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02民初8202号原告：逯汝华，男，1961年1月2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新，天津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天津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逯宇，女，1989年5月1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新，天津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天津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学华，女，1963年1月23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利（王学华之夫），男，1963年11月1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被告：杨文利，男，1963年11月1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原告逯汝华、逯宇与被告王学华、杨文利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6）津0102民初5818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不服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津02民终44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2民初5818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逯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新、李亮，原告逯汝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新、李亮，被告王学华、被告杨文利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逯汝华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逯汝华、逯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返还两原告600000元并由两被告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二原告是父女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逯宇的外祖母薛志玲与外祖父王永兴一生育有逯宇母亲王学慧与被告王学华两个女儿，原告逯汝华与王学慧系夫妻关系，2005年王永兴去世，之后薛志玲未再婚，2016年8月薛志玲去世。2015年5月王学慧去世，其夫原告逯汝华未再婚。坐落于河西区××道××号××号房屋系薛志玲与王永兴的共同财产，2012年7月12日该房拆迁，拆迁部门补偿薛志玲拆迁款2900000元，办理拆迁手续时被告杨文利利用薛志玲委托其夫妇办理拆迁手续之机擅自将拆迁款转移到自己账户上，2012年10月，薛志玲将王永兴在拆迁款中所占份额的755000元分割给王学慧，被告杨文利并没有告知拆迁款已转到自己名下，而是将755000元支付给王学慧，从而掩盖了拆迁款已经不在薛志玲名下的事实。薛志玲与王学慧相继去世后，因对薛志玲遗产分割一事不能达成一致，二原告曾起诉二被告至河东法院，被告谎称拆迁款在薛志玲生前已经薛志玲同意购买了房屋，又称薛志玲曾留下遗嘱，在法庭到房管部门调取证据后，二被告承认早在2012年就将拆迁款转到自己名下的事实并声称是薛志玲生前赠与。二原告认为，二被告将应由二原告继承的财产据为己有的行为侵犯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学华、杨文利辩称，不同意二原告诉请。被告杨文利已经将薛志玲所获得的拆迁款2905000元，全部按照薛志玲的处份意见，处份完毕，不应承担返还的义务。双方对给付王学华、王学慧的共计1455000元没有异议，仅就给王学华买房款1450000元的支付持有异议。此争议并非财产返还纠纷或者继承纠纷，而是“赠与纠纷”。财产返还纠纷的构成是指，他人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将载于自己名下或者属于自己所有的财产予以占有，拒不归还而产生的纠纷。现在双方争议的财产并非载于原告名下或者直接属于原告所有，而是载于被告王学华名下的房屋，所以并不属于财产返还纠纷。从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可以看出，薛志玲生前对王学华所做出的、且已经实际交付的赠与行为是否真实有效是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只有确认此赠与无效，才可能启动继承或者财产返还程序。而2013年9月28日字条为薛志玲亲笔书写的，是将房屋赠与给王学华的追认表示，有鉴定报告及证人出庭作证予以佐证，并已将赠与物付诸实施交付，在没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二原告不能否认薛志玲在生前近两年的时间内所作出的赠与行为的真实性，更没有理由主观臆想其赠与行为并非出自其真实意思。王学慧在世时，直至薛志玲死亡前，薛志玲一直随二被告共同生活，由其伺俸、照料其起居生活，其赠与行为亦在情理之中，被告王学华不应承担返还责任。而被告杨文利是依照薛志玲的意愿使用拆迁款购买房屋，房屋亦未登记在自己名下，亦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1.薛志玲与王永兴为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长女王学慧（曾用名王学惠）、次女王学华两女儿。王学慧与原告逯汝华为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原告逯宇一女。王学慧于2015年5月21日去世。被告王学华与被告杨文利为夫妻关系。王永兴于2005年12月28日去世，薛志玲于2016年8月3日去世。2.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道××号××号房屋为王永兴承租。该房屋共有三间住房，薛志玲居住一间，王学慧一家和王学华一家分别居住各一间。2012年7月该房屋拆迁，经王学慧和王学华向拆迁部门书面申请，同意将河西区××道××号××号房屋过户到母亲薛志玲名下，据此，2012年7月16日由薛志玲作为被拆迁人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了《天津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签订后，房屋征收部门分两次总计支付薛志玲房屋拆迁款2905363元。其中2570363元由房屋征收部门存入薛志玲银行账户（0302009101327857408＊），剩余335000元以现金方式直接支付给薛志玲本人。3.第一部分拆迁款给付后，被告杨文利分两次将薛志玲拆迁款账户内2570000元转入其个人账户。第二部分拆迁款335000元现金，亦由薛志玲收取后交由被告杨文利。4.2012年10月10日，被告王学华手写字条两张，字条内容均为：“我本人薛志玲分给大女儿王学慧柒拾伍万零伍仟元整，我本人由二女儿王学华照顾，并和二女儿一起居住，总房款数贰佰玖拾万元整”，该张字条由王学华代薛志玲在“母亲”处签字，并由王学慧、王学华分别在“大女儿”、“二女儿”处签字按捺手印，该张字条由王学慧留存。另一张字条由王学慧、王学华分别在“大女儿”、“二女儿”处签字按捺手印，“母亲”处“薛志玲”签字字体与王学慧保管字条中“薛志玲”签字字体明显不同，该张字条由被告王学华留存。二被告认为两份字条“薛志玲”处按的手印均为薛志玲所按捺，被告王学华留存的字条中“薛志玲”为薛志玲亲手所签。尽管二原告对二被告主张不予认可，但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王学慧依照字条内容取得拆迁款755000元，被告王学华取得拆迁款700000元。王学慧取得的755000元由被告杨文利名下账户转入王学慧名下账户。5.2012年8月30日，被告王学华与案外人韩中焕签订《天津市房屋买卖定金协议》，约定被告王学华购买案外人韩中焕名下坐落天津市河东区××路××花园小区××号楼××号房屋，总房款为1400000元，定金300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王学华给付案外人韩中焕定金300000元，并于2012年9月10日与案外人韩中焕在房屋管理部门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王学华通过资金监管账户将剩余房款1100000元给付案外人韩中焕，该房屋现已过户完毕，双方交易完成。上述购房款、过户费、房屋装修费均使用拆迁款1450000元支付。6.二被告留存字条一张，字条内容为：“我的生活都由二女儿王学华负责，我把拆迁款1450000元买的住房赠与给我二女儿，签名薛志玲2013.9.28”，二被告主张该字条为薛志玲于2013年9月28日亲手所写，为薛志玲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告认为，手写字条时二原告及王学慧并不在场，对二被告主张不予认可。7.2016年11月29日，二原告申请对二被告提交的2013年9月28日字条是否为薛志玲所写进行鉴定，同时二被告申请对2013年9月28日字条薛志玲签字上按捺手印与二原告留存的2012年10月10日字条薛志玲签字上按捺手印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后因二被告主张二原告对其留存的2012年10月10日字条薛志玲签字上按捺的手印进行了破坏，无法得出真实的鉴定结论，二被告撤回鉴定申请。本院前往相关社保机构调取薛志玲生前笔迹样本无果，笔迹鉴定因无比对样本而无法进行。8.2018年2月12日，二被告申请对2013年9月28日字条中“薛志玲”签名字迹与被告王学华留存的2012年10月10日字条中“薛志玲”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3年9月28日‘遗嘱’中落款处‘薛志玲’签名字迹与2012年10月10日‘遗嘱’中落款处‘薛志玲’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上述鉴定产生鉴定费用8000元，由二被告垫付。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2013年9月28日字条是否为薛志玲书写，原告认为，因没有薛志玲签字的对比材料，该字条无法证明是薛志玲所写。鉴定结论针对的是2013年9月28日字条与被告王学华留存的2012年10月10日字条中涉及“薛志玲”签字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被告王学华留存的2012年10月10日字条中“薛志玲”的签字无法证明是薛志玲本人所写，因此这两个字条即使是同一人书写，也不能证明是薛志玲本人所写。二被告主张对鉴定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没有异议，被告王学华留存的2012年10月10日字条是当天由薛志玲、王学华、王学慧三人亲笔签字，也是产生的第一张三方字条。字条中薛志玲签字与2013年9月28日字条的签字经鉴定为同一人书写，完全能够证明2013年9月28日字条就是薛志玲处分个人财产的真实意思表示，与二被告举出的证据能够相互佐证。二、二原告主张二被告未经二原告或王学慧的同意擅自处分薛志玲的剩余拆迁款，二原告作为王学慧的合法继承人应当享有向二被告主张擅自处分拆迁款的一半的权利，而考虑到薛志玲确实与二被告生活多年，二原告只主张600000元。二被告主张1450000元拆迁款购买房屋是遵循薛志玲意愿办理的。拆迁款定好是2900000元时，搬家前，薛志玲就明确向王学华和王学慧表明1450000元归薛志玲所有，另一半分配王学慧和王学华。2012年8月1日，薛志玲明确表示自己的生活和养老送终由二被告负责，薛志玲的1450000元拆迁款交给王学华购房，房本写王学华的名字，被告王学华于2012年8月份购买了住房，房子根据薛志玲的意愿登记在王学华名下。2012年10月10日，在给王学慧755000元拆迁款时，薛志玲明确告知了王学慧和原告逯汝华购房事宜，王学慧和原告逯汝华均无异议。2013年9月28日，薛志玲书写字条，再次确认了1450000元所购房屋赠予被告王学华，二被告不存在擅自处分薛志玲拆迁款的情况。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分别留存的两份于2012年10月10日签字条中涉及“王学华”、“王学惠”签字均为二人所签，两份字条为同一时间形成，拆迁款1455000元亦按照其字条内容进行了分配，未有证据证明薛志玲、王学华、王学慧对上述分配存在异议，证明了薛志玲、王学华、王学慧对字条内容知情并且三方签字予以确认，虽然2012年10月10日字条中“薛志玲”签名为被告王学华所代签，但二原告仅以此否认二被告留存的2012年10月10日字条中“薛志玲”签字非本人所签，且无证据证明签字人系何人签写，对上述签字予以否认没有证据确认。本院考虑字条形成的综合情况及二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二被告留存的2012年10月10日字条中“薛志玲”签字为薛志玲本人所签。根据司法鉴定结论，2013年9月28日字条“薛志玲”签字与二被告留存的2012年10月10日字条中“薛志玲”签字为同一人所签，据此本院认定2013年9月28日字条亦为薛志玲本人所写。但本案涉及薛志玲处分1450000元拆迁款的合法依据还需要进一步分析。本案所涉及的拆迁房屋系王永兴承租的公产房，其原、被告均曾在该房屋内居住，该房屋拆迁不仅仅是对房屋承租人的补偿，也是对房屋内与承租人共同居住人的补偿。房屋拆迁协议虽然为薛志玲签写，但不能简单认为拆迁款全部归薛志玲所有，况且原、被告在向拆迁部门分别书写的证明也只是同意将拆迁房屋过户到薛志玲名下，并没有表明将其所有拆迁款全部交由薛志玲个人处分，房屋共同居住人的权益应当予以保障。拆迁款2905363元亦应按照薛志玲、王学华、王学慧三方平均分配为宜，各方应得拆迁款968454元，薛志玲所得拆迁款按其个人生前意愿，完全交由王学华继承，拆迁款已分配王学华700000元、王学慧755000元，剩余1450363元拆迁款应酌情再行分配，现王学华以实际所得2150363元，超出应得拆迁款213454元，此款王学华应返还原告。考虑上述拆迁款已用于购买房屋，且登记在被告王学华名下，被告杨文利与被告王学华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作为房屋的共同受益人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学华、杨文利连带返还原告逯汝华、逯宇213454元；二、驳回原告逯汝华、逯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王学华、杨文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逯汝华、逯宇共同负担5298元，被告王学华、杨文利共同负担4502元。鉴定费8000元，由原告逯汝华、逯宇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会东审 判 员  孙主义人民陪审员  苏恩玉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