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8601行初1101号 原告韩超，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新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国际，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沛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沛公路2号。 法定代表人刘胜峰，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王安玉，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东升，江苏鼎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明，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正阳路28-6号。 法定代表人郝浩，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吕康锋，沛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解淼，沛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法制科科长。 原告韩超诉被告沛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沛县人社局）、第三人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以下简称沛县环卫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于2018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参加诉讼）通知书等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7日、12月12日组织证据交换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韩超的委托代理人张国际，被告沛县人社局的负责人王安玉及委托代理人黄东升、李明，第三人沛县环卫所的委托代理人吕康锋、解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超诉称：被告于2018年5月作出沛人社工认字〔2018〕第10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燕存美不构成工伤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理由如下：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燕存美不构成工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燕存美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8月23日下午,燕存美属于正常上班,其发生交通事故的地段系其工作地段，其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即使燕存美存在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也仅是第三人内部管理的事项,与燕存美是否构成工伤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燕存美构成工伤的认定。二、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第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燕存美不构成工伤，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径行认定燕存美不构成工伤于法无据。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违法。被告作为行政机关的工伤认定申请,应该居中裁判，而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称“经重新勘验现场”，原告认为,被告的此行为属于自行收集可能对第三人有利的证据，违反了行政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规定，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沛人社工认字〔2018〕第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认定燕存美构成工伤；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韩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6）苏8601行初226号、（2017）苏03行终252号案件卷宗材料复印件各1册，证明燕存美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发生事故，应当构成工伤，即便根据第三人的陈述认为其系在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也是属于上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可以视同工伤。 被告沛县人社局辩称：一、经被告再次审查，燕存美系在工作场所从事保洁工作受到事故伤害没有证据支持。原告主张燕存美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工作路段保洁,不是事实。为进一步查清事实,被告再次调取了公安部门道路交通事故卷宗资料、事故认定书、现场照片等，确定了燕存美受到交通事故伤害的具体地点,结合用人单位举证的材料和被告的现场勘查、询问,足以证明燕存美发生事故的地点不是其保洁工作区域。二、经被告再次核查，原二审法院认为“燕存美返回工作岗位的路上所发生的交通事故”的观点也不成立。首先，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记载的事发时间为2015年8月23日14时50分,该时间应是燕存美的上班时间，并非上班途中的合理时间；其次，公安机关勘验事故现场照片显示燕存美发生事故时是沿南北道路靠西侧向北逆行，不是上班的合理路线；再次，原告没有指向燕存美去上班的证据，也没有对燕存美是上班途中的意思表达。综上，被告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沛县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和依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沛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存根）原件，证明被告于2015年11月2日依法受理了工伤认定申请，并向申请人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程序合法。证据2.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存根）原件及EMS快递面单原件及查询单复印件，证明被告于2015年11月3日依法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向第三人邮寄送达。证据3、工伤认定文书送达回证原件，证明被告于2015年11月4日向第三人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程序合法。 第二组证据，证据4.工伤认定收文清单原件、工伤认定申请表原件、本人自述原件、死亡医学证明复印件加盖核对章、死亡殡葬证复印件加盖核对章、住院病案首页复印件、入院记录复印件、手术记录复印件、死亡记录复印件、CT报告单复印件、长期医嘱单2页复印件、临时医嘱单3页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加盖公章、证明复印件、证人证言原件（吴玉苹、张含岭）、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韩超身份证复印件、燕存美身份证复印件、未参保证明原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答辩意见原件2页、陆齐证人证言原件及身份证复印件；王青云证人证言原件及身份证复印件；吴玉苹证人证言原件及身份证复印件、桑文芝证人证言原件及身份证复印件、宋淑芳、王清英、刘红证人证言原件、刘福峰身份证复印件、王清英身份证复印件、刘红身份证复印件、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授权委托书，解淼身份证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加盖公章、法人代表身份证明原件、工伤认定调查询问笔录原件3份、李传亮询问笔录复印件、事故现场照片11张复印件，证明被告第一次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证据5.沛人社伤认字〔2015〕第3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被告在依据诸多证据并作出询问调查后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6.沛人社伤认字〔2015〕第342号不予认定工伤文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于2016年1月5日、11日直接送达了不予认定工伤文书。 第三组证据，证据7.沛人社伤认字〔2017〕第31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在第一次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被法院撤销后，被告又重新作出认定工作决定书。证据8.沛人社伤认字〔2017〕第310号工伤认定文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送达了第二次工伤认定文书。证据9.（2016）苏8601行初226号判决书原件、（2017）苏03行终252号行政判决书原件，证明被告参照两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意见作出了第二次工伤认定决定。 第四组证据，证据10.沛人社工认字〔2018〕第10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件，证明被告第二次具体行政行为被沛县人民政府撤销后，经重新调查核实，补充证据，作出第三次具体行政行为，不予认定工伤。证据11.沛人社工认字〔2018〕第104号不予认定工伤文书送达回证原件、EMS快递查询单复印件，证明被告送达了不予认定工伤文书。证据12、徐州铁路运输法院第一次开庭笔录复印件1页、汉源物业公司提供的惠民家园总平面图复印件，证明燕存美发生事故时实际住址是惠民家园14号楼1单元201室，燕存美是从事故地点逆行到北入口到14号楼家中。证据13.卫星航拍图23张打印件，证明燕存美当时是参加同学聚会从饭店路过大风歌广场回家送菜，而非从家向工作地点出发，也不是正在工作地点工作。证据14.2015年8月1日-31日沛县历史天气查询表4张复印件，证明事故发生当天燕存美不存在为了遮荫而逆行的可能性。证据15.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加盖公章，证明事发时燕存美未靠道路右侧直行，由南向北逆行靠左行驶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工作时正常的行走方向，不属工作区域地点，证人张含岭作证说燕存美从北向南行驶是伪证。证据16.韩有庆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证明事发时燕存美驾驶的是自家的电动三轮车，而非单位配发的车辆。证据17.李传亮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证明事发时燕存美不是在打扫卫生，而是手里提着打包菜向前行驶，行驶过程是逆行，不符合正常工作的行驶方向，事发地点也不是在其工作地点。证据18.协议书、领款单、收条，均为复印件，证明第三人已获得救济赔偿。证据19.机动车保险单复印件、燕存美身份证复印件、尸检意见书复印件、事故现场图6张复印件，证明燕存美是在逆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不是在工作时因工作原因受伤害。证据20.沛县城区环境卫生所考核标准处罚标准复印件，证明事发时燕存美既不在工作地点从事保洁工作，也不是从家到工作地点上班途中。证据21.保洁范围表、督察通报，均为复印件，证明事发地点不是燕存美的工作区域。证据22.执法光盘一张及视频影像资料说明，证明被告在第三次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实地详细考查、勘验了燕存美的保洁工作区域不在事发地点。证据23.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证明沛县人民政府之所以撤销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是因为被告仅根据两审判决作出行为，而未查明事实。被告之所以作出第三次行政行为即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在重新调查、核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前提下作出的，应予维持。 第三人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述称，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未提交证据。 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所举证据均发表了质证意见。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组证据均是被告已经被撤销的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次具体行政行为是否违法，且该证据包括被告在上两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也均已被认可，而证明目的是用以证明燕存美不属于工伤，因此第一次不予认定工伤被撤销，但判决书中明确表述是需要补充证据，而没有否认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第三人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的质证意见一致。 对于被告沛县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至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程序合法。证据4、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及第三人作出的关于燕存美工资的证明、未参保证明、第三人身份证书等身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第三人提交的有关调查笔录、证人证言、答辩意见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关于被告及第三人所作的证人证言，因证人与第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明观点不应被采纳；对李传亮询问笔录及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及第三人的观点。证据5的形式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该认定书已经被撤销。证据6、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9、1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10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作出的程序及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决定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在决定书被法院撤销后事实没有重大变化的情况下，被告再次作出不予认定的决定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证据12，对徐州铁路运输法院第一次开庭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汉源物业公司提供的惠民家园总平面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证据12至证据22均为被告在（2016）苏8601行初226号判决书及（2017）苏03行终252号行政判决书后所搜集和提供的，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被告在诉讼后再行搜集证据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应被采纳。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证据17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证明观点有异议。证据18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19中的机动车保险单复印件、燕存美身份证复印件、尸检意见书复印件加盖公章、事故现场图6张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照片和事故认定书仅能证明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但不能证明燕存美未穿工作服等。证据20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观点也有异议。证据2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程序违法，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证据22中交通事故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从照片中可以看出事发时机动车撞击三轮车的尾部，结合撞击后的事故现场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在路口中间线北侧，同时可以看出电动车上有保洁工作服，因此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在保洁区域范围内，燕存美当时在从事保洁工作。对于被告在2018年5月前往现场作出的视频及照片，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同时该证据资料的取得是事发两年多之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变化，程序违法，资料中涉及的证人身份不明且均未到庭，因此陈述的情况不能作为当庭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证据23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 第三人对被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所述的1包打包菜有异议，根据现场照片可以看出现场不只有1包，而打包菜所在位置正是燕存美车把位置，与李传亮、黄凤英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结论正确。 本院根据当事人庭审举证、质证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系本院及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8601行初226号、（2017）苏03行终252号案件的相关卷宗材料，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被告提交的证据12中的汉源物业公司提供的惠民家园总平面图复印件、证据13、证据14、证据18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系在燕存美工伤行政确认过程中原告、第三人提交、被告依职权调查或诉讼、复议过程中所形成的资料，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审理查明：原告韩超之母燕存美，系第三人招用的保洁工人，负责沛县新城区沛县新实验小学东侧相邻南北向道路北侧路段的保洁工作。2015年8月23日14时50分左右，案外人李传亮驾驶小型轿车沿沛县新实验小学东由西向东行驶至沛县新实验小学东十字路口时，与由南向北驾驶电动三轮车的燕存美相撞，致燕存美受伤，经沛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燕存美于次日死亡。经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燕存美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原告韩超认为燕存美是在工作期间、从事保洁工作中受到伤害，于2015年11月2日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经审查，被告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沛人社伤认字〔2015〕第3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不予认定工伤。韩超不服该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认为沛县人社局作出沛人社伤认字〔2015〕第3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6）苏8601行初226号行政判决，撤销沛人社伤认字〔2015〕第3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责令沛县人社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理行为。沛县人社局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审理，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苏03行终252号行政判决，驳回沛县人社局的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11月18日，沛县人社局作出沛人社伤认字〔2017〕第31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燕存美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沛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向沛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沛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沛复（决）字9号行政复议决定，以沛县人社局作出的沛人社伤认字〔2017〕第310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了该决定。 2018年5月，被告沛县人社局对涉案事故发生地点进行测量，对燕存美生前居住地点进行调查，至交警部门调取事故照片，并于同年5月22日作出沛人社工认字〔2018〕第10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5年8月23日14时50分许，燕存美参加完同学聚会后，携带餐剩的打包菜，驾驶自有电动三轮车回家（沛县惠民家园14号楼1单元201室）途中，由南向北行驶沿道路左侧机动车道逆行至沛县新实验小学东十字路口处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苏Ｃ×××××小型轿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被告认为“根据燕存美当日行驶轨迹，考虑天气温度、其居住地等各种因素，可以认定燕存美发生交通事故不是其上下班的合理时间、合理路线。结合从公安机关调取的事故照片、询问笔录等卷宗材料，经重新勘验现场，可以认定燕存美发生交通事故地点不是其保洁工作区域，事故发生时并非从事保洁作业，不是工作原因导致的伤害”，被告因此认定燕存美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被告沛县人社局分别于2018年5月23日、6月4日向原告和第三人送达。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沛人社工认字〔2018〕第10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燕存美的工作时间为下午2：00-5：30（夏季）。庭审中，第三人称在工作时间有专门人员对保洁人员的工作情况进行不间断巡查，对于保洁人员违反工作纪律的情况予以记录，并作相应的处罚。 本院认为：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之规定，被告沛县人社局作为沛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该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 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 首先，关于被告认定燕存美系在回家途中发生事故的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燕存美在发生事故后随即死亡，无法还原事故发生时的全部事实，被告根据事故发生的季节和时间（夏日下午）及燕存美所骑电动车上有剩菜的事实，即认为燕存美在事故发生时是回家而非去上班或是在从事保洁工作，显属证据不足。被告沛县人社局上述关于燕存美在事故发生时系回家途中的结论是基于推断得出，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事故发生时燕存美负责事故发生路段即沛县新城区沛县新实验小学东侧相邻南北向道路北侧路段的保洁工作，且被告在庭审中提交的其对黄凤英的调查录像可以反映出事故发生当天下午14时许，黄凤英遇到燕存美匆忙向其保洁区域赶去，且燕存美向黄凤英强调已经两点多了。结合第三人庭审中称其对于保洁人员的管理较为严格，在工作时间有专门人员对保洁人员进行不间断巡查的情况，可以确认燕存美在事故发生当天遇到黄凤英时是急着赶去工作区域保洁，而非回家送菜。同时，沛县公安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在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亦明确认定燕存美发生事故时驾驶电动三轮车在沛县新实验小学东十字路口是由南向北行驶，而非在该路口左转回家。综上，被告认定燕存美在事故发生时系回家途中明显属认定基础事实错误。 其次，关于燕存美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在从事保洁工作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燕存美发生事故时系其工作时间，且根据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照片显示事故发生地点位于沛县新城区沛县新实验小学东侧相邻南北向道路北侧路段位置，该位置应为燕存美的保洁区域，况且燕存美负责的保洁区域仅是一个范围，并无明确的界限界定（事故发生时道路还未规划），现有证据无法排除事发地点不属于燕存美的保洁区域。结合事故发生时间即14时50分左右的事实，可以确认事故发生时燕存美系在在从事保洁工作。被告在庭审中提交的其补充调查的事故发生地段的卫星定位图、对燕存美工作地点及居住地点的现场勘查录像等材料均为间接材料，亦无法证明被告的观点。 再次，《工伤保险条例》制定的目的在于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的职工及时获得救治和经济补偿。根据其制定的精神，劳动保障部门在作出工伤认定时应以保护职工的合法权益为出发点。被告认定燕存美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工伤系基于推断得出的结论，而根据涉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因素，结合原告在工伤认定中提交的证人证言等可认定燕存美发生交通事故更接近客观事实，被告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燕存美不属于工伤的结论，没有以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角度作为出发点，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 综上所述，原告韩超之母燕存美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发生事故，其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应予认定为工伤。被告沛县人社局作出的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原告请求撤销沛人社工认字〔2018〕第10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沛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的沛人社工认字〔2018〕第10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 二、责令被告沛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理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沛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莉 审 判 员  黄晓敏 人民陪审员  李 丽 法官 助理  陈玉娟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牧鸣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