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众源广告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花二路新新街8、10、13、14号二层自编2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RNPE86。法定代表人：关新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星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夏茅十字路五社工业区自编168号3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304434545U。法定代表人：黎汉，经理。上诉人广州众源广告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星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众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星驰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358234元；2.本案诉讼费由星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查明错误，柳勇、王雄力、刘超、叶景猛是星驰公司的员工，均有权代表星驰公司签收送货单，且柳勇作为星驰公司的经营者刘伟聘请的厂长，有权对《2018年12月-2019年6月货款众源付款计划》拖欠货款予以确认。《合作销售协议》明确了负责人为柳勇及其身份证号码，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同落款上有星驰公司盖的合同专用章，柳勇有权代表星驰公司。《星驰2019年2月人员工资表》《产业链喷绘运营2019年3月工资表》均明确柳勇留任的岗位为厂长，星驰公司也有柳勇的社保缴纳记录，故证实柳勇是星驰公司的员工。星驰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林振冬与柳勇共同签订的送货单、林振冬与王雄力共同签收的送货单及林振冬个人签收的送货单。若柳勇、王雄力并非星驰公司的员工，不能代表星驰公司签收送货单，送货单上不会有不同属同一公司员工的签名。根据众源公司与星驰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2019年以前的签收单上也有柳勇、王雄力、叶景猛的签名，结合星驰公司财务提供的经星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的《星驰2018年12月-2019年12月应付款汇总单》，星驰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前述含有上述4人签名的送货单款项，即星驰公司此前认可了柳勇、王雄力、叶景猛签收送货单的行为，众源公司有理由相信柳勇、王雄力、叶景猛签收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送货单的行为代表星驰公司。被上诉人星驰公司答辩称：若承包人刘伟确认众源公司主张的金额，星驰公司对该款项金额无异议，现星驰公司不知道刘伟是否确认众源公司主张的金额，故星驰公司同意原审判决认定的拖欠款项金额。众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星驰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6月拖欠众源公司货款358234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1日，众源公司（供方）与星驰公司（需方）签订《合作销售协议》，约定：根据供方每次发货的销售清单明细为准，收款、欠款的依据也是根据供方的销售清单明细为准（需方或其员工即生效并转化为需方的欠款，供方的收款）（如需员工离退，需传真告知供方，否则责任自负）；供方送货上门，特殊情况由双方协商解决；收到货物即附出库单（销售出库单），由需方或需方委托其员工清点和确定货物的数量、价格和名称，签字确认即生效，如有异议应在事发当时和供方协商处理（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双方约定结算借款周期叁月，即当月的签单肆月20号前为结款时间，需方应在结款时间内把上月的货款汇入供方指定银行账号或以现金，当日支票、电子银行承兑方式支付；此合作协议有效期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等等。该协议记载负责人姓名及身份证号：柳勇。经质证，星驰公司表示该合同上盖的是星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众源公司提交2019年1月至6月众源公司销售出货单拟证实星驰公司一共欠货款358234元，其中二月至六月送货单的货品名称分别是合顺白胶、双面亮光板等，其他信息记载如下：                          开单日期              单号              客户名称              货款合计              客户签名                  1              2019-02-14              XK-000-2019-02-14-0008              星驰文化              6285.35              柳勇、林振冬                  2              2019-02-23              XK-000-2019-02-23-0018              星驰文化              8951.84              林振冬                  3              2019-03-01              XK-000-2019-03-01-0005              星驰文化              4577.03              林振冬                  4              2019-03-04              XK-000-2019-03-04-0009              星驰文化              10846.94              林振冬、王雄力                  5              2019-03-05              XK-000-2019-03-05-0014              星驰文化              4916.96              林振冬                  6              2019-03-08              XK-000-2019-03-08-0003              星驰文化              4027.40              林振冬                  7              2019-03-08              XK-000-2019-03-08-0016              星驰文化              595              林振冬                  8              2019-03-11              XK-000-2019-03-11-0010              星驰文化              2720              林振冬                  9              2019-03-13              XK-000-2019-03-13-0017              星驰文化              7296              林振冬                  10              2019-03-14              XK-000-2019-03-14-0004              星驰文化              6730.32              林振冬                  11              2019-03-17              XK-000-2019-03-17-0010              星驰文化              6200.05              林振冬                  12              2019-03-17              XK-000-2019-03-17-0014              星驰文化              2280              林振冬                  13              2019-03-22              XK-000-2019-03-22-0002              星驰文化              9059.95              林振冬                  14              2019-03-22              XK-000-2019-03-22-0007              星驰文化              5251.96              林振冬                  15              2019-03-22              XK-000-2019-03-22-0009              星驰文化              3662.70              林振冬                  16              2019-03-23              XK-000-2019-03-23-0002              星驰文化              11480.25              林振冬                  17              2019-03-28              XK-000-2019-03-28-0011              星驰文化              738              林振冬                  18              2019-03-29              XK-000-2019-03-29-0009              星驰文化              1874.43              林振冬                  19              2019-03-31              XK-000-2019-03-31-0001              星驰文化              5828              林振冬                  20              2019-04-08              XK-000-2019-04-08-0011              星驰文化              5138.33              林振冬                  21              2019-04-09              XK-000-2019-04-09-0005              星驰文化              1400              林振冬                  22              2019-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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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9.83              林振冬                  30              2019-04-29              XK-000-2019-04-29-0018              星驰文化              7909.2              林振冬                  31              2019-04-30              XK-000-2019-04-30-0009              星驰文化              4983.3              林振冬                  32              2019-05-04              XK-000-2019-05-04-0004              星驰文化              7718              林振冬                  33              2019-05-04              XK-000-2019-05-04-0007              星驰文化              3360              林振冬                  34              2019-05-13              XK-000-2019-05-13-0008              星驰文化              4669.50              林振冬、王雄力                  35              2019-05-16              XK-000-2019-05-16-0010              星驰文化              3972.4              林振冬                  36              2019-05-19              XK-000-2019-05-19-0009              星驰文化              21340.85              林振冬、王雄力                  37              2019-05-20              XK-000-2019-05-20-0003              星驰文化              11557.4              林振冬                  38              2019-05-21              XK-000-2019-05-21-0005              星驰文化              5201.63              林振冬                  39              2019-05-23              XK-000-2019-05-23-0013              星驰文化              3476.34              林振冬、王雄力                  40              2019-06-05              XK-000-2019-06-05-0003              星驰文化              4692              林振冬                  41              2019-06-12              XK-000-2019-06-12-0014              星驰文化              1295.4              林振冬      经质证，星驰公司对上述单据真实性不确认，认为不是其经手，不能够证明是星驰公司欠的钱，具体应是承包人刘伟那边负责和确认。众源公司为证实柳勇已签名确认涉案货款金额的事实，提交了《2018年12月-2019年6月货款众源付款计划》作为证据，该计划记载众源12月材料款已付清；众源1月材料款未付总额为76380.13元、达众付4933.35元、国宏付55599.78元、赛亚付15847元、备注为达众、赛亚已付；众源2月材料款4417.54元、达众付12057.54元、国宏付22052元、赛亚付10008元、备注为赛亚已付，达众已付，众源3月材料款未付总额104710.25元、达众付60419.25元、国宏付23166元、赛亚付21125元，众源4月材料款95071.69元、达众付58002.69元、国宏付14995元、赛亚付22074元，众源5月材料款68431.74元、达众付32286.74元、国宏付4831元、赛亚付31314元，众源6月材料款未付总额12367.4元、达众付12367.4元；柳勇在该付款计划上签名。经质证，星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该证据是星驰公司内部对账资料，星驰公司现由三位股东，由其中一个股东承包，刘伟分配如何支付后就会发给三个股东看，我们觉得没有问题了就签名，签名就按照各自的份额支付材料款给众源公司，由于每个股东还要还款给星驰公司，所以内部就会产生一个数据的核对，不过国宏付的部分，有部分金额不是星驰公司法定代表人核实确认的。众源公司另提交证据如下：1、2019年5月29日的《货款欠条》，该欠条记载刘伟作为欠款方在《欠条》确认，截止至2019年1月30日前尚欠关生货款55599.78元，该欠款数额为双方确认后的最终数额，其承诺于2019年7月30日前付清所有货款，承诺按时清偿全部欠款，本人刘伟作为喷运厂负责人，愿对其全部债务向关生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等；2、送货清单对账金额；3、众源公司、星驰公司之间财务的聊天记录；4、情况说明。经质证，星驰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星驰公司提交《股东合作协议》、《喷画厂承包经营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作为证据，其中《股东合作协议》上记载甲方刘伟、乙方朱凯祥、丁方黎汉等，公司名称为星驰公司，并约定出资额等；《喷画厂承包经营合同》显示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约定了由刘伟从承包经营星驰公司等事项，但未有约定承包期限；星驰公司称微信聊天记录是发生在三个股东的群组，确认黎汉与刘伟会达成退出公司的协议。经质证，众源公司对《股东合作协议》真实性不予确认，仅称知悉星驰公司由刘伟承包的事实，但没见过该合同；众源公司对《喷画厂承包经营合同》真实性不确认，称仅知道黎汉、朱凯祥和刘伟有合作的事实；众源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不知情。原审庭审中，星驰公司表示涉案送货单上签名的人员星驰公司都知道有这样的人，但不全部都是星驰公司的人，其中林振冬是以前星驰公司的员工，其他人员均是三股东达众、国宏、塞亚的员工，但不清楚职务分配，因为不知道刘伟承包后是否有新分配，不清楚柳勇身份。众源公司称涉案货物送到星驰公司的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后，由林振冬等人签收，刘伟就将上述出货单分配给达众、国宏、赛亚，众源公司不清楚最终由哪个股东支付，具体他们内部怎么分工分配不清楚，认为无论哪位股东支付都代表星驰公司支付。众源公司、星驰公司确认达众代表刘伟、国宏代表黎汉、赛亚代表朱凯强。星驰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其无法提供涉案货款的账目，刘伟有做总账及各股东应付多少的账目，但具体不记得了；由于分账会在三股东间随机灵活调整，但由于目前三股东无法协商，故不知道应付众源公司多少。原审诉讼中，众源公司表示其诉讼金额358234元构成如下：1月未付货款55600元（76380元-已付20780元）；2月未付货款22053元（44118元-已付22065元）；3月未付货款104710元；4月未付货款95072元，5月未付货款68431元，6月未付货款12368元。众源公司称涉案货物曾于3月13日发生退货147.6元，3月16日发生退货5836.8元，5月20日发生退货1337.5元及1587.5元，上述退货已在其货款总额中抵扣了，上述退货金额未必在退货单上有反映，如果有反映就是众源公司单方登记的。众源公司除送货单上林振冬、王雄力、张丰、刘超、柳勇、叶景猛、王永振以外，其他人的签名也看不清楚。原审法院认为：星驰公司虽不认可与众源公司签订涉案《合作销售协议》，但同时星驰公司确认上述协议上的合同专用章，故涉案《合作销售协议》对星驰公司应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众源公司有权向星驰公司主张相应货款。星驰公司认为其已由案外人刘伟实际承包故不应由其承责的抗辩属星驰公司内部关系，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现众源公司要求星驰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6月拖欠货款共计358234元，结合涉案送货单情况，星驰公司确认林振冬是其前员工，故其签收的送货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合作销售协议》仅在抬头处书写柳勇为星驰公司负责人，在星驰公司表示不清楚柳勇身份的情形下，不能据此认为柳勇有权代表星驰公司，故其签收的送货单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其他人员的签名，未有证据显示其有权代表星驰公司在涉案送货单上签收，故其签收的送货单原审法院亦不予确认。又因刘伟作为星驰公司承包人已在《货款欠条》上确认截止2019年1月30日尚欠货款为55599.78元，故涉案一月货款应按55599.78元计算，二月至六月货款应依据有林振冬签收的送货单计算，根据计算，林振冬上述期间签收的送货单金额共计为221079.46元。星驰公司承认刘伟承包期间制作表格给各股东查阅应付款项，虽星驰公司认可众源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2019年6月货款众源付款计划》是内部对账资料，该付款计划显示未付金额为358232.86元，但该计划上仅有柳勇签名，未有证据证实柳勇有权代表星驰公司对货款进行确认，故《2018年12月-2019年6月货款众源付款计划》不能作为星驰公司尚欠众源公司货款358234元的依据。又因众源公司自认二月货款已付22065元，且涉案货物在三月、五月发生退货共计8909.4元（147.6+5836.8+1337.5+1587.5）。星驰公司应向众源公司支付货款为245704.84元（55599.78+221079.46-22065-8909.4）。对众源公司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星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向广州众源广告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5704.84元；二、驳回广州众源广告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7元，由广州星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89元，由广州众源广告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48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本院二审庭审时，刘伟出庭作证，刘伟对于众源公司提交的90张送货单、2019年5月29日《货款欠条》、《2018年12月-2019年6月货款众源付款计划》均予以确认，刘伟对众源公司提交的对帐单予以签名确认，对众源公司主张星驰公司欠付货款358234元予以确认。星驰公司对刘伟陈述星驰公司欠付众源公司的货款金额没有异议，并表示现确认星驰公司欠付众源公司货款358234元。本院认为：众源公司与星驰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星驰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及时向出卖人支付货款。众源公司主张星驰公司欠付其货款358234元有其提交的送货单、《货款欠条》、《2018年12月-2019年6月货款众源付款计划》为证，二审时星驰公司的股东及承包人刘伟也出庭作证，确认欠款事实，现星驰公司对欠付众源公司的货款金额也没有异议，故众源公司要求星驰公司支付货款35823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欠款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星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众源广告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82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1元，均由广州星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