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民终7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红军大街**。 负责人：廖亮，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超，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承德乾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滦平县小营乡河西村 法定代表人：来国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岚，河北滦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崔桂忠，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怀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亮，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淑平，女，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亮，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滦平县进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滦平县张百湾镇五道岭村 法定代表人：高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岚，河北滦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乾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源公司）、崔桂忠、高淑平、一审被告滦平县进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进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8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冀08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乾源公司、崔桂忠、高淑平对进财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以及实现债权费用（即判决第一、二、三项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乾源公司、崔桂忠、高淑平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对于乾源公司、崔桂忠、高淑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和顺序认定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债务人自己提供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就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同时存在担保物权和保证担保时，实现债权的顺序依据合同约定履行。而各方就此在合同中已经作出明确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约定优先，应当依据约定履行。乾源公司与长城河北分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六条乙方承诺第6.2条中，以黑体字加重的方式明确约定：“甲方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先承担保证责任，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保证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崔桂忠、高淑平的《保证合同》中有内容完全一致的约定。上述约定显示，乾源公司、崔桂忠、高淑平均以书面方式明确放弃了对连带保证责任承担前，对抵押物、抵押权的抗辩权；承诺对进财公司的全部债务存在物权担保的情形下，仍然无任何理由、不提出任何抗辩的直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乾源公司、崔桂忠、高淑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应当包括进财公司欠付案涉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30000元。原审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乾源公司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桂忠、高淑平的股份已经转到进财公司和乾源公司名下，应由乾源公司承担债务。事实上所有的利息都是我公司在偿还，崔桂忠、高淑平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 崔桂忠、高淑平辩称，一、案涉保证合同第六条第二款是无效条款，该合同是格式合同。该条款属于特别条款，但是借款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太平桥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并没有特别说明和提示崔桂忠、高淑平，两人不清楚此条款。二、根据保证合同第6.2条的内容，债权人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有选择担保物权实现债权和向保证人主张保证担保的方式来实现债权，而且明确选择优先通过物权方式实现债权，一审是基于这种选择进行判决，是正确的。三、2014年崔桂忠、高淑平将案涉企业的股份转让他人，并变更工商登记。崔桂忠、高淑平成为保证人，是基于两人是借款公司的股东原因。股份转让后，新旧股东和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就担保问题进行过磋商。2016年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和崔桂忠及新股东达成书面协议，当时约定三个月后担保人就替换为公司的新股东。但诉讼时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未提供该协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进财公司未作答辩。 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进财公司偿还贷款本金39,652,400.00元；2、请求判决进财公司偿还贷款利息909,925.13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2月28日），在进财公司全部履行借款合同前继续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利息，直至还清全部本息；3、请求判决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对进财公司持有的采矿证（矿证号为C1300002010102120089752）的采矿权及相关财产权益（详见抵押物清单）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对该采矿权及相关财产权益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请求判决乾源公司、崔桂忠、高淑平对贷款本息及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及实现本案债权的相关费用由借款人、保证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9日，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与进财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041100027-2014年（太支）字0027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于2014年10月11日签订编号为0041100027-2014年（太支）字0032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00.00元，借款期限10个月；为了确保合同项下主债权的实现，进财公司以其持有的采矿证（矿证号为C1300002010102120089752）的采矿权及相关财产权益（详见抵押物清单）作抵押担保。并签订了编号为04110015-2013年太支（质）字000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乾源公司自愿对以上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分别于2014年8月29日、2014年10月11日与崔桂忠、高淑平签订了《保证合同》，由崔桂忠、高淑平作为保证人对以上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于2014年8月29日、2014年10月11日依照合同约定向进财公司提供相应贷款。贷款到期后，各方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展期金额为39,652,400.00元，最终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7月20日。借款到期后，虽经多次催收，但进财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乾源公司、崔桂忠、高淑平亦未履行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8月29日，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与进财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041100027-2014年（太支）字0027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4年10月11日签订编号为0041100027-2014年（太支）字0032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为04110015-2013年太支（质）字000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与乾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与崔桂忠、高淑平签订的《保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认可，且已实际履行，该院予以确认。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进财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借款本息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与进财公司已就抵押物办理了抵押备案登记手续，抵押权合法有效。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乾源公司应在80,0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崔桂忠、高淑平签订了《保证合同》，依据《保证合同》当抵押物不足以清偿债权人债权时，不足部分由崔桂忠、高淑平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借款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在进财公司欠付借款本息范围内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先期支付的代理费30,0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进财公司辩称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按胜诉金额的3%向代理人支付律师代理费用”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该院依据原告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结合本案诉讼标的和河北省律师代理费收费标准，酌定承担律师代理费230,000.00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要求进财公司、乾源公司、崔桂忠、高淑平支付欠款的理由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作出如下：一、进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贷款本金39,652,400.00元及利息909,925.13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2月28日止）；二、2018年2月29日以后利息计算至判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0%计算，逾期部分加收50%计算；三、进财公司给付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30,000.00元；四、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对进财公司持有的采矿证（矿证号为C1300002010102120089752）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当抵押物不足以清偿债权人债权时，不足部分由乾源公司、崔桂忠、高淑平对上述（一）、（二）、（三）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5月29日长城河北分公司与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将案涉全部债权转让长城河北分公司，并通知进财公司、乾源公司、崔桂忠、高淑平，进财公司、乾源公司、崔桂忠、高淑平对债权转让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条款的效力问题及乾源公司、崔桂忠、高淑平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问题。关于案涉合同条款的效力问题，是否为格式条款，因格式条款为事先拟定，重复使用，且事先未予对方协商。本案中，签订案涉合同时双方有相互协商的过程，并在签订合同时有黑体字的特别提示，故案涉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范畴，案涉条款应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 关于乾源公司、崔桂忠、高淑平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依照上述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首先应依合同约定。乾源公司、高淑平、崔桂忠在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中均有明确约定：甲方（工行承德太平桥支行）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乾源公司、高淑平、崔建忠）先承担保证责任，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保证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无效或减免。上述合同中有对承担保证责任的明确约定，故乾源公司、崔桂忠、高淑平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应依合同约定，应对进财公司欠付的案涉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另，原审判项第二项存在表述不清，利息的计算应以39652400元为基数，期内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计算，逾期部分上浮50%计算。 原审判项第四项亦存在错误，应予纠正。长城河北分公司对案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长城河北分公司有权对案涉采矿证（证号为C1300002010102120089752）范围内采矿权的拍卖、变卖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长城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零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8民初38号民事判决； 二、滦平县进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贷款本金39,652,400.00元及利息（2018年2月28日之前的利息为909,925.13元；2018年2月29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计算以39652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60%计算）； 三、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对滦平县进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采矿证（矿证号为C1300002010102120089752）范围内的采矿权拍卖、变卖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滦平县进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30,000.00元； 五、承德乾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崔桂忠、高淑平对本判决第一、二、三、四项确定的滦平县进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太平桥支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61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9619元，由滦平县进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德乾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崔桂忠、高淑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4616元，由承德乾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崔桂忠、高淑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倩 审判员 赵国栋 审判员 鲍立斌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