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青01民特94号申请人：青海红十字医院，组织机构代码证：44000017-8。法定代表人：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北京市汉卓（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青海力泰药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6329005649137538。法定代表人：吕×。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赵×，青海竟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注册号：630100100089183。法定代表人：刘×。被申请人：青海诚和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67916270XK(1-1)。法定代表人：张×。青海红十字医院与青海力泰药业有限公司（简称力泰公司）、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简称美信公司）、青海诚和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诚和公司）委托经营管理合作协议纠纷一案，西宁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宁仲裁字第099号仲裁裁决，青海红十字医院不服，申请本院撤销该仲裁裁决。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红十字医院申请撤销称，请求依法撤销西宁仲裁委员会（2019）宁仲裁字第099号裁决书。事实与理由：第一、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1、裁决期限严重超期。根据《西宁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规定，仲裁庭应当在受理案件后三个月内作出仲裁裁决。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首席仲裁员提请本会秘书长批准，可以适当延长。西宁仲裁委于2015年12月14日受理案件，2016年1月4日书面告知红十字医院仲裁庭组成情况，2019年8月16日作出仲裁裁决，2019年8月21日向申请人送达裁决书。历时1341天作出裁决，严重超期；2、2017年8月28日，仲裁庭同意追加美信公司、诚和公司参加仲裁后，未依据《仲裁规则》向美信公司及诚和公司送达《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违反《仲裁规则》的相关规定；3、本案在追加美信公司及诚和公司为案件被申请人后，仲裁庭未依《仲裁规则》规定的程序确定仲裁员；4、本案2017年11月15日第五次开庭的庭审记录存在质疑。参加此次开庭审理的青海红十字医院的委托代理人为高春江及陈×，任明德并未参加此次庭审，但在庭审记录中却记录青海红十字医院的委托代理人为三人且有三人的签名，该庭审记录的真实性存疑。第二、本案仲裁裁决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刑终字第43号刑事判决”及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正在执行的“(2015）青执字第27号”案件有冲突，如履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被申请人力泰公司辩称，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及其解释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在即便违反程序，但不足以对于案件的正确裁决产生影响的情况下，不能以程序中存在问题或者存在瑕疵为由来撤销仲裁。本案仲裁的过程中共开了7次庭审，还经历了专家论证等情况，是有客观原因的，且红十字医院在仲裁中也未提出相应的异议；美信公司与诚和公司之前没有参与庭审，但在被追加后参与了庭审，而按照西宁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七条之规定，如果一方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规则或者仲裁协议中的任何条款未被遵守，但仍然参加仲裁程序或者继续进行仲裁程序，而且在首次开庭前不对此情况及时地明示地提出任何书面异议的，视为放弃其提出异议的权利，本案仲裁员的选择是不违反规定的；本案第五次开庭任明德到庭作为旁听人员参加了庭审，且对方的两名代理人均在笔录上签字，代表庭审过程是真实的；另，红十字医院提出的本案所涉两份裁判文书均与社会公共利益无关。请求驳回申请人的撤销申请，维持仲裁裁决。被申请人美信公司辩称，1、我方从2017年开始参与多次庭审，对于申请人认为仲裁庭裁判超期的理由不认可；2、西宁市仲裁委多次与我方联系，因为我方长期在外地，有时未拿到相关文书属于正常。故仲裁庭在送达方面不存在问题；本案仲裁员按照仲裁规则指定，我公司无异议，不存在违法情形。请求驳回申请人的撤裁请求。被申请人诚和公司辩称，本案案情复杂，多次延期属正常，我公司认为仲裁庭不存在超期情形；因并非本案主要主体，我公司对相关文书的送达曾明确表示放弃，不存在违法情形；裁决金额经各方认可，裁决内容不存在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故请求驳回申请人的撤裁请求。仲裁庭查明，2009年8月8日，诚和公司与红十字医院签订了一份《青海红十字医院药房委托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由诚和公司对红十字医院药房进行托管。2010年1月8日，红十字医院与诚和公司、美信公司以及嘉诺公司在《青海红十字医院药房委托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由嘉诺公司、美信公司与诚和公司组成联营集团公司，其中由嘉诺公司、美信公司专门负责被申请人红十字医院的药品供应，主合同中诚和公司的权利、义务由诚和公司、嘉诺公司、美信公司三方共同享有和承担。嘉诺公司、美信公司与红十字医院进行财务结算，嘉诺公司、美信公司开具的发票红十字医院予以认可，红十字医院依据发票将应付药款支付给嘉诺公司、美信公司。2010年3月18日，嘉诺公司与青海和普药业有限公司达成《协议书》，约定嘉诺公司与红十字医院于2010年1月8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由青海和普药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2010年3月24日，青海和普药业有限公司向红十字医院制发了一份《变更通知函》，告知红十字医院“嘉诺公司变更为青海和普药业有限公司”。2010年5月6日，红十字医院召开院长办公会议，决定嘉诺公司变更为青海和普药业有限公司后，青海和普药业有限公司对红十字医院药品供应的责任义务不变，并履行协议书所确认的所有条款。同时会议还决定红十字医院与青海和普药业有限公司之间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资金流向不变，并同意按2009年10月份所签订药房托管协议所列条款，按变更后的企业资质“青海和普药业有限公司”进行药款的支付手续。2014年6月6日，中共青海省监狱管理局下文（青狱纪[2014]4号关于终止局中心医院药房托管工作的通知）要求红十字医院从即日起终止药房托管。2014年6月10日，红十字医院以中共青海省监狱管理中心医院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名义，向诚和公司发出终止托管协议告知书，要求诚和公司在2014年7月31日前进行资产清算后解除协议。2015年5月25日，力泰公司、红十字医院、诚和公司、美信公司对库存药品予以了确认，并签署了一份《库存药品金额确认书》，该确认书确认截至2014年7月31日，库存药品金额为26554260.18元。2015年5月25日各方签署《库存药品金额确认书》后，力泰与诚和公司、美信公司又在2015年5月25日至30日期间，签署了一份《关于对青海红十字医院享有药品债权的确认书》，该确认书确认红十字医院处库存的26554260.18元药品均由力泰公司供应，力泰公司对红十字医院享有该债权。2016年4月21日，红十字医院与力泰公司召开了协调沟通会，形成了一份《确认函》，确认力泰公司应当承担药房托管期间的药品差价款3954575.94元；各项管理费用1651918.19元，合计5606494.13元，并确认药品库存款26554260.18元，从2015年5月25日至2016年4月21日新产生过期药品计190420.56元，该过期药品退还力泰公司。另查明，2014年7月18日，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刑初字第21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对美信公司价值19575122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扣押，并于2014年8月6日向红十字医院发出（2014）中刑执字第21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要求红十字医院将美信公司在红十字医院处的货款冻结六个月。2015年2月4日，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向青海红十字医院再次制发（2014）中刑协字第219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要求红十字医院将美信公司在红十字医院财务账户的存款19575122元续冻六个月。2015年6月16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刑终字第4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美信公司罚金1900万元。2015年7月1日，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通知红十字医院，将在红十字医院处冻结的美信公司的货款1900万元扣划至法院账户。红十字医院接到协助执行通知后，书面向城中法院提出了异议。2015年7月31日和10月30日，城中区人民法院两次从红十字医院处划走共计1000万元的款项。2014年7月，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通知红十字医院，对美信公司在其处的未付售药款予以扣押、冻结，扣押冻结数额至2637万元止；扣押冻结期限至2015年1月23日止。2015年1月13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通知红十字医院继续扣押、冻结美信公司在其处的未付售药款，扣押冻结期限为：2015年1月24日至2015年4月13日止。2015年5月26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通知“青海红十字医院，收到通知15日内直接向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电力支行履行青海红十字医院对被执行人美信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2900万元，并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红十字医院于接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后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了书面异议。2016年4月22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通知青海红十字医院查封、冻结美信公司在青海红十字医院处的未付售药款，查封冻结期限为两年：2016年4月24日至2018年4月23日止。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又续冻至2020年4月23日。2014年10月22日，青海和普药业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青海力泰药业有限公司”。仲裁庭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各方确认的价值26554260.18元的库存药品是否归力泰公司所有；2、2014年6、7月份的药品款15279781.07元是否属于力泰公司；3、青海红十字医院是否应向力泰公司支付药品款2597358元。关于价值26554260.18元的库存药品是否归申请人所有的问题。各方在庭审中，对库存药品最终价款为20757345.49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故对此部分的药品款应认定为20757345.49元。对此，虽然根据青海红十字医院与诚和公司、美信公司达成的《关于对青海红十字医院享有药品债权的确认书》及庭审中各方的陈述，该库存药品由力泰公司享有，但因该库存药品价款涉及到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的刑事案件，且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已对该款项中的1000万元依法予以扣划，故力泰公司对人民法院扣划1000万元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主张。关于2014年6、7月份的药品款15279781.07元是否属于力泰公司以及红十字医院是否应向力泰公司支付2597358元的问题。力泰公司对此不仅提交了相应的供货凭证，同时也按照红十字医院与诚和公司、美信公司以及嘉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向红十字医院提供了发票，红十字医院也向力泰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故该部分的货款应当归力泰公司所有，力泰公司对此的主张，仲裁庭予以支持。关于2597358元的货款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审理期间红十字医院提交了相应的付款凭证，力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对此主张仲裁庭不予支持。本案经对双方的证据及意见评析合议后，裁决：青海力泰药业有限公司在2014年6、7月供应的药品款15279781.07元属青海力泰药业有限公司所有；青海红十字医院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青海力泰药业有限公司支付库存药品款10757345.49元；驳回青海力泰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费用271596元，由青海力泰药业有限公司承担200981元，青海红十字医院承担70615元。青海力泰药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仲裁费不再退还，由青海红十字医院承担的仲裁费，在红十字医院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青海力泰药业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对仲裁庭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对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应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仲裁庭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之处；二、仲裁裁决确认的力泰公司权益是否存在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情形。一、关于仲裁庭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申请人红十字医院提交相关证据38份，1-31号证据系仲裁时已提交的实体方面的证据，本案重点审查32-38号新证据。1、关于仲裁案件审限，《西宁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45条规定仲裁案件裁决的期限为三个月，证明仲裁庭仲裁期限严重超期，并且可能影响到最后案件的处理；33号、34号、35号证据均为违反仲裁规则裁决予以撤销的判例。拟证明仲裁庭超期审理且仲裁员的选定不符合规定；另关于仲裁庭第五次庭审笔录，根据《西宁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规定，当事人一方只能委托一至两名代理人，仲裁庭审笔录显示申请人三人签名，系审核瑕疵。力泰公司质证认为：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五十八条规定，本案仅针对程序问题审查。据《仲裁规则》规定，本案仲裁庭不存在仲裁员组成不合法的情形，第五次开庭申请人虽三人到场，但其中一人系旁听，程序不未违法。美信公司与诚和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力泰公司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审限是否超期问题，红十字医院依法应在首次开庭前提出异议，经审查其未提出，应视为其对仲裁程序无异议；2、关于仲裁庭未向追加当事人美信公司与诚和公司送达相关文书的问题，经当庭询问，美信公司与诚和公司明确表示，仲裁庭向其释明了相关送达程序，其自愿放弃仲裁庭重新送达仲裁规则及仲裁员名册，认可由原仲裁庭继续仲裁；3、对于第五次庭审笔录的质疑，经当庭查阅仲裁卷宗，红十字医院有三人出庭，三人签字。但仲裁卷列明的现场出庭签到薄上只有高春江与陈×两人签字，据此其他人签字不能代表本案申请人红十字医院。另据查阅仲裁卷宗及仲裁庭提交的《情况说明》，本案自2016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20日共历经7次开庭，四次休庭、三次闭庭。其审理期限确实较长，虽案情复杂，需核实证据属常理，但在闭庭后反复延长审理期限，确有违办案效率原则。但据仲裁案卷副卷所附的专家咨询会记录显示，其多次开庭、休庭、闭庭至恢复庭审，具有连贯性，并征询了专家意见，履行了对各方当事人的通知手续；据延期报告显示，2016年7月21日第四次开庭闭庭后仲裁庭于2016年9月25日申请延期四个月、2017年2月27日申请延期六个月、2017年12月5日申请延期六个月、2018年9月15日申请延期六个月、2019年3月1日申请延期六个月，上述申请当日均经西宁仲裁委员会秘书长审批。申请人红十字医院虽有请求本院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延期审理报告中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意向，但并未提交书面申请。另查，关于裁决作出的期限延长的限制问题，《西宁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四十九条规定，仲裁庭应在组庭后三个月内审结，需延长的，经仲裁委员会秘书长批准可适当延长。对于期限延长的次数及时间问题，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并无明确规定。根据《西宁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明知存在仲裁规则相关条款未被遵守仍参加或继续进行仲裁程序，且在本案首次开庭前未对此情况及时、明示地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放弃其提出异议的权利。据此，红十字医院未在法定时限内提出程序异议申请，应视为放弃异议权，其此节撤裁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仲裁裁决确认的力泰公司权益是否存在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情形的问题。申请人认为，据西宁市城中法院及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刑事判决对美信公司判处的罚金。在执行罚金时查封冻结并扣划了申请人的药品款，且省法院在执行美信公司借款案件时，冻结了美信公司在申请人处的未付售药款，冻结金额为2000余万元，冻结时间至2020年4月23日，本案的裁决内容影响其他案件的执行，故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各被申请人均认为，本案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红十字医院此项申请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指仲裁裁决违反国家法律的基本原则，违反社会善良风俗、危害国家及社会公共安全等不特定多人的利益。针对申请人质疑的关联案件执行问题，据庭审查证，本案主体特定，据2015年5月25日各方签署了一份库存药品金额确认书，各方已经确认药品债权归属于力泰公司；又据2016年7月21日红十字医院在向仲裁庭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确认：尚有未付受委托方的药品款10757345.49元，加之美信公司，诚和公司现确认该款与其无关，说明涉案各方对款项的归属无异议。再则一般民事债权优于刑事罚金和没收财产的执行。仲裁庭在扣除1000万罚金的情况下作出确权裁决，并不存在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申请人此节撤裁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根据《西宁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七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及申请人在仲裁庭仲裁本案时对仲裁程序无异议的陈述，本案仲裁裁决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裁决确认的债权系涉案特定主体认可的事实，亦不存在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故申请人红十字医院的撤销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可撤销之情形，其撤销申请应予驳回。西宁仲裁委员会仲裁程序合法，裁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红十字医院撤销西宁仲裁委员会（2019）宁仲裁字第099号仲裁裁决之申请。本案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红十字医院负担。审判长 付元泰审判员 马晓军审判员 马秀芬 二Ο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雪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仲裁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