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民终1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亦浩，男，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杭州市富阳区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杭州市富阳区，现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继雷，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秋华，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光阳三亚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横河镇湖东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任长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贺叶江，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杭州百年翠丽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振松，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亦浩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光阳三亚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阳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贺叶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鉴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亦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俞亦浩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俞亦浩与光阳公司存在巨额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光阳公司不存在以不合理低价或无偿方式转让案涉慈溪恒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溪恒泰公司）股权的情况，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光阳公司转让案涉8.2807%股权属于无偿转让。（1）案涉8.2807%股权的过户，贺叶江陈述是光阳公司作为偿还借款的担保，光阳公司、俞渭法陈述是为了防止该部分股权被其他债权人执行而请贺叶江代持。两者说法不一，但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上述股权贺叶江未支付任何对价，并已过户到贺叶江名下的事实可以确认，应认定系无偿转让。（2）上述股权过户至贺叶江名下不属于担保行为。用股权作为质押取得的权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权利质权，按照物权法定的基本原则，权利质权的设立必须符合法定条件。而本案中光阳公司是将上述股权直接过户给贺叶江，不符合担保的条件。双方既未签订书面协议，又未履行法定的登记手续，且双方说法完全相悖。原审判决将上述股权无偿取得并直接过户的股权作为担保行为处理，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光阳公司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14.64%股权。贺叶江用来抵偿该14.64%股权的6500万元债权源于光阳公司向贺叶江购买永合泰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欠款及利息，该5000万元中有3300万元是利息，贺叶江已经因此获得高额回报。按照俞渭法在本案原二审期间提交的评估报告显示，以及光阳公司、俞渭法在庭审中的多次陈述，当时上述股权对外转让价格至少为6500万元的3倍以上。2010年俞渭法以1.7倍价格受让永和泰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也足以证明光阳公司、俞渭法以6500万元价格转让给贺叶江上述股权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当初光阳公司、俞渭法与贺叶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不是真实买卖股权，而是为了督促光阳公司和俞渭法归还向慈溪恒泰公司的拆借资金，双方并不关心股权转让价格，所以该价格明显不合理。至少俞渭法当初是为了避免股权被他人执行而由贺叶江代持。贺叶江在已经获得高额回报的情况下，仍企图继续占有慈溪恒泰公司22.9207%股权，系有预谋地对光阳公司股权的侵占，也严重损害了包括俞亦浩在内的光阳公司、俞渭法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判决后，光阳公司曾提出上诉，但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裁定按光阳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鉴于上诉人俞亦浩在上诉状中将其列为被上诉人，故光阳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为被上诉人。光阳公司对俞亦浩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未作答辩。 贺叶江述称，俞亦浩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前述14.64%股权以6500万元转让超过了当时的市场价。目前慈溪恒泰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案涉股权现在价值为零。当初光阳公司为了抵偿债务而将14.64%的股权转让给贺叶江，并且约定光阳公司可附条件回购，同时约定另外8.2807%股权过户至贺叶江名下作为担保，此举符合法律规定。俞亦浩要求撤销贺叶江与光阳公司之间的股权交易，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俞亦浩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4年6月18日光阳公司与贺叶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光阳公司与贺叶江将慈溪恒泰公司贺叶江名下的22.9207%股权变更为光阳公司持有；（3）光阳公司、贺叶江共同承担俞亦浩的律师费用30.6万元；（4）光阳公司、贺叶江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07年2月12日，浙江恒泰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恒泰公司）、光阳公司、贺叶江、俞亦浩等共同出资设立永合泰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2月26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浙江恒泰公司、光阳公司、贺叶江、俞亦浩等。永合泰股份有限公司与浙江恒泰公司、光阳公司、沈荐生等共同出资设立浙江永合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合泰实业公司）。该公司现股东为光阳公司、永合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恒泰公司、俞渭法、沈荐生等。为开发慈溪市房产项目，2010年5月18日，永合泰实业公司全资成立慈溪恒泰公司。2010年9月13日，永合泰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会议决议，同意永合泰股份有限公司股权（除浙江恒泰公司外）均转让给俞渭法或俞渭法指定的第三方。股权转让款缓期支付，以俞渭法和光阳公司及俞渭法指定的第三方持有的永合泰股份有限公司在永合泰实业公司及慈溪恒泰房地产项目中的全部股权作质押，并由浙江恒泰公司无论股权是否退出均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永合泰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格为股份原值的1.7倍（税收由买受人俞渭法承担），并在每年9月30日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格为基数的按年计利息，第一年年利息15%、第二年20%、第三年30%，股权转让款一至三年内（不低于一年）由俞渭法决定分批支付或一次性付清。同日，俞亦浩与俞渭法签订《股权责任协议》一份，约定：（一）俞亦浩同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俞渭法或俞渭法指定的第三方。同意股权转让款延缓支付，以俞渭法和光阳公司及俞渭法指定的第三方持有的永合泰股份有限公司在永合泰实业公司及慈溪恒泰房地产项目中的全部股权作质押，并由浙江恒泰公司无论股权是否退出均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二）俞亦浩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格为股份原值的1.7倍（即4252.04万元，税收由俞渭法承担），并在每年9月30日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格为基数的按年计利息，第一年年利息15%、第二年20%、第三年30%，股权转让款一至三年内（不低于一年）由俞渭法决定分批支付或一次性付清。2010年9月13日，俞渭法向俞亦浩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根据2010年9月13日永合泰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俞渭法尚欠俞亦浩股权转让款肆仟贰佰拾贰万零肆佰元（4252.04万元）。同年9月17日，俞渭法向俞亦浩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根据2010年9月14日永合泰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2010年9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俞渭法尚欠俞亦浩股权转让款：捌佰伍拾万元（850万元）。同年9月28日，慈溪恒泰公司投资人由永合泰实业公司出资100%变更为为浙江恒泰公司出资51%及永合泰实业公司出资49%。2013年5月7日，慈溪恒泰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永合泰实业公司的出资人按在永合泰实业公司持股比例取得慈溪恒泰公司的股权，光阳公司取得慈溪恒泰公司27.4843%的股权。2014年6月3日，慈溪晨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蔚公司）、光阳公司、浪木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浪木公司）签订《股权代持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晨蔚公司与光阳公司于2010年4月签订《代持股协议》，约定晨蔚公司投入到永合泰实业公司2000万元出资所形成的3.64%股权由光阳公司代为持有，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现晨蔚公司将自己实际拥有的上述股权转给浪木公司，光阳公司同意并确认上述晨蔚公司实际所有的股权转让给浪木公司，并愿继续为浪木公司代为持有3.64%的股权，原代持股协议中晨蔚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浪木公司。2014年6月18日，慈溪恒泰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如下决议：（一）公司各股东此前向公司拆借的资金应在2014年11月底前以现金方式归还到位。如个别股东确有困难，选择提供同等融资额度的有效抵押物（按40%的抵押率折算）给公司的，则必须在2014年7月底前提供到位。（二）如有股东未按前述时间将全部应归还货币或者抵押资产履行到位的，则公司有权联系该股东之外的第三方（原则上为一家单位或个人）替换该股东履行其不足部分的款项；相应地，该股东未履行部分的权益由新的出资方享有。该等情况下，全体股东同意按照各股东的实际出资额（即：出资投入-拆借资金）的余额折算各股东的股份比例，并按照该比例计算和分配此后各年度的股东分红及公司清算后的可分配资产。如有股东的实际出资额（即：出资投入-拆借资金）的余额为负数，该公司股份权益为零，替代其全额出资的第三方，将取得该公司此后的全部股份权益。被新的出资替换之前的股东分红（按照公司项目全部税后利润，除以开发年限，乘以被替换之前出资的投入期间），仍由替换之前的股东享有。未按前述出资到位的股东，应该按照前述股份比例的计算方式，将其出资未到位部分的股份【（出资投入-拆借资金）的余额为负数的，则为全部股份】配合转让给新的出资股东。（三）股东浙江恒泰公司在本次会议前支持提供给公司融资的抵押资产，不作为第二条约定的到位资产享有权益，同时，对第二条中新的出资人的投资亏损承担补充责任。（四）公司经营的激励股份，不受第二条规定的制约，仍按照其原始出资金额确定的股份比例不变。（五）公司股东原报销制度继续执行，但资金支付一律停止，待公司经营资金宽裕时分批统一安排，公平支付。股东柴晓芳、王仁友、吴杰、严红枫、沈荐生、朱晓英、竺联敏、杨荣忠、浙江恒泰公司及光阳公司分别签名或盖章。同日，光阳公司、俞渭法与贺叶江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光阳公司及俞渭法持有的慈溪恒泰公司14.64%股权出让给贺叶江，为偿还此前光阳公司、俞渭法对贺叶江的借款债务（截至2014年6月19日本息合计为6500万元），使得贺叶江直接持有慈溪恒泰公司14.64%的股份，按照慈溪恒泰公司2014年6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光阳公司负有在2014年11月底之前将8052万元拆借资金归还公司或者2014年7月底前将有效抵押资产（抵押率40%）提供给慈溪恒泰公司融资的义务。考虑到光阳公司与慈溪恒泰公司的感情及本次安排出让光阳公司股份系出于偿还贺叶江债务的安排，双方就光阳公司附条件回购该等股份约定：如光阳公司能在2014年7月前按照慈溪恒泰公司股东会的决议要求提供贺叶江责任范围内的全部抵押资产或者在2014年11月底前提供相应的现金，则光阳公司有权在2016年6月底前行使回购股份的权利，股份回购的价格按照6000万元本金加上2014年6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0%计算的利息，贺叶江在收到股权回购价款本息后五日内协助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如光阳公司提供有效抵押资产或部分现金（须大于贺叶江应履行股东义务的50%），则光阳公司有权回购的股份比例按照提供资产或现金的实际占比计算，股权转让价款依上一条约定的标准按实际占比计算，贺叶江在收到股权转让价款后五日内协助办理股权的转让手续，如光阳公司未能按前述约定提供资产或现金，则丧失股权回购权；协议签订之日即为出让股权的交割日期。上述出让的股权自交割之日起光阳公司在慈溪恒泰公司的相应股东权利和义务由贺叶江享有和承担，股权交割之日前的相应股东权利和义务仍有光阳公司享有和承担，股权出让款的交付为光阳公司偿还贺叶江债务款抵扣。因光阳公司与贺叶江约定将22.9207%的股权均过户至贺叶江名下，光阳公司与贺叶江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经慈溪恒泰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双方就转让慈溪恒泰公司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转让股权的份额及其价格：光阳公司愿意将占慈溪恒泰公司22.9207%股权（原出资额计11460.35万元）以11460.35万元的价格出让给贺叶江，贺叶江愿意受让上述股权；（2）转让股权的交割日期：协议签订之日即为转让的股权的交割日期：上述转让的股权自交割之日起，光阳公司在慈溪恒泰公司相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由贺叶江继承；（3）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日期，贺叶江自协议生效之日起2日内，以货币形式一次性将股权受让款交付光阳公司；（4）光阳公司必须配合贺叶江和慈溪恒泰公司依法向工商登记机关办理本标的股权的转让变更手续。应慈溪恒泰公司要求，2014年6月19日，贺叶江在慈溪恒泰公司2014年6月18日股东会决议上签署“同意本决议”，同意承继原光阳公司股权的义务。2014年6月19日，慈溪恒泰公司通过2014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同意光阳公司持有的22.9207%股权转让给贺叶江，将2%股权转让给浙江恒泰公司，将2.5636%股权转让给杨荣忠。2014年6月27日，慈溪恒泰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贺叶江成为持股额占22.9207%的股东。光阳公司、贺叶江均未归还慈溪恒泰公司借款。同年12月19日，慈溪恒泰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1）鉴于公司原股东光阳公司此前向公司拆借资金，贺叶江和光阳公司均未依据公司2014年6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之约定，在2014年11月底前将光阳公司向公司拆借的资金归还本公司。贺叶江和光阳公司未按照规定归还拆借资金已严重影响了公司正常经营，光阳公司及作为光阳公司的承继股东贺叶江均已不具有股东资格和所有的股东权益。（2）为维护公司正常经营秩序，确保公司资本金充足，与会股东一致同意吸收周尧安为公司新股东，由周尧安继承贺叶江的股权，同意周尧安按照原值一元一股出资。 另查明，光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系俞渭法。2015年10月23日光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任长华。俞渭法于2011年10月8日至2013年12月4日期间，通过其账户向俞亦浩汇款1亿余元。至2014年4月20日止，经光阳公司与俞渭法对账后，光阳公司确认拖欠俞渭法的款项为1215.7487万元。在该院原审理期间，光阳公司以慈溪恒泰公司作为被告、贺叶江、浪木公司作为第三人，于2015年6月3日向慈溪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4年6月18日慈溪恒泰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二项内容无效。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甬慈商初字第940号民事判决，驳回光阳公司的诉讼请求。光阳公司不服上诉，要求确认2014年6月18日慈溪恒泰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二项内容无效。该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浙02民终176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光阳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原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是俞亦浩与光阳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是光阳公司、俞渭法与贺叶江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属于无偿转移财产或不合理低价转让。分述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俞渭法于2010年9月13日向俞亦浩出具欠条，载明俞渭法尚欠俞亦浩股权转让款4252.04万元。俞渭法于同月17日又向俞亦浩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俞渭法尚欠俞亦浩股权转让款850000元。俞渭法在2011年10月8日至2013年12月4日期间汇入俞亦浩账户的款项有1亿余元。至2014年4月20日止，经双方对账后，光阳公司认可其拖欠俞渭法的款项为1215.7487万元。据此，可认定俞亦浩与光阳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生效的慈溪市人民法院（2015）甬慈商初字第940号及该院（2016）浙02民终1764号民事判决的认定，贺叶江取得涉案14.64%股权是以其6500万元借款为对价取得，另外8.2807%股权系作为光阳公司的担保过户至贺叶江名下，故贺叶江并非无偿取得光阳公司原所持有的慈溪恒泰公司22.9207%股权。一审庭审中，光阳公司虽认可其拖欠俞渭法的款项为1215.7487万元，双方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但俞亦浩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光阳公司与贺叶江之间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故对俞亦浩的诉讼请求，该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俞亦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890元，由俞亦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1）原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经光阳公司与俞渭法对账后，光阳公司确认拖欠俞渭法的款项为1215.7487万元”存在笔误，应为“经光阳公司与俞亦浩对账后，光阳公司确认拖欠俞亦浩的款项为1215.7487万元”；（2）原审判决说理部分“该欠条载明俞渭法尚欠俞亦浩股权转让款850000元”、“经双方对账后，光阳公司认可其拖欠俞渭法的款项为1215.7487万元”及“光阳公司虽认可其拖欠俞渭法的款项为1215.7487万元”存在笔误，应为“该欠条载明俞渭法尚欠俞亦浩股权转让款8500000元”、“经双方对账后，光阳公司认可其拖欠俞亦浩的款项为1215.7487万元”及“光阳公司虽认可其拖欠俞亦浩的款项为1215.7487万元”。本院均予以纠正。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光阳公司是否存在以无偿方式向贺叶江转让案涉8.2807%股权、以不合理低价向贺叶江转让案涉14.64%股权的情形。 就案涉8.2807%股权过户至贺叶江名下的原因，光阳公司主张是为了防止该8.2807%股权被其他债权人执行而请贺叶江代持，而贺叶江主张是作为光阳公司向慈溪恒泰公司偿还拆借资金的担保过户至其名下。对于各自的主张，光阳公司和贺叶江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根据2014年6月18日慈溪恒泰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决定，公司各股东应在2014年11月底前以现金方式归还此前向公司拆借的资金，如个别股东确有困难，选择提供同等融资额度的有效抵押物给公司的，则必须在2014年7月底前提供到位。如果股东未按前述时间将全部应归还货币或者抵押资产履行到位的，则公司有权联系该股东之外的第三方替换该股东履行其不足部分的款项。相应地，该股东未履行部分的权益由新的出资方享有。光阳公司、俞渭法此前向慈溪恒泰公司拆借了巨额资金。虽然光阳公司、俞渭法与贺叶江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光阳公司持有的慈溪恒泰公司14.64%股权出让给贺叶江，以抵偿此前光阳公司对贺叶江的6500万元债务，但是按照上述股东会决议的决定，转让的股权价值将受光阳公司能否按时向慈溪恒泰公司归还拆借资金或提供有效抵押资产影响，在此情况下，贺叶江为了促使光阳公司按时向慈溪恒泰公司归还拆借资金或提供有效抵押资产，保证自己受让的股权价值，要求光阳公司提供担保，符合情理。因此，贺叶江主张光阳公司因担保而将案涉8.2807%股权过户至其名下具有极大可能性。俞亦浩以光阳公司与贺叶江未就担保签订书面协议，也未履行法定登记手续，不符合股权担保的法定条件为由，主张案涉8.2807%股权过户至贺叶江名下不属于担保行为。但是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协议、未履行法定的担保手续，并不能排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合意以直接过户登记的方式实现担保目的的可能性。俞亦浩在上诉状中称，当初光阳公司、俞渭法与贺叶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不是真实买卖股权，而是为了督促光阳公司和俞渭法归还向慈溪恒泰公司的出借资金，至少俞渭法当初是为了避免股权被他人执行而由贺叶江代持。俞亦浩上述陈述也印证了光阳公司、贺叶江出于各自目的而合意采取上述处理方式的极大可能性。尽管案涉8.2807%股权确实登记在贺叶江名下，但无论是光阳公司还是贺叶江，均未主张贺叶江因转让行为取得该部分股权，故不能认定光阳公司以无偿方式向贺叶江转让案涉8.2807%股权。同时，案涉14.64%股权系贺叶江以6500万元的债权抵偿取得。首先，贺叶江对光阳公司享有6500万元的债权系光阳公司和贺叶江双方确认的事实。该6500万元债权源于贺叶江向光阳公司转让永和泰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款及相应欠款利息。股权转让系双方合意之结果，贺叶江即便因股权转让获得高额回报，也系其合法所得，不构成贺叶江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取得案涉14.64%股权的理由。其次，案涉股权转让时对股权价格并未进行过相应的评估，俞亦浩在上诉状中称俞渭法在本案原二审期间提交的评估报告显示，当时14.64%股权对外转让价格至少为6500万元的3倍以上，但是原二审卷宗材料当中并无俞亦浩所称的评估报告，俞亦浩也未能提供该评估报告。光阳公司、俞渭法虽在诉讼中多次陈述当时14.64%股权对外转让价格至少为6500万元的3倍以上，但是也无相应证据证明。不同公司的股权价格不一定相同，同一公司不同时期的股权价格也不一定相同，2010年俞渭法以1.7倍价格受让永和泰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并不能证明光阳公司2014年6月以6500万元价格向贺叶江转让慈溪恒泰公司14.64%股权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因此，俞亦浩主张光阳公司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向贺叶江转让案涉14.64%股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俞亦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90元，由上诉人俞亦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子明 审判员  骆苏英 审判员  颜晓杰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