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忠，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平，漳州市芗城区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建，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思，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明忠因与被上诉人李泽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2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明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平，被上诉人李泽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明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李泽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开庭前未将起诉状副本送达徐明忠，亦未通知开庭时间和地点，剥夺了徐明忠答辩以及质证辩论的权利，违法缺席判决。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纠纷双方是合伙关系，不是买卖关系。纠纷双方于2013年5月份合伙共同在山东收购芦笋，卖给福建省丽西食品有限公司，2015年由于该公司停产，至今未能付清纠纷双方的芦笋款。2016年8月1日，纠纷双方对账时，徐明忠亲笔书写对账单，内容为“厂家芦笋未付，余欠李泽建芦笋款：1140000元壹佰壹拾肆万元正”，落款为“合伙人：徐明忠2016.8.1”，该笔款项是福建省丽西食品有限公司尚欠纠纷双方的芦笋款，而不是徐明忠欠李泽建芦笋款。3.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有瑕疵。李泽建在起诉时所提供的“欠条”和“付款协议”均是伪造的，不能据此认定徐明忠欠李泽建货款。首先，李泽建提供的2016年8月1日的“欠条”不具有真实性，“欠条”二字是李泽建私自添加的，“合伙人”三字也是李泽建涂抹掉的；其次，李泽建提供的2017年5月22日的“付款协议”不是徐明忠书写的，落款的“徐明忠”三字及时间不是徐明忠所签，徐明忠从未向李泽建出具过付款协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 李泽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合法公正，徐明忠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严重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泽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明忠立即支付其拖欠货款114万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徐明忠负担。事实和理由：徐明忠购买李泽建芦笋若干，截止到2016年8月1日尚欠李泽建芦笋款114万元，有徐明忠出具的欠条为证，后经催要未清偿。 一审期间，李泽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欠条一份，载明“欠条，厂家芦笋款未付，余欠李泽建芦笋款：1140000元。壹佰壹拾肆万元正。徐明忠。2016.8.1”。证明徐明忠欠李泽建芦笋款114万元；2.付款协议一份，载明“付款协意芦笋款厂家余欠81万元〔捌拾壹万元正〕。徐明忠承诺：厂家下欠李泽建芦笋款、协商于2017年农历中秋节后8-9月份付款30-40万元，其它余款春节前后至18年收芦笋前还清。徐明忠。2017年5月22日”。证明截止2017年5月22日，徐明忠仍欠李泽建芦笋款81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徐明忠未到庭质证，视为其放弃了质证权利。经依法审查，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明忠向李泽建购买芦笋，截止到2016年8月1日尚欠芦笋款114万元。后经催要，徐明忠偿还了部分芦笋款，截止到2017年5月22日，仍欠李泽建芦笋款81万元，并于同日与李泽建达成付款协议一份，承诺余款至2018年收芦笋前还清。审理过程中，李泽建将徐明忠欠款数额由114万元变更为8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徐明忠购买李泽建芦笋，有徐明忠出具的欠条和付款协议为证，纠纷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明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徐明忠在李泽建催要后仍未向其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李泽建要求徐明忠偿还货款81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本案中买卖双方未明确约定逾期利息，李泽建要求徐明忠承担利息应自约定的逾期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此,李泽建要求徐明忠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亦予以支持。徐明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对李泽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徐明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泽建货款81万元及利息（以8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李泽建负担3160元，由徐明忠负担11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泽建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明细4份，证明徐明忠多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李泽建支付货款，徐明忠是拖欠货款的适格被告，而不是合伙关系。徐明忠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转的货款，因纠纷双方合伙有分工，徐明忠负责销售，李泽建负责采购，有来往账目属正常，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是合作来往的款项。 另查明，二审庭审期间，针对涉案2016年8月1日欠条的形成过程，徐明忠述称，双方已经合伙了三年，徐明忠负责销售，李泽建负责采购，有时徐明忠会为李泽建垫资，厂家货款没有付到位，李泽建让徐明忠出具个证明，证明厂家还没有汇款；该证据中除“欠条”二字外，其他内容是徐明忠书写，落款中的“合伙人”三个字系李泽建擅自涂抹掉的。李泽建述称，其为徐明忠供货，没有条，就让徐明忠出具欠条，徐明忠不写，就写了厂家芦笋未付，李泽建认为把芦笋卖给徐明忠了，不管是写厂家还是写徐明忠，只要徐明忠出条就行；当时徐明忠写合伙人李泽建不同意，李泽建当场添加了“欠条”二字，然后把“合伙人”三字抹掉了，徐明忠也在场。 针对涉案2017年5月22日的付款协议，徐明忠称不是其本人签字，内容亦不是其本人书写。本院限徐明忠庭后五日内提交对付款协议的书面鉴定申请。后徐明忠提交笔迹鉴定申请，申请对涉案2016年8月1日欠条进行笔迹鉴定。 又查明，一审期间，一审法院依据李泽建起诉时提供的徐明忠的住址向徐明忠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传票等诉讼文书，该邮件以“电话未接，查无此人”为由被退回，后一审法院在《人民法院报》向徐明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传票等诉讼文书。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二、纠纷双方之间存在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李泽建起诉时提供的徐明忠的住址向徐明忠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传票等诉讼文书，该邮件被退回后一审法院在《人民法院报》向徐明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传票等诉讼文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据原告起诉时提供的被告住址无法送达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人民法院依据原告起诉时所提供的被告住址无法直接送达或者留置送达，应当要求原告补充材料。原告因客观原因不能补充或者依据原告补充的材料仍不能确定被告住址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向被告公告送达诉讼文书。人民法院不得仅以原告不能提供真实、准确的被告住址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或者裁定终结诉讼”的规定，一审法院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徐明忠所述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李泽建主张与徐明忠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供了涉案欠条、付款协议，以及徐明忠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泽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的交易明细，其已完成举证责任。徐明忠对涉案欠条主要内容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申请对该欠条进行笔迹鉴定无意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对徐明忠的笔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徐明忠主张涉案付款协议不是其本人书写，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徐明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涉案欠条虽存在瑕疵，但纠纷双方对该欠条中载明的货款数额为114万元均无异议，结合该欠条之后徐明忠多次向李泽建转账，以及2017年5月22日徐明忠向李泽建出具81万元付款协议的事实，本院确信徐明忠与李泽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徐明忠尚欠李泽建芦笋款81万元未支付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徐明忠主张纠纷双方系合伙关系，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徐明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徐明忠所述其与李泽建系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徐明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上诉人徐明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思华 审判员  田佰旺 审判员  朱晨曦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