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终5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楼,男,1968年11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胜成，阜宁县罗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鸿润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新村5幢11号（6）。法定代表人：陈如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正富，盐城市亭湖区毓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朱永生,男,1963年7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胜成，阜宁县罗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亚楼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鸿润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润公司）、原审被告朱永生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亚楼上诉请求：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另行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的事实不当，导致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92969.6元，该主张过高，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请求酌情减少，依据《合同法》规定违约金过高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减少，况且被上诉人没有实质性的经济损失，其主张违约金的条件未成就；2、双方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塔机租赁合同》是事实，但上诉人认为该塔机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其违反了《建筑起重机械安装监督管理规定》第四、九、十、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出具制造许可证、产品合格证、制造监督检验证明、备案手续，也未出具技术档案手续、起重机械安装单位的相应资质、起重机械验收合格证明，致使上诉人不敢使用该设备；3、因施工紧迫，上诉人仅使用了塔机4个月，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要相关手续，被上诉人拒不出具相关手续，致使上诉人一直停止施工至今。上诉人的停工损失在本案中不提起反诉，另案向被上诉人提起诉讼；4、案涉《塔机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塔机安装调试成功后，开始计算租金，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将调试合格的证明交付上诉人，按照该约定，至今尚不能计算租金，上诉人虽支付被上诉人租金7万元，但属于预付租金，如被上诉人不能完成约定和法定租赁手续，上诉人将另案要求被上诉人返还7万元；5、案涉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由被上诉人委托安装单位安装，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安装单位的名称及相应资质，否则属于违法安装，有安全隐患；6、2015年11月4日15时47分的电话录音中明确：总租金15万元，已付7万元，年底再付5万元，合计12万元，剩余3万元在年底拆塔吊时付清，塔吊使用时间约定在2016年5月结束；7、根据工程定额预算：塔吊租金标准为15元/㎡(建筑面积)，此工程总建筑面积为8860㎡，因此，塔吊租金应为8860㎡×15元/㎡=13.29万元。（二）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鸿润公司辩称：1、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一审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对于上诉事实理由的第二条到第五条的塔吊使用安装问题，因为塔机使用安装的流程是塔机进入施工现场后，首先要进行安装调试，然后由相关部门进行检测，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的合格报告，而且塔机不是由上诉人进行开机，是被上诉人安排的操作人员进行操作；3、关于租金计算时间的问题，租赁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上诉人停工照样计算租金，本案中，上诉人停工的原因是上诉人的资金不到位，上诉人的工程至今未竣工；4、关于上诉人的新证据通话录音，其“三性”无法确定。而且通话录音的时间是2015年11月4日，而塔机拆卸的时间一直到2018年起诉后，是一审法院通过和上诉人协调后，塔机才运回来，起诉的时候塔机还在上诉人施工现场，被上诉人无法拆除和运回。在租赁期间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联系要求结账，拆除运回塔机，李亚楼、朱永生不是敷衍，就是不接电话，被上诉人为了减少损失，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引起诉争的原因是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租金，所以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关的民事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朱永生辩称：租金的计算时间不符合实际情况，李亚楼和鸿润公司的负责人在2015年11月4日结过一次账，当时塔吊的租金都计算好了。被上诉人称拆除塔吊时有障碍物不符合实际情况，施工场地没有障碍物。鸿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李亚楼、朱永生立即给付鸿润公司塔式起重机一台的租金暂定464848元，违约金92969.6元，合计557817.6元。（以上租金、违约金暂从2014年11月28日算至2018年1月31日），并要求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至塔式起重机返还之日止的租金及违约金。租金按照每日400元的标准继续计算，违约金按照后续租金的总金额*20%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2日，李亚楼、朱永生（承租方、乙方）与鸿润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一份塔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因生产经营需要，乙方向甲方租赁塔式起重机；设备名称为塔式起重机，规格型号为QTZ63，高度40米；塔机施工工程地点为阜宁县东沟镇；甲方在协议生效之日向乙方提供塔机基础图一份，乙方按图纸要求浇好塔机的基础，并提供塔机基础合格的混凝土七天的试块强度报告；塔吊独立高度安装拆卸费每台15000元（不含税），扶墙安装、拆卸费每道4000元（不含税），运输费10000元（不含税），基础螺栓每套2000元（不含税），独立高度租金每台每天400元（不含税），超过独立高度标准节租金每节每天18元（不含税），扶墙每道每天18元（不含税），检测费独立高度1000元（不含税），扶墙检测费每道400元（不含税），由乙方支付给甲方；该塔机租赁日期由该塔机安装调试成功后开始计算租金，到塔机报停之日止（使用中乙方停工，租赁时间照算），乙方必须提前15天通知甲方拆除（春节15天不计租金）；塔机检测合格后塔机安装及运输费用先付20000元，塔机租金每3个月结清一次，如乙方在到月5日后还不能结清租金及费用，甲方有权使该塔机停用，停用的损失由乙方全部负责，塔机拆除时结清全部费用，如乙方不能按时付清，必须付20%的违约金；塔机检测费由甲方支付。合同第二页下方手写备注“塔吊起用日期于2014.11.28起用”，李亚楼在该句话下方签字确认。2014年12月1日，阜宁县建筑工程安全监督站向原告发放设备使用登记证，登记证载明：产权备案编号苏JK-T01154，工程名称阜宁县东沟镇东益商贸大厦，使用单位江苏平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装单位江苏鸿泰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装日期2014年11月20日，检测单位盐城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检测日期2014年11月28日，验收单位为江苏平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盐城市轩宇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江苏鸿泰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盐城市鸿润机械租赁有限公司，验收日期2014年11月28日。2015年11月5日，李亚楼向鸿润公司支付租金7万元。2018年5月9日，鸿润公司派人至涉案工地将塔机拆除并运走。2018年7月8日，盐城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说明，主要内容为：阜宁县东沟镇东益商贸大厦，由江苏平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所用塔吊型号为QTZ63，生产厂家四川百脉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产权登记编号为苏JK-T01154，产权单位盐城市鸿润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安装单位江苏鸿泰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监理单位盐城市轩宇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检测日期2014年11月28日，检测结论塔机安装质量合格，该塔机扶墙检测日期为2015年11月28日，扶墙附着高度为20m，向上29.5m,检测结论合格，塔机检测费为1000元，扶墙检测费为400元，均由盐城市鸿润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塔式起重机最大起升高度为40m，由3节基础节和11节标准节组成，若起升高度超过40m,必须增加塔身节并用附着装置加固塔身。涉案塔吊使用了十七节标准件，高度超过独立高度标准节三节。涉案塔机起重机使用过程中安装扶墙一道。案件审理过程中，鸿润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李亚楼、朱永生应向鸿润公司支付塔机安装拆除费15000元、扶墙安装拆除费4000元、运输费10000元、基础螺栓费用2000元、塔机检测费1000元、扶墙检测费400元、塔机租赁费用400元每天（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8年1月31日，扣除春节假期45天，共计1115天，每天400元计算，合计446000元）、扶墙费用18元/天×784天=14112元、超过独立高度标准节租金18元×3节×784天=42336元（超过独立高度标准节共三节），以上费用合计534848元;扣除已付款7万元=464848元；违约金约定总价20%=92969.6元。庭审过程中，李亚楼未能在限定的时间内至法院制作鉴定样本，故视为放弃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鸿润公司与李亚楼、朱永生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鸿润公司依约将塔式起重机出租给李亚楼、朱永生，并安装调试成功，李亚楼、朱永生理应依约支付租金。双方明确约定“塔机租金每三月结清一次；塔机拆除时结清全部费用，如乙方不能按时付清，必须付20%的违约金”，现李亚楼、朱永生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故鸿润公司有权主张李亚楼、朱永生支付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塔式起重机于2014年11月28日经盐城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检测合格并启用，可以确认涉案塔机至迟于同日应安装调试成功，故租金至迟应自2014年11月28日计算，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塔机拆除时结清全部费用”，现塔机实际拆除的时间为2018年5月9日，故李亚楼、朱永生支付的租金应至2018年5月9日止。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明确就李亚楼、朱永生承担的费用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鸿润公司明确要求2018年2月1日之后的租金按每日400元标准继续计算，故李亚楼、朱永生应当支付的租金金额为：15000元+4000元+10000元+2000元+400元×1198天【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8年5月9日，扣除每年春节15天】+18元/节×3节×784天【自2015年11月9日至2018年1月31日，扣除每年春节15天】+18元/道×1道×784天【自2015年11月9日至2018年1月31日，扣除每年春节15天】+1000元+400元=568048元，现李亚楼、朱永生已经支付租金7万元，故尚应向鸿润公司支付租金498048元。鸿润公司主张李亚楼、朱永生按未付租金的20%支付违约金，李亚楼、朱永生认为违约金过高，鸿润公司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实际情况，但考虑到鸿润公司因李亚楼、朱永生逾期支付租金实际造成的利息损失及当前社会融资成本，鸿润公司主张按租金的20%支付违约金，即498048元×20%=99609.6元未明显过高，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李亚楼、朱永生辩称主张违约金条件未成就，与合同约定塔机拆除需结清全部费用，否则承担违约责任的内容不符，依法不予采信。李亚楼、朱永生认为鸿润公司诉讼请求不明确，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李亚楼、朱永生认为塔机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合同中亦未约定鸿润公司需向李亚楼、朱永生出具辩称的相关手续，李亚楼、朱永生以鸿润公司未向其提交相关手续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亚楼、朱永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鸿润公司支付租金498048元、违约金99609.6元，合计597657.6元。如逾期履行，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2元，由李亚楼、朱永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亚楼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了其与鸿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如兵于2015年11月4日15时49分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租金由12万改成15万，已付7万，应该再付5万，剩余3万元在撤塔机时付清，同时双方约定租用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结束。被上诉人鸿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录音不能确定对话双方就是李亚楼与陈如兵，且录音中说“估计明年五月份结束”，说明塔机租期还不确定，上诉人一直未通知被上诉人拆除塔机，塔机直到2018年5月9日才拆除，实际租金应按照书面合同的约定和塔吊的实际拆卸期间计算，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在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由于塔机租赁期限与租金应以塔机的实际起用和拆卸时间为准，电话约定租用结束时间与实际停用时间并不相符，故上诉人李亚楼所提供的该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必要的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租赁合同是否有效；2、本案塔吊的租赁期间应当如何认定；3、本案塔吊的租金应该如何计算；4、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该予以支持。关于租赁合同的效力，上诉人李亚楼、原审被告朱永生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鸿润公司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系双方在协商一致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上诉人认为案涉《塔机租赁合同》违反了《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相关条款，为无效合同。因《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上诉人以该有关规定为据，认为案涉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塔吊的租赁期间，案涉《塔机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该塔机租赁日期由该塔机安装调试成功后开始计算租金，到塔机报停之日（使用中乙方停工，租赁时间照算），乙方必须提前15天通知甲方拆除。”经查，案涉塔吊于2014年11月28日通过相关专业检测机构的检测验收并正式起用，该起用日期经由上诉人李亚楼在《塔机租赁合同》下方签字确认，上诉人李亚楼也自认已使用过该塔机，故2014年11月28日视为塔机安装调试成功的时间，塔机租金亦应从该日起算。至于案涉塔机的停用时间，该塔机在安装使用以后一直在上诉人工地，直至2018年5月9日鸿润公司将塔机拆除并运走。上诉人主张其间停工是因被上诉人未及时提供相关手续，但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催要过相关手续，又不能证明相关手续与其停工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其曾多次要求拆除塔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履行过任何报停手续。根据合同约定，李亚楼、朱永生在停工期间仍需支付塔吊租金，直至2018年5月9日塔机实际拆除，故李亚楼、朱永生支付租金的期限为2014年11月28日至2018年5月9日。上诉人认为案涉塔吊租赁期间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塔吊的租金，《塔机租赁合同》第四条规定：“塔吊独立高度安装拆卸费每台15000元（不含税），扶墙安装、拆卸费每道4000元（不含税），运输费10000元（不含税），基础螺栓每套2000元（不含税），独立高度租金每台每天400元（不含税），超过独立高度标准节租金每节每天18元（不含税），扶墙每道每天18元（不含税），检测费独立高度1000元（不含税），扶墙检测费每道400元（不含税），由乙方支付给甲方。”据此，双方对塔吊的安装拆卸费用、运输费、检测费及租金等的计算标准均有约定，李亚楼、朱永生应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相应费用及租金。上诉人认为应按15元/㎡的行业标准计算租金，但并未就该租金标准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故其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违约金，《塔吊租赁合同》第七条规定：“……塔机租金每三个月结清一次……塔机拆除时结清全部费用，如乙方不能按时付清，必须付20%的违约金。”本案中，鸿润公司的塔吊已完成安装调试并进场使用，李亚楼、朱永生应按合同约定按期及时履行租金给付义务。经查，李亚楼、朱永生于2015年11月5日支付7万元以后再未付款，且在塔机拆除时也未结清剩余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给付相应违约金。上诉人李亚楼认为按2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考虑上诉人李亚楼、原审被告朱永生怠于履行租金给付义务，租金给付拖延周期较长，且因其拒不支付租金给鸿润公司造成利益损失，结合上诉人李亚楼欠付租金数额，按2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明显过高，本院予以支持。故上诉人认为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李亚楼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2元，由上诉人李亚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永军审 判 员 钟红梅审 判 员 赵 阳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车亚帆书 记 员 郑梦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