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鲁06行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昌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海港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王郁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成晓明，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季珊珊，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新苑路7号。 法定代表人黄涛，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栋，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宋秀华，山东烟泰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烟台市对外供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海港路19号。 法定代表人王延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俊，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海港路25号。 法定代表人叶文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俊凯，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昌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隆公司）因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行初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机构合并，原烟台市国土资源局的职权由烟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继续行使，本院依法变更本案被上诉人为烟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16日，烟台市对外供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供公司）作为甲方、山东烟台昌隆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署合作建设烟台“国际友谊商厦”合同书，共同投资在烟台市芝罘区海港路18号建设友谊商厦，经烟台市有关部门批准，规划占地面积4870.3㎡，建筑物占地面积3182㎡，层数共十四层，其中地下二层，地上十二层；甲方以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乙方负责该项目建设的其它有关税费；双方确定工程总建筑面积约计44026㎡，甲方分得总建筑面积的28%，约计12327㎡，乙方分得总建筑面积的72%，约计31699㎡，楼房的分配，根据双方经营的需要，以公平合理为前提相互协商调整，双方各得其所。在双方履行上述合作开发协议的过程中，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工程建设开工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相关建设手续均以外供公司名义办理，登记的开发企业也是外供公司。 2003年8月25日，山东烟台昌隆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烟台昌隆实业有限公司。外供公司系烟台市对外供应总公司于1993年改制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 2009年3月16日，涉案项目工程验收完毕。同日，烟台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向外供公司出具《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 2016年9月14日，外供公司向烟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交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提供相关申请材料，申请将坐落于芝罘区海港路18号的部分房屋初始登记在外供公司名下。2016年10月27日，原烟台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向外供公司核发了鲁（2016）烟台市芝不动产第382045号不动产证，在权利其他状况栏中载明“机构整合过渡期，通过原交易系统受理审核登簿颁发此证。土地信息无”。经查，烟台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12日发布关于在烟台市市区全面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的通告，决定市区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由市国土局负责统一组织实施。审理中，市国土局称其是继受了烟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职能，其行使职权时，因没有房屋所有权证书，故市国土局实际向外供公司发放了鲁（2016）烟台市芝不动产权382045号不动产权证。 经查，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海港路18号的房产共十四层，其中地下二层、地上十二层。2001年11月22日，外供公司取得了坐落于芝罘区海港路18号第二、三层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证书号分别为烟房权证芝字第××号、Ｃ1××83号。2002年12月17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烟执字第28-4号民事裁定，裁定将外供公司位于芝罘区海港路18号国际友谊大厦第三层房屋（包括水电及附属设施）归买受人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烟台市商业银行、以下简称烟台银行）所有。2017年2月8日，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02民初6792号民事判决，判决外供公司将芝罘区海港路18号（地上）二层建筑面积2760平米的房产过户至烟台银行名下。 2016年9月14日，外供公司申请登记的房产为地下一层、地下二层、地上一层、地上四至十二层，其具体产权情况如下： 2002年11月30日，昌隆公司与烟台银行签署资产抵贷合同，约定将坐落在芝罘区海港路18号昌隆购物中心地下一层、地上一层、地上二层一部分建筑面积共6180.6平米的房产及室内的扶梯、消防、中央空调、水电设施及内外装修等抵顶给烟台银行。2007年，在烟台银行与烟台白马国际购物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马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2007）烟民一初字第9号案件中，昌隆公司与外供公司分别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证明，证明上述房产在资产抵贷合同签订后已将房产移交给烟台银行，正配合烟台银行办理房屋的产权手续，昌隆公司与外供公司对房屋产权属烟台银行没有异议。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7）烟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烟台银行虽没有取得房屋的产权手续，但烟台银行与昌隆公司和外供公司签订房产抵贷协议及通过拍卖已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实际占有处分出租给白马公司，烟台银行有权提起诉讼。（2007）烟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 2005年12月8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烟执字第116-2号/117-2号/118-2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昌隆公司、外供公司抵押的、位于芝罘区海港路18号国际友谊大厦地下二层、地上四层、五层、六层、十二层共计五层房屋抵顶给烟台银行。 2007年8月10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烟执字第116-3、117-3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昌隆公司、外供公司坐落于芝罘区海港路18号国际友谊大厦地上七层房屋交付烟台银行抵顶债务。 2007年6月28日，在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芝民简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中（该案原告为烟台汇融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为山东德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载明：“2005年6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3）烟执字第170-2号、（2003）烟执字第171-2号、（2005）烟执字第145-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将昌隆公司所有的芝罘区海港路18号房屋第九层1轴-7轴至A轴－F轴抵顶给山东德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2007年6月20日，烟台汇融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融公司）与德信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经审理，双方达成协议确认上述房屋所有权归汇融公司所有，德信公司不再享有任何权利。”2007年6月30日，汇融公司与烟台银行签订房产抵债协议，汇融公司将其依据（2007）芝民简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中享有所有权，位于芝罘区海港路18号昌隆国际娱乐中心大厦第九层房产1轴－7轴至A轴－F轴的房产抵顶给烟台银行。 2007年8月22日，烟台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烟执字第116-4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昌隆公司、外供公司坐落于芝罘区海港路18号国际友谊大厦地上八层、第九层（A轴至F轴、7轴至10轴）、十一层房屋交付烟台银行抵顶债务。 2009年8月12日，烟台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烟执字第116-5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昌隆公司、外供公司坐落于芝罘区海港路18号国际友谊大厦地上十层房屋交付烟台银行抵顶债务。 关于烟台市芝罘区海港路18号房产的现状。昌隆公司称，房产第一至三层是由案外人白马公司从烟台银行处租赁使用，其他的楼层全部在昌隆公司管理控制之下；外供公司称，地下一层及地上一至三层烟台银行曾出租给案外人白马公司，因白马公司欠付租金，在烟台银行起诉白马公司的纠纷中，昌隆公司与外供公司均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证明房产已移交给烟台银行，而四至十二层昌隆公司曾用于开办烟台昌隆国际酒店，但自2004年起就不再营业；烟台银行称，地下一层及地上一到三层由其管理，地下二层及地上四至十二层，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及裁定，其享有所有权。 另查，2018年7月17日，昌隆公司作为甲方、张文生作为乙方，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因甲方须执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甲方迁出芝罘区海港路18号原昌隆国际酒店地下二层、地上四至十二层房产的要求，由乙方一次性支付30万元，购买甲方的上述房产全部室内装饰及装修、遗留物品的所有权，并由乙方按照司法机关限定的时限负责清理和搬离，地下二层红木和仓库物品以及十二层王郁国办公室物品，由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自行全部清理完毕。自乙方款项打到甲方账户后，甲方就前述房产中的全部装饰、装修及遗留物品均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主张任何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昌隆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存在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外供公司申请登记的房产是海港路18号地下一层、地下二层、地上一层、地上四至十二层，一审法院注意到，其中地下一层、地上一层的房产在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烟民一初字第9号案件中，昌隆公司向法院出具证明自认在与烟台银行签订资产抵贷合同后已将房产移交给烟台银行，并配合烟台银行办理房屋产权手续，且该民事判决认定烟台银行虽没有取得房屋的产权手续，但烟台银行与昌隆公司和外供公司签订房产抵贷协议及通过拍卖已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中第九层1轴-7轴至A轴－F轴的房产经生效的（2007）芝民简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归汇融公司所有；其中地下二层、地上四层、五层、六层、七层、八层、第九层（A轴至F轴、7轴至10轴）、十层、十一层、十二层均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分别抵顶给烟台银行，抵顶裁定书的最晚时间为2009年8月。外供公司申请不动产初始登记的时间是2016年9月14日，由此看出，外供公司申请涉案不动产登记时，昌隆公司早已对申请登记的房产不享有所有权，自然也就不享有对登记房产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涉案的不动产登记与昌隆公司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昌隆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定的条件。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烟台昌隆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昌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诉讼费由市国土局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房屋系昌隆公司与外供公司合作开发建设，建成后由双方根据合作协议分别占有、使用。昌隆公司作为当事人参与多起涉及芝罘区海港路18号房屋权属的民事纠纷，烟台银行一审期间也认可涉案房屋的权属转移未实际履行完毕。昌隆公司作为芝罘区海港路18号房屋部分房产的所有权人及使用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法律上利害关系意指被诉行为对自然人和组织的权利义务已经或必将会产生实际影响。一审法院受理的烟台银行诉汇融公司、外供公司、昌隆公司、德信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2016)鲁0602民初6791号案，烟台银行以其与汇融公司就本起行政登记纠纷案涉部分房屋签订资产抵债协议、该房产系昌隆公司与外供公司合建并依合建协议分得为由，诉请判令汇融公司、外供公司、昌隆公司、德信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该院认为该案必须以本起行政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行政诉讼案件尚未审结，故而裁定中止诉讼。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烟台银行诉昌隆公司、外供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2017)鲁06民初22号案中，烟台银行以其与昌隆公司就本起行政登记纠纷案涉部分房屋签订房产抵贷合同为由，诉请确认合同合法有效、确权、昌隆公司与外供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该院认为该案必须以本起行政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行政诉讼案件尚未审结，而裁定中止诉讼。可见，昌隆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合建单位，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显然是充分、直接利益。市国土局的颁证行为处分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直接造成昌隆公司权益的损害。昌隆公司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诉讼主体适格。3、昌隆公司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是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昌隆公司想作为原告起诉，须现在仍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否则无权起诉，属逻辑错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4、昌隆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合建单位，有权就房屋的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同一房屋多次转移登记，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对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系初始登记与转移登记一并办理的行政行为，昌隆公司作为房屋的合建单位，就房屋的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案涉房屋涉及的法院执行裁定、资产抵贷协议均与昌隆公司有关。如果昌隆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那么前述法院执行裁定、资产抵贷协议均将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无需执行。 被上诉人烟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外供公司、烟台银行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案涉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工程建设开工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办理时间均在合作建设烟台“国际友谊商厦”合同签约日之前。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至被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作出之时，其所涉房屋的所有权均已由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进行了处理，依据处理结果，昌隆公司不享有所涉房屋所有权，一审裁定对此已经详细论述，本院不再重复。另外，外供公司享有案涉房屋占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案涉项目开发建设的手续也在其名下，房屋建成后，外供公司有权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登记机关依外供公司的申请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在外供公司名下，并无不当。昌隆公司未取得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项目开发建设的手续也不在其名下，昌隆公司未能提供出其是房屋初始登记适格申请人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昌隆公司虽与外供公司签有合作建设合同，依据合同享有相关权利，但其未能证实登记机关在进行初始登记时应当对该项权利予以保护或考虑。因此，昌隆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存在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 综上，上诉人昌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继辉 审判员  鲁晓辉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