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酒泉市敦煌市肃州镇板桥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620982397692788J。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李某1之子），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某，住甘肃省敦煌市。上诉人甘肃省酒泉市敦煌市肃州镇板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板桥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原审被告武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板桥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被上诉人李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白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武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板桥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板桥村委会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将一审诉讼主体板桥村委会变更为板桥村七组。事实和理由：1.本案纠纷系板桥村七组浇水引起，板桥村七组是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有专门的账户，能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本案民事主体应该是板桥村七组，而不是板桥村委会。2.李某1的地被淹是事实，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板桥村委会实施了侵权行为，一审判决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3.板桥村七组组长为了本组村民的浇水利益进行水事活动，由于不可抗力发生水灾，七组组长带领村民竭力抢险，板桥村七组紧急避险的行为并无不当，给李某1造成的××村民进行适当补偿，而不能要求板桥村委会进行赔偿。4.李某1因土地被淹造成的损失只是其投入的成本，收益是需要后期投入大量时间、精力管理之后才能获得的，李某1的苗木种子被淹后他再没有管理过，一审计算预期收益判由上诉人承担15936元不当。李某1辩称，1.板桥村七组没有可支配的独立财产，没有独立账户，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损失包括种植成本和未出苗的预期收益，并就此发表了意见。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查确认被淹土地位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进行判决，并未超出正常范围。3.李某1的地被淹并非不可抗力引起，如果上诉人对公渠尽到管护义务，李某1的地就不会被淹或者不会被淹的如此严重。4.上诉人对集体公渠负有管护义务，其疏于管理导致浇水时水从公渠溢出淹没了李某1的育苗地，给李某1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处正确，应维持原判。武某未答辩。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板桥村委会、武某连带赔偿李某1财产损失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敦煌市肃州镇板桥村七组在浇春水时，李某1的果树苗育苗地被淹。2019年3月28日，板桥村委会经过调查，认为地块淹水属实，淹水是由三方造成的，分别为：本人地口进水所致、该地块北面水渠漫过地埂进入李某1的地、相邻西边武某的地埂垮塌进水被淹；剩余部分未淹水。因淹水后三方原因所致淹水面积无法确认清楚，故无法认定三方对其造成的损失是多少，最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3月29日，肃州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经过调解，作出人民调解意见书，认为：肃州镇板桥村七组在浇春水时，因武某的地埂、村委会的公渠、李某1自家的进水口进水，三方原因将李某1的育苗地淹了。李某1不接纳村组的调解意见，双方当事人的争议较大无法达成调解协议，建议纠纷当事人依法起诉。在诉讼过程中，李某1陈述在调解过程中曾经提出三块被淹地损失面积为6亩，但是未达成调解意见。李某1本次起诉只要求计算与武某相邻的地块的损失，李某1认为该地块为6亩左右，几乎都被水淹，损失面积应当按照6亩计算，苗木市场价应当按照3元计算。另查明，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现场勘查被淹地亩现状，李某1的三块育苗地均有进水情况，板桥村委会的公渠有三处进水点，武某与李某1共用的地埂漏水、李某1自家进水口进水，造成李某1的地块被水淹，并对苗木出苗情况进行了共同指认，武某共用地埂的地中，村委会、武某认为东西长48米、南北宽11米的面积遭受水淹，该面积内种植的是杏树苗，一共有6行，每行5列；李某1认为东西长48米、南北宽36米的面积被淹，该面积内杏树苗20行、桃树苗22行。杏树苗被淹部分选取1列出苗66株，桃树苗被淹部分选1行（5列）出苗170株。相邻地块（地亩长39米，宽11米）中，未淹水部分，杏树苗选1列出苗150株，桃树苗选1列出苗94株。再查明，李某1提出每亩地的种植成本为承包费333元，犁地费80元，平地150元，冬水井灌40元、磷酸二胺80元、磷肥45元、地膜50元、种子800元（每亩地种80斤，每斤10元）、铺地膜人工费30元、人工种植260元、机械平地30元，合计1878元，村委会认为种子数量、单价没有依据，其他的费用没有异议，武某认为承包费用过高，平地费用应当按照60元计算。还查明，李某1从马朝龙处租赁土地，租赁费按照每亩地留苗110株计算。李某1从月牙泉镇合水村一组郭林处购买杏核每斤1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以及责任承担方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板桥村委会的调查情况以及肃州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过程，板桥村委会对集体公渠应当负有管护义务，在浇水期间应当保证渠道畅通，板桥村委会因管理不善造成浇水时渠道堵塞，渠里的水溢出流进李某1的地里，致使李某1不需要浇水的地块被水淹，所种的果核出苗率降低，产生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武某与李某1共用一个地埂，该地埂在浇水时中间约有30厘米坍塌漏水，武某、李某1对该地埂有共同管护的义务；李某1自己的进水口也有部分进水；综上，三方原因造成李某1地块被水淹，根据进水口的数量以及各自应付管理责任的大小，板桥村委会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武某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李某1应当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本案中李某1的损失数额方面。1.种植成本损失。村委会、武某认为被淹地亩为528平方米（48米×11米=528平方米约等于0.8亩），李某1认为被淹地亩为1728平方米（48米×36米=1728平方米约等于2.6亩），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现场勘验情况，浇水的次日该地块大面积有被水浸没的痕迹，故认定被淹面积为2.6亩。对于2.6亩被淹土地的种植成本损失计算认定如下：对于每亩地犁地费80亩，平地150元，冬水井灌40元、磷酸二胺80元、磷肥45元、地膜50元、铺地膜人工费30元、人工种植260元、机械平地30元，村委会没有异议，武某除认为平地应当为60元外其他费用没有异议，因李某1未提交证据证实平地的实际费用，采纳平地60元的计算标准；对于承包费、种子款和育苗售价，因李某1提交了土地出租人马朝龙的证明和种子出售人郭林的证言，结合对王忠江、徐刘生、郭林的询问笔录，确定种子款为每斤10元，育苗售价为每株2.6元，故承包费为每亩110株×2.6元=286元；根据种植果树育苗的农户证言，每亩下种80斤，每斤10元，每亩地种子款800元。综上，李某1的每亩种植成本为1761元（犁地费80亩，平地60元，冬水井灌40元、磷酸二胺80元、磷肥45元、地膜50元、铺地膜人工费30元、人工种植260元、机械平地30元、承包费286元、种子款800元），按照被淹地亩2.6亩计算，种植成本损失为4578.6元。2.苗木缺失损失。根据现场勘验确认的情况，被淹杏树苗20行、桃树苗22行。杏树苗被淹部分选取1列出苗66株，桃树苗被淹部分选1行（5列）出苗170株。相邻地块（地亩长39米，宽11米）中，未淹水部分，杏树苗选1列出苗150株，桃树苗选1列出苗94株。综上，杏树苗未出苗率为56%，桃树苗未出苗率未为63.8%。杏树苗20行，按照未淹水的出苗约为150株×5列×20行=15000株，现未出苗率为56%，未出苗15000株×56%=8400株；桃树苗22行，按照未淹水的出苗约为94株×5列×22行=10340株，现未出苗率为63.8%，未出苗10340株×63.8%=6597株。杏树苗和桃树苗未出苗合计约14997株，每株2.6元，合计38992.2元，但根据其他种植农户的陈述，水淹只是在育苗过程中发生的一项意外因素，育苗能否按照预期情况生长至合格的出售条件以及获得相应的经济收入，还与种子品质、土地质量、种植方式以及管理效果相关，所以综合这些因素，酌定支持水淹地亩损失38992.2元中的70%即27294.5元。综上，李某1的水淹地亩损失为31873.1元（27294.5元+4578.6元），板桥村委会承担50%即15936元，武某承担20%即6374元，李某1自行承担30%即95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敦煌市肃州镇板桥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李某1经济损失1593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二、被告武某赔偿原告李某1经济损失637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某1负担165元，由被告敦煌市板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75元，被告武某负担11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板桥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光盘一张、书面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浇水时，七组组长组织人员提前清理了渠道，并安排专人巡渠，事发时系上游突然冲下来的铁丝网堵塞渠道导致水溢出渠道流入李某1的育苗地。李某1质证认为，录音存在诱导性提问，且证人必须要出庭作证，书面证言系村委会主任代书，证言上的签字是否是证人本人所签无法查清，该证据也反映出上诉人对渠道确实有管护义务。2.2019年10月27日拍摄的现场照片7张，拟证明育苗地被水淹后，李某1未对苗木进行管护并进行了破坏。经质证，李某1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照片反映的就是当时的现状，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收到一审判决时已经过了其他农作物的种植时间，无法补种，如果继续对已长出的苗木进行管理损失会更大，而且一审判决认定的是未出苗的损失，对于已出苗部分，李某1享有自由处分权。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板桥村委会作为原审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确定的李某1的损失数额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即只有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板桥村七组有独立的财产，其上诉请求将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由板桥村委会变更为板桥村七组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板桥村委会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板桥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负责对农村公共事务和集体财产进行管理，农民浇水用的公渠系村民集体财产，村委会负有管理职责。虽然村委会提交证据证明板桥村七组在浇水前组织村民清理了渠道并安排专人巡渠，但仍然发生了公渠被铁丝网堵塞引发水患导致李某1的育苗地被淹的后果，村委会作为公渠的管理者，并未尽到管理责任，对李某1遭受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农业生产中，前期投入是必要支出，只有付出成本才能获得收益。本案中，李某1的育苗地被淹，侵权人应当赔偿因此给李某1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根据缺苗率和树苗的出售价计算了李某1的损失，又将种植成本也计入损失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在确定李某1损失时已经考虑了种植方式和管理等因素，确定李某1的损失为27294.50元适当，板桥村委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各方责任比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板桥村委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甘肃省酒泉市敦煌市肃州镇板桥村村民委员会赔偿被上诉人李某1经济损失27294.50元的50%，即13647.25元；三、原审被告武某赔偿被上诉人李某1经济损失27294.50元的20%，即5458.9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合计1100元，由上诉人甘肃省酒泉市敦煌市肃州镇板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0元，被上诉人李某1负担400元，原审被告武某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