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诗雨，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泰格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经济开发区湖荡路******。法定代表人：高本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胜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泰格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格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解诗雨，被上诉人南京泰格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本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款项实际为借款而非投资款。上诉人王胜在担任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投入到该公司的既有投资款也有借款，其中投资款由后进入的股东高本华直接转给王胜。关于借款，泰格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向王胜借款，用于支付供应商的货款，借款共计1093694元。期间泰格公司股东邹华成对公司向王胜个人借款80万元及30万元，共计110万元进行了确认，证实泰格公司确实存在从王胜处借款用于结算供应商货款的事实。2018年9月，王胜决定将所持泰格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高本华和王广洪，王胜将不再是泰格公司的股东，但是泰格公司向王胜的110万借款尚未归还给王胜，当时王胜的身份为泰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义务归还泰格公司的对外债务，因此2018年9月14日王胜作为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从泰格公司账户转入936000元至王胜账户，用于归还借款。2018年9月29日王胜转让泰格公司股权，双方股权转让价格是以泰格公司截止到2018年9月29日前的所有资产及账目为依据的，转让交接时泰格公司的所有财务账目、动产、不动产等已经结算清楚，共计1341399.07元，王胜与高本华都签字认可了，至今高本华仍欠王胜7万元未支付。高本华在2018年9月29日交接时已经确认了上述交接内容，说明其已经认可了泰格公司在2018年9月29日前的所有资产内容，已经认可了王胜2018年9月14日转款936000元至其个人账户用于泰格公司归还借款的事实，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否则不会认可交接清单的内容。因此，涉案款项的性质实为泰格公司归还给王胜的借款。2.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接收上诉人王胜提交的证据，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一审第一次开庭中，王胜当庭提交了借条证据，意在证明王胜本人曾出借110万元给泰格公司，但一审法院并未接受该项证据。导致王胜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严重侵犯了王胜一审时作为被告的权利，并因此导致本案最终判决结果不利于王胜。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的规定，不当得利的基础是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但是本案中王胜取得涉案款项是基于其与泰格公司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泰格公司归还款项，因此是具有法律依据的，且王胜取得的也不是不当利益，而是其合法利益。因此本案不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基于不当得利的法律依据审理本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泰格公司辩称，高本华是2018年9月15日接手泰格公司，王胜应该将泰格公司2018年9月15日之前欠其他人的钱付清，至于王胜与其他股东有其他债权债务应当由其解决。案涉936000元是泰格公司的公款，王胜转走该款必须要所有的股东签字确认，否则就是挪用公款，不认可该款是公司借王胜的钱。关于程序问题，庭审时法官问王胜有没有转走936000元的证据，王胜说没有，后来涉及到邹华成与王胜个人之间的借款，然后法官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可以起诉邹华成。王胜说的7万元欠条在交接时有交接清单，7万元包含了在合肥厂里面订货的押金5万元，还有货物不合格被超市罚款2万元，该7万元并不存在。泰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胜归还泰格公司货款9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格公司于2010年6月30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胜，股东为邹华成、王胜。2018年10月16日，该公司进行了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为高本华，股东为邹华成、高本华、王广洪。该公司在上述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后，至今未予清算。但在公司变更登记前，王胜于2018年9月14日，将泰格公司账户上的936000元货款转至其个人账户，欲以冲抵其退股后的投资股金。一审法院认为，股东要求退还其在公司里的投资款，应当先行结算。涉案936000元货款是泰格公司的财产。王胜将该笔款项转至个人名下，没有法律依据。泰格公司要求王胜予以归还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故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王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泰格食品有限公司人民币93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胜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两份借条，分别是2018年1月30日30万元借条和2018年1月11日80万元借条，借款人邹华成，证明上述款项实际上是用于公司经营的。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上诉人通过个人银行账户代泰格公司向供应商支付货款共计1093694元。证据3交接清单，证明上诉人与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本华已将泰格公司的账目结算清楚，高本华认可交接内容。证据4一审庭审录像，证明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拒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存在程序违法。证据5原股东王胜、吴祥、邹华成的2017年11月1日-2018年3月31日的结算单及合作协议，从合作协议中看出，投资款最终是要归还给各个股东的。吴祥投资有563364元，扣除47040.72元亏损，已经全部将投资款退还给吴祥。证明如果股东退出，投资是要退还给投资人的。投资款扣除损失之后，投资款及借款是要退给股东的。证据6王胜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该明细的交易情况是自2017年11月1日-2018年9月25日，其中泰格公司转账给王胜6461053元（包括本案90多万元），王胜转账给泰格公司4060958元，从王胜个人卡支付给供应商货款3466176元。加上高本华支付给上诉人的120多万元，基本相符。另外上诉人在交接之后，又为泰格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卓洪生13万元。证明王胜扣划93.6万元，是有法律依据的，不存在占用公司公款情况。泰格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两份借条的真实性不认可，高本华是2018年9月15日接手泰格公司，不清楚之前上诉人与公司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该两份借条要由邹华成本人来确认真实性；对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是受让之前的交易明细；对证据3交接清单是认可的，但是合肥惠元食品有限公司说没有7万元的事情，这个款项就没有给上诉人；对证据4庭审录像的真实性认可，一审中上诉人确实提供证据了，法官说与本案没有关联就没有收。对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上诉人王胜提交的证据1两份借条，因案外人泰格公司股东邹华成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王胜提交的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证据3交接清单、证据4庭审录像、证据5结算单及合作协议、证据6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因泰格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胜提交的泰格公司原股东王胜（甲方）、吴祥（乙方）、邹华成（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7条规定，公司资金由甲乙双方共同管理，任何一方不得私自挪用和支付资金，违者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双倍罚款，资金支付由三方签字后生效。二审中，王胜陈述，2017年11月4日到2018年1月30日，其一共借给泰格公司12笔钱，合计230万元。泰格公司陈述，王胜扣划案涉款项时虽然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不合法的，归还这笔钱要经过三个股东签字确认。上述事实，有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流水凭证、借条、银行交易明细、交接清单、庭审录像、证人证言、清算单、合作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胜从泰格公司扣划的案涉936000元款项是否应当返还给泰格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挪用公司资金。该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泰格公司主张王胜利用担任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地位，于2018年9月14日将泰格公司936000元货款汇入个人账户使用，损害泰格公司利益，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王胜主张，案涉936000元款项实际为泰格公司归还王胜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泰格公司前股东签订的《合作协议》第7条规定：“公司资金由甲乙双方共同管理，任何一方不得私自挪用和支付资金，违者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双倍罚款，资金支付由三方签字后生效。”王胜作为原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即使原泰格公司的股东向王胜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但按照《合作协议》规定，王胜将泰格公司的资金归还王胜的出借款，也应当经过该公司相应股东的签字认可。而且王胜仍持有借条原件金额达230万元，其也并未将主张还款的借条计入泰格公司账册，无法认定案涉936000元即为其主张的归还借款。因此，王胜的此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王胜没有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进行财务管理和支出，其占有案涉936000元没有法律根据，应予返还泰格公司。至于王胜所主张的借款纠纷，可以另案处理。关于王胜上诉主张，一审期间庭审中未接收其提交的证据，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经二审核实，一审中王胜主张案涉款项系归还其在泰格公司里的投资款，庭审中其又提供借条，一审法院未加接收。本院认为，由于王胜在一审中的抗辩事由与其提供的证据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一审法院已经向其释明，不予接收，并不构成程序重大瑕疵。综上所述，王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0元，由王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胡庆东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