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3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市支公司，住所地海门市。负责人：陈惠兵，该支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红友，男，汉族，1957年10月2日生，住南通市港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林，男，汉族，1982年7月26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原审第三人：林大为，男，汉族，1989年6月15日生，住海门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海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达红友、郭海林及原审第三人林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海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郭海林事故发生时饮酒驾驶机动车，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二条的规定，饮酒、吸食或者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均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有被保险人林大为签字的投保单一份，上诉人已就免责事项对林大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达红友未作答辩。郭海林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未就免责事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大为未述称。达红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海林、人寿海门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71396.71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4月21日21时21分左右，郭海林饮酒后驾驶苏Ｆ×××**小型轿车在南通市港闸区行驶时，其所驾车前左部与由东向西行驶的达红友驾驶的南通市区927548电动自行车的左前部发生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达红友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郭海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达红友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三、肇事车辆投保情况及垫付款情况：苏Ｆ×××**小型轿车在人寿海门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郭海林垫付给达红友23000元，人寿海门公司垫付给达红友10000元。四、人寿海门公司辩称，郭海林系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商业险条款，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五、达红友在事故发生后的治疗情况及鉴定情况：2018年4月21日，达红友被送至南通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头痛病气滞血瘀证；头部外伤，低血容量性休克，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部皮下血肿，右侧眉弓皮肤挫裂伤，左侧胫腓骨上段骨折，左下肢皮肤挫裂伤。于2018年5月17日出院，住院天数共计26天。2018年12月14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达红友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达红友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左胫腓骨骨折、多处软组织伤，双下肢相差4cm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2.建议达红友误工期限至鉴定前一日为宜，护理期限90日为宜（其中2人护理25日，1人护理65日）；营养期限90日为宜。郭海林对上述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4月18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达红友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达红友构成十级残疾。五、达红友的损失范围：1.医疗费：达红友主张92755.39元。郭海林、人寿海门公司辩称，南通市港闸区同仁诊所的医疗费895.6元不合理，不予认可，2018年5月17日及6月19日的两张用车发票属于交通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达红友主张468元（18元/天×26天）。郭海林、人寿海门公司均没有异议。3.营养费：达红友主张900元（10元/天×90天）。郭海林、人寿海门公司均没有异议。4.护理费：达红友主张12850元（2850元+100元/天×25天×2+100元/天×65天）。郭海林、人寿海门公司不认可护工护理费2850元，认为护理费标准均应按照100元/天计算，护理天数及人数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5.误工费：达红友主张19080元（2700元/月×212天）。郭海林、人寿海门公司对误工费不予认可，认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交通事故造成误工损失情况。6.残疾赔偿金：达红友主张89680元（47200元/年×19年×10%）。郭海林、人寿海门公司均没有异议。7.精神损害抚慰金：达红友主张5000元。人寿海门公司认可3500元。8.交通费：达红友主张600元。郭海林、人寿海门公司辩称，交通费由法院酌定。9.物损：达红友主张1650元。郭海林、人寿海门公司均没有异议。10.鉴定费：达红友主张2100元，郭海林主张其另支付鉴定费2960元。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保险公司能否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海门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虽然有投保人签字，但该投保单上没有就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其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末尾的投保人声明系空白，没有投保人的任何签章，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人寿海门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其抗辩商业三者险免赔不能成立，人寿海门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达红友的损失为：1.医疗费，关于南通市港闸区同仁诊所的医疗费发票，达红友未提供病历或处方，无法核实该治疗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故对该票据项下的医疗费895.6元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5月17日及6月19日的两张票据共计420元，系达红友出院及复查来回用车费用，属于交通费，不应计入医疗费中，在交通费中酌情确认。经法院核实确定达红友的医疗费为91319.7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68元（18元/天×26天）。3.营养费900元（10元/天×90天）。4.护理费，关于护工护理费，达红友提供的护理费票据未载明护理期间，达红友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确由护工护理，且达红友已经根据鉴定报告确定的期限及人数按照100元/天的标准主张了护理费，故对该护工护理费法院不予支持，确定护理费为11500元（100元/天×25天×2+100元/天×65天）。5.误工费，达红友提供的南通新天地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聘用协议，可以证明其事故前在南通新天地物流有限公司从事食堂烧饭的工作，工资为2700元/月。误工天数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至鉴定前一日共计212天，故法院确定其误工费为19080元（2700元/月÷30天×212天）。6.残疾赔偿金89680元（47200元/年×19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达红友的伤情及侵权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8.交通费600元。9.物损1650元。10.鉴定费，该费用属于诉讼参与人辅助诉讼的费用，应计入诉讼费用一并处理。综上，达红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91319.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8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1500元、误工费19080元、残疾赔偿金89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600元、物损1650元，合计219197.79元。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事故中，郭海林承担主要责任，达红友承担次要责任，郭海林所驾为机动车，达红友所驾为非机动车，法院认定达红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人寿海门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郭海林承担80%的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由人寿海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承担。即由人寿海门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165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8038.23元[（219197.79元-121650元）×80%]，合计赔偿199688.23元，扣除人寿海门公司已垫付款10000元，人寿海门公司还需赔偿189688.23元。郭海林已垫付给达红友23000元，应由达红友返还，为便捷处理，一审法院决定在人寿海门公司应给付达红友的理赔款中直接扣减，并支付给郭海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达红友166688.23元，该款直接汇至达红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南通市百安宜家营业所账户，账号：62×××33。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海林2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2元，由达红友负担4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市支公司负担770元、郭海林负担770元（郭海林应负担的诉讼费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市支公司给付郭海林垫付款时直接扣减，并支付给达红友）；鉴定费5070元（其中2100元由达红友缴至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2160元由郭海林交至常州市德安医院、810元由郭海林交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由达红友负担101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市支公司负担2028元、郭海林负担2028元（该鉴定费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市支公司扣减达红友、郭海林应负担的部分后直接支付给达红友及郭海林）。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人寿海门公司能否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人寿海门公司未能提交附有投保人签字确认的《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投保单或保险单，其提供的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虽对免责条款以黑色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但黑色加粗部分在整份合同篇幅中占比逾半，且黑色加粗部分与普通条款的字体大小一致，仅在字体上加黑加粗无法起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作用。此外，人寿海门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以其他有效方式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出提示，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海门公司主张其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免责不应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丽审判员  杨谦审判员  吕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