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2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胜利，男，1959年5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北京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香，女，1955年1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河北润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振甫，男，1952年2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河北润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胜利因与被上诉人张云香、田振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2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胜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无需向张云香、田振甫支付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云香、田振甫承担。事实与理由：1.安胜利并未借款高达300万元。双方确实存在借贷关系账目往来，但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不足百万，一审法院简单的通过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和张云香存在往来记录就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张云香、田振甫作为农民，没有出借能力，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借款事实。田振甫、张云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安胜利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安胜利自2015年至2019年的四年时间里先后向田振甫、张云香出具借条、保证书、还款计划书十余次，明确借款本金是300万元，而且安胜利的录音里也承认300万元。在一审期间，田振甫、张云香提供了款项来源，其中有田振甫、张云香的自有资金，也有向亲戚朋友借的。田振甫是瓦工头，张云香经营五金生意，完全有经济能力，且田振甫、张云香把自己的楼房卖掉还了亲戚朋友的借款。田振甫、张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胜利支付田振甫、张云香借款本金300万元；2.判令安胜利支付田振甫、张云香2015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28日期间的利息70万元；3.判令安胜利支付田振甫、张云香370万元（本金300万元，利息7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4月28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4.判令诉讼费由安胜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振甫、张云香提交2015年4月20日的两张借条，第一张内容为：今借张云香现金贰佰万元正。第二张内容为：今借张云香现金壹佰万元正。两张借条借款人处安胜利签字按手印，黄德纯（张云香称黄德纯系安胜利姐夫）在上述两张借条书写：证明有此事，并签名字，日期均为2016年4月6日。2016年4月20日，安胜利出具借据，约定：为收藏购买字画，我本人安胜利（身份证号码：×××）向张云香（身份证号：×××）田振甫（身份证号：×××）夫妇二人借款贰佰万元整。我本人安胜利于贰零壹陆年肆月贰拾日收到张云香、田振甫以现金方式提供的借款贰佰万元整。上述借款，借贷双方约定如下：一、借款从贰零壹陆年肆月贰拾日至贰零壹柒年肆月贰拾日止，借款期限壹年。二、借款利率按年率24%支付利息。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三、期满后，没有按期偿还，则每逾期壹天，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利率，以本、息为基数及孙利息，另行支付逾期利息。借款人处安胜利签字按手印，出借人处张云香、田振甫签字。同日，安胜利出具收条，载明：我于今日收到出借人张云香、田振甫为我购买收藏字画提供的现金贰佰万元整。收款人处安胜利签字按手印并附其身份证号。2016年4月28日，安胜利出具借据，约定：为收藏购买字画，我本人安胜利向张云香、田振甫夫妇二人借款壹佰柒拾万元整。我本人安胜利于今天已实际收到出借人张云香、田振甫夫妇二人以现金方式提供的壹佰柒拾万元整。上述借款，借贷双方约定如下：一、约定借款期限壹年，自贰零壹陆年肆月贰拾捌日至贰零壹柒年肆月贰拾捌日止。借据其他内容同2016年4月20日借据内容。借款人处安胜利签字按手印，出借人处张云香、田振甫签字。2016年4月28日，安胜利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出借人张云香、田振甫为我购买收藏字画筹借的现金壹佰柒拾万元整。收款人处安胜利签字按手印并附其身份证号。2017年3月20日，张云香、田振甫（出借方）与安胜利（借款方）签订还款协议书，1、安胜利认可并确认如下事实：（1）安胜利于2015年4月20日，向张云香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应于2015年5月20日前偿还。（2）安胜利于2015年4月20日，收到张云香以现金方式向其提供的借款300万元，就此现金借款交付及收取事宜，安胜利向张云香提交了由其签署的借条。（3）虽经张云香多次催要，至本协议签署时，安胜利仍未向张云香偿还上述借款300万元。2（1）至本协议签署时，前述第1条载明的安胜利应向张云香偿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370万元，张云香、田振甫为该项借款本息的共同债权人。（2）安胜利应于2017年4月20日前，向张云香、田振甫偿付完毕上述借款本息370万元。（3）如果至2017年4月20日届满时，安胜利仍未向张云香、田振甫偿付完毕全部款项370万元，则每逾期1天，安胜利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利率，以370万元为基数，向张云香、田振甫另行支付逾期利息。2017年4月12日，安胜利出具保证书，内容为：安胜利保证于2017年4月20日前还了张云香、田振甫370万元。到期不还安胜利每天支付违约金5000元整。2017年4月13日，安胜利出具保证书，内容为：我安胜利于2017年4月20日必须把欠张云香的370万元一次性还清，否则安胜利要把黄某玉真迹作品（画）抵押给张云香、田振甫。如果2017年4月20日不还张云香、田振甫370万元，我安胜利将杜柳棵村房子96号归张云香、田振甫所有。2018年2月19日，安胜利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安胜利定于2018年4月20日之前全部还清沙谷堆张云香、田振甫的欠款一共300万元整，从2015年4月20日到2018年4月20日止共计借款3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是216万元整。以上连本带利共计安胜利欠款是516万元整。2018年4月18日，安胜利出具借条，载明：我杜柳棵村安胜利一共从沙谷堆张云香、田振甫、田伟借到300万元整，我安胜利定于2018年4月20日还清。我安胜利如果不还，我将杜柳棵村96号房产归张云香、田振甫所有并过户他三人名下。安胜利说道做到并负法律责任。同日，出具欠利息条，载明：我安胜利一共欠张云香、田振甫、田伟的利息216万元整，截止到2018年4月20日。我安胜利没还做到负法律责任。2019年2月19日，安胜利向张云香、田振甫出具借款事实确认书，载明：为了收藏购买字画，安胜利于2012年至2015年期间分多次陆续从张云香、田振甫处借款本金300万元。以上借款张云香、田振甫二人均是向安胜利提供的现金。张云香、田振甫多次催要，安胜利一直未能偿还借款本金，遂于2015年4月20日向张云香、田振甫出具一张200万元欠条和一张100万元欠条，安胜利将2012年至2015年期间陆续向张云香、田振甫借款时打的收条全部收回撕毁。安胜利在2016年4月20日即2016年4月28日的两份借据确认欠张云香、田振甫370万元，事实上370万元包含本金300万元及2015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28日利息70万元。自2016年4月28日起以370万元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安胜利后来偿还了部分利息，具体数额双方核对后应从应付利息中扣除。张云香、田振甫称300万元的给付方式均为现金，因自己没有这么多钱，大部分是向别人借款然后再借给安胜利。具体借款经过是张云香、田振甫向杨俊玉等人借钱，杨俊玉等人将自己的存款单和身份证交给张云香，由张云香取款。张云香、田振甫提交北京农商银行利息清单，显示自2013年4月12日至2015年4月3日，张云香向杨俊玉、刘文远、付宝山、张秀兰、黄立香、王连成、肖书芬借款共计130.8万元。张云香、田振甫提交王红云、田伟的银行流水，证明其向王红云、田伟借款20.1万余元的事实，张云香、田振甫提交张爽的银行流水，证明向张爽借款62万元。证人张某1到庭称其向张云香出借20万元、证人张某2到庭称其向张云香出借15万元、朱丽霞称其向张云香出借20万元、刘永利称其向张云香出借10万元，张云香称以上款项全部出借给了安胜利。张云香、田振甫提交2017年4月7日的录音，王红云（张云香儿媳）：“安叔。”安胜利：“明天下午让田伟跟我跟你妈拿钱去，这个我跟你说明了，安胜利拿你300万元，我给你200万先，然后你给我打一条，我该你300万元明先还你100万元，你听懂了没。我为什么让你打条呢，我还该你家300万多呢，咱得走一手续是不。”张云香、田振甫证明录音中安胜利语气态度很强硬，不存在张云香家人胁迫安胜利出具借条的情形。安胜利提交收条复印件，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9年2月3日，张云香向安胜利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安胜利还款等内容，以上共计27.6万元。张云香、田振甫认可安胜利的偿还利息金额为27.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安胜利向张云香、田振甫出具借条、保证书、还款计划等凭证，张云香、田振甫向安胜利交付现金，前述借款凭证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现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安胜利理应偿还借款，故对于张云香、田振甫要求安胜利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安胜利后来偿还了部分利息，具体数额双方核对后应从应付利息中扣除。经法院核算，安胜利已偿还27.6万元为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9月5日的利息，故对于张云香、田振甫要求安胜利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支持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对其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胜利偿还田振甫、张云香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田振甫、张云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2015年至2019年，安胜利先后出具过借条、借据、收条、还款协议书、保证书、还款计划等，多次明确借款数额及以现金方式出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安胜利应对上述借款数额、借款方式知情。加之张云香、田振甫提交利息清单、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等证明出借款项的来源，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真实有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安胜利上诉主张未借款300万元，张云香、田振甫不具有出借能力，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安胜利上诉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不足百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扣除安胜利偿还的利息后，核算的本金及利息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安胜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安胜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李 蕊书 记 员 刘 爽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