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相佳，男，198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军，男，198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运城市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民，男，195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婵，山西古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相佳因与被上诉人王玉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猗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1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相佳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相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购房款13万元及利息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明显错误。1、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录音内容明显系片段截取，没有原始载体，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且系孤证，根本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通话时间为2016年1月15日，其上载明：“我才把钱给你付清了，连前面的利息，我又给你打了44500元。”通话录音所载明的付款时间和方式与原告诉状所称相互矛盾（诉状所载的付款时间是2015年8月30日），无法自圆其说。况且，录音时间是上诉人想和王玉民女儿复婚的情况下所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2、“购房合同和收据”复印件在被上诉人手中，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和王玉民女儿王国婷原系夫妻，王玉民从何处取得购房合同和收据，上诉人不清楚。另根据常理及逻辑，若双方之间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则双方必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必然存在交付房屋（或房屋钥匙）,被上诉人支付价款的行为，但本案中王玉民未支付对价，所谓的44500元也是支付至其女儿王国婷账户，和上诉人无关。充其量由计划用房屋抵顶利息的意向。利息抵顶未成，之后，王玉民又诉讼上诉人还款，该所有证据在民间借贷案件已使用，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再无纠纷。而原审法院以一分片面截取的录音资料和来源不明，且已经失去法律效力的购房合同、收据的复印件，即认定案件事实，明显错误。二、上诉人从未收取过王玉民所谓的购房款13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收取购房款的事实是：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利息8万余元，购房款以此款折抵，后被上诉人又通过现金转账的方式向其女儿账户支付44500元，此事实认定无任何证据支持，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即判定上诉人收取其购房款13万元，事实认定错误。综观王玉民的证据：其在录音资料中称“我又给你打了44500元”，后又在法庭上陈述44500元是以现金方式给付，其前后论述不一；若其在录音资料中的陈述为真，则其该笔44500元已被王玉民作为民间借贷中的金额起诉至临猗县人民法院，且已经处理完毕，有（2017）晋0821民初2835号民事调解案的案卷资料为证，案卷中，王玉民将支付给上诉人100万元借款的银行流水作为民间借贷金额一一列举，2015年8月30日支付的44500元的金额赫然在列），王玉民无任何理由将同一笔款项以不同的性质要求上诉人再次返还；若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真，则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其支付了44500元。至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8万余元的利息折抵，上诉人承认确实与被上诉人协商过用涉案房屋折抵其欠付被上诉人的利息，但是，在折抵事实未形成之际，被上诉人已经将上诉人起诉至临猗县人民法院，要求上诉人偿还欠款及利息，后双方达成调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将欠付的利息以新的方式作出处理，被上诉人无任何理由要求上诉人再次偿付该笔利息。综上两点：原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事实中，片面认定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对其证据中所存在的瑕疵故意忽略，且在判决书中对被上诉人的证据只字不提，判决中也完全不体现上诉人庭审中发表的质证意见，其对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且其以明显存在重大瑕疵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已经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原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之民法原则。被上诉人所诉的13万元“购房款”，已经作为（2017）晋082l民初2835号民事案件的民间借贷金额处理，且该案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被上诉人针对同一笔款项，相同的利息及转账证据，以不同的案由再次起诉，明显不当。原审法院针对相同的标的、相同的原告与被告，再次作出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124条之规定，违反了一事不再理之民法原则。四、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存在明显的程序错误。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当日下午，原审法院在庭前调解过程中，对被上诉人的证据进行审查后，以明确的态度表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并劝说被上诉人对本案进行撤诉。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劝解后，表示同意撤诉，并向法庭提交了撤诉申请，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也在撤诉裁定的送达回执上签字，在等待邮寄撤诉裁定过程中，案件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突然通知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4日重新开庭审理此案，原审法院前后审理态度严重矛盾，并且在判决中只字未提，上诉人递交的证据，明显程序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且审理程序违法，请求贵院秉持公平合法的原则，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玉民辩称，一、本案事情经过：2015年8月3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上诉人将其从猗顿房产公司购买的猗顿温泉花园4号楼4单元802号房出卖给被上诉人、房款为130000元，房款支付方式:被上诉人用上诉人欠其及儿子王国华借款的部分利息抵顶85500元房款(2015年3月1日借王国华100万元，利息1.5分，其中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9月1日3个月利息为45000元;2015年3月I曰借被上诉人30万元，利息15分，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的利息为40500元)，被上诉人于当日又给了上诉人44500元，是通过转账给的，共计130000元。被上诉人将130000元房款付清后，上诉人将购房合同和房屋收款条据给了被上诉人，并说他很快去开发商那儿将购房合同换成被上诉人的名字，但一直没有更换。2016年1月，被上诉人找上诉人解决此事，上诉人承诺最迟在2016年7月底将购房合同及收据换到被上诉人名下，若不能更换，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13万元购房款退还，并从收款之日按银行贷款利息计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购房合同、房款收据、银行打款明细、通话录音、王国华诉上诉人的起诉状、上诉人给王国华出具的条据、民事调解书、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打款记录、上诉人用来抵顶债务的条据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以上事实。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曾是翁婿关系，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女儿王国婷婚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口头的房屋买卖协议，被上诉人以利息抵顶855O0元房款，剩余房款44500元通过转账支付给上诉人，该44500元购房款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6年1月15日谈话录音中是完全认可的。被上诉人将购房款130000元付清后，上诉人将购房合同和收据原件交付被上诉人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正确。三、一审判决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所诉130000万元购房款并没有在任何民间借贷案件中主张和处理过，该购房款是首次主张。1、关于44500元就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购房款，该款项是首次主张。本案中44500元购房款与上诉人所称的(2017)晋0821民初2835号案中的100万元借款，该款项系购房款的事实从录音证据中足以证实，而且被上诉人也从未将44500元作为10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来举证证明，该款项也未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处理过。2、关于用利息抵顶85500元购房款，被上诉人从未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主张过，本案是首次主张。(1)2015年3月1日，上诉人借被上诉人儿子王国华100元，利息1.5分，其中3月份至5月份三个月的利息已清，6月1日至8月30日利息45000元未付，该利息款抵顶了房款。王国华起诉时要求上诉人归还其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其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明确表明是从2015年9月l日起计算的，并未主张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期间的45000元利息，而且在该案中也未对此部分利息进行过处理，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用该部分利息款抵顶购房款在本案中该款项是首次主张。（2）2015年3月1日上诉人借被上诉人30万元，月息1.5分，约定还款日期是2016年1月1日。2015年8月3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后，约定被上诉人用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期间的利息抵顶购房款40500元，上诉人在借款到期后仅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即可。后上诉人于2016年1月14日给被上诉人转账10万元，剩余20万元用王宁欠上诉人的20万元顶账，被上诉人从未在任何民间借贷案件中主张过该笔款项，本案系首次主张。综上，13万元购房款系被上诉人首次主张，该款项未在其他案件中处理过，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从未向法院表示同意撤诉，根木不可能向法庭提交撤诉申请，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玉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二、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130000元及利息；三、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曾为翁婿关系，2016年1月18日被告同原告女儿离婚，婚姻存续期间，被告因做生意多次从原告处借款并支付利息。2014年11月24日相佳从山西猗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猗分公司开发的猗顿温泉花园处购买一套商品房，房号为4幢4单元802号房，单价为每平米2950元，总金额为321108元，签订了书面合同并开具了书面收据。2015年8月30日，原、被告达成口头买卖协议，被告以13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告，除被告拖欠原告利息款8万余元折抵部分转让款外，原告以现金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44500元，被告将购房合同和购房收据交付给原告，并承诺最迟于2016年7月底前从开发商处将房屋手续变更至原告名下，但至今未变更到原告名下。2018年10月23日原告以短信方式通知被告要么交房，要么解除买卖合同并退款13万元。同年11月1日被告登报声明购房合同和购房收据遗失。原告遂诉至本院。审理中原、被告以其诉辩意见，各持己见，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是否达成了房屋买卖协议；2、原告请求解除买卖协议并返还已付购房款13万元是否成立。 1、原、被告房屋买卖虽没有书面协议，但原告提供录音证据，结合原告给被告打款事实，以及被告与开发商所签的购房合同和收款收据原件原告持有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告抗辩未形成房屋买卖关系却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亦不能阐明不采信原告证据合理的信服理由，因此被告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应否解除买卖协议，返还购房诉请是否成立。被告于2018年11月1日登报声明购房合同收款收据遗失，以其行为表明不同意再履行此买卖合同，且以13万元价款购买价值30万元房屋明显不公平合理，庭审中被告又声称该房系担保房屋，被告不经抵押人同意出售担保房屋，不仅侵犯抵押人利益，而且有违诚信原则。买卖合同已处于履行不能状态，原告请求解除买卖合同，与理相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法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被告应各自返还，原告应返还被告购房合同书，收款收据；被告应返还原告购房款13万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被告同意2016年7月交付不了房屋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承诺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玉民与相佳商品房买卖合同。二、王玉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相佳2014年11月24日的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三、相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王玉民购房款13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1日起算至偿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4分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上诉人不予质证，也不属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的购房合同及交款收据，现有证据可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13万元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诉称的13万元房款已在另案中处理，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上诉人要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不承担返还13万元房款的请求，本案不予支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后，其代理人已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后又重新开庭审理本案，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也否认其提交过撤诉申请，故一审程序合法。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1元，由上诉人相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卫文学 审判员  赵武平 审判员  李俊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卫骁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