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4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闯，男，汉族，1976年3月16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钦涛、赵才鳘，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中堂，男，汉族，1967年10月2日生，住河南省淮阳县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婷，女，汉族，1968年10月8日生，住河南省淮阳县户）。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魁，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机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正光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054705735B。法定代表人：吕小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李鹏飞，河南澄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九龙大道**长运大厦****南侧会信用代码：91350200705462619B。法定代表人：傅顺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闯因与被上诉人郭中堂、孙婷、河南省机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钦涛、赵才鳘，被上诉人郭中堂、孙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魁，被上诉人河南省机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原审被告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不属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是典型的交通事故纠纷，应按照交通事故审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公安部分认定李文博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虽不能确定此事故是否造成郭欢欢伤亡，但此事故导致郭欢欢停留在高速公路这一危险地方，与随后发生的二次危险有一定的关联性。郭欢欢为逃离险境，紧急躲避随后的追尾车辆，不慎从高速桥梁中央分隔带间隙坠落身亡。综合事故的发生过程，引起事故发生及死亡后果，是由于李文博驾驶行为不当引发事故，将其他车辆的乘人置于危险环境之中。综上，王闯系该起交通事故的参与方，且本案系在公共道路上因混合过错致使受害人死亡的交通事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原审原告的诉讼主张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特点和法律性质要求相符，故本案属于交通事故纠纷，应该按照交通事故审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其次，本案事故中王闯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且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内，故该保险公司有责任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郭中堂、孙婷的损失进行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王闯是通过井国松预约乘客，得知要在京港澳服务区接到郭欢欢。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王闯已经及时疏导乘客离开事故现场，作为司机已经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在多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王闯及时疏导乘客从右边车门下车且都站在路右侧，以躲避后方车辆，后其他乘客均沿着楼梯到高速桥面下避险，且乘客们的询问笔录及实际行动，证明王闯已经尽到了作为司机的安全转移义务。郭中堂、孙婷主张王闯未及时救助，要求王闯承担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当时存在救助的可能，不能追究王闯的未及时救助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王闯尽到了安全转移乘客的义务，后发现受害人从桥上坠落，及时拨打了“110”“120”“122”，已经尽到了救助义务。三、一审判决的赔偿费用过高。1、王闯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丧葬费，一审判决认定的27,998元的丧葬费不应支持；2、郭欢欢对其坠亡应负有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3、关于死亡赔偿金，以河南省2018年赔偿数额标准计算一审判决的733,960元的赔偿费用过高，多余部分不应支持，关于2,000元交通费，没有任何票据能证明其实际支出，没有证据的主张不应支持。四、受害人是从高速公路桥的缝隙中坠落，河南省机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未对桥的安全性进行处理，导致受害人下车后，从缝隙中坠下，本次损害赔偿应当由河南省机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郭中堂、孙婷答辩称，一、郭欢欢不是交通事故参与者，没有证据显示郭欢欢死于交通事故，本案不应按照交通事故处理。郭欢欢不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当事人，事故认定书在叙述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中也未涉及郭欢欢。法院调取的高速交警支队与尉氏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卷宗均未显示郭欢欢伤于甚至死于交通事故。郭欢欢不是交通事故的参与者，不应按照交通事故审理，王闯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适当。两本卷宗材料足以证实王闯不当驾驶行为引发危险在先，未尽安全疏导转移、救助义务在后。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河南省机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河南省机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不是涉案高速公路的管理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河南省机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者，依据设计施工且该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王闯并非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员工，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认定王闯是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发当日，郭欢欢是通过微信平台与王闯预约用车，并非通过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帮邦行平台进行的预约，故认为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承运人责任，并对郭欢欢的死存在过错，负有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郭中堂、孙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闯、河南省机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郭中堂、孙婷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合计849,04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王闯、河南省机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回家探亲的郭欢欢乘坐飞机抵达新郑机场后，通过微信平台预约与跑郑州至周口线路的王闯取得了联系，王闯随后安排他人将郭欢欢捎带至京港澳服务区，并驾驶豫Ｒ×××**江淮车拉上郭欢欢及其他5名乘客回周口。当时王闯驾驶车辆行驶至机西××西××处，因为前面积雪湿滑致使车辆先后与高速公路中间护栏及他人车辆发生碰撞。该起事故经开封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李博文承担全部责任，王闯、赵国营、陈勇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郭欢欢作为乘车人死亡的事实。郭欢欢生前系武警长沙支队的现役军人。王闯于2018年12月12日10时58分向开封市高速交警支队事故大队作的询问笔录承认所驾驶的车辆没有办理任何营运手续，是一个叫井国松的人通过微信平台预约好乘客后，通过微信的方式将客人的电话发给王闯，后王闯打电话给乘客，收取每人60元，王闯在黄河路的地铁口接了5个人，郭欢欢是从京港澳服务区接的。事故发生后王闯第一次问了其中一名乘客车上的人下来完了吗，但是王闯没有上车检查是否所有的乘客全部下车，第二次王闯发现少了一名乘客后，拨打郭欢欢的电话，没有打通，打开手机上的手灯继续寻找，在两个天桥之间的缝隙发现躺着一个人，王闯走到跟前看到郭欢欢脸上有血，因为害怕王闯没有往前走，回到其他乘客站着的地方，有几个人跟着王闯再次来到郭欢欢躺着的地方，没有仔细看又拐回来了，没有及时报警，然后王闯联系了另外一辆车接乘客回周口，王闯再次回到高速路上，看到路政工作人员在现场，告诉工作人员天桥下面有个尸体，带着他们查看了尸体旁边的情况，但是没有告诉他们是自己车上的人，之后王闯乘坐拖车离开了现场。事故发生后王闯垫付了2万元。河南省机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是事故发生路段的建设者，不是管理人，其施工的工程已经交付验收使用。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当日的出车记录，并且进行了公证，保全了证据，并且王闯本人也认可，自己属于通过微信平台预约乘客，从事经营活动，没有提交和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签订的合同，以及缴纳的管理费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郭欢欢是通过微信平台经过他人介绍，乘坐了王闯驾驶的豫Ｒ×××**江淮车，支付了60元费用，双方已经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作为承运人具有将乘坐人安全运送到目的地的义务，王闯在事故发生后，在发现少了一名乘客时，没有及时寻找，后来发现郭欢欢躺在天桥下面脸上有血，因为害怕而没有及时拨打110电话或者120电话，在路政工作人员到现场后，没有及时告诉工作人员死者是自己车辆上的乘客，自己乘坐拖车离开了现场，没有拨打报警电话，王闯的行为没有完全尽到救助的义务，对郭欢欢的死亡后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郭中堂、孙婷主张的要求河南省机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赔偿的诉讼请求，该公司不属于管理者，而是建设者，且该工程已经验收使用，该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郭中堂、孙婷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闯辩称自己的车辆属于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网约车辆，从王闯在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以及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通过公证部门保全的证据均能看出，王闯的车辆不属于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网约车辆，因此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王闯、河南省机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辩称的本次纠纷属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的理由，因为从开封市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事故认定书只是划分了交通事故的责任，没有认定郭欢欢作为乘客死亡的事实，如果郭欢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显示郭欢欢作为乘客的身份，也没有显示郭欢欢死于交通事故，所以对王闯辩称的理由不予采信。在此次事故中郭欢欢作为一名成年人，在紧急避险时没有完全观察到周围的情况，对自身的损害后果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郭中堂、孙婷主张的丧葬费根据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5997÷2=27,998元、死亡赔偿金根据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收入36698×20=733,96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次事故的中双方的过错程度予以支持40,000元，合计803,95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中堂、孙婷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合计803958×70%=562,770元-20000=542,770.6元。二、被告河南省机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25元，原告郭中堂、孙婷承担638元、被告王闯承担1,487元。二审中，依据王闯申请，本院向尉氏县公安局、尉氏县卫生健康委员会调取了两份证明，王闯称用于证明王闯已经尽到救助义务。郭中堂、孙婷质证称，1、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警情单没有报警内容，也没有与之相对应的录音，且现有证明不能显示“184××××****”号码系王闯的手机号码，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2、该警情显示报警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21：16：38，与事故发生时间19时24分，以及上诉人发现郭欢欢坠落高速桥下时间差近两个小时，显然不能达到王闯尽到积极救助义务的证明目的。3、尉氏县公安局刑事卷宗对陈勇的询问笔录显示，陈勇系机西高速路政工作人员，联系电话：137××******。2018年12月10日晚上9点35分，陈勇拨打了120电话，调取的“120”通话记录单有显示。尉氏县公安局刑事卷宗对西野的询问笔录显示，西野系尉氏县中医院的工作人员，事故当晚出120到了现场。当晚9点半多，才接到120电话，才出车到现场，与路政工作人员陈勇所述相互印证。由此可知，“184××××****”所拨打“120”内容与涉案事故无关。从拨打时间上来看，晚于王闯发现郭欢欢坠落高速桥下近两个小时，同样不能达到王闯尽到积极救助义务的证明目的。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王闯在案发当时已经拨打报警电话和当地急救中心电话。两组证据用于证明王闯案发当时其已经采取必要的救助手段，履行救助的义务。以上两组补充提交的证据与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无直接关联，蓝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坚持庭审答辩意见。本院对于该电话系王闯所打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王闯尽到及时救助义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法庭总结焦点为：1、本案案由认定是否适当？2、事发后王闯是否尽到了救助义务？3、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4、河南省机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一、郭欢欢乘坐王闯车辆，王闯收取运输费用，双方构成客运合同关系。王闯负有将郭欢欢安全送至周口的义务，由于路遇交通事故，郭欢欢避险中坠亡。开封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由李文博承担全部责任，王闯、赵国营、陈勇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认定书并不涉及郭欢欢，王闯主张本案应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中，原告提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合计849,040元，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为“事故发生后，下车的郭欢欢紧急避险躲避随后的追尾车辆，不慎从高速桥梁中央分隔带间隙坠落身亡”及包括王闯的过错等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郭欢欢的父母选择侵权之诉，一审定性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并无不当。二、本案王闯车辆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10日19时10分左右，关于郭欢欢的死亡，郭欢欢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载明死亡原因“脑出血”，本案各方对于郭欢欢系从高速桥梁中央分隔带间隙坠落身亡没有异议，对于郭欢欢被发现于高速桥梁中央分隔带间隙地面的事实已为各方认可。本案王闯所驾驶车辆为非营运车辆，没有办理任何营运手续。事故发生后，在疏散人员过程中，王闯疏于检查车上人员，在找不到郭欢欢甚至认为高速桥下死者为郭欢欢的情况下，仍未报警及寻求医疗救助，在将车上其他人员安排至后续救援车辆送走后才于2018年12月10日21：16：38及21：17：13寻求报警和医疗救助，未尽到及时救助义务。三、二审中，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虽有异议，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提出河南省机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综上所述，王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4元，由王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肖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