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龙，男，汉族，1978年4月19日出生，住陕西省兴平市兴化家属院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彩婵，女，汉族，1979年9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永昌，男，汉族，1980年7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荣，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清，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炎焱，女，汉族，1988年8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审第三人：冯引，男，汉族，1982年2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上诉人郭海龙、林彩婵因与被上诉人廖永昌、赵炎焱、原审第三人冯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海龙、林彩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廖永昌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2、诉讼费用由廖永昌承担。事实与理由：郭海龙、林彩婵认为廖永昌在未见到书面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将购车款交与赵炎焱，且赵炎焱收取了廖永昌的款项，没有将全部款项转给郭海龙、林彩婵，郭海龙、林彩婵并没有收到合同约定的购车定金，理应不予过户给廖永昌。廖永昌主张的定金120000元，已经远远超过担保法规定的定金不得超过合同总金额20%的上限。一审判决没有判令赵炎焱承担责任，判决不公，本案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被上诉人廖永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赵炎焱接受郭海龙委托，代为处理涉案车辆销售事宜。廖永昌从始至终知道赵炎焱并非车主，而仅是中间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郭海龙承受。希望二审法院综合考虑廖永昌的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被上诉人赵炎焱、原审第三人冯引，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廖永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郭海龙、林彩婵、赵炎焱向廖永昌双倍返还定金240000元；2.郭海龙、林彩婵、赵炎焱向廖永昌赔偿损失67284.8元（包括违章处理费用39000元，两次缴纳年审费用3000元，两次缴纳代办过户费用1400元，车辆维修费16350元，保险费6954.8元，更换电池费用580元）；3.郭海龙、林彩婵、赵炎焱以实际占用廖永昌款项185330元按照年利率6%计付从2017年9月24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海龙、林彩婵、赵炎焱负担。一审认定的事实：郭海龙与林彩婵为夫妻关系。林彩婵为车牌号为粤Ａ×××××的赛纳牌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郭海龙委托赵炎焱与廖永昌的代理人冯引协商转让上述车辆的事宜。2017年9月24日，由郭海龙（售车方、甲方）先行签名，再由赵炎焱交予廖永昌（购车方、乙方）签名，达成了《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自有的上述车辆作价260000元卖予乙方。签订协议后由甲方安排验车，验车认可后付车辆定金120000元，同日支付违章处理费用预估30000元（因车辆有违章，经协商，违章费用计入总车款），尾款110000元于车辆完成过户当日交付；过户费用包含在购车款内。同日，赵炎焱在广东省将上述车辆及车辆行驶证、车钥匙等交付给廖永昌，廖永昌通过支付宝账户转款99960元和支付现金20040给郭海龙的代理人赵炎焱。赵炎焱向廖永昌出具《收条》，写明收到粤Ａ×××××小车第一笔购车款120000元，其中20000元交给甲方林彩婵。当日，赵炎焱通过微信告知郭海龙已收取120000元，并向郭海龙转去30000元。赵炎焱还于2017年9月22日、2017年9月24日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分别向林彩婵的农业银行账户转款5000元和10000元。廖永昌及其代理人冯引两次要求郭海龙、林彩婵办理上述车辆登记过户手续，均被郭海龙、林彩婵以只收到赵炎焱转来的20000元预付款、廖永昌无付清余款为由予以拒绝。2018年6月13日，郭海龙、林彩婵向廖永昌的代理人冯引收回上述车辆及行驶证、车钥匙等物，并与冯引签订《协议》，载明收到上述书车辆，车主方已知冯引已支付赵炎焱车款120000元、处理违章39000元、车辆年审费用2项3000元、代办过户费用2次1400元、车辆维修费用16350元、保险费5000元、更换电池费用580元，总计费用185330元；车主方需配合冯引找赵炎焱追回上述费用。2019年1月16日，廖永昌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廖永昌提交的上述《车辆买卖协议》、《协议》、《收条》，涉案车辆行驶证；赵炎焱提交的其与郭海龙的微信聊天、转账30000元的记录，其向林彩婵转款共15000元的银行转账业务回单2份等证据所证实。廖永昌还提交了填报过户的2份申请书、购买保险的2份保险单，廖永昌分别与郭海龙、赵炎焱商讨车辆过户、款项收取等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无提交证明支付违章罚款、维修费用、更换电池费的证据材料。赵炎焱还提交了2017年9月24日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收款人户名洪学义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各40000元的银行转账业务回单2份等证据材料。郭海龙、林彩婵和冯引无提交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廖永昌与郭海龙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意思表示明确，车主林彩婵作为郭海龙的妻子，知晓郭海龙签署上述协议后未表示反对并收取部分款项，实质系由郭海龙、林彩婵共同作为转让方与廖永昌构成买卖车辆的合同关系。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郭海龙、林彩婵以未收到全部定金为由收回车辆，协议实际已被提前解除。本案纠纷在于廖永昌支付定金120000元后车辆未能过户的责任如何承担。根据各方当事人和现有证据反映，郭海龙委托赵炎焱代为对外发出转让林彩婵名下涉案车辆的要约，在与廖永昌签订上述协议后又委托赵炎焱代理其交付车辆给廖永昌，对赵炎焱在交车当日代为收取廖永昌支付的定金120000元予以确认并要求赵炎焱向其转款30000元。廖永昌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赵炎焱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有权代理郭海龙和代收购车款项，赵炎焱代理郭海龙收款的行为有效。廖永昌已支付定金120000元，郭海龙、林彩婵未协助廖永昌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最终收回车辆，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按120000元的双倍返还定金240000元给廖永昌。郭海龙、林彩婵提出不承担本案债务的抗辩意见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郭海龙、林彩婵认为赵炎焱实施了超越权限的代理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的，可以依据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另觅法律途径解决。廖永昌主张赵炎焱与郭海龙、林彩婵存在合伙关系未予举证证明，亦与上述协议约定内容不符。郭海龙、林彩婵就违约需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廖永昌没有证据证明该定金不足以弥补利息、保险费用的支出损失，且未举证证明支出了违章处理、过户、维修等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廖永昌要求赵炎焱共同承担本案债务、郭海龙、林彩婵、赵炎焱赔偿其他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郭海龙、林彩婵共同向廖永昌返还定金240000元；二、驳回廖永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9元，由廖永昌负担1300元，郭海龙、林彩婵共同负担4609元。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廖永昌在一审期间提交三张保险单，拟证明其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支出6954.8元。上述保单签单日期最晚发生于2018年4月。2018年6月13日，冯引代表廖永昌与郭海龙签订《协议》，确认保险金额为5000元。对于廖永昌主张的保险费支出，本院以形成在后的《协议》为准，确认保险支出为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林彩婵系涉案车辆登记车主，而其与郭海龙又为夫妻关系。赵炎焱持有涉案车辆原始凭证及郭海龙签名的《车辆买卖协议》，代表郭海龙处理涉案车辆出售事宜。廖永昌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清楚知晓赵炎焱的代理人身份，并以郭海龙、林彩婵为交易相对方签署《车辆买卖协议》。因此，涉案《车辆买卖协议》的缔约当事人应为郭海龙、林彩婵与廖永昌。赵炎焱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应当视为代表郭海龙、林彩婵收取。至于赵炎焱在收取款项后有无实际向郭海龙交付，系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外不得对抗廖永昌的债权请求权。郭海龙、林彩婵明确表示不予继续履行《车辆买卖协议》，其二人应当向廖永昌返还款项。至于郭海龙、林彩婵应当返还的款项金额，本院认为：第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定金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涉案车辆交易金额为260000元，而协议约定的定金金额为120000元，显属过高。对于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定金比例的款项金额，不应适用定金罚则，而应当原数返还。故本院调整涉案协议项下定金金额为52000元，郭海龙、林彩婵应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04000元，并退还廖永昌预付的购车款68000元（120000元-52000元），共计172000元（104000元+68000元）。第二，在郭海龙与冯引签署的《协议》中，郭海龙明确表示知晓廖永昌支付的各项费用。对于《协议》列明的部分款项支出，廖永昌虽未提交完整的支付证明，但上述款项类目系车辆使用过程中的合理支出，且郭海龙在签署《协议》时予以确认，并无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仅以廖永昌未能提供支出证明为由，对上述费用金额不予采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在《协议》列明的各类费用金额中，“处理违章39000元”系廖永昌为郭海龙垫付费用，且在《车辆买卖协议》中，也明确约定该部分费用由郭海龙负担；“代办过户费用1400元”虽为车辆过户必须发生的费用，但涉案车辆未能完成过户的过错在于郭海龙，该部分费用亦应当由其全部承担；“保险5000元”、车辆年审费用3000”、车辆维修费用16350元、更换电池580”元，系廖永昌使用车辆过程中需要支出的费用，其也享有了上述费用支出产生的利益，故本院酌定上述费用24930元由双方各自承担50%即12465元。上述费用已由廖永昌垫付，郭海龙、林彩婵应向廖永昌返还。综合上述各项费用金额，郭海龙、林彩婵应向廖永昌返还费用共计224865元（172000元+39000元+1400元+12465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部分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郭海龙、林彩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廖永昌返还款项22486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廖永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9元，由上诉人郭海龙、林彩婵共同负担4324元，由被上诉人廖永昌负担1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9元，由上诉人郭海龙、林彩婵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