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3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夫星，男，1964年10月3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卿敬楷，湖南金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沙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海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涛，湖南火龙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夫星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金沙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9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征询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夫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卿敬楷、被上诉人金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夫星上诉请求：1、撤销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9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工程余款51,540.9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桩基钢筋工程包括桩基钢筋和声测管两项工程，声测管是必不可少的工程。2、钢筋笼重量包括桩基钢筋重量和声测管钢管重量。3、综合单价是以钢筋笼重量计价的，即包括桩基钢筋重量和声测管钢管重量。一审判决没有将声测管钢管重量计算进去，违背了合同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约定按钢筋重量计算工程，综合单价480元/吨，该钢筋重量是指钢筋笼的重量，不可能将声测管钢管重量剔除在外。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如果对格式合同条款有两种不同理解，应当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理解，即采纳上诉人的观点，因此应当认定计价重量包括桩基钢筋重量和声测管重量。5、钢筋笼包括桩基钢筋的捆扎和成型以及声测管的制作和安装，二者不可分割。上诉人是农民工，应当对其劳动成果依法计价。6、被上诉人在一审调解过程中愿意给付上诉人2万元工程款，如声测管不计价的话，被上诉人不可能愿意多付2万元工程款。金沙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1）声测管必然是桥梁桩基的组成部件，但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所有加工工序都分包给上诉人，结算依据为桩基钢筋综合单价480元/吨。（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分包合同中就声测管的加工进行了约定，但未就声测管的加工价款进行约定，可见声测管是附属加工，不计算价款是合情合理的。（3）一审中，上诉人承认其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分包合同后整个工程施工前，发现双方未就声测管加工价格进行约定，想与被上诉人协商，但是被上诉人一直未予承诺和答复，但上诉人仍然继续履行合同，可视为上诉人已经接受了声测管不予计价的约定。2、声测管是桥梁桩基中钢筋笼的附属材料加工，在行业领域内通常都不会再另行计算单价，除非有单独约定。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调解方案的目的是希望尽早解决纠纷，但被上诉人在调解中作出的妥协和对事实的认可，不得作为被上诉人在诉讼中的不利证据。伍夫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金沙公司给付工程款51,540.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8日，江华瑶族自治县华通交通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金沙公司签订了《S355江华分水岭至白芒营公路工程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江华瑶族自治县华通交通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将S355江华分水岭至白芒营公路工程二标段施工项目发包给金沙公司承建，施工项目包括大、中型桥梁12座。该合同签订后，金沙公司江华S355公路二标段项目经理部于2016年1月11日与原告伍夫星签订了《桥梁桩基钢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金沙公司将S355江华分水岭至白芒营公路工程二标段的桥梁桩基钢筋制作、安装项目所需一切工序分包给伍夫星施工，钢筋制作、安装工程主要包括钢筋材料制作、安装所需一切工序和桩基钢筋笼检测声测管制作、安装所需一切工序；桩基钢筋综合单价为480元/吨，该单价不含税，伍夫星完成的工程量经金沙公司验收合格后，按设计图纸或设计变更要求尺寸以重量计算；金沙公司不支付预付款，伍夫星必须每月25日前填报合格工程进度月报表送金沙公司，金沙公司审核后，按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计算月工程进度并在次月支付完成量80%的价款，余下20%部分待伍夫星分包的桩基钢筋工程完工且验收合格并办理退场手续后一次性付清。该合同签订后，伍夫星即组织劳力施工。伍夫星依约施工完毕后，经验收合格，金沙公司与伍夫星于2017年12月13日就伍夫星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其中：光圆钢筋制作、安装工程量为119,709.06kg；带肋钢筋制作、安装工程量为933,505.84kg；声测管钢管制作、安装工程量为95,828.96kg。工程量结算后，金沙公司按照《桥梁桩基钢筋劳务分包合同》关于桩基钢筋综合单价为480元/吨的约定，结算光圆钢筋和带肋钢筋的制作、安装的工程价款共计为505,543元，结算后，金沙公司给付伍夫星光圆钢筋和带肋钢筋工程款500,000元，此款中，尚有5543元没有给付伍夫星。在工程款计算过程中，因伍夫星和金沙公司就声测管钢管制作、安装工程款是否包括在光圆钢筋和带肋钢筋工程款之内、声测管钢管是否单独计量计价发生争议，伍夫星遂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伍夫星以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光圆钢筋、带肋钢筋和声测管钢管的制作、安装为由，要求被告金沙公司给付工程款，并诉至法院，本案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伍夫星与金沙公司对金沙公司尚欠伍夫星光圆钢筋、带肋钢筋制作、安装工程款5543元和伍夫星制作、安装声测管钢管95,828.96kg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予以认定。因此，伍夫星要求金沙公司给付工程款5543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伍夫星与金沙公司争执焦点就是声测管钢管制作、安装工程是否包括在桩基钢筋制作、安装工程之内，声测管钢管工程计价是包括在桩基钢筋综合单价480元/吨之内还是单独计价。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如果提供证据不充分或者不能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伍夫星在庭审中提出声测管钢管工程与光圆钢筋和带肋钢筋工程是不同的工序，应单独计价，单价应为480元/吨。但是，在伍夫星与金沙公司《桥梁桩基钢筋劳务分包合同》中，没有约定声测管钢管工程单独计价的条款，也没有约定声测管钢管工程单价条款。《桥梁桩基钢筋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金沙公司将案涉桥梁桩基钢筋制作、安装项目所需一切工序分包给伍夫星，桥梁桩基钢筋制作、安装工程，包括了钢筋制作、安装工程的一切工序和声测管钢管制作、安装工程的一切工序。同时，该合同约定：桩基钢筋综合单价为480元/吨。因此，声测管钢管制作、安装工程包括在桩基钢筋工程之内，伍夫星要求声测管钢管工程单独计价并提出要求金沙公司给付声测管钢管工程价款45,998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金沙公司提出驳回伍夫星要求给付声测管钢管工程价款45,998元的辩称意见，证据充分，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湖南金沙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伍夫星工程款5543元；二、驳回原告伍夫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确认的金钱给付义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4元，由原告伍夫星负担485元，由被告湖南金沙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9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伍夫星提交证据一：上诉人伍夫星与案外人王立民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的《钢筋劳务分包合同》，证据二：《红笔岩大桥新建工程桩基工程量结算单》，共同证明伍夫星在其他桥梁桩基钢筋施工中声测管并未单独列明价格但仍然按照桩基钢筋综合价计价。被上诉人质证提出：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伍夫星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是其与他人在他工程项目中签订的钢筋劳务分包合同和结算依据，与本案合同项目较为类似，可作为本案行业习惯的参考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上诉人伍夫星所完成的桩基钢筋劳务分包工程价款是按照钢筋材料的重量计算，还是按照钢筋笼的总重量计算。被上诉人金沙公司江华S355公路二标段项目经理部与上诉人伍夫星于2016年1月11日与签订《桥梁桩基钢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金沙公司将S355江华分水岭至白芒营公路工程二标段的桥梁桩基钢筋制作、安装项目所需一切工序分包给伍夫星施工，钢筋制作、安装工程主要包括钢筋材料制作、安装所需一切工序和桩基钢筋笼检测声测管制作、安装所需一切工序。合同第四条约定，桩基钢筋综合单价为480元/吨，按设计图纸或设计变更要求尺寸以重量计算。在工程价款的计算上，双方当事人分别作出了对自己有利的解释：金沙公司认为，合同只约定了桩基钢筋综合单价，应按照钢筋制作、安装工程的重量计算工程价款。伍夫星则认为，桩基钢筋制安工程包括钢筋材料制作、安装和桩基声测管制作、安装两个部分，两个部分的重量组成桩基钢筋笼的重量，桩基钢筋综合单价480元/吨，实际上是指依据钢筋笼重量计算的综合单价，故声测管的重量也在计价之列。如何解决双方对合同第四条的理解上的争议呢？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该规定，在解释合同第四条时应当与合同第一条联系起来，并考虑合同履行过程的情况以及行业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分析判断：第一，合同第一条约定桩基钢筋制安工程包括钢筋材料制作、安装和桩基声测管制作、安装两个部分，从一般意义上说，付出劳动应当获得报酬，如果桩基钢筋综合单价只指钢筋制安工程重量的单价，则有违普通人能够理解的付出劳动应当获得报酬的一般原则。第二，从履行合同的过程看，金沙公司对伍夫星完成的声测管制安工程量进行了签证，且双方对声测管钢管制作、安装工程量为95,828.96kg均无异议，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可将桩基钢筋综合单价理解为钢筋制安工程量与声测管制安工程量之和的单价。第三，金沙公司并未提供行业交易习惯，相反，伍夫星提供的其与他人签订的钢筋劳务分包合同和结算依据反映的情况是，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桩基钢筋综合单价为钢筋制安工程量与声测管制安工程量之和的单价。第四，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是金沙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在合同出现两种不同解释时，应当根据上述规定，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声测管制安工程量95,828.96kg也应按照合同约定的480元/吨综合单价计算工程价款，即应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工程款45,997.9元。综上所述，伍夫星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9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9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上诉人湖南金沙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上诉人伍夫星工程款51,540.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元，共计1088元，由被上诉人湖南金沙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治生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杨世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红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