现状承担一定责任。综上，金鑫公司要求重庆工务段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的意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不予采纳，金鑫公司仍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四）关于2010年期间金鑫公司承建重庆工务段綦江车间川黔线管内抢险、三标、排水工程及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金鑫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于2010年期间承建了重庆工务段綦江车间川黔线管内抢险、三标、排水工程，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金鑫公司要求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支付工程款340446.50元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案件查明的事实，一审不予支持。 （五）关于2010年期间金鑫公司承建川黔线K5~K10里程、K55~K76+500里程新建天沟工程及支付工程款的问题。金鑫公司与重庆工务段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定金鑫公司确实承建了上述工程，金鑫公司与重庆工务段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由于金鑫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工程完工后双方已经清算、决算和重庆工务段应当向其支付的工程款项，且双方发生纠纷之后并未就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协商一致，金鑫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金鑫公司要求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支付工程款883481元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案件查明的事实，一审不予支持。 （六）关于2010年期间金鑫公司承建川黔线K5~K10里程、K55~K76+500里程三标建设工程的问题。金鑫公司与重庆工务段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定金鑫公司确实承建了上述工程，金鑫公司与重庆工务段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由于金鑫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工程完工后双方已经清算、决算和重庆工务段应当向其支付的工程款项，且双方发生纠纷之后并未就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协商一致，金鑫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金鑫公司要求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支付工程款691887元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案件查明的事实，一审不予支持。 （七）关于2010年期间金鑫公司为重庆工务段垫付川黔线K75+800~K76+100里程青苗补偿费47755元的问题。由于金鑫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垫付费用的事实，且双方发生纠纷之后并未就垫付费用协商一致，金鑫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金鑫公司要求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支付垫付的青苗补偿费47755元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案件查明的事实，一审不予支持。 （八）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由于金鑫公司的四项诉讼请求均未能得到一审支持，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应向金鑫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未定，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至今尚未向金鑫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暂未违约，因此金鑫公司要求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金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42元，由金鑫公司负担。 二审中，金鑫公司补充提交了署名有“梁林”的《2011年三标线费用汇总表》（总计金额为692618.99元）、《项目明细表》（金额为340446.50元）、《张大平杂费及工程款清算单》；该公司还提交了署名有“赵静”的《重庆工务段已建排水设备未清算费用核查明细表》。对上述证据，本院将在本判决说理部分予以评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鑫公司与重庆工务段之间就相关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而发生的纠纷。由于双方对金鑫公司是否已完成涉案工程、是否办理结算及应结算的金额、重庆工务段是否应支付相应的款项等主要事实均有争议；且在双方之间关于同期相同或类似工程，还存在着已签合同和验工计价表、已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情形。因此，对于本案因双方未签书面合同而引发的争议，本院确定按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认定：一是要有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基础施工材料（比如收方单等）；二是要有重庆工务段的技术人员对争议工程的验工计价及结算材料（比如验收计价表、清算单等）；三是要有重庆工务段或时任重庆工务段副段长张云甫代表重庆工务段对争议工程的签字认可。上述三个条件应同时满足，才能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依据。 （一）关于金鑫公司主张的川黔线抢险、三标、排水工程（共计340446.50元）的问题。本案中金鑫公司虽提交了用工单等证据，但均为复印件，且用工单上的金额与其提交的《项目明细表》上相应工程项目的金额并不一致；其提交的收方计算单，也仅有工程量，并无工程计价的内容。二审中，金鑫公司虽提交了署名有“梁林”的《项目明细表》（金额为340446.50元）和《张大平杂费及工程款清算单》[其中“梁林”签署“表中第2、3项费用属实”，该第2项为抢险费340447元]，但是，一是不能确定是否为“梁林”本人签署；二是根据金鑫公司提交的《重庆工务段桥路三项工作建设总体规划》和《桥路三标建设推进明细表》的证据显示，梁林为专职负责三标创建工作的“科室专职人”，也非金鑫公司张大平施工队伍所在的“川黔线K5~K10”整治区段的科室主管。因此，金鑫公司并不能证明梁林负有对该公司所主张的抢险费用（计340446.50元）的工程进行验工计价和清算的职责，故对该公司二审提交的署名有“梁林”的《项目明细表》和《张大平杂费及工程款清算单》关于“梁林”签署的“表中第2项费用属实”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一审法院在对重庆工务段时任主管副段长张云甫进行调查询问时，张云甫表示关于《成都铁路局重庆工务段未进账工程款》中的“第一项工程（即金鑫公司主张的抢险用工及其他费用340446.50元）是否交给金鑫公司需要与工务段核对后确认”，说明张云甫以及重庆工务段并未对金鑫公司所主张的该项抢险等工程及费用作最终的签认。综上，金鑫公司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完成了所主张的抢险、三标、排水工程（计340446.50元），并不同时满足本院前述确定的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三个条件，一审判决对该项工程及费用未予认定和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金鑫公司关于该项工程及费用和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金鑫公司主张的川黔线K5~K10、K55~K76+500里程新建天吊沟工程及费用883481元的问题。一审判决已认定金鑫公司承建了上述工程，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中，金鑫公司还提交了署名有“赵静”的《重庆工务段已建排水设备未清算费用核查明细表》的证据，但是，一是不能确定是否为“赵静”本人签署，二是该明细表也只有工程量并无计价，仅能证明金鑫公司完成了相应的工程，不能证明重庆工务段已对此作相应的验工计价。同时，一审法院在对重庆工务段时任主管副段长张云甫进行调查询问时，张云甫表示关于《成都铁路局重庆工务段未进账工程款》中的“第二项（即金鑫公司主张的新建天吊沟工程883481元）、第三项确实是交给金鑫公司，但是未支付的款项要核对后确认”，也仅能证明金鑫公司完成了争议的工程，但关于验工计价以及应支付的款项，张云甫以及重庆工务段并未作最终的签认。综上，金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完成了争议工程，但不能证明双方已验工计价，也不能证明重庆工务段以及张云甫对此作了签认，并不同时满足本院前述确定的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三个条件，故一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金鑫公司关于该项工程及费用和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金鑫公司主张的川黔线K5~K10、K55~K76+500里程三标建设工程及费用691887元的问题。一审判决已认定金鑫公司承建了上述工程，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中，金鑫公司还提交了署名有“梁林”的《2011年三标线费用汇总表》和《张大平杂费及工程款清算单》[其中“梁林”签署“表中第2、3项费用属实”，该第3项为2011年三标线691887元]，但是，一是不能确定是否为“梁林”本人签署，二是根据金鑫公司一审时提交的三标工程《收方计算单》载明的时间为2010年9月28日，但上述二审证据均显示为“2011年三标线”，从时间上看并不吻合，故对金鑫公司二审提交的该两项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金鑫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收方计算单》等证据，仅有工程量并无计价，只能证明该公司完成了相应工程，并不能证明重庆工务段对此作了相应的验工计价。同时，一审法院在对重庆工务段时任主管副段长张云甫进行调查询问时，张云甫表示关于《成都铁路局重庆工务段未进账工程款》中的“第二项、第三项（即金鑫公司主张的三标建设工程及费用691887元）确实是交给金鑫公司，但是未支付的款项要核对后确认”，也仅能证明金鑫公司完成了争议的工程，但关于验工计价以及应支付的款项，张云甫以及重庆工务段并未作最终的签认。综上，金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完成了争议工程，但不能证明双方已验工计价，也不能证明重庆工务段以及张云甫对此作了签认，并不同时满足本院前述确定的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三个条件，故一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金鑫公司关于该项工程及费用和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金鑫公司主张的垫付青苗补偿费47755元的问题。一审判决未支持金鑫公司的该项主张，因金鑫公司未单独就该问题提出上诉，本院原则上不予审查。但应指出，根据双方签订的其他相同或类似工程的合同约定，青苗补偿费属于金鑫公司包干使用，并非据实结算；且在本案中，金鑫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已对青苗补偿费的计价及支付问题达成一致，故该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 另外，关于金鑫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张云甫出庭作证的申请，因一审已对张云甫进行了调查询问，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金鑫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责令对方提交相关证据的申请，因与本院关于应由金鑫公司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的认定不符，本院亦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金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42元，由重庆市綦江区金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欣 审 判 员  蒋兴平 审 判 员  于甯一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赵小凤 书 记 员  陈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