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1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兵，男，汉族，1974年9月22日生，贵州瓮安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书隆，男，汉族，1977年6月21日生，贵州省人，户籍地瓮安县，现住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书宏，男，汉族，1978年9月1日生，贵州瓮安人，户籍地瓮安县，现住瓮安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贵、张仕刚，瓮安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秀兵因与被上诉人赵书隆、赵书宏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口头房屋分割协议并要求确认该协议有效，但是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口头房屋分割协议。在2015年3月18日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之前，双方从未谋面，素不相识，也就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说的口头房屋分割协议。在之后双方也没有达成口头房屋分割协议。此外，房屋是家庭共有的，上诉人一人也无权进行处分。其次，在一审判决书审理查明中载明“2016，原告赵书隆、赵书宏口头委托赵明兴（赵书隆之父、赵书宏之叔父）……达成口头协议，由二原告与被告共同出资在……”。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没有口头房屋分割协议。第三，一审法院对该房屋的真正出资人是谁，没有查明。在一审判决书中，被上诉人举证的证据5（庭审笔录）证明出资人是赵明兴，而又在审理查明部分载明“……由二原告与被告共同出资在……”相矛盾，到底是二被上诉人出资还是赵明兴出资，还是上诉人出资的，一审没有查明。第四，本案可能存在被上诉人虚假诉讼或赵明兴虚假诉讼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赵明兴之间存在口头委托，然后制作一份虚假的书面委托书向法庭出示，且没有明确授权范围；赵明兴称自己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口头协议排除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否定了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二原告与被告共同出资”的事实，赵明兴起诉后，在开庭后又撤诉，反而由二被上诉人对于相同的诉讼标的来起诉，几次诉讼相互矛盾，说明被上诉人或赵明兴可能存在虚假诉讼问题。第五，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本案的房屋不动产证书已载明涉案房屋西面四套房屋及楼梯由上诉人享有所有权，在没有依法撤销不动产部门的颁证行为前，应当中止诉讼，待颁证行为撤销之后再开庭审理，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并且应当告知被上诉人先行提起行政诉讼——撤销颁证行为。因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这样的错误判决，如若生效，将导致不应当由被上诉人作为移民的安置房合法化，从而达到被上诉人的非法目的，这样的判决违背当时的政策、法律，可能引起移民上访维权。在本案中，上诉人从未将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而是房屋被侵占了，上诉人将提起侵权之诉，要求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综上，恳请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赵书隆、赵书宏二审辩称：一、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3、4、5、8号证据已证明双方是合资建房，修建好后按照口头分割协议分割，其中西侧一至四楼四套房屋归答辩人所有，东侧一至四楼四套归被答辩人所有，并已经交付使用长达13年之久。二、被答辩人称不认识二答辩人更是假话。被答辩人是二答辩人的姑爷，怎么可能未谋面，显然是在利益的驱使下违背良心说假话。三、被答辩人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第七页倒数第一行至第八行的记载，并不是法院的认定，而是质证意见，是当事人的质证意思表示，本身就是对案外人陈述的一种看法。四、对房屋的出资人是谁，一审法院依法通过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和前一次的庭审笔录中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证实，从受让土地用于修建房屋，到出资请工人修建房屋，直到如何分配使用，这是双方都认可的事实。五、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问题。由于被答辩人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房屋进行登记在自己的名下，真正的合伙出资人为了维权，曾两次向人民法院起诉，历经两年的诉讼，虽然碰壁，但始终相信法律是公正的，所以一如既往，让自己的合法权益得到法律保护。至于为何两次诉讼撤诉，在于答辩人诉讼操作上的失误，对诉讼主体审查不够，在法官释明后撤回起诉重新起诉，这是法律赋予每一个公民的权利；关于委托与被委托的问题，法律有明确规定，如果没有书面委托的，事后追认的委托同样是法律认可的，事后在补委托书也是对委托事项的追认，是符合法律规定。六、对登记异议而提起的确认之诉的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法律自然有规定，提出不动产登记异议后必须向人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待人民法院的确认之诉的判决生效后，在提起登记异议的行政诉讼，这是司法实践中正规的操作程序，所以，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七、一审法院的判决生效不会导致一个移民的合法安置住处受到侵害，法律只保护公民的合法权利，并不保护公民的不法权利，本案的被答辩人纯粹是一种侵权行为，将他人自己出资长达数月的辛勤劳动建造的房屋据为己有，才是典型的违法行为。八、被答辩人称是答辩人侵占其房屋长达十多年，不符合实际，这与在一审中被答辩人称向答辩人借5万元才将房屋抵押给答辩人，两种说法自相矛盾，如果是真的答辩人侵权其房屋，被答辩人却从未起诉过，也没有报过案，没有向有关部门反映过，这显然是被答辩人捏造的理由。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及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书隆、赵书宏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口头房屋分割协议有效；2、依法确认位于瓮安县雍阳办事处七星村七星组原被告双方出资修建的房屋中的西侧一至四层（四套）归原告所有（该房屋价值约60万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原告赵书隆、赵书宏口头委托赵明兴（原告赵书隆之父、赵书宏之叔父）与被告王秀兵就在瓮安县××办事处××（××瓮安县××组）修建房屋一事达成口头协议，由二原告与被告共同出资在毛荣卫处购得的宅基地上修建房屋，所产生的费用由二原告与被告平摊。因修建该房屋时，二原告不在现场且被告需要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东面四套房屋的面积要比西面四套房屋的面积多24平方米，故赵明兴与被告王秀兵协商时约定将所建房屋的东面四套归被告王秀兵享有，西面四套归二原告享有。房屋修建过程中，赵明兴代原告赵书隆、赵书宏向建筑工人支付了部分工资，另支付了部分款项给被告王秀兵，共计支付101079元。2007年房屋建好后，二原告依照赵明兴与被告王秀兵的约定搬进该房屋西面的四套居住使用至今，东面四套也由被告王秀兵居住使用。由于该房屋在修建过程中实际占地面积超过审批面积，至2016年一直未办理土地使用证。2016年5月4日，瓮安县国土资源局瓮水分局向瓮安县国土资源局请示：由于赵书隆、赵书宏户口均不在瓮安县××办事处××社区××星桥组，在雍阳办事处文峰社区七星桥组不符合建房条件，且王秀兵户已于2009年8月20日在县违法违章建设整治办公室申报违法违章建筑处理，拟对王秀兵户非法占用163.45平方米集体土地建房进行处理。同日，瓮安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同意按处理意见办理”的批复。2016年8月17日，瓮安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向被告王秀兵颁发了《不动产权属证书》。现因原告赵书隆、赵书宏居住使用的西面四套房屋需要维护，被告王秀兵认为所有房屋均是其所有，不让原告修缮，为此双方发生争议，经协商未果。二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赵书隆、赵书宏委托赵明兴与被告王秀兵已就合资建房达成一致的口头协议，且已按口头协议约定的内容将西面四套房屋交付给原告赵书隆、赵书宏居住使用至今，故原告赵书隆、赵书宏请求依法确认双方的口头协议有效有理，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原告赵书隆、赵书宏要求依口头协议取得的位于瓮安县××办事处××社区××星桥组住房的西面四套（一至四层）及楼梯归原告赵书隆、赵书宏所有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至2015年3月15日之前与二原告素不相识、与二原告未达成口头房屋分割协议、是拿房屋给赵明兴出租抵差欠赵明兴五万元”的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赵书隆、赵书宏与被告王秀兵达成的口头房屋分割协议合法有效；二、原告赵书隆、赵书宏与被告王秀兵共同修建的位于瓮安县××办事处××社区××星桥组住房的西面四套（一至四层）及楼梯归原告赵书隆、赵书宏所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9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秀兵承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原告）。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了王国祥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为“涉案房屋的地砖均是其安装的，安装费分别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支付各的”，被上诉人用该证言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涉案房屋达成了口头分割协议为现被上诉人居住的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对该证言未发表意见，由于该证言内容与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余证言内容能形成证据链，故该证言将依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被上诉人与赵明兴中，谁是案涉房屋的真正的出资人，他们在本案诉讼前的诉讼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2、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口头房屋分割协议，若存在该协议是否有效；3、在登记异议未审理前，先审理确认之诉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针对焦点1，关于房屋的出资人是谁的问题，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证据5庭审笔录是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而出示的证据，并非原审法院认可的定案依据，涉案房屋由二被上诉人委托赵明兴与上诉人共同出资修建，在该庭审笔录中赵明兴也作为证人证实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为二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故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为二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关于本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的问题，虚假诉讼要求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以欺骗法院或者法官，本案中上诉人不可能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或合谋，不存在此类情况，且二被上诉人是因不清楚诉讼主体才出现反复起诉的问题，并非有非法的动机或目的，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故二被上诉人或赵明兴在本案诉讼前的诉讼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针对焦点2，二被上诉人通过口头委托赵明兴与王秀兵达成修建房屋并分割房屋的协议，从委托结果来看，受托人所行使代理权办理委托事项，其后果归属委托人承受，从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宅基地转让人、建房相关参与人的证言以及案涉房屋2007年修建完毕后双方各自实际管理使用房屋的情况可以证实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修建及分割在修建时已达成了口头分割协议并于修建完毕后实际履行了该协议即案涉房屋由双方共同修建，修建完毕后位于瓮安县××办事处××社区××星桥组住房的西面四套（一至四层）及楼梯归二被上诉人所有，由于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是合法有效的，一审予以确认，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3，登记异议之诉审理前，先审理确认之诉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登记异议之诉属于行政案件的审理范围，确认之诉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登记机关颁发的产权证不是定案的唯一依据，如果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登记行为，其颁发的产权证将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双方对登记的内容发生了争议并且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就应对争议的内容先进行民事确权后才能进行行政登记，被上诉人一审的诉求也是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即使要变更登记，也应当以民事纠纷的解决为前提，先解决房屋的所有权问题，在进行登记异议之诉，所以一审在登记异议之诉审理前，审理确认之诉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秀兵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秀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浩审判员 蔡云飞审判员 朱代昀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