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19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锡明，男，194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锡荣，女，194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锡森，男，194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锡成，男，195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锡光，男，195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再审申请人李锡明因与被申请人李锡荣、李锡森、李锡成、李锡光（以下简称李锡荣等四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0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川民申5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锡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被申请人李锡荣、李锡森、李锡成、李锡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锡明申请再审称，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李锡荣等人在李锡明无民事行为能力时，骗其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李锡明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其行为后果不具法律效力。法院应将李锡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李锡荣等四人，《全家共同意见》可以证明罗素珍从2009年3月起开始照顾李锡明，也能印证李锡明当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而李锡荣等四人违反《全家共同意见》的诺言，以保护李锡明财产为借口，转移案涉房屋产权的行为既违背公序良俗，也违反诚信、诚实、恪守承诺的原则。且2009年该区域房价约5800元/平方米，而8万元房款不仅远远低于市场价且还未支付，严重违反公平原则。李锡明和罗素珍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和收取租金等客观事实表明，案涉房屋仅是由李锡荣等四人代为“保管”，并无房屋买卖合意，鉴于房屋转移登记改变了房屋归属，客观上侵犯了李锡明的所有权。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将案涉房屋产权归还李锡明。之后，李锡明放弃要求李锡光归还12.5平方米房屋产权的诉求，但要求保留对登记在李锡光名下产权份额部分的占有、使用、收益的现状。 李锡荣等四人辩称，李锡明之妻罗素珍结婚后便与兄弟姐妹打官司要房产，企图达到骗婚骗财的目的。李锡明2007年后未住医院，长期吃药能够稳定病情，2017年李锡明结婚时鉴定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李锡光等不是李锡明的法定监护人，这一点从罗淑珍与李锡明结婚没有征得李锡光等人同意即可证明。法院应将李锡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的民事行为能力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李锡明。李锡明的工资和案涉房屋的租赁费都由罗素珍管理支配。《全家共同意见》是在母亲过世不久，罗素珍胁迫李锡明家人形成的，我们现在宣布《全家共同意见》无效。如果收取租金是李锡明要回房屋的理由，罗素珍已经申请了廉租房，案涉房屋租金应由李锡荣等四人收取。李锡明1976年开始患病，都是母亲和姐弟们照顾他。李锡明工资低，没有积蓄，案涉房屋是李锡光等凑钱购买。母亲生前最放心不下患病的李锡明，她一直有个愿望将该房产分给姐弟四人，一是感谢姐弟对李锡明的照顾，二是把李锡明托付给李锡荣等四人。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是李锡明亲自到房管局办理的，没有谁强迫他或欺骗他，将案涉房屋过户给李锡荣等四人是对李锡明权益的保护。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李锡明的再审请求。 李锡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锡明与李锡荣、李锡成、李锡森、李锡光于2009年11月6日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无效；2.判令李锡荣、李锡成、李锡森、李锡光返还李锡明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房屋；3.判令李锡荣、李锡成、李锡森、李锡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锡明与李锡荣、李锡成、李锡森、李锡光系兄弟姐妹关系。1976年左右，李锡明开始患有精神分裂症，由其母亲与兄弟姐妹照顾。此后30多年里，李锡明多次在成都市第四人民医院看病治疗，李锡明平时需服用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药物。2001年8月3日至2007年7月16日期间，李锡明曾13次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李锡明入院证、住院病历中载明李锡明的联系人多为李锡光。2017年2月，李锡明因患甲状腺癌住院治疗，同年11月15日，再次入院治疗。 李锡明原系中国建设银行职工，后因病退休。中国建设银行曾为李锡明分配宿舍，地址为金牛区成华北巷**********（即案涉房屋），面积为47.27平方米，实际面积50.27平方米。住房制度改革时，李锡明购买该房屋，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权0259357）。2007年左右李锡明与罗素珍相识，后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内。2009年3月2日，李锡荣等四人出具了一份《全家共同意见》，载明：1.李锡明与罗素珍系全家共同认为合法之名义夫妻，直至永远；2.李锡明的合法爱人罗素珍永久可居住现住房（一套二，成华北巷4-2-1），罗素珍有相当的居住权，住房一半直至永久；3.全家议定李锡明由罗素珍除道义上负责外应以家庭和睦为宗旨。以上俱全家兄弟姐妹签字为效。签字人处有李锡荣、李锡森、李锡成、李锡光等四人的签字。一审时，李锡荣等四人陈述当时考虑到李锡明的病情及罗素珍的意愿写了《全家共同意见》，但罗素珍无房屋所有权。 2009年11月6日，李锡荣、李锡森、李锡成、李锡光四人（甲方）与李锡明（乙方）签订了《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载明：房屋坐落于成都市金牛区，甲、乙双方商定该套房屋的成交价格为8万元。合同尾部甲方处有李锡荣等四人签名及捺印，乙方处有李锡明的签名及捺印。2009年11月11日，李锡荣等四人取得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李锡荣所占份额12.77平方米，李锡光、李锡森、李锡成各占份额为12.5平方米。李锡荣等四人自认《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8万元未支付给李锡明，但李锡明对此是同意的，并承诺李锡明若要求支付，李锡荣、李锡森、李锡成、李锡光可随时支付。 李锡明与罗素珍共同生活期间，因李锡明患有精神分裂症，且未得到李锡荣等四人签字同意，李锡明与罗素珍未能领取到结婚证。2017年6月7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李锡明进行了民事行为能力鉴定，鉴定结果为李锡明目前对此次鉴定事由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同日，根据该鉴定结论，李锡明与罗素珍登记结婚，未告知李锡荣姐弟四人。2017年7月25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签发残疾人证，载明：李锡明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贰级。 另查明，案涉房屋过户给李锡荣等四人后，仍由李锡明、罗素珍居住，直至2017年10月李锡明、罗素珍搬离此处到罗素珍申请的廉租房居住，案涉房屋现已出租给他人使用，租金由李锡明、罗素珍收取。李锡明现每月退休工资5200元左右，其工资卡自2010年开始由罗素珍管理，期间短暂中断，但自2014年开始由罗素珍重新管理。李锡荣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锡明所写的说明，内容为：“兄弟姐妹，不要闹，照顾一下，成华街房子是单位分与我的，但当时我不在家，在医院，房子买下来是你们付的钱，大概2-3万元，产权证是光弟的名字，这些我也与小罗讲了的，也把情况写在纸上，小罗看了的……”李锡明自认系其亲笔所写。一审庭审中，针对法庭的询问，李锡明能够较为清晰完整地表达其意见。关于案涉房屋，李锡明陈述如下：其当时同意将产权过户，李锡光等人没有过错，但没有将买房的钱支付。2017年其与罗素珍结婚后，罗素珍要求其将李锡光、李锡荣、李锡森、李锡成诉至法院，将案涉房屋房产证的名字改成李锡明的名字，李锡明对此表示同意，认为房产证改换名字简单不复杂，但并不清楚房产证改换名字的法律后果。李锡明亦表示其与李锡光、李锡荣、李锡森、李锡成之间的关系很亲，认识罗素珍之前是母亲和兄弟姐妹照顾他，其与罗素珍互相尊重关心。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锡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李锡明负担。 李锡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锡荣、李锡成、李锡森、李锡光返还李锡明位于成都市的房屋。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李锡明二审时陈述其在2007年之后未再住院治疗精神疾病，但至今在吃精神类药物。李锡荣等四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锡明与李锡荣等四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李锡明虽然患有精神分裂症，但并未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且在2007年最后一次因精神疾病住院后，李锡明至今未再住院治疗。2017年6月7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李锡明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李锡明在2009年11月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不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且该合同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为有效。李锡明主张双方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李锡荣等四人是否向李锡明支付购房款属于合同履行的问题，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李锡明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锡明要求李锡荣、李锡成、李锡森、李锡光返还房屋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案涉房屋虽然仍由李锡明占用使用，但其所有权已经基于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变更登记至李锡荣等四人名下。在物权转让的原因行为未被认定无效或者解除、撤销的情况下，李锡明要求李锡荣等四人返还该房屋所有权缺乏法律依据，该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李锡明承担。 再审时，李锡荣等四人及李锡明均认可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8万元，是当年为便于办理过户手续，在房屋中介的建议下添加的。李锡明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李锡光四姐弟自认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8万元确实未支付给李锡明，但李锡明对此是同意的，并承诺李锡明若要求支付，李锡光姐弟四人可随时支付”内容不属实，案涉房屋不是真实的买卖关系，当时没有提到房子给钱的事，李锡明没有“同意”的意思表示。 再审时，李锡明提交以下证据：1.评估公司于2009年7月、8月对案涉房屋区域内其他房屋的《评估报告》。拟证明2009年期间该区域二手房评估价格在每平方米5800元左右，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8万元价格明显低于市价。李锡荣等四人质证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没有提及价格，8万元是因为合同需要填写价格故而添加的。2.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李锡明的《民事行为能力鉴定意见书》。经李锡明委托，针对本次诉讼，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的《民事行为能力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被鉴定人李锡明目前对此次鉴定事由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李锡荣等四人质证认为李锡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3.李锡明与他人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和李锡明的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案涉房屋一直由李锡明管理、占有、使用、收益。李锡荣等四人质证认可该事实。对以上三组证据，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在2009年期间，同区域二手房价格每平方米在5800元左右；案涉房屋一直由李锡明管理及使用、占有、收益；李锡明对本次诉讼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再审期间，本院多次调解，李锡荣等四人只愿意将案涉房屋30%的产权确认给李锡明，李锡明只愿意将20%的产权赠与李锡荣等四人，双方不能达成调解。2019年10月21日，李锡明向本院提交《放弃部分请求申请书》称，李锡光支付过房款，李锡明放弃要求其归还12.5平方米产权份额，但要求保留对此12.5平方米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同时，李锡明自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案涉房屋产权虽然于2009年11月后变更登记在李锡荣、李锡成、李锡森、李锡光四人名下，但该房屋自始至终是由李锡明占有居住或收取出租收益，结合李锡明历次庭审表述，其要求“返还”或“归还”案涉房屋产权的真实意思是请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李锡明所有。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09年11月6日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是否有效，案涉房屋所有权是否应确认归李锡明所有。本院对相关问题评析如下： 关于李锡明的民事行为能力及该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李锡明自1976年开始患有精神分裂症，多次住院治疗，于1988年因病提前退休。2007年后其未再住院治疗，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能控制病情。2017年7月，金牛区残疾人联合会发的《残疾证》载明，李锡明为××残疾贰级。2017年6月7日、2018年10月15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分别针对李锡明结婚和诉讼事由，分别出具《民事行为能力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李锡明目前对此次鉴定事由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庭审中，李锡明均能清晰、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愿。以上事实说明，李锡明确系患有精神分裂症，但其病情状况近年明显好转。鉴于现有科学技术手段无法在现阶段对李锡明2009年11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的精神状况作出鉴定，若法院将此无法完成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任何一方，都对承担举证责任一方当事人不公平。且从本案情况来看，李锡明签订合同时的民事行为能力状况并不是认定案涉《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效力的主要或唯一证据，故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并参考李锡明当期的民事行为能力状况，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及诉求予以综合评析和裁判。 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在案证据，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案涉《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无效。理由如下：首先，案涉房屋系李锡明向原单位购买的福利房，2009年11月前登记在李锡明名下，双方认可案涉房屋“过户”后一直由李锡明占有、使用、收益至今，房屋买卖合同上的8万元购房款是为办理过户所需而填写亦未向李锡明支付，且本院查明8万元的价款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既无房屋交付行为也无支付合理对价的事实，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亦与通常的购房习惯相悖。其次，前述交易事实再结合《全家共同意见》内容，以及各方对房屋买卖合同形成过程的陈述，对李锡明的病情及婚姻家庭情况的陈述等，可以认定双方办理产权“过户”的真实意思是基于同胞姐弟对李锡明未来状况的“担心”而对其房产采取的“代管”保护措施，不是基于房屋买卖之合意。再次，李锡明的姐弟基于保护李锡明财产权益的初衷，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在当年情况而言于情并无不当。但房屋产权登记对外具有公示共信效力，案涉房屋过户给李锡荣等四人后，李锡明在法律上不再享有设立于案涉房屋上的物权，李锡明对于案涉房屋的权益不再得到法律的承认和保护。而从李锡荣等人的答辩意见及诉讼过程中的意思表示来看，他们对李锡明财产权益保护的言辞与如今的实际行为已经发生偏离。最后，从本案查明情况来看，李锡明称是李锡荣等四人骗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但从李锡明认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上的签字捺印是自己所为，双方在案涉房屋产权“过户”多年来并没有改变房屋的使用、占有、收益等状况，李锡明也知道房屋过户和购房款未支付等诸多事实来看，符合民法总则中关于“通谋虚伪行为”的构成要件。综上所述，李锡明与李锡荣等四人于2009年11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合意造成“房屋买卖”的表面假象，但真意并非追求房屋买卖行为的法律效果产生，上述虚假意思法律不应予以保护，故本院认定案涉《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无效。 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是否应确认为李锡明所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2009年11月6日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被确认无效后，李锡荣、李锡成、李锡森、李锡光因房屋买卖合同取得的房屋所有权失去法律基础，案涉房屋所有权应为李锡明所有。李锡明目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具备管理自我财产的能力。李锡明以李锡光当年支付过房款，而放弃对李锡光名下12.5平方米房屋的处分权，是李锡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李锡明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0068号民事判决及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85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李锡明与李锡荣、李锡成、李锡森、李锡光于2009年11月6日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无效； 三、金牛区成华北巷6号2栋4单元1层1号住宅所有权按份共有：李锡明所占份额为75.13%（即37.77平方米），李锡光所占份额为24.87%（即12.5平方米）。李锡明对李锡光所占份额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一审诉讼费5150元，二审诉讼费10300元，共15450元，由李锡明承担。 审判长 何 华 审判员 阎 涛 审判员 刘冰柔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吴忠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