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初147号 原告：黄川（ChuanHuan），女，1966年7月31日出生，美国国籍，住美利坚合众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江、屠辰晨，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华，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少军、金佳玲，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美嘉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大桥镇江南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53977852X。 法定代表人：蒋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宝，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妍雯，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黄川诉被告蒋华、浙江美嘉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嘉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6日组织双方证据交换，于2018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江、屠辰晨，被告蒋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少军，被告美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1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2、被告蒋华退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4000000元；3、被告蒋华支付原告违约金16000000元；4、被告美嘉公司对被告蒋华的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21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被告蒋华以1000万元的对价将其间接持有的“浙江美嘉11#厂房及相应的土地，建筑面积1675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约13亩”转让给原告，双方约定黄川应在2011年9月21日前支付400万元定金，剩余600万元在土地证及房产证过户文件送入土管房管部门办证窗口后7日内支付到位。蒋华承诺在协议书签订后6个月内过户文件备妥并送入窗口，如超过期限，1-6个月内每月支付原告违约金20万元，从第7个月每月支付违约金50万元。此外，双方还对对购买涉案房产的条件作了具体约定。被告美嘉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此后，原告与被告蒋华又在该协议书上作了补充约定：双方进行的厂房转让协议的任何一方如有违约，违约金为1600万元。2011年9月21日，原告向被告美嘉公司支付400万元定金，但蒋华却一直未能将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过户给原告。为此，原告曾以美嘉公司为被告，蒋华为第三人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判决：1、美嘉公司在一个月内向原告交付涉案房产和土地；2、支付违约金700万元；3、蒋华对美嘉公司支付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定涉案协议书的出卖人为蒋华，买受人为黄川，担保人为美嘉公司，因此黄川要求美嘉公司承担出卖人的义务缺少合同依据，据此驳回了黄川的诉讼请求。黄川不服，上诉至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浙04民终948号民事判决，认为协议书双方的当事人为黄川和蒋华，而非黄川和美嘉公司，据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川认为，蒋华将涉案房地产转让给黄川，美嘉公司提供担保（美嘉公司的唯一股东为美国世纪家纺公司，而美国世纪家纺公司的唯一股东为蒋华，故美嘉公司提供担保虽未经股东会决议，但实际的唯一股东已认可该担保）。黄川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400万元定金，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黄川无权要求美嘉公司交付厂房并过户，致使黄川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黄川有权解除协议。蒋华作为美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取得美嘉公司的授权，却与黄川签订涉案房地产转让合同，并依合同收取定金400万元（该400万元款项由黄川付至美嘉公司账户），却又不愿向黄川交付厂房并配合过户，应当承担退还款项并支付违约金的责任。 被告蒋华答辩称，第一、黄川起诉的诉讼时效已过，按照双方2011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蒋华承诺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即2012年3月21日前）过户文件备妥并送入窗口，办理过户手续。黄川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开始至2014年3月21日前，但直至现在才向蒋华主张权利，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担保人而言，由于没有约定担保期限，按照法律规定，黄川应当在债务履行期限到期后6个月（即2012年9月21日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而黄川直至2013年10月31日才开始向法院起诉，并且以担保人作为合同签订方，以蒋华作为主债务人提起诉讼，时效已过。第二、黄川要求蒋华退还4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黄川提交的汇款单不能作为付款给蒋华的付款凭证。首先，付款和接受款项的都是公司，而非本案合同相对方，虽然情况说明中载明是黄川购买土地和房产的款项，但情况说明人与黄川有利害关系，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其次，汇款用途载明是往来款，而非转让款，两家公司之间素有业务往来，即便双方没有业务往来，而美嘉公司收取了该款项，在没有证据证明蒋华收取该款项的情况下，黄川应当向美嘉公司主张退还款项。最后，黄川要求美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根据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402民初6008号判决认定，黄川接受担保时非出于善意，该担保行为可能损害担保人和债权人的利益，应属无效，该事实最终经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4民终948号判决认定，既然担保行为无效，黄川要求美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第三、黄川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依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是基于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本身存在瑕疵，已经不具备履行条件。对于解除合同的违约金，没有合同约定，黄川只能主张损失。考虑到黄川本身为美嘉公司董事，对合同不能履行这一事实应该知晓，所以就损失而言，应当根据过错比例分担。 被告美嘉公司答辩称，原告没有在六个月内向美嘉公司主张权利，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协议书》是原告和蒋华之间的协议，和美嘉公司没有关系，担保没有经过美嘉公司股东大会讨论决定，对美嘉公司没有约束力。另外，《协议书》上美嘉公司的印章是虚假的，是原告自己刻制的。综上，原告对美嘉公司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证据交换中，原告提供证据： 1、《协议书》一份，证明2011年9月2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以1000万元购买美嘉公司名下的厂房和土地，同时双方约定了一系列附加条件作为双方买卖不动产的条件以及违约责任条款，美嘉公司提供担保； 2、转账支票和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协议书》签订当日，原告即通过杭州远方投资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400万元定金； 3、（2016）浙0402民初600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浙04民终94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蒋华是美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华享有美嘉公司唯一股东美国世纪家纺公司100%股权，即蒋华对美嘉公司享有实际控制权； 4、庭审笔录一份，证明（2016）浙04民终384号案件庭审过程中，美嘉公司明确表示其为蒋华履行《协议书》的担保人，并多次表示愿意履行合同，承担担保责任； 两被告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诉讼时效应当从2012年9月21日起算；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项是往来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认定担保协议无效，且诉讼时效已过；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蒋华个人的意思表示，并非美嘉公司股东会的意思。 证据交换中：两被告提供证据1、2011年11月1日银行汇票一份，证明美嘉公司和案外人杭州远方投资有限公司平时有业务往来。 原告质证后认为该证据系美嘉公司归还原告的借款。 庭审中，原告提供证据： 5、光大银行转账支票一份和蒋华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明原告按照《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于2011年9月21日通过原告实际控制的杭州远方投资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给蒋华600万元，蒋华出具承诺一份，承诺归还利息。也证明在证据交换中被告提交的转账凭证实际上是归还原告600万借款中的300万元。 6、（2016）浙0402民初600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在该案中美嘉公司认可已经收到原告支付的400万元定金； 被告蒋华质证后对证据5希望原告提交原件，不能证明美嘉公司转账支付的300万元是归还《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承诺书也没有写明归还300万元，还款、承诺书和支付定金之间没有必要的联系；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美嘉公司在该案中的质证意见，被告蒋华没有参与该案庭审，对于是否收到600万元和400万元不知情。到目前为止被告蒋华也没有收到黄川支付的400万元定金。 被告美嘉公司质证后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美嘉公司转账支付的300万元是归还借款；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转账400万元收到了，但该款项是往来款，不是购买厂房的定金。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4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证据载明的相应内容；证据5来源合法，加盖法院档案专用印章，予以认定，证据6系法院裁判文书，予以认定。 庭审中，被告蒋华未提交证据。 庭审中，被告美嘉公司提供证据： 2、美嘉公司首届董事会名单和公司章程一份，证明原告是美嘉公司董事，美嘉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包括对外抵押担保等重大事项需要董事会一致通过，《协议书》中的担保没有经过董事会，违反公司章程规定，损害股东权益，是无效的； 3、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美嘉公司于2011年11月22日退还黄川400万元定金中的300万元； 4、银行流水两份，证明美嘉公司和原告之间有经济往来。 原告质证后对证据2有异议，公司章程不完整，没有签署部分，原告没有在章程上签字，原告和被告蒋华本系夫妻，离婚后被告蒋华取得了美嘉公司的股东美国世纪家纺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蒋华也是美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蒋华同意就意味着美嘉公司同意担保；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笔款项不是美嘉公司退还定金，而是美嘉公司归还原告600万元借款中的300万元；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是美嘉公司归还原告的借款。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能够证明载明的内容；证据2能够证明美嘉公司的章程内容；证据3、4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证据载明的内容。 本院依法向原被告出示民事裁定书两份，双方质证后对裁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此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9月21日，原告黄川与被告蒋华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首部描述为“蒋华与黄川达成以下协议”，约定：1、黄川出资购买被告美嘉公司11#厂房与土地，约13亩，16757平方米厂房；2、出资总额为现金1000万元，其中400万元为定金，于签订协议当日支付，剩余600万元在土地证及房产证过户文件送入土管房产部门办证窗口后7日内支付。蒋华承诺本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过户文件备妥并送入窗口，若超过此期限，1-6个月内每月支付原告违约金20万元，从第7个月起每月支付违约金50万元；3、黄川通过杭州远方投资有限公司借给蒋华600万元，2011年9月21日到位，2011年9月21日至2011年11月5日止，借款期限内利息月息2%，逾期归还加收月息1%，利息按日计算；4、原2010年7月30日由黄川担保，向黄善玲借得款项180万元到浙江北卡纺织有限公司使用，本息不必归还，作为黄川购买美嘉公司上述厂房的条件；5、黄川本人2010年8月之后借给浙江北卡纺织有限公司及杭州凡高进出口有限公司的钱，也勾销，作为黄川买断美嘉公司上述厂房的条件；6、蒋华的亲戚、黄川的亲戚过去发生的与蒋华、黄川当前各自取得的公司之间的往来账全了清，不再互相到公司追溯，由蒋华、黄川各自处理各自亲戚对公司往来账责任；7、上述厂房转让给黄川或黄川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契税双方各自承担，其余一切税收由美嘉公司承担；8、办理过户所需转让协议条件成立时再由黄川指定的公司或个人与美嘉公司签订。《协议书》落款处协议人签名分别为“黄川”、“蒋华”，蒋华又在协议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被告美嘉公司在协议的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同时，该《协议书》空白处又以手写字体约定“以上协议，双方进行的厂房协议转让的任何一方如有违约，违约金为壹仟陆佰万元整”，该约定由黄川、蒋华签名确认。 《协议书》签订当日，原告通过杭州远方投资有限公司向被告美嘉公司转账支付400万元。但之后蒋华未按约定期限办理厂房、土地的过户手续。原告要求交付的16757平方米厂房没有办理产权证，土地使用权约13亩根据土地使用权登记为9060平方米，有效期至2010年12月31日，因该土地使用权涉及土地出让合同的履行问题，限制转让。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被告美嘉公司系外商独资的企业法人，唯一的投资股东为美国世纪家纺有限公司，黄川、蒋华、汤姆J费瑞南、乔治E科尔和约翰P贝克曼为被告美嘉公司的董事。 2010年6月3日，被告美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黄川50万元，注明“还款”；2011年11月22日，被告美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杭州远方投资有限公司300万元，注明“还款”；2013年2月7日，被告美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杭州远方投资有限公司245万元，注明“还款本金”。 2013年2月24日，被告蒋华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原浙江美嘉家纺有限公司向杭州远方投资有限公司借款600万元（此款系杭州远方投资有限公司向嘉兴经房置业有限公司借取，然后转借给浙江美嘉家纺有限公司），本金已全部归还，但利息未付。现蒋华承诺，如果李斌星与黄川同意嘉兴经房置业有限公司向杭州远方投资有限公司按月利率2分收取利息，则蒋华承诺在李斌星与黄川同意之日起三日内由浙江美嘉家纺有限公司按月利率2分向杭州远方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利息。 2014年1月16日，杭州远方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书》一份，载明，我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中由我公司付至浙江美嘉家纺有限公司的人民币400万元，系我公司替黄川支付的用于购买浙江美嘉家纺有限公司的土地及厂房的款项。 被告美嘉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董事会是外资企业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外资企业的一切重大事宜。第十四条，董事会由五名董事组成，均由投资公司予以委派。第十九条，董事会会议应由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出席方能举行。 另查明，原告黄川在（2013）嘉南民初字第2437号案件中（2013年11月5日立案），以美嘉公司被告，请求美嘉公司交付涉案房地产，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并支付违约金；原告黄川在（2014）嘉南民初字第3169号案件中（2014年11月21日立案），以美嘉公司为被告，庭审中补充诉请：要求美嘉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00万元，并由美嘉公司支付解除合同的违约金1600万元；原告黄川在（2016）浙0402民初6008号案件中（2016年10月14日立案），以美嘉公司为被告，以蒋华为第三人，请求美嘉公司交付涉案房地产，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支付违约金，并请求蒋华对上述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黄川与被告蒋华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川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2011年9月21日《协议书》应否解除；三、蒋华应否返还黄川定金400万元；四、蒋华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五、美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经查，原告黄川于2013年11月5日、2014年11月21日和2016年10月14日诉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就涉案房地产向被告蒋华和美嘉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履行涉案房地产交付、过户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尽管原告黄川的诉请未获得生效判决支持，但此系原告黄川对涉案房地产的出卖人在法律上认识错误所致，其主张权利的事实仍应予认定，也就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因此，被告蒋华和美嘉公司抗辩认为原告黄川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已经生效的本院（2017）浙04民终94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9月21日《协议书》的合同双方当事人是黄川与蒋华，在《协议书》签订之后直至目前近五年时间内，蒋华一直未履行“房地产权证在本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过户文件备妥并送入窗口”的合同义务，在本案庭审中蒋华也表示涉案房地产目前“初始登记不能够办理，容积率不达标”，因此，蒋华的违约行为致使黄川的合同目的至今无法实现，对黄川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蒋华否认收到黄川支付的购房定金400万元，认为系杭州远方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美嘉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理由：（一）该400万元款项支付于2011年9月21日，与《协议书》约定的购房定金的支付时间吻合；（二）杭州远方投资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黄川，该公司按照黄川的指示付款属第三人替代履行，不违反法律规定；（三）被告未举证证明两家公司之间存在何种业务往来；（四）尽管该笔款项的受领对象系被告美嘉公司，但被告美嘉公司的唯一股东系案外人美国世纪家纺有限公司，该公司100%的股权为蒋华所有，故可以认定蒋华系被告美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事实上，黄川按照协议书约定出借给蒋华的600万元亦系通过支付给被告美嘉公司的形式完成。（五）在（2016）浙0402民初6008号案件的质证阶段，被告美嘉公司表示“400万元定金和600万元借款已经收到了”，如前所述，美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蒋华，美嘉公司既已收到400万元定金，可以认定黄川已履行支付定金的义务。综上，本院认定蒋华已收到黄川支付的购房定金400万元，合同解除后，该笔款项应予返还。 关于焦点四。如前所述，蒋华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的认定应考虑：（一）黄川按约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包括支付购房定金400万元，出借蒋华600万元等，在履约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二）蒋华系美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应当了解涉案房地产的情况，比如“容积率不达标，转让存在限制”等情况，但其仍与黄川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亦未积极履约，确保涉案房地产具备转让条件，对于合同的履行存在过错；（三）除了支付购房定金和借款外，黄川还免除了相关债务，作为购买涉案房地产的对价；（四）因蒋华未履行合同义务，黄川承担了涉案房地产价格上涨等可得利益的损失。（五）尽管蒋华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主张调低，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综合上述因素，黄川根据合同约定主张蒋华支付违约金1600万元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经查，黄川系美嘉公司董事，应当遵守公司章程，也应当知晓按照美嘉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需要董事会决定。本案中美嘉公司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蒋华提供担保显然属于重大事宜，而目前无证据证明此项事宜经过美嘉公司董事会决议。因此，美嘉公司的担保不产生法律效力，黄川主张美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黄川与被告蒋华于2011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 二、被告蒋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定金4000000元； 三、被告蒋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川违约金16000000元； 四、驳回原告黄川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8000元，由被告蒋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谭 灿 审判员 倪 勤 审判员 陈 远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