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3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嘉海电动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斜桥镇永合村卜家场9号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5928561862。 法定代表人：陆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兴，男，194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丽，女，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系被上诉人陈惠兴女儿。 上诉人海宁市嘉海电动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惠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7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惠兴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涉案“金宝来”牌四轮电动车的的买卖发生在2017年5月5日，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已经将该电动车及随车物品使用说明书、合格证、验收单交付给陈惠兴。陈惠兴也已支付了购车款项，且上路行驶一年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早已全部履行完毕，已不存在解除合同之说。其次，涉案车辆系电动车且具有出厂的使用说明书和合格证，但一审仅根据陈惠兴提交的未加盖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章且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的《告知书》，就认定“本案涉及的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但由于该车未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产品目录，不符合机动车注册登记条件，不能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超越陈惠兴的诉讼请求裁判，属程序违法。陈惠兴仅请求退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一审超越该诉讼请求直接推定陈惠兴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合同，进而以符合合同解除情形为由判决支持陈惠兴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应予纠正。 陈惠兴辩称，陈惠兴于2017年5月5日向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购买“金宝来”牌四轮电动车，在购车前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一直保证该车能上路行驶且该车已列入工信部规定的产品目录中。陈惠兴购车后，在2018年5月上路行驶时被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扣留车辆，被明确告知该车不符合上路的要求，且不在工信部规定的产品目录内，在该车被扣留期间，陈惠兴已让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将车辆拖回。该车的质量存在严重缺陷，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维修已不下10余次，陈惠兴考虑到该车不符合国家的相关规定，且在质量上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遂与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多次联系，要求协商处理退车事宜，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不予理睬，陈惠兴以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销售车辆时故意隐瞒该车不在工信部所列电动车的目录内的事实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退车，并由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承担三倍赔偿的责任。一审认为陈惠兴有关三倍赔偿的主张欠缺理由，陈惠兴虽对一审的该项认定有异议，但考虑到实际影响，陈惠兴也尊重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的上诉，依法判决。 陈惠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向陈惠兴退购车款14800元，并增加赔偿额44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5日，陈惠兴从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处购金宝来电动四轮车一辆，金额为14800元。同时，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将使用说明书、合格证、验收单交付给陈惠兴。2017年8月14日，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将暂扣的车辆返还，并向陈惠兴出具《告知书》一份，载明：您驾驶的金宝来牌电动四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应当上牌。鉴于上述电动四轮车不在工信部公布的国家机动车目录内，公安交管部门无法办理登记手续，也不能颁发临时通行证，因此，上述车辆不具备上道路行驶的合法资格。如再次发现该车上道路行驶的，公安机关交管部门将依法予以处罚。2018年5月26日，车辆再次被扣后，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车辆返还通知书》一份，要求陈惠兴及时领取被扣车辆。2018年6月4日后，上述车辆存放在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其一，陈惠兴主张的退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陈惠兴主张退还已支付购车款，实际是要求解除合同。依据相关规定，本案涉及的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但由于该车未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产品目录，不符合机动车注册登记条件，不能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国家对机动车、依法应当登记的非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依法应当登记的非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出售给陈惠兴的车辆由于不符合机动车注册登记条件，不能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依法不能上路行驶。陈惠兴购买车辆的目的是作为交通工具使用，必须能正常上路行驶。因此，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陈惠兴主张退还车辆的意见，一审予以支持。但综合考虑陈惠兴购买车辆后，对车辆进行了实际使用且车辆存在折旧等实际情况，对陈惠兴要求返还的购车款应当适当折减，一审依据运输工具折旧年限、陈惠兴实际使用情况、适当保护消费者权益的原则，酌定折减15%，即应由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返还陈惠兴购车款12580元。 其二，陈惠兴主张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从案件事实看，陈惠兴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在出售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因此，陈惠兴要求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给予三倍赔偿，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至于陈惠兴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认可仅存在小问题且一直进行维修，陈惠兴也未举证证明存在的问题构成根本性违约，故一审不予认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惠兴12580元；二、驳回陈惠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元，减半收取640元，由陈惠兴负担504元，由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负担136元。 二审中，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与本案类似的四轮电动车可以正常上路行驶； 二、道路交通安全责任状一份，证明对于电动车，国家监管局是自2019年4月15日起才开始禁止销售的，之前还是可以生产销售的； 三、非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可以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 经质证，陈惠兴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认定书也不涉及陈惠兴，和陈惠兴无关；对证据二认可，根据该责任状第五条规定，违法违规销售电动车的，还应严格处罚，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销售电动车的店铺也因为销售不合规的车辆而被监管部门强制关闭；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陈惠兴也不认可。 陈惠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电话录音光盘四份及文字整理稿一份，证明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存在欺诈，陈惠兴购买的车辆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不符合国家规定，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隐瞒了涉案车辆不在国家工信部规定的产品目录内的事实。 经质证，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认为，对四份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的真实性认可，对陈惠兴要证明的事实不认可，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 本院认证意见：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系复印件，陈惠兴对真实性也不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系原件，陈惠兴对此认可，故本院予以认定；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涉及案外人，真实性难以确认，且陈惠兴也不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陈惠兴提交的证据，所要证明的是有关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存在欺诈的事实，因陈惠兴对于其主张的欺诈及由此导致的三倍赔偿的问题并未提起上诉，故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作审查。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陈惠兴的诉讼请求中没有明确要求解除合同，但由于其请求退还已支付的购车款需建立在合同解除的基础上，故其要求退还车款实际已包含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本案陈惠兴购买车辆的目的在于能够用该车辆代步出行，也即该车作为交通工具必须能正常上路行驶。而依据相关规定，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但由于该车未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产品目录，不符合机动车注册登记条件，不能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依法应当登记的非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依法应当登记的非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出售给陈惠兴的车辆由于不符合机动车注册登记条件，不能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依法不能上路行驶。因此，陈惠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据此，一审支持陈惠兴要求退还车辆款项的诉请正确。一审综合考虑陈惠兴购买车辆后已实际使用且车辆存在折旧等实际情况，对陈惠兴要求返还的购车款酌定折减15%，亦属合理，也系自由裁量权的行使范围。 综上所述，嘉海电动车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上诉人海宁市嘉海电动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灿 审判员 倪 勤 审判员 章玉萍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