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浙行终1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益敏，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代理人吴小燕，女，196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系上诉人黄益敏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绣山路321号。 法定代表人姚高员，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林慧、计琳婷，温州市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广场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胡晓东，区长。 委托代理人戴堉艳，温州市鹿城区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 黄益敏诉温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温州市政府)、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鹿城区政府)城建行政强制一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浙03行初231号行政裁定。黄益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2月2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黄益敏有位于鹿城区××街道××路××层房屋一间。被告鹿城区政府于2015年8月6日作出《关于对温州市核心片区洪殿单元D-17地块建设工程范围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原告的房屋在征收范围。2018年1月10日上午10点左右，原告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鹿城区政府和温州市政府应对强制拆除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鹿城区政府辩称原告的房屋系被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即滨江街道组织拆除，并在庭后提交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滨江街道）出具的情况说明。经向原告释明并征询其意见，原告拒绝变更被告或追加滨江街道为被告。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第四款规定：“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本案中，鹿城区政府虽为涉案房屋的征收主体，但没有证据证明鹿城区政府对涉案房屋作出被诉强拆行为，无证据证明鹿城区政府和温州市政府共同作出被诉强拆行为。鹿城区政府已经提交了滨江街道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滨江街道是被诉强拆行为的作出机关。滨江街道作为鹿城区政府的派出机关，本身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和作为行政诉讼被告的主体资格。如被诉强拆行为系滨江街道以自己的名义作出，则应由其作为行政诉讼被告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如系受房屋征收部门的委托作出被诉强拆行为，则委托的行政机关即房屋征收部门是被告。综上，原告列鹿城区政府和温州市政府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释明，原告仍拒绝变更被告，其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黄益敏的起诉。 黄益敏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6日作出征收决定，征收上诉人的房屋，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协调就作出了补偿决定。2018年1月10日上午10点，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强制拆除了上诉人的房屋，上诉人报警，警察说这是政府行为。二、在征收拆迁范围内，县级人民政府是征收组织实施的主体。对合法建筑物及房屋的强拆行为是法律赋予行政机关的法定职权，法律并未赋予其他个人或组织有拆除建筑物的权利。三、不存在其他组织或者个人对上诉人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公安机关对上诉人报案所称的强拆行为答复是政府行为，未书面告知是哪级政府所为，说明不存在公民等其他主体或组织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的行为。四、上诉人提供的鹿城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补偿决定等文件可以初步证明温州市政府、鹿城区政府在涉案土地周边地块进行征收，因而极有可能实施或者通过书面、口头等形式委托相关主体实施拆除行为，因此上诉人以该两主体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五、法律、法规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是征收组织及实施单位，对征收范围的强拆行为就应该负责并承担法律责任。两被上诉人否认自己实施了强拆行为，应该向法院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两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法院举证证明上诉人的房屋是被其他人强拆。被上诉人提供的滨江街道出具的《情况说明》虽然称涉案房屋由其拆除，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组织及实施，且该证据系庭后提供，已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裁判依据。六、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至二十八条的规定，先补偿后搬迁，在规定期限内不搬迁的，由作出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只有市、县级人民政府具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法定职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判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温州市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未作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亦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答辩人未作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且从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中也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组织并参与实施涉案建筑物强制拆除行为，故上诉人称答辩人实施强拆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因此，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鹿城区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没有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拆除，答辩人不是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在提起诉讼时，主张答辩人组织或者参与实施强拆行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答辩人强制拆除其房屋，答辩人没有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拆除，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经答辩人了解，上诉人的房屋系滨江街道组织拆除，答辩人及温州市政府没有组织或参与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答辩人未作出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不是适格被告，本案不应由原审法院管辖。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上诉人黄益敏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被告温州市政府、鹿城区政府强拆其位于温州市鹿城区洪殿街道高田路24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但根据鹿城区政府一审中提交的由滨江街道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明确滨江街道是被诉强拆行为的作出机关。上诉人提供的涉案强拆行为发生前鹿城区政府作出的《关于对温州市核心片区洪殿单元D-17地块建设工程范围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鹿城区政府关于对黄益敏房屋的补偿决定》、《鹿城区政府办公室关于下达2017年鹿城区城中村改造及项目建设拔钉清障工作计划的通知》、温州市政府办公室作出的《关于下达温州市2017年“大建大美”行动工作任务的通知》等证据不能证明鹿城区政府、温州市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或委托他人实施了强拆行为。故上诉人将温州市政府和鹿城区政府列为被告，属于错列。经原审法院释明，上诉人拒绝变更被告，故其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二审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共有三款内容，原审法院在适用该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时，只表述了第几条和第几项，未表述第几款，但该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在此予以指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车勇进 审判员  吕柏超 审判员  徐亮亮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