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和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大横镇。 法定代表人：韩立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平，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晨晓，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丽珠，女，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明，男，住南平市延平区，由南平市职工服务中心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达功，南平市延平区中伦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由南平市职工服务中心推荐。 上诉人福建和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意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丽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意农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和意农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对双方自2012年8月20日起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进行认定，存在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认定双方自2012年8月20日起已经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双方应当补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双方于2016年签订2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属于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固定劳动期限条款无效。因此，双方于2016年签订的劳动合同应认定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本案不存在合同到期的情形，肖丽珠主张和意农业公司未在2018年2月至11月期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依据。2.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用工之日”系指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在已经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但仍继续用工的情形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不会形成新的劳动关系，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用工之日”包括继续用工的情形，属于对法律规定的扩大解释，没有依据。即使和意农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直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的有关规定，也应视为和意农业公司和肖丽珠续订之前的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仍按照之前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而设定。因此，本案不属于用人单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情形。肖丽珠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 肖丽珠辩称，肖丽珠在和意农业公司工作的2011年7月2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和意农业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肖丽珠对此未予追究，属肖丽珠自行处分的权利。和意农业公司与肖丽珠于2016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该劳动合同合法有效。该劳动合同到期之后，肖丽珠继续在和意农业公司上班，故应视为和意农业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重新用工，和意农业公司必须与肖丽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属于和意农业公司应当支付二倍工资的情形。和意农业公司主张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用工之日”特指“初次用工”，没有法律依据。即使和意农业公司和肖丽珠之间已经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关法律也未免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故和意农业公司主张继续用工无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依据。综上，和意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和意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和意农业公司无须支付肖丽珠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1月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22954.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丽珠于2011年8月20日入职和意农业公司处工作，从事生产部包装岗位工作。2016年1月1日，肖丽珠与和意农业公司签订一份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止2017年2月31日，劳动合同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选择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度，乙方每月休息两天；第六条约定，甲方以法定货币形式按月支付乙方工资，工资发放日原则上为次月15日（现金发放25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订书面劳动合同，肖丽珠继续在和意农业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11月4日。2018年11月8日，肖丽珠与和意农业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双方于当日解除劳动关系。《福建和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交接单》列明“交接人员签名：肖丽珠；交接原因：辞职；交接时间：2018年11月8日；备注：退换服款200元”等内容。肖丽珠于2018年2月起至2018年10月的工资分别为2654.06元、2964.28元、3583.98元、3334.40元、2935.82元、2988.48元、2992.18元、2937.98元、2068.20元。2018年12月19日，和意农业公司发放肖丽珠11月份4天计件工资157.26元、车费补贴12元、退衣服押金200元、补发一个月工资3068.20元，合计3437.46元。 肖丽珠于2019年3月22日向南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诉求：和意农业公司支付肖丽珠2018年2月至2018年1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中未付差额30896.84元。南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南劳人仲案（2019）第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和意农业公司支付肖丽珠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1月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954.52元；2.驳回肖丽珠其他仲裁请求。和意农业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收到前述仲裁裁决书，于2019年5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肖丽珠与和意农业公司在2011年8月20日至2018年11月8日之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关于和意农业公司应否支付肖丽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数额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显然，劳动合同法的立意十分明确，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必须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原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后，肖丽珠仍在和意农业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和意农业公司就应当及时与肖丽珠续签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和意农业公司未与肖丽珠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应适用二倍工资罚则，即和意农业公司应从2018年2月起向肖丽珠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肖丽珠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肖丽珠未举证二倍工资诉求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情形，故和意农业公司提出肖丽珠于2019年3月22日起提起仲裁申请，其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因超过仲裁时效而不应予以支持的意见，予以采纳。和意农业公司应支付肖丽珠自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1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1月4日肖丽珠已领取的工资合计数额为22954.52元，和意农业公司还需支付肖丽珠二倍工资的差额22954.52元。“用工之日”不仅包括初次订立劳动合同用工情形，也应包括继续用工的情形，和意农业公司主张“用工之日是指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之日故本案不适用双倍工资罚则”不能成立。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据此条款规定，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订立的法律责任主张权在劳动者，故和意农业公司主张2016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不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无效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和意农业公司应支付肖丽珠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954.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福建和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肖丽珠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954.5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肖丽珠于2011年入职和意农业公司后，双方于2016年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虽此时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肖丽珠仍自愿与和意农业公司协商签订了两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应认定双方对劳动合同期限等内容进行了重新确认，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和意农业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肖丽珠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固定劳动期限条款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和意农业公司与肖丽珠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肖丽珠仍继续在和意农业公司工作，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可视为和意农业公司与肖丽珠同意按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并不意味可免除和意农业公司与肖丽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和意农业公司仍有义务与肖丽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和意农业公司在原劳动合同期满后未与肖丽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肖丽珠据此主张和意农业公司应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的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和意农业公司主张在已经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但仍继续用工的情形下，其无需再与肖丽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和意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和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许发清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