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洋众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李泽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威，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北京市汇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吉珲客运专线项目征地拆迁领导小组办公室，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主要责任人：孙良彦，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星，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洋众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吉珲客运专线项目征地拆迁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吉珲拆迁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威、李晓丽，被上诉人吉珲拆迁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204民初611号民事判决；二、判令吉珲拆迁办立即向大洋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600万元及利息204万元（自2013年7月开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现暂计算至2019年3月5日)；三、诉讼费由吉珲拆迁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遗漏。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7月5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和《补充协议书》，拆迁目的是为吉珲客运专线项目（以下简称吉珲项目）建设需要征收大洋公司的土地，而案涉1855.2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范围内，仅600余平方米为吉珲项目建设用地，其余1200余平方米并非被用于吉珲项目建设，而是由吉珲拆迁办用于建设开发商用项目。用于建设开发商用项目的1200余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由吉珲拆迁办使用是基于吉珲拆迁办的商业经营需要，本质上并非属于国家征收拆迁范围，而是双方当事人在拆迁当时的自由协商，且该补偿标准不高于同类情况下其他被拆迁方的补偿标准，因此不损害国家利益。二、吉林市正大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大评估公司”）作出的吉正房拆字[2013]第0601号房地产拆迁评估报告（以下简称第0601号评估报告）不能作为确定征收拆迁补偿标准的依据。从程序上看，该评估机构并非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规定，由大洋公司协商选定，也未组织被征收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投票决定，或者采取摇号、抽签等随机方式确定，实地查勘也未通知申请人到场等，且评估报告至今未向大洋公司送达，导致大洋公司对该评估不知情，对申请人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也不适用于本案作为证据使用。从实体上看，该评估报告中土地使用权的性质是划拨，与事实不符，且评估目的也未按照规定表述为“为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确定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提供依据，评估被征收房屋的价值”。三、一审判决以“无法认定补充协议书成立并生效”为由驳回大洋公司诉讼请求错误。（一)大洋公司已适当履行了举证义务，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补充协议书》不存在。一审中，大洋公司除提交《补充协议书》作为主张权利的证据外，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一份说明，对《补充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地点、参加人员均作出了合理明确说明，仅因年代久远未能说明签订时间具体是2013年7月5日的几点钟，并不构成未明确说明；而吉珲拆迁办也未要求鉴定《补充协议书》上其印鉴的真实性。(二)一审判决对《补充协议书》是否生效的分析存在错误。一审判决着重强调“补充协议的形成行为与公章加盖行为有相对独立性”，大洋公司同意该观点。正如一审判决认为：“从诉讼证据意义来看，印章真实一般情况下即可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本案中吉珲拆迁办虽然否认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意未形成、不真实，或公章加盖行为存在盗用等情况。而大洋公司已出具一份说明，说明补充协议书签订的具体地点、日期、双方参加人员等情况。(三)吉珲拆迁办“一直否认该协议真实存在且单位无存档及用印记载”等抗辩，并不能证明该协议不存在或未生效。单位是否存档及用印记载是单位的内部管理问题，并不能否认协议的真实性。(四)一审判决作出“无法认定《补充协议书》成立并生效”的认定，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故合同上的盖章与签名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对其加盖的印章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补充协议书》自2013年7月5日即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分析评判均存在错误，故大洋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大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吉珲拆迁办辩称：一、案涉土地用于吉珲项目建设，而非建设开发。大洋公司所称案涉土地中1200平方米用于建设开发商业项目与事实不符，吉珲拆迁办不具有开发商业项目的资质，且拆迁补偿协议明确载明案涉土地用于吉珲项目建设，而非用于商业开发。二、案涉土地被征收补偿标准，依据的是正大评估公司出具的第0601号评估报告，大洋公司以其对该份报告不知情为由认为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其认可拆迁补偿协议中确定的补偿标准，即第0601号评估报告确定的补偿标准，且已实际领取，现今却对第0601号评估报告确定的标准予以否认，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以大洋公司就补充协议的订立情况、内容的真实性未能举证证明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案中，吉珲拆迁办系为吉珲项目征收而成立的机构，不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征收的案涉土地也只能用于吉珲项目建设，补充协议中载明的用于商业开发的约定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征收房屋价值的确定、补偿协议的签署、补偿款的发放均受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故大洋公司主张的补充协议根本没有履行的可能，否则损害国家利益。四、吉珲拆迁办从未签署过案涉补充协议，自大洋公司提出本案诉讼起，吉珲拆迁办在本单位档案室未找到大洋公司诉称的补充协议，在吉珲拆迁办用印记录上也没有关于补充协议盖章的记录，当时经办人员也都否认曾经磋商签署过该案涉补充协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吉珲拆迁办向大洋公司立即支付拆迁补偿款600万元及利息204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现暂计算至2019年3月5日)；二、一审诉讼费由吉珲拆迁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5日的《拆迁补偿协议》载明：甲方（吉晖拆迁办）和乙方（大洋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拆迁房屋依据，甲方因吉珲项目建设需要，根据建设项目批准文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使用权批准文件等，经建委审查批准，领取了（吉）拆许字（2010）第08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在拆迁规范范围内实施房屋拆迁。第二条：乙方房屋基本情况及补偿金额，乙方服从城市建设需要，同意将坐落于吉林市昌邑区嫩江街6-1号、6-2号、6-3号的房屋，建筑面积500.09平方米、土地面积1855.27平方米，交给甲方拆除，并将房证和土地证及相关证件交给甲方；甲方支付乙方总计补偿金额：7,027,487元整。第三条：房屋搬迁，乙方保证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第二条规定的补偿总额后的7个工作日，搬迁腾空被拆迁房屋，经甲方确认，被拆迁房屋由甲方拆除，乙方不得拆、损坏被拆迁房屋及其公共设施。第四条：补偿金额支付时间及方式，甲方保证在本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将本协议第二条规定的补偿总额一次性支付乙方。第五条：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第六条：本协议未尽事项，可由双方约定后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第七条：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第八条：本协议壹式捌份，甲方执柒份，乙方执壹份。该份合同甲方处加盖吉珲拆迁办公章、孙良彦公章，经办人刘炎力、王强签字；乙方处加盖大洋公司合同专用章、李泽天名章。对此份拆迁补偿协议的真实性、协议约定的条款内容等大洋公司、吉珲拆迁办均陈述约定内容真实，不持异议。另查：2013年5月28日，吉珲拆迁办与正大评估公司签订一份房地产估价委托协议书，估价目的为确定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提供依据，评估被征收案涉房屋的价值。2013年6月17日，正大评估公司出具第0601号评估报告，估价结果为7,027,487元，大写金额染佰零贰万染仟肆佰捌拾染圆。2013年7月12日，大洋公司收到吉珲拆迁办汇款7,027,487元。大洋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在本案诉讼中提供一份落款日期同为2013年7月5日的《补充协议书》，载明：鉴于吉珲项目需要占用乙方（大洋公司）的原吉林市二建机械处仓库场地，甲方（吉晖拆迁办）与乙方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现甲、乙双方就未尽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第一条：被拆迁土地、房屋坐落及面积，被拆迁土地、房屋位于昌邑区嫩江街二建机械处仓库，被拆土地面积1855.2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吉市国用(2008)第xxx号，建筑面积500.09平方米。上述土地、房屋原系吉林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机械处仓库，因乙方收购二建公司全部债权债务，现上述土地、房屋为乙方资产。第二条：经双方协商一致，上述土地、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13,027,487元；其中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直接向乙方支付7,027,487元，其余600万元以甲方与乙方双方投资合作利益分成形式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具体合作项目由甲乙双方另行签订协议，以上补偿款全部用于购买土地1855.27平方米，不足部分由乙方补齐。第三条：甲、乙双方承诺按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在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补偿款7,027,487元，乙方收到甲方补偿款7,027,487元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将上述被拆迁土地、房屋交由甲方进行拆迁。第四条：如甲方未按约定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甲方应向乙方直接支付剩余补偿款600万元。第五条：本协议壹式捌份，甲方执陆份，乙方执贰份，具有同等效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份补充协议书加盖吉珲拆迁办公章、孙良彦名章，大洋公司合同专用章、李泽天名章。吉珲拆迁办对此份补充协议书质证认为，从未签订过此份补充协议书，无存档及用印记载，亦不认可补充协议书载明的内容。现大洋公司以此补充协议书为依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拆迁补偿协议是否成立、生效。吉珲拆迁办与大洋公司均承认协议条款内容的真实性，认可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拆迁补偿协议成立并生效。现双方当事人已就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全面履行完毕，由此拆迁补偿协议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关于补充协议书是否成立、生效。从内容来看，大洋公司提供的记载时间为2013年7月5日补充协议书中，约定拆迁房屋、土地的拆迁补偿款共计13,027,487元，吉珲拆迁办否认曾经签订过该补充协议书，对补充协议书的条款内容亦予以否认，并抗辩单位无存档及用印记载，同时举证在同一天即2013年7月5日双方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按协议内容履行完毕，故不存在签订补充协议书的事实。经审查核实对比拆迁补偿协议与补充协议书的条款内容可知，拆迁房屋建筑面积均为500.09平方米，土地面积均为1855.27平方米，房屋、土地坐落地点位置完全相同。两份协议名称虽为拆迁补偿协议与补充协议书，但其核心实质内容均是对拆迁房屋面积500.09平方米、土地面积1855.27平方米的拆迁补偿价款的约定。在拆迁标的完全相同的情况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为7,027,487元，补充协议书约定的补偿金额为13,027,487元。在拆迁房屋及土地面积完全相同的情况下,两份协议关于补偿款数额的约定相差悬殊，即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补偿价款较拆迁补偿协议的补偿金额多出600万元，在吉珲拆迁办否认补充协议书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大洋公司未能对补充协议书的签订过程、细节等作出明确合理的说明,在一审法院要求其庭审后对补充协议书的签订作出明确陈述后，大洋公司虽提交了说明，但未能对补充协议的签订原因、过程、细节等作出合理陈述。据此，吉珲拆迁办的此节抗辩符合经济活动中签订合同的常理及一般认知，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从形式来看，补充协议书虽加盖了吉珲拆迁办的公章，但补充协议书的内容是否经过双方合意仍需审查判断。本案中，补充协议书的形成过程、签订具体时间等细节内容对认定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具有重要影响。假设本案补充协议书中吉珲拆迁办的公章为真实，但因补充协议书的形成行为与公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补充协议形成行为是双方合意行为的反映形式，而公章加盖行为是双方确认合意的行为，二者相互关联又相互独立。从诉讼证据意义看，印章真实一般情况下即可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但在合同相对方否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经审查确系存在合理怀疑的情况下，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而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换言之，印章在证明协议真实性上尚属初步证据，司法实践中认定协议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涉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补充协议书应该是对拆迁补偿协议书的补充，两份协议书记载的签订时间均为2013年7月5日。在拆迁标的完全相同的情况下，两份协议关于补偿款数额的约定相差600万元，过于悬殊，不合常理。大洋公司对补充协议签订的具体时间、具体地点、双方参加签订的经办人员均未作出合理明确说明，同时考虑吉珲拆迁办一直否认该协议真实存在且单位无存档及用印记载之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成立无法确认。综上，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大洋公司虽提供补充协议书，但对补充协议书的订立情况及内容真实性，未能举证说明，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因此无法认定补充协议书成立并生效。故大洋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现有证据无法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大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99元，由大洋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第0601号评估报告中载明，估价对象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本次评估以估价对象土地使用权类型是划拨为前提；附件资料中的国土使用权证（即案涉土地）载明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另查明：吉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0年7月26日印发的《关于吉林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产权转让资产处置的批复》文件，关于二建公司产权转让国有资产处置的有关问题作出如下批复：……同意用减免的土地出让金734.38万元用于支付职工内欠……。大洋公司庭审中自述，案涉土地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类型的变更登记，登记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仍为划拨。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书》并未成立，现结合大洋公司的上诉理由评述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遗漏案件事实的问题，即大洋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未查明案涉土地仅600余平方米用于吉珲项目建设、其余1200余平方米用于商用项目建设的事实。大洋公司在庭审中自述，其在吉珲项目建成后，经实地踏查，发现案涉土地仅部分用于吉珲项目建设，其余1200余平方米土地被他人使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的具体使用情况，未被拆迁土地系由吉珲拆迁办占有使用以及确用于商业项目建设的事实。此外，大洋公司明确表示，订立补充协议书时，双方并未对合作开发案涉土地作出意思表示，现大洋公司以案涉土地征收后的现状反证补充协议签订之初的约定，逻辑关系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大洋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大洋公司提出的第0601号评估报告不能作为确定征收补偿款标准的依据的问题。《拆迁补偿协议》系大洋公司与吉珲拆迁办经协商一致达成，大洋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的数额实际领取补偿款，该款与第0601号评估报告确定的评估数额一致，大洋公司并未就此提出异议，故大洋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大洋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书》未成立、未生效，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大洋公司依据《补充协议书》主张吉珲拆迁办给付征地补偿款600万元及利息，但吉珲拆迁办抗辩称其从未签订补充协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是《补充协议书》是否成立。合同的订立，是缔约双方为意思表示并达成合意的过程。意思表示包括希望发生法律上效果的主观愿望以及将内心的意思表达于外、使人知晓的外部表示。本案中，大洋公司提供了加盖吉珲拆迁办公章和主要负责人名章的《补充协议书》，证明双方具备订立合同意思表示的客观要件，但吉珲拆迁办是否存在真实的、希望发生补充协议书约定内容成立的法律效果的内心意思，因大洋公司的自述及其提交的证据之间存在诸多违背常理之处，使吉珲拆迁办内心意思的真实性存疑，主要表现为以下方面：第一，订立《补充协议书》的合意过程于理不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同一天签订以同一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为标的物的两份合同，但合同约定的补偿款相差悬殊，达600万元之多。大洋公司对《补充协议书》签订的具体原因、签订时间以及商定过程等订立合同的具体细节语焉不详，尤其对于在《拆迁补偿协议》之外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书》的原因，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且与实际履行的《拆迁补偿协议》内容相矛盾，于理不合。第二，约定的补偿方式违背常理。涉及地上房屋及房屋所在土地的征收与补偿中，征收补偿方式一般为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等。本案中，《补充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方式有两种，一为货币补偿，另一为以合作收益的方式进行补偿。吉珲拆迁办作为征收实施单位，系因吉珲项目而设立的专门处理征收事宜的专项机构，并不具备进行投资合作等商事活动的相关资质和能力。庭审中，大洋公司亦自述签订协议之时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合作项目及合作收益分配等合作事宜。在此前提下，大洋公司本可选择以货币或者产权调换的方式进行补偿，却约定以未知的合作收益的方式进行补偿，不符合普通商事主体的一般认知。第三，约定的补偿数额无明确依据和标准。本案中，大洋公司以《关于吉林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产权转让资产处置的批复》等文件为由，主张政府已减免案涉土地的出让金，故案涉土地性质为出让土地，《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1300余万元补偿款数额符合出让土地的补偿标准。根据房屋及土地拆迁安置补偿的相关规定，一般应由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对被拆迁标的进行评估以确定补偿标准，但是大洋公司既无法明确说明该笔数额确定的具体标准，也无法提供其他可供参考的补偿依据，亦不申请评估鉴定，仅称该笔数额系其与吉珲拆迁办协商一致达成，该主张不符合土地征收的相关规定。故《补充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数额，不能体现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双方就补偿数额达成合意。此外，案涉土地尚未经国家相关部门审批进行土地使用权类型的变更登记，第0601号评估报告中记载被征收土地的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并无不当，亦已按照案涉土地面积评估确定了相应的补偿款，且该款大洋公司已实际领取。以上情况均不符合订立合同的常理、征收补偿的特点以及普通商事主体的一般认知，无法认定《补充协议书》是吉珲拆迁办真实的内心意思。一审法院综合认为《补充协议书》不能产生合同成立并生效的法律拘束力，并无不妥，大洋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80元，由大洋众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海波审 判 员 赵 靖审 判 员 王 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宗洁书 记 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