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然，女，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魏然之夫），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蒙，女，198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魏然因与被上诉人高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裁定驳回高蒙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不应作出实体判决。一、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法院适用第十条规定并作出实体判决，是对该法条的曲解。第十条规定的是与本案有牵连的情况下可以适用，但整个刑事案件的发生和形成，不应将上游被害人与下游被害人之间割裂认定，这是刑事案件产生的犯罪结果，并非牵连关系。受害人之间的各自损失均系同一刑事案件产生的后果，其认定受害人之间的相互民事追偿并不受该刑事案件影响。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魏然作为与高蒙同等地位的受害人，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完全是建立在刑事犯罪案件基础上，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案件的整体性。高蒙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魏然的上诉请求。魏然的进货途径出现问题，其试图把高蒙等与其并称为受害人，逃避犯错行为。1.高蒙从魏然处购买加油卡，与魏然从别处购买加油卡，每个环节是相互独立的。每张加油卡魏然会赚取佣金，可以说明双方是正常的买卖行为，且魏然答应过出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魏然，曾出现过一次魏然未按时给卡的情况，当时全额退款。2.魏然加油卡来源情况。魏然称加油卡是从魏然在中石化的哥哥处取得，是内部员工的任务，可以开发票。3.魏然的购卡行为并非完全自用，是一种投资行为，为了赚取差价，其应承担所有风险。高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然向高蒙退还1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魏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魏然在朋友圈发了加油卡广告，高蒙就联系魏然，魏然将1000元的加油卡以920元售出，高蒙从魏然处订了20张加油卡，计18400元，高蒙先支付了17000元，因高蒙钱不够，董立娜代高蒙垫付了1400元。魏然认可收到高蒙的17000元。魏然提交京公朝（建）受案字（2018）000642号受案回执，载明：姚茜：你于2018年8月19日报称的被诈骗一案我单位已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高蒙从魏然处购买中石化加油卡形成口头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按照口头合同的约定，高蒙有给付货款的义务，魏然有交付货物的义务。现高蒙已经支付相关款项，魏然亦认可收到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约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该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高蒙可以随时要求魏然履行交付义务。但基于魏然已经认为取得加油卡的途径涉嫌诈骗，现其不具备向高蒙实际交付中石化加油卡的能力，故高蒙与魏然之间口头买卖合同应予以解除。解除合同之后，对于魏然收取的20张中石化加油卡的货款，高蒙要求由魏然退还17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董立娜代高蒙所垫付的1400元，高蒙同意直接退还给董立娜，出于诉讼便利，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魏然称本案涉及刑事犯罪，2018年7月魏然的上家姚茜的上家程妍被逮捕，但此仅能说明相关犯罪嫌疑与本案有牵连，受害人之间的相互民事追偿并不受该刑事案件影响。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魏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高蒙退还货款17000元。本院二审期间，魏然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7871号案件传票，用以证明魏然与上家王珊之间因加油卡一事存在民事诉讼；证据2.《受案回执》，内容为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永顺派出所对魏然被诈骗案已受理，用以证明魏然属受害人；证据3.张玉英与魏然向王珊的转款记录，用以证明高蒙转给魏然的款项，魏然直接转给王珊。高蒙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魏然的进货渠道出现问题与本案无关。对魏然提交的证据是否予以采信，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而应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是魏然与高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魏然的上家姚茜的上家程妍被逮捕，仅能说明相关犯罪嫌疑与本案有牵连，但并非与本案属同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故对于魏然提出的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履行。高蒙与魏然处就购买中石化加油卡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高蒙已经付清款项，魏然亦认可收到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约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该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高蒙可以随时要求魏然履行交付义务。现魏然称取得加油卡的途径涉嫌诈骗，已不具备实际交付加油卡的能力，属于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故高蒙与魏然之间买卖合同应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高蒙要求由魏然退还已付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魏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魏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天冕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凌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