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清正社区温陵路中段名城大厦**EF间。 负责人：吴晴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祥，福建祥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彬，福建祥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宗吓，男，196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桂聪，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燕琼，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进木，男，199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宝林，男，198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雄，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 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泉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宗吓、林进木、林宝林、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4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金财险泉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祥、张文彬，被上诉人赖宗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桂聪、颜燕琼，被上诉人林宝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财险泉州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紫金财险泉州公司无需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紫金财险泉州公司承担商业险三者险赔偿金额的依据是紫金财险泉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肇事驾驶员林进木无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且事故时超载，由此可见其没有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可证明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增加驾驶员驾驶货运车辆运输的危险程度之一的因素。紫金财险泉州公司明确了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对林宝林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紫金财险泉州公司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不合理。首先，本案伤者不仅有赖宗吓，还有黄伟豪，按照法律规定，对黄伟豪的赔偿数额应预留，但一审法院并未预留。其次，本案肇事驾驶员林进木是直接侵权人，鉴定费、一审受理费应由直接侵害人承担，紫金财险泉州公司不应该承担一审的受理费。此外，医疗费非医保部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 赖宗吓辩称：一、紫金财险泉州公司主张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没有任何依据，其拒赔事由不成立。1.涉案驾驶人员持有机动车驾驶证，有无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具有合法驾驶资格，也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承保车辆的风险。从业资格证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与涉案驾驶车辆造成事故损害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并不属于国家强制要求驾驶人驾驶相应车辆上路的条件。2.紫金财险泉州公司所提供的格式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被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应认定为无效。同时紫金财险泉州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作出提示告知免责的条款，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3.肇事车辆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不符合紫金财险泉州公司诉称的拒赔车辆。4.紫金财险泉州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具体是指什么许可证，该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二、本案无需为黄伟豪预留份额，黄伟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起诉讼，也未提交申请，一审法院无法为其预留交强险分配的比例份额是正确的。三、紫金财险泉州公司主张非医保部分应予扣除缺乏依据，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其要求扣减所谓的“非医保用药”，在格式条款中紫金财险泉州公司也没有告知非医保用药的内容、范围、标准，没有告知由投保人承担的字样，紫金财险泉州公司也没有提供对非医保用药给投保人做出释明的证据，并且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明证明非医保部分金额。四、关于诉讼费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责任的除外。紫金财险泉州公司作为案件一方当事人发生的诉讼费用，是因败诉应承担的不利后果。故紫金财险泉州公司关于诉讼费的上诉请求不应予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宝林辩称：一、林进木系林宝林的雇员，其民事责任由林宝林承担。二、林宝林在保险期间内造成第三者的损失，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紫金财险泉州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对于保险公司单方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林宝林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并未把该两份材料交付给林宝林，林宝林亦没有在投保人声明栏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签字确认。1.该保险免责条款文字没有加粗加黑，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能生效。2.该“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条款的含义不清，并未明确要求驾驶人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难以认定保险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林宝林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3.从合同法、保险法等法律对格式条款、免责条款的规定内容看，对于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保险公司不能据此免除保险人责任。三、赖宗吓主张的损失数额过高，依法应当予以调整。四、在赖宗吓住院期间，林宝林已垫付了医疗费25000元，该部分医疗费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支付返还给林宝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进木、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赖宗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进木、林宝林、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紫金财险泉州公司共同赔偿因交通事故给赖宗吓造成的医疗费150930.43元、误工费36388.32元、护理费8026.84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营养费2073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残疾赔偿金39203.52元，合计损失264952.51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林进木、林宝林、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紫金财险泉州公司负担。一审期间，赖宗吓增加诉讼请求：林进木、林宝林、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紫金财险泉州公司增加赔偿赖宗吓因交通事故支出的费用21729.68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2月26日18时许，林进木驾驶闽Ｃ×××××号轻型厢式货车沿县道304线由马甲往罗溪方向行驶，至马甲镇义山村路段左转弯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致遇事措施不及，与沿县道304线由罗溪往马甲方向行驶的赖宗吓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赖宗吓及所载乘员黄伟豪受伤的交通事故。当日，赖宗吓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1.面部多发骨折，下颌骨颏部粉碎性骨折、上颌骨ＬｅＦｏｒｔⅢ型骨折；2.中型颅脑损伤，右侧颞叶脑挫裂伤、右颞部硬膜外血肿、颅底骨折、颅内积气、双侧额部硬膜下积液、蛛网膜下腔出血；3.胸部损伤，右侧气胸、双肺挫伤、左侧第4肋骨、右侧第5-9肋骨骨折；4.甲状软骨骨折；5.额部软组织挫伤清创缝合术后；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2018年1月17日全麻下行面部多发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至2018年2月3日出院，赖宗吓共住院治疗39天，花费医疗费138222.6元。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1个月，加强营养支持；2.一周后返院拆除牵引钉及橡皮圈；3.门诊定期复查颅脑ＣＴ、胸片；4.3个月后修复缺失牙；5.半年后拆除骨折内固定器械；6.门诊随访。出院后赖宗吓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诊察、治疗等花费医疗费12707.83元。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19日，赖宗吓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住院治疗，全麻下行面部多发骨折术后、内固定器械取出术等，花费医疗费21729.68元；出院医嘱：1.保持手术切口清洁，三餐后漱口；2.门诊随访。上述赖宗吓因本次交通事故治疗花费的医疗费合计172660.11元。2018年2月8日，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洛江大队作出洛公交认字［2017］第20173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进木的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林进木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赖宗吓、黄伟豪无责任。根据赖宗吓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依法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对赖宗吓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8年7月12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定：1.赖宗吓的颅脑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颌面部多发损伤致张口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2.赖宗吓的损伤护理期评定为60日；3.赖宗吓的损伤误工期评定为至伤残评定前一日；4.赖宗吓的损伤营养期评定为60日。赖宗吓因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赖宗吓系农村户口。闽Ｃ×××××号轻型厢式货车所有人为林宝林，林进木受雇于林宝林驾驶该车辆。林宝林作为被保险人向紫金财险泉州公司投保了闽Ｃ×××××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14日10时起至2018年8月14日24时止。本案事故发生后，林宝林垫付了25000元，紫金财险泉州公司垫付了1万元。黄伟豪经法院告知参与交强险份额分配后，在指定期限内未提起诉讼，也未提交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林进木的过错行为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林进木应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林进木受雇于林宝林，林进木驾驶林宝林所有的闽Ｃ×××××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赖宗吓损害，林宝林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赖宗吓依法有权请求林宝林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赖宗吓主张的赔偿项目，依法认定赖宗吓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赖宗吓提供的病历材料的出院医嘱、医疗费住院、门诊收费票据，认定医疗费为172660.11元；2.误工费：赖宗吓系农村户口，按农、林、牧、渔业标准159.1元／天，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赖宗吓主张按197天计算，予以照准，故认定误工费为31342.7元（197天×159.1元／天）；3.护理费：根据赖宗吓伤情、鉴定意见及所需护理认定住院期间为全部护理依赖，出院后的护理为部分护理依赖，赖宗吓第一次住院39天，护理期限经鉴定为60日，赖宗吓主张按48830元／年÷365天计算护理费标准，并按60天计算护理费，予以照准，故认定护理费为6060.3元（39天×48830元／年÷365天＋21天×48830元／年÷365天×30%），第二次住院12天的护理费，赖宗吓未主张，不予处理；4.交通费：赖宗吓虽未提供交通费相关的票据，但住院治疗期间，家属往来照顾客观上确实需要乘坐交通工具，赖宗吓主张交通费500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赖宗吓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30元／天×39天），予以照准；6.营养费：根据赖宗吓所受伤情及出院医嘱，酌情认定营养费为10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500元；8.残疾赔偿金：赖宗吓的伤残等级经鉴定有两处十级伤残，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标准为16334.8元／年，认定赖宗吓的残疾赔偿金35936.56元（16334.8元／年×20年×11%）。9.鉴定费：误工期、营养期评定属不必要鉴定项目，认定鉴定费为1300元，以上赖宗吓的损失合计264469.67元。林宝林向紫金财险泉州公司投保了闽Ｃ×××××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赖宗吓的损失依法应先由紫金财险泉州公司在闽Ｃ×××××号轻型厢式货车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医疗项下限额为10000元，赖宗吓在交强险医疗项下医疗费172660.11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合计183830.11元。伤残项下限额为110000元，赖宗吓在交强险伤残项下护理费6060.3元、误工费31342.7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5936.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的损失，合计79339.56元。林宝林主张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紫金财险泉州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非医保部分应予扣除，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部分的金额，故对林宝林、紫金财险泉州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主张，无法支持。紫金财险泉州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林进木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经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核发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保险公司仅需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综合商业险不负赔偿责任；但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在法院指定期限内，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林宝林作出提示告知免责的条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紫金财险泉州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已先行垫付给赖宗吓10000元，故紫金财险泉州公司应在闽Ｃ×××××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赖宗吓79339.56元。赖宗吓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175130.11元（183830.11元-10000元＋1300元），林宝林垫付了25000元，故赖宗吓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为150130.11元（175130.11元-25000元），闽Ｃ×××××号轻型厢式货车在紫金财险泉州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赖宗吓的该部分损失由紫金财险泉州公司在闽Ｃ×××××号轻型厢式货车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直接赔偿给赖宗吓。黄伟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起诉讼，也未提交申请，法院无法为其预留交强险分配的比例份额。 综上所述，赖宗吓诉求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林宝林、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紫金财险泉州公司抗辩意见合理有据的部分，予以采纳，缺乏证据支持的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赖宗吓229469.67元；二、驳回赖宗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减半收取计2800元，由赖宗吓负担559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24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紫金财险泉州公司认为一审未查明林进木有无取得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核发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紫金财险泉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林宝林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紫金财险泉州公司上诉主张由于肇事驾驶员林进木无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无需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黄伟豪经法院告知参与交强险份额分配后，在指定期限内未提起诉讼，也未提交申请，一审未为其预留交强险分配的比例份额，该处理并无不当。三、一审对鉴定费、诉讼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紫金财险泉州公司虽主张医疗费非医保部分应予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部分的金额，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紫金财险泉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303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钟昭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