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92民初1423号原告：广州市黄埔区洋紫荆保利林语山庄幼儿园，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城开创大道北林语山庄内。法定代表人：欧文静。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远，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亮，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诚，女，汉族，1981年8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告广州市黄埔区洋紫荆保利林语山庄幼儿园与被告陈诚侵害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黄埔区洋紫荆保利林语山庄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远、许亮及被告陈诚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0000元以及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47200元（公证费7200元，律师费40000元）；2.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其名下微信号“poppark-tshirt-maker”朋友圈、微博名为“Jardel陈若其”上有损原告名誉权的所有内容；3.判令被告连续七天在其发布侵权内容的微信朋友圈、小B班家长群、微博及以及广州市市级以上报纸发表道歉声明（具体内容经法院审核）。事实与理由：被告的儿子陈若其于2018年8月27日就读于原告的小B班。2018年9月29日中午，被告在小B班的家长微信群“洋紫荆林语小B班”上称“若其身上出现了红疹，医生说不像是蚊子咬的，怀疑是老师扎的，问若其说是朱老师扎的”。9月30日，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联和派出所民警介入调查，对陈若其身上的红疹进行了司法鉴定，同时将原告坏掉的监控主机取走进行数据恢复，但一直未有相关司法鉴定结果。其后，被告在2018年10月19日至12月19日期间多次在家长微信群及名为“Jardel陈若其”的微博上发布不实言论。2018年10月27日，某名为“汤姆动画世界”的自媒体在网上发布名为“网曝广州某幼儿园‘针扎幼童’？身上嘴唇有七八处针眼，监控消失”一则文章，该文章下方的87条评论基本都是指责原告的言语。事实上，警方已于2018年10月23日明确告知被告，无法鉴定陈若其身上的红点造成的原因，同时，也告知其案涉的监控设备有故障，经研究发现在2018年9月2日之后至事发期间均没有正常录像，不存在删除监控。但被告在知晓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然发表“太无耻，针扎虐童”的不实言论，及使用诋毁原告“删除监控、“惯犯”、“涉嫌包庇销毁证据”、“涉嫌伪造毁灭证据”、“罪行累累”等字句，已构成对原告的诋毁、诽谤，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所属的洋紫荆国际幼儿园是一群香港资深教育人士创办的国际连锁的幼儿培训机构，在广州以及珠三角有多家幼儿园分校。当今的网络具有传播的快速性，被告通过互联网故意捏造散布的虚假消息，非常容易导致原告社会评价度严重降低，从而影响洋紫荆幼儿园在整个珠三角地区的招生。所以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10000元的财产损失。另外，被告还应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合理支出的公证费7200元及律师费40000元。被告陈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我从未提及红疹”二字，园方也一直辩称是蚊子咬。2.我因连续三天发现小孩身上有不同的伤，询问小孩得知因调皮被老师扎针，于2018年9月29日在家长群提出要看监控，后园长告知监控显示屏连接处被台风吹坏，但主机是好的，管理层手机可以正常查看。3.2018年9月30日早上我报警后才发现监控从入学第一天就没有任何画面，当天警察随机询问了六七名小朋友，警察告知我母亲，其中有三名小孩说老师扎了小朋友，并询问了小朋友扎针的具体情况。4.我在派出所的电脑看到显示此案于2018年10月18日已立案，才于10月19日在家长群说“派出所已立案”，但过后的几天，派出所才告知我受理的是行政案件。警察至今未给我立案与否的通知书，我已投诉至省公安厅，但目前未回复。5.在双方的沟通中，园方不仅说谎拖诿，其股东莫乃文态度还十分傲漫和无耻，我于2018年10月下旬在微博和微信朋友圈发布的都是属实的言论。因政府多个部门均回复会积极处理此事，所以我并未在媒体曝光，仅仅在自媒体发布。6.我并未多次去幼儿园谩骂，仅去过幼儿园两次，第一次是2018年10月25日，家长和园方在教育局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对谈；第二次我母亲在一名记者的陪同下，到学校门口。因园方公然贴告示针对受害者家属，造成了我们极大的困挠，我母亲在园长的同意下用红色颜料盖住了告示。7.原告并非国际连锁的幼儿培训机构，这是长期在网络做的虚假广告。8.原告原本评分已经相当低，学生流失率非常高。尤其位于林语山庄本小区的业主，极少选择该校。9.我于2018年12月12日拿到法医鉴定书，鉴定书里描述嘴唇有一个”0.5＊0.2“丘疹状的隆起，此伤痕至今都在，是不是原告看到鉴定书写了个丘疹状，才有灵感想到说红疹。10.原告写”严重破坏原告正常的教学活动，影响园里小朋友身心健康“，这是毫无事实根据的空话。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被告于2018年8月27日为其儿子陈若其（2015年7月31日出生）在原告处报名，并于2018年9月4日入读原告小B班。案涉微信号“poppark-tshirt-maker”以及微博名“jardel陈若其”均由被告管理、使用，其中微信通讯录人数为2231人，微博粉丝数为228人。被告在案涉微信群“洋紫荆林语小B班”中使用上述微信号并备注为“陈若其妈咪”。2018年9月下旬，被告发现其儿子陈若其身上有伤口，于2018年9月29日在“洋紫荆林语小B班”微信群上发言称“陈若其身上有类似蚊虫的红点，下午特地去幼儿园看监控。”；10月1日被告在该微信群就陈若其身上有类似针眼的调查进展发表相关言论；10月19日被告在该微信群发言称“派出所已经给我们出示了本案件正式刑事立案的文件。”；10月23日被告在该微信群发布了“三岁宝宝说幼儿园老师扎针”的朋友圈截图；10月24日被告在该微信群发布《受案回执》图片；10月31日，被告在该微信群内与其他家长、郭老师发生争论。2018年10月23日，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了“三岁宝宝说幼儿园老师扎针”的言论并附图九张。2018年10月22日、23日，被告在其“Jardel陈若其”的微博名上发布多条关于“三岁宝宝说幼儿园老师扎针”的博文、图片及视频。2018年10月24日，被告在微博上发布“前有北京红黄蓝，现有广州洋紫荆。连锁国际幼儿园，针扎幼童无监控”。2018年10月26日，被告在微博中的“广州爆料”板块发布类似内容的博文。2018年11月1日，被告再次在微博中发布内容为“幼儿园扎针虐童毁监控，一个月不承认不道歉”的博文。2018年12月7日，被告发布微博内容为“太无耻，扎针虐童两个月未处理，园方删毁监控……”，同时附上一页文档截图“园方做实撒谎提供空白监控，涉嫌包庇销毁证据，要求严惩残害幼童的凶手，事发广州市黄埔区洋紫荆保利林语山庄幼儿园（惯犯）”。2018年12月14日，被告发布微博内容为“太无耻，广州惊现扎针虐童，园方作实撒谎删毁所有监控”，并附上“虐待被监护人罪”的相关解释，以及携程亲子园虐童案宣判结果。2018年12月18、19日，被告均发布了类似内容的博文。被告发布上述微博的同时多次在文章末尾标注“求关注求报到求转发”，以及“@”众多政府部门、官方媒体及微博大咖。2018年10月27日，某名为“汤姆动画世界”的自媒体在网上发布名为“网曝广州某幼儿园‘针扎幼童’？身上嘴唇有七八处针眼，监控消失”一则文章，该文章下方有87条评论。被告确认上述在微信群、微信朋友圈、微博发布的言论均是被告所为，且在每一次的言论中都提及原告幼儿园的名称，目前上述微信号、微博上的相关文章仍未删除。被告不确认发表了“汤姆动画世界”自媒体上的内容，原告因此主张被告的行为导致事件已被其他网站及媒体关注。被告就陈若其受伤事宜于2018年9月30日向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联和派出所（以下简称联和派出所）报警，该所于当日出具《报警回执》，于次日出具了《受案回执》；2018年10月23日，联和派出所向陈若其（JARDEL）作出《鉴定意见报告书》，鉴定意见是伤者JARDEL损伤未达到《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各条规定，其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被告为证明陈若其受伤的事实，提供了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20日出具的《鉴定书》复印件、病历局部截图、照片五张、视频一段；为证明案件已报多部门要求处理，提供了省信访局的短信留言截图；为证明原告社会评价低，提供了网页截图一张。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另查，案外人天臻教育投资（广州）有限公司代原告和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合同》，并代支付40000元律师费。另原告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支付“鉴证咨询服务费*公证费”72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在互联网上侵害他人人身权而产生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2.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法人的名誉，是指对其整个活动中逐渐形成的，是社会对法人的信用、生产经营能力、生产水平、资产状况、活动成果、贡献等因素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公民和法人就自己获得的社会评价，受有利益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综合本案事实来看，本院从以下四方面进行分析：一、微博作为公众自由沟通、充分交流的公共媒介，其公共领域的属性已得到普遍认可；微信朋友圈具有一定的私人属性，但由于近年来的朋友圈泛化，打破了私人与公共空间之间的界限，朋友圈内容存在被随时转发的可能性，特别是本案被告的朋友圈人数已达到2231人，其朋友圈范围已具备一定的公共性。因此被告在其微博、微信朋友圈发表言论，并同时“@”众多政府部门、官方媒体及微博大咖的行为应认定为具有公开性；被告抗辩其仅在自媒体上发表言论告知身边的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在未确切核实发布内容的情况下，先是在原告开办的班级微信群中发布“陈若其身上有类似针眼的调查进展”、“派出所已经给我们出示了本案件正式刑事立案的文件。”等言论，引起其他家长的关注、讨论；其后在其拥有二千多联系人的微信朋友圈及二百多粉丝的微博中发表有关“三岁宝宝说幼儿园老师扎针，幼儿园监控彻底消失”、“太无耻，扎针虐童两个我未处理，园方删毁监控……”、“涉嫌包庇销毁证据”、“要求严惩残害幼童的凶手”等言论，姑且不论上述言论是否属实，是否属于其正当的自救行为，仅就其造成的社会影响而言，客观上必将造成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原告是一家幼儿学前教育机构，以对儿童保育、教育为主要经营业务，良好的社会名誉评价至关重要，一旦其社会评价降低，则必然影响其正常经营活动。三、被告至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幼儿园存在“扎针虐童毁监控”的行为，无法证明其言论的真实性。四、被告在警方未对案件作出最终认定且知晓警方出具的《鉴定意见报告书》内容的情况下，仍散布“太无耻，针扎虐童”等未经证实的言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仍对原告使用了“园方作实撒谎删毁所有监控”、“涉嫌包庇销毁证据”等诽谤性词语，并将原告与北京红黄蓝事件以及虐童案等犯罪行为进行类比，明显超越了私力救济的合理范畴，其主观上存在毁损原告名誉的故意。被告抗辩其是根据警方告知的情况发布言论，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在循正当法律途径解决的情况下仍在互联网上发布明显贬损法人人格的不当言论，给原告带来了负面影响，其主观上存在毁损原告名誉的故意，客观上足以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已构成名誉权侵权。（二）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如前所述，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名誉权侵害，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删除其微信号“poppark-tshirt-maker”朋友圈、微博名“Jardel陈若其”上有损原告名誉权的所有内容以及连续七天在其发布侵权内容的微信朋友圈、小B班家长群、微博以及广州市市级以上报纸发表、刊登道歉声明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道歉声明内容须事先经法院审核，字数为100字至200字之间。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财产损失10000元以及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47200元（公证费7200元，律师费40000元）的问题。法人名誉权一旦遭到损害，伴随而来的往往是经济利益的损失，考虑被告持续一个半月在网上发布贬损原告人格的言论，确会对原告正常经营造成不利影响，从而导致经营损失实属合理，但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计算依据，故本院酌定经济损失为2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合理开支，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等因素酌定原告因诉讼维权的必要合理的开支为27200元（公证费7200元，律师费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立即删除其微信号“poppark-tshirt-maker”朋友圈、微博号“Jardel陈若其”上有损原告广州市黄埔区洋紫荆保利林语山庄幼儿园名誉权的所有内容；二、被告陈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微信号“poppark-tshirt-maker”朋友圈、“洋紫荆林语小B班”微信群以及微博号“Jardel陈若其”上连续七日发表向原告广州市黄埔区洋紫荆保利林语山庄幼儿园公开赔礼道歉的信息（以法院审查为准，字数为100字至200字之间）；三、被告陈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广州市区划范围内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向原告广州市黄埔区洋紫荆保利林语山庄幼儿园公开赔礼道歉的信息（以法院审查为准，字数为100字至200字之间）；四、被告陈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市黄埔区洋紫荆保利林语山庄幼儿园经济损失2000元；五、被告陈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市黄埔区洋紫荆保利林语山庄幼儿园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27200元；六、驳回原告广州市黄埔区洋紫荆保利林语山庄幼儿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元，由原告广州市黄埔区洋紫荆保利林语山庄幼儿园负担350元，被告陈诚负担2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童双书记员吴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