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29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远方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远方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神木市滨河新区塞上欣院南门。法定代表人：白志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瑞坤，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成鑫，男，汉族，1991年5月5日出生，个体户，现住甘肃省山丹县清泉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霞，内蒙古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军，男，汉族，1973年10月20日出生，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成鑫、孟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民初292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陕西远方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代理人金瑞坤律师、被上诉人邹成鑫代理人张霞霞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孟军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内292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涉案合同印章为孟军私刻所为，远方公司从未授权孟军与邹成鑫签订该合同，且签订合同时陕西远方公司早于2018年1月6日与孟军解除合作关系，远方公司坚决否认涉案工程系其承包给被上诉人邹成鑫的，而是由孟军与邹成鑫之间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孟军才是本案唯一且真正的履约主体，且孟军本人也承认该合同是其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与邹成鑫私自签订，并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本案合同印章系被上诉人孟军伪造。2、一审法院在此案之前已经受理过孟军因该工程欠付相关债权人的诉请，在这些案件中，孟军都是以个人身份向债权人发包相关工程及租赁设备，从未有过远方公司涉案其中，今日，本案完全是邹成鑫与被告孟军一手炮制的想让远方公司在无任何合同及委托的情况下私自签订所谓的合同，目的就是让陕西远方公司承担本不应由其承担的责任，诉讼本意昭然若揭，望贵院依法核查。3、陕西远方公司与孟军之间的《项目合作施工协议书》明确约定施工工期为180天，从2017年7月6日到2018年1月6日，远方公司与孟军之间的合作关系早已结束，不再承担由其个人原因导致的任何诉讼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依法上诉至贵院，望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孟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邹成鑫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本案中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将其中标的公路工程违法转包给无资质的被上诉人孟军个人，而被上诉人孟军与答辩人邹成鑫就涉案工程签订了书面的《合同书》，双方在《合同书》中明确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与答辩人邹成鑫，合同落款处除了明确盖有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公章，被上诉人孟军作为公司全权授权代表也予以签字确认，所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合同书对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根据一审中出示的相关证据、各方陈述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孟军有权作为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的授权代表，被上诉人孟军对外以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的名义组织施工并从事的相关民事活动，以及产生的法律后果作为被挂靠人的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应当认定上诉人理应对所欠答辩人邹成鑫的工程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人诉称涉案合同印章为孟军私刻并认为涉案合同书为被上诉人孟军与答辩人一手炮制，目的是让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属恶意揣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90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在一审中或二审开庭前提供真实合法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但现在上诉人并无相关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退一步来讲，若公章与涉案合同确系伪造，也并不能改变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被上诉人孟军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以及答辩人已实际施工完成并将工程交付使用的事实，故上诉人的意见不具有说服力，其仍需履行向答辩人支付所欠涉案工程款的义务。3、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与被上诉人孟军之间的《项目合作施工协议书》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内部合同文书，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协议仅对协议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书的内容及权利义务等约定均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并不能以此对抗答辩人的权利。另外，该协议书实质为转移债务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4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答辩人作为债权人并不知道该协议存在也从未同意作为债务人的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将其债务转移给他人，故该协议书不能免除上诉人支付所欠答辩人工程款的责任。4、其他答辩意见，答辩人在二审庭审时结合上诉人举证、质证以及辩论的环节再行发表补充意见。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邹成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陕西远方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519874.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1192.44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8日，被告陕西远方公司中标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交通局招标的特布希庙至赛马场公路、C036线至查干德日斯公路、X783线至上沙口公路工程，并于2017年8月7日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书》。后被告陕西远方公司将其中标的公路工程转包给被告孟军实际组织施工。2017年8月8日，被告孟军以被告陕西远方公司公路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邹成鑫签订《合同书》，将其承包的特布希庙至赛马场公路、C036线至查干德日斯公路、X783线至上内日公路工程的劳务转包给原告邹成鑫进行施工。双方约定工程款按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2017年11月18日，原告与被告孟军进行结算，确定被告孟军尚欠原告劳务工程款39万元。2017年12月27日，经原告、被告孟军和阿拉善右旗交通局三方协商，由阿拉善右旗交通局代被告孟军向原告支付农民工工资25万元。2018年4月9日，被告孟军以被告陕西远方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又与原告签订《合同书》，将其承包的X783线至上沙口、特布希庙至赛马场公路工程以半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即：原告承担水泥、柴油、片石、人工和水车费用；被告孟军承担沙、碎石、开挖边沟机械和运输石料。双方约定工程款按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2018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孟军进行结算，确认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并确定被告孟军尚欠原告工程款519874.00元。2018年5月10日，经原告、被告孟军和阿拉善右旗交通局三方协商，由阿拉善右旗交通局代被告孟军向原告支付农民工工资18.5万元。综上，被告孟军分别欠原告2017年的劳务工程款14万元（39万-25万）和2018年的工程款334874.00元（519874-185000）。还查明，被告孟军承包施工的公路工程至今未完工，阿拉善右旗交通局按被告孟军的施工进度已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另查明，原告邹成鑫施工的涉案公路标段虽未经阿拉善右旗交通局验收，但已通车使用。上述事实，由《合同书》（2018年）、《授权委托书》、《欠条》、《计量清单》、《付款委托书》、《施工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合同书》（2017年）、《工程款清单》、《欠条》复印件及其原件照片、《询问笔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邹成鑫）》、《X783至上沙口、特布希庙至赛马场公路工程及人工工资明细》、《承诺书》两份和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院认为，关于涉案公路标段原告与被告孟军先后签订了两份施工合同，但合同因被告孟军以被告陕西远方公司的名义签订的，且双方均无相关的建筑施工的资质，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该两份合同无效。原告按双方约定将涉案标段公路进行施工并按其实际施工的工程向被告孟军进行交付，被告孟军亦与原告进行了结算，确认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确定被告孟军尚欠原告的工程款的事实，且涉案标段公路现已通车使用，故被告孟军理应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被告孟军、陕西远方公司提出原告施工的标段公路至今未竣工验收，原告无权主张尚欠工程款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如原告施工的标段公路经验收确有质量问题或者需要返工，二被告可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至于原告主张油款和机械费2万元的诉求，因被告孟军不予认可，且原告无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孟军支付原告尚欠工程款474874.00元，并承担自2018年5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欠款利息。被告陕西远方公司将其中标的公路工程违法转包给无资质的被告孟军个人，被告孟军对外以陕西远方公司公路工程项目部的名义组织施工并从事民事活动，从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作为被挂靠人的被告陕西远方公司具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故理应对被告孟军尚欠原告工程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孟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邹成鑫支付尚欠工程款474874.00元，并承担自2018年5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欠款利息；二、被告陕西远方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邹成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0.00元，由原告邹成鑫承担837.90元，被告孟军、陕西远方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承担8472.1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在法庭上出具了三份证据，1、阿右旗公安局阿右公立告字（2019）95号立案告知单。证明内容为对孟军涉嫌伪造公章一案决定立案。2、孟军2019年3月8日自书声明一份。证明是其本人与邹成鑫私自签订合同，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3、陕西远方公司与孟军双方的证明一份。证明双方的合作关系在2018年1月6日已经解除，陕西远方公司不再欠孟军任何费用，孟军私刻公章、签订协议造成的损失由孟军一人承担。上述证据在法庭上进行了质证。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阿右旗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告知单，仅是阿右旗公安局就孟军涉嫌伪造公章一案予以立案侦查的一个凭证，并不能改变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被上诉人孟军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以及邹成鑫已实际施工完毕，并将工程交付使用的客观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孟军的声明，该声明是孟军单方面向陕西远方公司做出的一个声明，且该证据是2019年3月18日于一审判决前所书写，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提供，不应作为新证据来认定，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陕西远方公司与孟军的证明，该证据也是2019年3月12日于一审判决前系由双方自认的证明，并无其他相应证据佐证，且双方就本案来说是有利害关系的，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孟军以陕西远方公司的名义与邹成鑫签订的第一份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8月7日，而在2017年12月19日，陕西远方公司向阿右旗农村牧区公路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了一份付款委托书，载明其所中标的三个工程项目的工程款项须由实际负责人孟军签字后支付，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本公司承担。此委托书证明了孟军即上述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陕西远方公司对上述项目所引起的经济纠纷和产生的法律责任，是承诺应承担责任的。此外，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将中标的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孟军个人，被上诉人孟军对外以陕西远方公司的名义组织施工，并从事民事活动，且该工程已交付使用，作为被挂靠人的陕西远方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3元，由孟军、陕西远方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宏审判员 解东波审判员 王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乌云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