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22民初730号 原告：安徽红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宁县高河镇稼先路。 法定代表人：王结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克明，安徽甄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以虎，男，196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跃武，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怀宁县秀山乡司马村委会，住所地安徽省怀宁县秀山乡司马村。 法定代表人：查永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怀宁县秀山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安庆市凯立诺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宁县高河镇振宁路**。 法定代表人：孙斌，总经理。 原告安徽红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宁建司）与被告胡以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4月8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因怀宁县秀山乡司马村委会（以下简称司马村）、安庆市凯立诺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立诺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院经胡以虎申请追加司马村为被告、追加凯立诺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庭外和解无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宁建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胡以虎支付原告工程款58.75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期间的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5日，发包人安徽凯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承包人怀宁县房地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怀宁县秀山乡司马村老宅基地新农村建设中心项目；工程地点为怀宁县秀山乡司马村；工程内容为土建工程。该合同中第47条补充条款明确：本合同承包方式，采用固定价格包干，按700元/平方米计算，即总造价佰款为203万元整。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怀宁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达怀发改投资［2013］62号文件《关于秀山乡司马村中心村庄整治项目立项的批复》。2014年1月28日，发包方安徽凯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司马村、胡以虎签订终止协议。该协议明确：经司马村同意，投资方安徽凯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投资兴建的新农村建设中心村项目合同的权利与义务全部转让给被告胡以虎。被告胡以虎以自然人的身份同意受让。2014年3月6日，原告诉讼代理人张智勇与被告胡以虎就继续履行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协议。2014年4月5日，张智勇与胡以虎签订《补充协议》。2015年3月12日，该项工程竣工。2015年3月25日，经监理单位同意验收，胡以虎予以认可。2015年10月20日，胡以虎接收房产并投入使用。2015年11月15日，胡以虎向原告出具《工程竣工总结》，并确认欠原告工程款58.75万元。2016年5月6日，怀宁县房地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变更为红宁建司。至今，胡以虎一直没有支付所欠工程款，原告遂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胡以虎辩称，1、已付款54万元，下欠货款47488元；2、被告主体不当，前期合同载明的工程款230万元，胡以虎代表村委会已垫付完毕。3、该合同无土地使用权、无规划批复、施工批复、无合法合同等。 司马村辩称，1、原告诉被告胡以虎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的诉求，秀山乡司马村无异议，2、被告胡以虎申请追加司马村委会作为本案被告，其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3、依据合同法相对性原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司马村对原告不承担任何责任。 凯立诺公司辩称，法院追加我公司作为第三人不合理。我司与原告、胡以虎三方曾于2017年1月28日已经三方达成解除合同的协议，故请求驳回被告追加我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至2017年7月3日，胡以虎任司马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 为进行中心村建设，司马村引入安徽凯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对诉争工程进行投资。2012年9月5日，发包人安徽凯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承包人怀宁县房地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怀宁县秀山乡司马村老宅基地新农村建设中心项目、工程地点为怀宁县秀山乡司马村、工程内容为土建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全部内容；开工日期为2012年9月13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9月12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该合同的第26条约定：基础完成付工程总价款的15%；主体封顶付至工程总价款的55%（按每层均摊）；墙体砌筑完成付总价款的10%；门窗完成付总价款的10%；内、外墙粉刷完成付总价款的10%；工程竣工付总价款的10%；余款5%为质保金，届满一年一次性付清。其第47条补充条款约定：本工程图纸设计建筑面积为2900平方米；本合同承包方式，采用固定价格包干，按700元/平方米计算，即总价款为203万元整。本工程水电部分施工内容如下：1、避雷、接地；2、排水，做厨卫问题；主管做至出散水坡1米；3、给水，主管至各户水表，至每户一龙头；4、强电，各单元总配电箱至各户配电箱的干线敷设；总配电箱由供电部门安装；5、弱电，宽带、有线进入各户箱；主箱由运营商提供；6、消防，暂不施工，不在计价范围内。并约定，本工程按图施工，如遇变更，变更后增加的工程量部分将按实结算。嗣后，怀宁县房地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即对诉争工程进行施工。 2014年1月28日，安徽凯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孙斌）作为甲方、司马村作为乙方，双方就甲方投资建设的怀宁县秀山乡司马村老宅基地新农村建设中心村项目的合同终止的相关事宜签订终止合同协议。该协议约定：1、从2014年1月28日合同进行终止；2、此合同签订后，双方不得反悔，具法律效力；3、甲方前期投资由乙方胡以虎全权负责退还；甲方前期投资退还期限在2014年1月30日前；甲方未支付的工程款，由乙方负责支付（欠施工方的工程款）。甲方的法定代表人孙斌、乙方的法定代表人胡以虎均在各自的当事人栏下签名，乙方栏下加盖了司马村的公章，甲方栏下未加盖该公司的公章。施工方的代表张智勇作为见证人亦在该协议上签名。 2014年3月6日，胡以虎作为甲方、张智勇作为乙方对诉争工程的未完成的施工事项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1、施工合同按照安徽凯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怀宁县房地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2、甲方应按施工合同及时拨付乙方的由安徽凯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欠付的工程进度款及今后施工的工程款；3、乙方应按照乙方与安徽凯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完成未完工部分的施工，直至完毕；4、如因甲方原因造成工程款难以支付的情况发生，即逾期15天仍不付款，乙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的履行。由甲方承担相关经济损失。5、甲方拨付工程款时资金必须进乙方专用账户，由乙方出具收据，否则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6、如甲方违约了原合同工程款支付条例则须承担违约责任，逾期付款超过1个月，甲方必须承担乙方的误工损失并承担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该协议内容前，载明“为了此工程顺利的整体施工结束，新投资人胡以虎与施工方张智勇友好协商遵循…，双方就本建设工程未完成的施工事项达成了一致，订立如下协议”。 2014年4月15日，甲方胡以虎与乙方张智勇对诉争工程的施工范围、计价依据、工程总价款及付款方式行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1、本工程造价按双方定价700元/平方米计算（不含税金）；2、本工程图纸变更后实际建筑面积为4455平方米，即工程总造价为3118500元；3、本工程款实行以下的支付方式：基础完毕后付工程总价款的15%；每层框架结构完成付工程总价款的10%；墙体砌筑完成付总价款的10%；门窗完成付总价款的10%；内、外墙粉刷完成付总价款的10%；外墙脚手架拆除完成付总价款的5%；工程竣工付总价款的5%；留工程款5%为质保金，一年期满一次性付清。4、墙体砌筑施工只做外墙、分户墙及厨卫墙，其他隔墙取消；门施工只做进户门及底层门面卷闸门，其余取消；水电施工部分：排水只做厨卫部分，主管做至出散水坡1米；给水施工，从主管至各户水表部分及至各户水管丢头；强电施工，从各单元总配电箱至各户的进户干线敷设，其余取消不做；弱电施工，宽带、有线只做从主箱至各户箱的线路敷设；消防暂不施工因不在工程计价范围内。并约定，本补充协议如有与其他有关合同、协议条款不一致时，以本补充协议为准。 2015年3月12日，诉争工程竣工。该工程于同年经验收合格，并于2015年10月20日交付于胡以虎。 2015年11月15日，张智勇向胡以虎提交书面工程竣工总结，胡以虎在该竣工总结上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栏签名。该竣工总结中关于工程造价管理情况部分载明：本工程合同造价为700元/平方米包干价，建筑面积为4455平方米，本工程总造价为311.85万元。应扣去取消项目和建设单位担保的乙方未付清的账款共计230712元（其中：1、楼梯间不锈钢扶手8640元；2、屋面瓦27643元；3、底层卷帘门19355.70元；4、铝合金窗59211元；5、内、外墙油漆计29956元；6、查丁应砂石料53320元；7、厨卫防水4586.40元；8、给水部分8000元；9、强弱电部分20000元；），再减去建设单位已付款230.03万元；建设单位还应付款58.75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扣除保修金，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以此结清。 至今，诉争工程一直未办理建设施工所需要的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因诉争工程占用司马村的集体土地，胡以虎将部分楼层交付给司马村用于该村办公使用（其双方约定，占原村委会办公楼的使用面积部分系置换取得，超出部分由司马村支付胡以虎15万元）。胡以虎已出卖部分房屋给多位村民。该工程所涉经济往来、房屋买卖款项均由胡以虎控制、支配，且均未在司马村账户进出。 另查明，2013年3月27日，怀宁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秀山乡司马村中心村庄整治项目立项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同意秀山乡组织实施上述村庄整治项目，项目主要建设内容包括新建中心村庄新区。诉争工程属于新建中心村庄新区建设的内容，其用地属于司马村集体所有（含胡以虎户的小部分宅基地）。 2013年7月8日，安徽凯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安庆市凯立诺商贸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凯立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斌一直没有变更。2016年5月6日，怀宁县房地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红宁建司。 诉讼中，司马村主张司马村中心村庄整治项目经怀宁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该整治项目的业主应当为司马村；并明确表示对除办公楼以外的房产不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诉争工程的建设单位的确定问题。二、胡以虎在各协议上签名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 关于焦点一，即诉争工程的建设单位的确定问题。从诉争工程的用地性质分析，其土地性质属于司马村集体所有（含小部分宅基地）；从投入资金来源、房屋买卖款项的资金往来过程分析，涉案工程的资金往来最终均由胡以虎个人予以控制、支配。据此，可视为司马村以集体土地使用权与胡以虎以其个人的投资共同合作建设诉争工程。故司马村、胡以虎共同系诉争工程的建设单位。 关于焦点二，即胡以虎在涉案各协议上签名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分析胡以虎的上述协议的签名时间，虽然均发生在其任司马村主任期间，并且在终止协议的当事人栏下加盖了司马村的公章，但是胡以虎于2014年3月6日的协议上，已经明确其个人为实际投资人。故胡以虎在终止协议上签名的行为具有职务行为、其于2014年3月6日的协议上的签名行为及后期的签名行为，均系其作为实际投资人的独立行为。 依据上述事由，胡以虎在书面工程竣工总结上签名行为，属于投资人对工程款最终结算的共同确认。故对诉争工程的应当支付的工程款58.75万元予以认定。鉴于诉争工程至今未办理建设审批手续，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故涉案协议均属于无效合同。诉争工程因未完善相关规划手续，其利用价值在法律层面受限，该工程的建造成本及利润（即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均属于损失范畴，又因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可参照书面工程竣工总结的约定予以确定。胡以虎作为实际投资人应当对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原告关于利息请求，因涉案合同均系无效合同，故对原告此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以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红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8.75万元； 二、驳回原告安徽红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75元，由被告胡以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杰华 审 判 员  毕治安 人民陪审员  张海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汪 方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 第四十一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 在乡、村庄规划区内使用原有宅基地进行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的规划管理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 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建设，不得占用农用地；确需占用农用地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后，由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 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后，方可办理用地审批手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 发包人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并以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