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英（系陈某1母亲），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杰，广东三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5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搌（系陈某2儿子），住广东省新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奕（系陈某3哥哥），住广东省新丰县。原审被告：陈某4，男，195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原审被告陈某4遗赠纠纷一案，不服新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3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英、黄俊杰、被上诉人陈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搌、被上诉人陈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奕、原审被告陈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某1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确认涉案李国英的全部遗产[包括：（一）旧建房三层半，座北向南，东至与陈佛权老屋自墙，西至小巷，南至小巷,北至自家菜地；（二）新建房三层半，新府集建字（91）第0233021300709号，座北向南，东至陈子行屋自墙，西至陈佛新屋自墙，南至小巷，北至小巷；（三）四小组返还屋地，在新龙公路旁，面积86.3平方，[（1998）字第N0000738号，座东向西，四至为：东至老路，西至新龙公路，南至陈家镰屋，北至陈植锐屋；宅基地一块，注：该块屋地（指宅基地）是以李国英名义登记，事实上是李水英、陈某1及陈文美三人分得的，且已建好了自住房；（四）菜园地，面积111平方，新府集建字（91）第0233021300709号，东至陈莲芳菜园地，西至路，南至水沟，北至陈观阳牛栏；（五）猪栏一间，面积12平方，新府集建字（91）第0233021300709号，座南向北，东至陈玉想猪栏，西至陈子行屋，南至陈子行屋，北至小巷；（六）老房屋共有三间：一间同佛权自墙，面积18平方，新府集建字（91）第0233021300709号，西与罗锡共墙；二间同陈金桥共墙，西与罗锡共墙，面积13平方，新府集建字（91）第0233021300709号；三间同四小组买来的牛栏，面积13平方，新府集建字（91)第0233021300709号，南与美沾自墙，西与金桥共墙】归陈某1所有；二、陈某3、陈某2负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经一审审理查明：陈某1的奶奶李国英是在2011年12月1日去世的。在李国英去世的第二天上午（即：同年的12月2日上午），陈某1、李国英的亲妹妹李某（曾用名李莲灯）等亲属在新殡仪馆为李国英举行追悼会，追悼会开始前，在追悼大厅前的空地里，李某按照遗赠人李国英的真实意愿向陈某1交付了如下物品：李国英的居民身份证、居民户口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新府集建总字[91]第023302130070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批准书【（1998）字第N0.000738号、律师见证书（内附有遗嘱、李国英现有主要房地产情况等)】、两栋楼和三间老房屋的钥匙等。陈某1当即接收了上述物品，并实际占有了李国英所遗赠的全部财物。（二）陈某1接受李国英遗赠的财产后，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止，陈某1将受赠的旧楼房的第二层租给谭某居住，每月租金70元。之后，陈某1又陆陆续续将该层楼房租给他人使用。从2017年6月1日起至今，陈某1又将该层楼房出租给谭竻养使用，每月租金增加到80元。从2018年1月1日起至今，陈某1上述楼房的一楼出租给黄某居住，每月租金80元，全部房租由陈某1母亲代收。其它没有出租的房屋，陈某1则用来放置东西、杂物等。足以证明陈某1不但接受了遗赠所涉不动产，而且已实际占有、使用了遗赠房产，并获取收益。（三）黄陂村四小组组长余春霞，以及新丰城街道办黄陂村民委员会也能证明陈某1在李国英去世后的第二天已经接受了李国英的全部遗产，并出租受赠房屋，委托其母亲收取租金。（四）陈某1在一审诉讼中委托其母亲李水英参加诉讼，在一审开庭陈述时，李水英已清楚地陈述了，在陈某1知道遗嘱后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对此，一审判决也予以确认，这是当事人的陈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也是民事诉讼的一类证据。而且，对李水英的上述陈述，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一审判决认定陈某1没有证据证明接受遗赠有误。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明显不当。一审诉讼过程中，陈某2、陈某3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陈某1在应当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了放弃受遗赠的表示，一审法院也没有收集到这方面的证据。在陈某1已实际接受遗赠物后，没有明示作出放弃受遗赠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陈某1接受遗赠，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视为放弃。三、一审判决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理解是片面的。由于该款规定的“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过于笼统，且无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对受遗赠人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理应采取从宽原则。理由如下：首先，该款虽然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但法律或司法解释并没有规定受遗赠人该向何人、何种机构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这显然增加了受遗赠人维护自身权益的难度。本案涉及的房屋系农村村民在宅基地上所建，旧建房没有任何证件，其他房产也只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没有房产证。而且根据我国目前的法律规定，这种性质的房屋，房管部门不颁发房产证。因此，不能因为遗赠房产未办理过户手续而视为陈某1放弃受遗赠，接受遗赠与不动产过户属于不同的法律概念。其次，遗赠是附生效条件的单方民事法律行为，存在于遗赠人和受遗赠人之间，具有明显的相对性，受遗赠人基于对相关动产和不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等事实，就应当认定受遗赠人接受了遗赠，如果要求受遗赠人向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公证处或其他社会机构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才能认定已接受遗赠，显然有悖常理。基于私法自治原则，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受遗赠人有放弃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理应保护遗赠人与受遗赠人的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即陈某1接受、占有、出租李国英遗产的行为，足以证明陈某1已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本案的遗赠物不但已全部完成了交付，而且作为受遗赠人的陈某1对遗赠物已实际占有、使用、收益，至今已近八年。对此，陈某2、陈某3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尤其是陈某2系遗嘱见证人之一，足以证明陈某1在事实上已经接受了遗赠，陈某1对遗赠所涉财产拥有合法的所有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陈某1的上诉有理有据，二审法院应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陈某1于二审期间补充上诉意见称，1.陈某1已经接受了涉案遗产，有证人证言等证实，相反，陈某3、陈某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某1作出了放弃接受遗赠的表示。2.作为一般公民很难区分遗赠与遗嘱的区别，特别是本案受遗嘱人为被继承人的孙子，虽陈某1不属于法定继承人，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第二顺序继承人包括祖父母、外祖父母，故一般公民理解孙子也是相应的法定继承人。从本案的律师见证书中也可以看出，专业的法律人士也是认为本案属于遗嘱继承，一审法院立案案由也为遗嘱继承，而非遗赠继承纠纷。法律对遗赠规定必须做出接受或放弃的表示，但是作为遗嘱继承，没有相关的规定。故本案应当考虑一般公民对于遗嘱和遗赠的理解，涉案的遗嘱有没有违背被继承人的意愿。陈某2辩称，陈某2在1957年（当时6岁）被舅父舅母抱养，以女儿的身份尽了责任和义务，从做饭菜到洗碗筷、从种菜到耕田、从砍柴草到挑水，均由陈某2一人承担，没有半句怨言。陈某2出嫁后，还考虑到养父母年纪大了，每隔一、二天都去其家中挑水或做些家务。后来由于家中事务繁忙，改由陈某2的女儿陈素华每天挑水或做些杂务，一直至陈素华出嫁。陈某2从1983年起每月给养母5元用作零用，每月买二斤猪肉给养母食用，且每年给300元柴草费，每年买二套衣服给养母。从1986年起零用钱增至每月50元，直到1996年增为每月100元，一直到李国英去世。在李国英生病期间，陈某2也有去医院照顾，出院时支付2400多元给李国英，除了支付住院费外，多余的给其买营养品补身体。李国英去世时，陈某2也支付了5000元作为殡葬费用，由陈某1的母亲李水英收取。后来因李国英的单位报销，李水英才退回4000元给陈某2。陈某2自从抱养到李国英家后没有读过书，是个文盲，只会耕田种菜，但是已经尽到了一个做女儿的责任和义务。而作为李国英孙子的陈某1，从小读书，在县城里长大，对李国英平时的生活或病痛之事根本没有关心、过问过，没有尽到孙子应有本份，也未尽到做孙子的义务和责任，不应继承遗产。综上所述，陈某1不能继承李国英遗产，陈某2作为李国英的女儿，有权继承其遗产。陈某3辩称，这份遗嘱说有效也可以，说无效也可以。有效只能限于法定继承人以外有效。对于法定继承人以内是无效的。因为法定继承人的继承权是平等的，除非某个法定继承人自动放弃。关于谁分多分少，则应按赡养时对待老人家好坏来区分。本来陈某2、陈某3姐弟俩对养母的财产不是很感兴趣，但看到陈某1为了财产不择手段，一点人道主义都没有，不讲道德，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要告上法庭。如果遗嘱有效，相关部门直接可以办理相关手续，何必多此一举要法定继承人签名同意才能过户。如果法院按照遗嘱判决，肯定会造成不良的后果。在法院作出判决前，涉案财产谁都不能占用，等判决作出后再行处置。陈某4述称，对陈某1的上诉没有意见。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某1依遗嘱继承被继承人李国英位于丰城××××第四小组的遗产：（一）旧建房三层半，坐北向南，东至陈佛权老屋自墙，西至小巷，南至小巷，北至自家菜地；（二）新建房三层半，坐北向南，东至陈子行屋自墙，西至陈佛新屋自墙，南至小巷，北至小巷；（三）第四小组返回屋地一块，在新龙公路旁已建好，东至老路，西至新龙公路，南至陈家镰屋，北至陈植锐屋；（四）菜园地一块，东至陈莲芳菜园地，西至路，南至水沟，北至陈观阳牛栏；（五）猪栏一间，坐南向北，东至陈玉想猪栏，西至陈子行屋，南至陈子行屋，北至小巷；（六）老房屋三间：1.一间位于陈佛权屋旁边；2.一间位于陈金桥屋旁边；3.一间用来放灰的屋与陈金桥旁边。二、判令陈某3、陈某2、陈某4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庭审过程中，陈某1明确诉讼请求为确认陈某1的被继承人遗嘱效力，请求继承被继承人遗产包括祖屋、宅基地及以被继承人名义取得的返还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国英于2011年12月1日去世。李国英与陈伙明是夫妻关系，陈伙明于1991年去世。二人未生育子女，共收养有三个子女，分别是陈某4、陈某2、陈某3。李国英的父亲李成势于1942年去世，李国英的母亲钟关娇于1966年去世。陈某1系李国英的孙子，其父亲为陈某4、母亲为李水英。2009年6月24日，李国英在陈某6、陈某5、陈某2的见证下，订立《遗嘱》一份，《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李国英，女，1932年1月26日出生，住新丰县××街道办事处××队，身份证号码：。我今年77岁，在立遗嘱时精神清醒，由于年事已高，可能发生意外，故立此遗嘱，表示我对自己的财产在我去世之后的处理意愿。我的所有动产和不动产（包括我在新丰县××街道办事处××队的两栋房产），由陈某1（是李国英的孙子，身份证号码：）继承。以上是我真实意思表示。本遗嘱一式三份，分别各执一份。”立遗嘱人处有李国英所捺手印，见证人处有陈某6、陈某5签名和陈某2手印，遗嘱执行人处有陈植喜签名，新丰城街道黄陂村村民委员会在该遗嘱上加盖了印章。遗嘱后附一《李国英现有主要房地产情况》，该情况载明：一、旧建房三层半，座北向南，东至陈佛权老屋自墙，西至小巷，南至小巷，北至我自己菜地。二、新建楼房三层半，座北向南，东至陈子行屋自墙，西至陈佛新屋自墙，北至小巷，南至小巷。三、四小组返回屋地在新龙公路旁是李水英、陈某1、陈文美三人分得的地，用来建房住的。座东向西：东至老公路，西至新龙公路，南至陈家镰屋，北至陈植锐屋。四、菜园地：东至陈连芳菜园地，西至路，南至水沟，北至陈观阳牛栏。五、猪栏一间，座南向北，东至陈玉想猪栏，西至陈子行屋，南至陈子行屋，北至小巷。六、老房屋共有三间：一间：同陈佛权；二间：同陈金桥；三间：同四小组买来放灰屋与陈金桥。新丰城街道黄陂村村民委员会在该情况中签署了情况属实并加盖了印章，签署日期为2009年6月25日，李国英在李国英手指印处捺了指印。2009年6月25日，广东广丰律师事务所作出律师见证书：申请人：李国英，女，1932年1月26日出生，地址：新丰城街道办事处丰郊畜牧站，身份证号码：。见证事项：《遗嘱》申请人李国英于二00九年六月二十四日向本所申请办理前面的《遗嘱》律师见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继承法》的有关法律规定，见证律师审查了委托人提供的有关资料。经查，申请人李国英在立遗嘱时精神清醒，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所立的二00九年六月二十四日《遗嘱》意思表示真实。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申请人李国英及各见证人在见证律师面前在二00九年六月二十四日《遗嘱》上签名和按右手拇指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继承法》规定，各见证人签名、盖章并按右手拇指印属实。见证律师为古健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孙子女不属于法定继承人之列，但规定公民可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故本案应属于遗赠纠纷，该院在立案时将本案确定为遗嘱继承纠纷不当，现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遗嘱的效力；二、陈某1要求将涉案遗产由其继承的诉讼请求是否可获支持。关于焦点一。首先，继承法对各种遗嘱的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均作了明确的规定，当事人订立相关遗嘱，应当按照该规定执行。涉案遗嘱为打印件，并非李国英亲自打印，因此该份遗嘱属于代书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涉案遗嘱执行人陈植喜、见证人陈某6、陈某5、陈某2以及遗嘱人李国英均在该份遗嘱上签名或捺指印确认，新丰城街道黄陂村村民委员会在该遗嘱上加盖了印章，广东广丰律师事务所还出具了《见证书》确认李国英在立遗嘱时精神清醒，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所立遗嘱意思表示真实，同时证明李国英及各见证人签名、盖章并按右拇指手印属实。综上，涉案遗嘱的订立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如前所述，陈某1提交的代书遗嘱已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已尽到了初步证明责任，现陈某2、陈某3予以否认，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某2、陈某3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国英在立遗嘱时不具备完全行为能力，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国英生前有与该遗嘱所记载内容相反的意愿可以推定该遗嘱并非李国英真实的意思表示，故该院对陈某2、陈某3的主张，不予支持。最后，涉案遗嘱中，李国英除了处分自己的财产外，还将李水英、陈某1、陈文美三人分得位于新新龙公路旁的返还用地进行了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者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据此，该院认定李国英在遗嘱中关于对李水英、陈某1、陈文美三人分得位于新龙公路旁返还用地作出的处分无效。但遗嘱中部分无效不影响遗嘱其他部分的效力，李国英遗嘱中的其他部分仍然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陈某1并非李国英的法定继承人，遗赠虽系遗赠人生前作出的意思表示，但于遗赠人死亡后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只有在遗赠人死亡后，受遗赠人才可行使受遗赠之权利，故上述法律规定的“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的最早起算点应从遗赠人即被继承人死亡之日起算。本案中，陈某1并非李国英法定继承人，李国英生前通过遗嘱的形式将涉案房屋赠与陈某1，陈某1系受遗赠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英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陈某1在李国英订立遗嘱时知道受遗赠，陈某1应自2011年12月1日李国英去世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放弃受遗赠的表示。陈某1主张其在上述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应视为放弃受遗赠。综上，陈某1依据李国英遗嘱主张继承涉案遗产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粤0233民初71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某1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陈某1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新丰城街道黄陂村村民委员会及部分村民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陈某1占有、使用全部涉案财产，并享有收益的事实。2.新松园砖厂砖卡、雅格铝业送货单等(建房材料部分进货清单，拟证明新龙公路旁宅基地上所建房由陈某1、其母亲李水英、其妹妹陈文美共同出资建设的事实；3.陈某4家庭户口本及陈文美居民身份证，拟证明李水英与陈文美为母女关系及新龙公路旁宅基地是分给陈某1、其母亲李水英、其妹妹陈文美三人的事实；4.补充意见，拟证明被继承人李国英生前主要由养子陈某4一家赡养、照顾等事实；5.公证书，拟证明陈某4是被继承人李国英合法收养的养子；6.《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拟证明老房屋三间及新建房屋三层半等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针对陈某1二审提交的证据，陈某2质证称：对证据1，不清楚该事实。对于陈某1提交的证据2至证据6本院依法向陈某2送达后，陈某2未发表质证意见。陈某3质证称：证据1含糊不清，无法相信。证据2说明新龙公路旁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是李国英名下所有，陈某1的母亲李水英强行占有建设。证据3说明陈某4家庭人口是非农业户口，不是黄坡生产队农业户口，且与本案无关。证据4，陈某4没有尽到赡养的责任，李国英生前雇佣保姆照顾。证据5公证收养陈某4是事实。证据6证明老房屋三间建房的用地及新建房三层半是解放前所建，解放后划分为陈伙明、李国英夫妇及儿女家庭共有财产，1991年土地改革规划转为李国英名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非李国英个人所有。陈某2向本院提交了新丰城街道黄陂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诉讼词（证人证言），拟证明陈某2是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陈某1没有继承权。针对陈某2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陈某1质证称，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不真实，真实情况为被继承人生病时，一直是陈某1的父母照顾被继承人，被继承人立下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本案为遗嘱或遗赠纠纷，不涉及法定继承的问题；对于诉讼词，从该诉讼词的形式来看，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律形式，没有陈佛权的签名，且该证据为打印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证人证言要单独作为证据使用，须证人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因为本案不是法定继承纠纷。陈某3质证称，对陈某2二审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陈某3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明》，拟证明陈某1没有在规定期限内接受遗赠。针对陈某3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陈某1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从该证据的内容看，不知道是什么人的签名，这些人如何知晓陈某1强抢钥匙的事实，不符合常理，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的是遗赠有无接受。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确认，遗赠是合法的，且陈某3、陈某2未提出上诉，即陈某3、陈某2认可遗赠的合法性。陈某2质证称，陈某1的父母照顾被继承人不是事实，而是陈某2及其丈夫、儿女一起照顾被继承人，被继承人的遗产是三兄妹的共同财产，不是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针对陈某3、陈某2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陈某4质证称，与陈某1质证意见一致。本院二审期间，陈某1提交证人李某、谭某、黄某的证人证言，并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1.李某称其姐姐李国英将遗嘱和涉案土地使用证及其他材料交给李某，由李某在其姐姐百年后交给陈某1。被继承人去世后的第二天，在新殡仪馆的追悼会中，李某将被继承人的遗物交给了陈某1。拟证明被继承人李国英通过其亲妹妹将遗嘱及相关财产交付给陈某1的事实。2.谭某称其于2011年至2013年期间承租了陈某1的房屋，没有签订租赁合同，每个月租金70元，以现金形式交付，由陈某1的母亲收取。拟证明陈某1将涉案的部分房产租赁给谭某的事实。3.黄某称其从2017年11月16日开始租赁陈某1的房屋，每月租金80元，以现金形式交付给陈某4，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拟证明陈某1将涉案的部分房产租赁给黄某的事实。陈某1提交《收据》一份，对黄某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陈某2质证称：1.李某的陈述不属实。2.对证人谭某陈述的事实不清楚。3.对证人黄某的陈述的事实不清楚。陈某3质证称：1.一审时陈某3曾要求法院去群众中调查取证，被继承人李国英的生活过的非常不好。2.对证人谭某陈述的事实不清楚。3.对证人黄某的陈述的事实不清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陈某1是否已在李国英去世后第二天接受了李国英全部遗产的问题，从陈某1申请的证人证言以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陈某1的主张，陈某2、陈某3虽然不认可该事实，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陈某1所提供的证据，因此，本院采信陈某1的主张即其已于李国英去世后既接受了李国英的全部遗产，并管理使用至今。对于新龙公路旁宅基地建房是谁建的问题，由于不属于李国英遗嘱所涉及的财产，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对于新龙公路旁的宅基地，由于涉及到案外人利益，本院在本案中亦不予审查。对于陈某1提交的补充意见，由于是其代理人李水英和陈某4自己陈述的内容，不属于证据，故本院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对于李国英收养陈某4的事实有公证书予以证实，且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陈某1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双方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陈某2、陈某3提交的证据，由于均属证人证言，但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且陈某1、陈某4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时，对于李国英遗嘱中所涉及的旧建房三层半、新建楼房三层半、猪栏一间、老房屋三间，陈某1、陈某4、陈某2、陈某3均认可是李国英所建。对于李国英遗嘱中所涉及的菜园地问题，陈某1主张该土地对应的权属证书为新府集建字（91）第023302130070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使用证显示的土地使用者为李国英，土地类型为宅基地，各方当事人亦均认可上述菜园地的土地使用权属于李国英。本院认为，本案系遗赠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仅对陈某1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陈某1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李国英的遗产范围。二、涉案遗嘱的效力。三、陈某1是否已经接受了遗赠。四、陈某1主张继承各项财产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关于李国英的遗产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因涉及遗嘱效力问题以及遗产的处理问题，因此，首先要确认李国英的遗产范围。李国英的遗嘱中涉及财产分为两类，第一类是房屋，包含旧建房三层半、新建楼房三层半、猪栏一间、老房屋三间；第二类是土地，包含四小组返回屋地、菜园地。对于第一类房屋财产，虽然当事人没有提交相关的权属证书，但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开庭时均认可上述房屋均是由李国英所建，当地村委会也盖章确认属实。陈某2、陈某3在二审期间主张上述房屋是家庭共有财产，但是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于陈某2、陈某3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上述房屋虽然无法确认所有权，但其合法的使用权应作为李国英的遗产进行处理。对于第二类土地财产，其中四小组返回屋地，李国英在遗嘱中明确该土地是李水英、陈某1、陈文美分得的返还地，因此，李国英对于该部分财产并没有处分的权利，虽然陈某1对此没有异议，但是该返还地还涉及到案外人李水英、陈文美的利益，因此，该部分财产不应认定为李国英的遗产。对于菜园地的问题，陈某1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显示土地使用权人是李国英，各方当事人亦均认可上述土地使用权属于李国英，因此该菜园地使用权亦应属于遗产范围。二、关于涉案遗嘱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的规定，李国英通过立遗嘱的方式将其个人财产指定赠给法定继承人之外的陈某1，属于上述规定中的遗赠。《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规定：“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根据以上规定分析，遗嘱形式要件的目的是确保立遗嘱人的意思表示真实。本案中，虽然遗嘱内容是打印的，但遗嘱上有李国英本人手指捺印，有两个以上见证人签名，还有村委会盖章确认以及律师见证，证实上述遗嘱内容确实是李国英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某2、陈某3虽然对该遗嘱提出异议，但其在本案中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实该遗嘱并非李国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陈某2、陈某3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但如前一焦点所述，李国英的遗嘱中关于四小组返回屋地的部分不属于李国英的遗产范围，因此在遗嘱中涉及到该部分财产的内容应认定无效，李国英遗嘱中的其余部分合法有效。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遗嘱继承或遗赠优先于法定继承，在李国英立下了遗嘱的情况下，无需再考虑各方当事人对被继承人的赡养情况，因此，陈某2、陈某3主张陈某1未尽赡养义务并不是否定遗嘱效力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陈某1是否已经接受了遗赠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从该规定分析，受遗赠人应在继承开始后且知道受遗赠后的两个月内对于遗赠财产表示接受或者放弃，但是并未明确规定需要以何种形式表示接受。本案中，陈某1申请了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实在李国英去世后第二天的追悼会上，李某就按照李国英的指示将遗嘱及相关财产交给了陈某1，证人谭某、黄某也证实在2012年后，其分别承租了涉案房屋并向陈某1的父亲或母亲交纳租金。陈某2、陈某3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房屋并非由陈某1占有使用。因此，本院认为，陈某1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在李国英去世后第二天即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房产，其占用使用涉案房产的行为即应视为其接受了遗赠。一审法院认定陈某1没有证据证实其接受遗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陈某1主张继承各项财产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由于李国英所立遗嘱中有部分无效，对于无效部分，陈某1主张继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遗嘱中涉及房屋财产的部分，陈某1可以在法律、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对遗嘱中涉及的房屋继承使用。对于遗嘱中涉及的菜园地的问题，从陈某1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显示，该使用证登记的土地类别为宅基地。根据我国目前的土地管理制度，宅基地的使用权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法享有的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建造个人住宅的权利。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利主体具有特殊性，即只有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才能取得宅基地使用权，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得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本案中，陈某1并非涉案土地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其要求继承涉案菜园地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3民初71号民事判决；二、李国英遗嘱中所列的旧建房三层半、新建楼房三层半、猪栏一间、老房屋三间由陈某1在法律、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继承使用；三、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某2、陈某3负担。陈某1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100元，本院予以退回。陈某2、陈某3应向本院交纳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莹书记员李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