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碧雅丽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华强北路赛格科技园**中****。负责人：林加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仲坤，男，193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球，女，194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灵芝，女，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慧珍，女，199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某，男，200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理人：张灵芝，女，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系倪某之母。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碧雅丽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仲坤、刘利球、张灵芝、倪慧珍、倪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碧雅丽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五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五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死者倪辉没有任何合同上或法律上的关联，不存在任何合同上或法律上的义务，无端将其死亡的后果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任何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死者明知其患有高血压疾病，仍到上诉人公司采取过激行为，对其死亡后果存在过错，临时工工头钱昌意亦负有责任；上诉人对死者的死亡后果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适用公平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倪仲坤、刘利球、张灵芝、倪慧珍、倪某答辩称：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的员工与死者倪辉发生争吵，倪辉是受到上诉人员工的人身威胁而引发疾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倪仲坤、刘利球、张灵芝、倪慧珍、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733960元、丧葬费3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192元，共计842152元；2、被告支付误工费760元，交通费2480元、医药费106766元，共计110006元；3、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4日下午,倪辉等工人在工头钱昌意的带领下前往位于岳麓区梅溪湖步步高超市处的被告碧雅丽公司驻长沙办事处讨要工资。双方沟通期间发生激烈争执，倪辉因情绪激动进而引发脑血管出血，当场昏迷不醒。随后立即被送至湖南航天医院医治，后转至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诊断为：1、右侧大脑中动脉动脉瘤；2、蛛网膜下腔出血；3、脑疝形成；4、呼吸循环衰竭；5、高血压病。12月2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花费医疗费106766元（其中统筹支付为43812.76元）。另查明：1、被告碧雅丽公司承包了“岳麓区梅溪湖步步高超市”保洁项目，因业务需要，被告将上述项目外包给临时工工头钱昌意，钱昌意再雇请临时工“保洁员”从事保洁工作，以工作天数乘以每天报酬计算总报酬，钱昌意与被告碧雅丽公司结算“包工费”，钱昌意再将报酬发给临时工“保洁员”。2018年12月19日，被告碧雅丽公司向外包工头钱昌意支付外包临时工工资41000元，2018年12月21日，被告向外包工头钱昌意支付外包临时工工资23370元，2018年12月29日，被告向外包工头钱昌意支付外包临时工工资89110元（该部分为外包工头钱昌意带工人索要工资后才支付的）。2、钱昌意与死者倪辉于2018年7月相识，后钱昌意雇请死者倪辉在红星大市场等地做事，工资按日计算。死者倪辉与被告碧雅丽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也没有在被告碧雅丽公司承包的保洁项目上务工，因被告碧雅丽公司尚有部分“包工费”未支付给钱昌意，钱昌意雇请的临时工向钱昌意索要工资报酬，钱昌意便带领部分工人到被告处讨要工资，死者倪辉亦和钱昌意一同前往，发生倪辉与被告工作人员争执后突发昏迷倒地，后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3、原告倪仲坤（父，1939年出生）、刘利球（母，1944年出生）、张灵芝、倪慧珍、倪某（子，2002年7月16日出生）系死者倪辉的法定继承人。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原告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户口簿、法定继承人关系证明、情况说明、湖南航天医院病历本、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神经外科诊断书及病历本、死亡证明、火化证明、住院票据及费用清单等证据，被告碧雅丽公司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事情经过证明、委托书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首先，本案中，钱昌意带领部分工人到被告处讨要工资，死者倪辉亦和钱昌意一同前往，死者倪辉与被告工作人员争执后突发昏迷倒地，后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治疗诊断为：1、右侧大脑中动脉动脉瘤；2、蛛网膜下腔出血；3、脑疝形成；4、呼吸循环衰竭；5、高血压病。因死者倪辉患有疾病，可能在精神、心理、疲劳等一系列外界因素作用下急剧病发致死亡。虽然死者倪辉没有在被告碧雅丽公司承包的保洁项目上务工，但作为钱昌意雇请的工人之一，死者倪辉随同钱昌意去被告公司索要工资，亦正当合理。被告工作人员在接待钱昌意、死者倪辉等人时亦没有采取妥善处置措施、给予明确答复等，双方发生激烈争执后致死者倪辉病发。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工作人员的处理不当等行为，给死者倪辉精神、心理造成刺激，其行为与死者倪辉病发致死有一定因果关系。其次，侵权过错分故意和过失两种，故意是指行为人对特定的或可特定的损害结果发生是明确知道，且意图追求此种损害结果发生应当预见且有预见可能，但却未能预见的心理欠缺。被告工作人员不认识死者倪辉，亦不可能知道死者倪辉患相应疾病，故其并无用争执等方式追求死者倪辉死亡意图，亦无应预见争执等行为可能导致倪辉死亡过失，同样死者倪辉对自己病发死亡亦无故意或过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院综合因果关系和经济能力等因素确定由被告分担原告20%的损失。最后，关于原告具体损失的认定。1、死亡赔偿金，认定为36698元／年×20年＝733960元。2、丧葬费，本院结合2017年湖南省在岗职工工资标准认定为65994元÷2＝32997元。3、误工费，认定760元（190元×4天＝760元），交通费，未提供有效票据，不予以支持；4、医药费,62953.24元（106766元-统筹支付为43812.76元＝62953.24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户籍及扶养义务人人数等情况认定,倪某（25064元×1÷2）、父母（25064×10÷4），共计7519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定为50000元。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为955862.24元。被告分担原告20%的损失即191172元（955862.24元×20%＝1911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深圳市碧雅丽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倪仲坤、刘利球、张灵芝、倪慧珍、倪某各项损失共计191172元；二、驳回原告倪仲坤、刘利球、张灵芝、倪慧珍、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55元，由原告倪仲坤、刘利球、张灵芝、倪慧珍、倪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员工与死者发生争吵与死者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倪辉是到上诉人工作场所讨要工资时与上诉人员工发生激烈争执后引发疾病死亡，争执行为是引发疾病的诱因，与死者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判令上诉人分担因死者死亡造成经济损失的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深圳市碧雅丽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碧雅丽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晓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