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福，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平,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启团，男，196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默，福建文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昌福因与被上诉人黄启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昌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启团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杨昌福不曾提供过虚假核算报告，一直如实告知黄启团真实的经营情况，重庆诚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邦公司）所运营的项目尚未产生盈利，诚邦公司自成立至今未进行股东分红或分配投资收益，不存在杨昌福提供虚假核算报告，隐瞒或少报投资收益的情形。虽杨昌福持有的股份被司法冻结，但在股权变更登记之前，仍为杨昌福的合法财产。杨昌福将其持有的诚邦公司的部分股份转让，是对自己财产的处分，诚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属于经营过程中的正常事项，上述事项均不需要征得黄启团同意，也不会对黄启团造成不利影响。《合作经营协议书》的时间尚未届满，不能解除。黄启团未能获得投资收益的根本原因在于城邦公司未产生盈利，与案涉股权被司法冻结无关，一审判决以股权冻结为由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错误。黄启团未举证证明杨昌福有任何违约行为，杨昌福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解除《合作协议书》，适用法律错误。杨昌福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杨昌福承担违约金错误，即使支持黄启团主张的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也过高，杨昌福提出了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抗辩，一审法院应向杨昌福释明是否主张调整违约金数额，而不应直接支持黄启团有关190万元违约金的诉求。黄启团自愿支付对价受让杨昌福持有的股份并将该部分股权交由杨昌福代持，双方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黄启团无权要求解除该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进而解除案涉协议。在上述股权转让完成后，双方之间为股权代持法律关系，杨昌福没有违反任何代持的相关约定，如因杨昌福原因导致黄启团无法获得股权收益，黄启团应主张赔偿而非解除案涉协议，若杨昌福主张解除代持股权关系，应当以诚邦公司为被告，主张显名股东权利，而非向杨昌福主张解除案涉协议。本案案情复杂，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条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错误。 黄启团辩称，杨昌福不曾提供过报表，也不曾与黄启团进行核算。杨昌福提供的资产负债表未加盖公司公章，催收租金通知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拖欠租金并不能证明没有收益。杨昌福提供的航班信息，是黄启团前往重庆催讨本案款项而非去看报表。杨昌福作出重大决定前应当先告知黄启团，杨昌福未告知即是违反约定。杨福昌占用1000万元投资款3年，一审判决190万元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为合同纠纷，杨昌福主张为股权转让纠纷，缺乏依据。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杨昌福未将全部投资款用于建材市场，从对账单可见，其中100万元是汇给其弟弟，明显不是用于建材市场，这是重要的违约事实，杨昌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投资款全部用于建材市场建设经营，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有合法依据。 黄启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启团、杨昌福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杨昌福返还投资款1000万元并赔偿违约金2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邦公司于2012年11月16日登记设立。杨昌福原是诚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诚邦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后勤工程学院签订了《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及《歇台子营区现渝福建材市场改造补充协议》，诚邦公司租赁后勤工程学院位于重庆市高新区××路××号的场地（以下简称渝福建材市场），场地土地面积约33000平方米，租赁用途为商业，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33年12月31日。诚邦公司计划将该渝福建材市场进行改造经营，改造后作为商业房产进行招商经营。杨昌福拥有诚邦公司41%的股权，为此次项目改造的主要投资方。杨昌福邀请黄启团以资金投入的方式参与渝福建材市场项目的开发与建设及后期经营，经双方友好协商，于2014年12月8日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书》：“……第二条合作方式1、黄启团、杨昌福双方共同确认本合同项下黄启团投入1000万元的资金，黄启团的投资额占诚邦公司对渝福建材市场项目总投资的3.3%。黄启团的投资挂在杨昌福的名下成为诚邦公司的隐名股东，即杨昌福拥有诚邦公司的41%的股权中有3.3%的股权归黄启团所有。……第三条合作期限黄启团、杨昌福双方同意合作期限暂定为《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即从合同生效之日至2033年12月31日止。第四条双方的权利义务2、杨昌福负有召开诚邦公司关于确认投资经营收益情况的股东会，以利于黄启团对财务报表及收益情况进行确认核算。3、黄启团及黄启团的驻派人员有权每月向杨昌福了解项目的工程建设、招商经营等情况，并有权对合作项目进行必要的建议及监督。杨昌福在作出重大事项前应告知黄启团，该重大事项具体范围由黄启团、杨昌福双方以合同附件形式另行约定。……第五条投资收益（投资回报）的支付2、投资收益的支付：本合同签署后，杨昌福应立即向黄启团提交项目运营的财务报表，并向黄启团提供项目进展计划（包含施工进度表、招商计划书等）……双方一致同意按年核算投资收益。……第六条合同终止及违约责任2、若杨昌福在招商经营过程中向黄启团提供虚假的核算报告、隐瞒或少报投资收益，导致黄启团丧失相应的投资收益，杨昌福应赔偿黄启团受损的投资收益，黄启团有权选择是否解除合同。若黄启团解除合同，杨昌福应退还黄启团已支付的投资款，并按黄启团投资额的20%向黄启团支付违约金。第七条争议解决因本协议发生争议，由黄启团住所地的人民法院管辖……”。但2014年12月4日，诚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杨昌福变更为陈波。在合同履行期间，杨昌福于2016年4月28日将合同约定时41%的股权转让27%给了其他股东，其仅持有14%的股权。杨昌福现持有的诚邦公司14%股权于2017年3月2日被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以（2017）渝0105执保324号裁定查封冻结，2017年3月20日又被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以（2017）鲁1302民初3848号裁定查封冻结。黄启团委托黄阿兰、杨晓君、卢建南、庄为民、宝鸡市盛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银行汇给杨昌福投资款9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启团与杨昌福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主体资格合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黄启团陆续支付给杨昌福投资款950万元。但杨昌福于2014年12月4日就将诚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改变为陈波，于2016年4月28日将合同约定时41%的股权转让27%给了其他股东，其仅余14%的股权。而且，杨昌福现仅有的诚邦公司14%股权于2017年3月2日被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以（2017）渝0105执保324号裁定查封冻结，2017年3月20日又被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以（2017）鲁1302民初3848号裁定查封冻结，导致黄启团与杨昌福合作投资其享有股权，并就该股权收益进行分配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2项规定:“若杨昌福在招商经营过程中向黄启团提供虚假的核算报告、隐瞒或少报投资收益，导致黄启团丧失相应的投资收益，杨昌福应赔偿黄启团受损的投资收益，黄启团有权选择是否解除合同。若黄启团解除合同，杨昌福应退还黄启团已支付的投资款，并按黄启团投资额的20%向黄启团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现黄启团请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黄启团请求解除合同，杨昌福应退还黄启团已支付的投资款，并按黄启团投资额的20%向黄启团支付违约金，因黄启团实际仅支付投资款950万元，故杨昌福应返还黄启团投资款950万元，并向黄启团支付违约金950万元×20%﹦19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黄启团、杨昌福双方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杨昌福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启团投资款950万元；三、杨昌福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启团的违约金190万元；四、驳回黄启团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杨昌福主张其一审提交的宾馆账单、资产负债表及催收租金通知可证明其未隐瞒经营情况。本院审查认为，宾馆账单只能体现黄启团有到过重庆，资产负债表系杨昌福在黄启团起诉后作为证据提交，杨昌福并无证据证明其在诉讼前有向黄启团提交过有关资产负债表，且黄启团对有关资产负债表不予认可，催收租金通知无法证明整个项目经营情况，杨昌福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黄启福主张其已经支付全部投资款，但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查明实际投资款950万元与约定投资款1000万元的差额50万元的支付方式，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二审另查明，双方未再另行订立合同附件对《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中的重大事项范围作出约定；杨昌福未召开过确认投资经营收益情况的股东会，未向黄启团提交过项目运营财务报表及项目进展计划；双方未约定核算经营成果的具体时间；杨昌福在黄启团起诉之前，不曾提供过财务报表给黄启团。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在合同签订后，杨昌福应向黄启团提交项目运营财务报表及项目进展计划，双方按年度核算投资收益，杨昌福负有召开关于确认投资经营收益情况的股东会的责任，以利于黄启团对财务报表及收益情况进行核算，双方核算收益后，由杨昌福支付黄启团分红。根据查明事实，在黄启团支付950万元投资款后，从合同签订的2014年12月8日起至黄启团提起诉讼的2018年4月8日止，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杨昌福未召开过确认投资经营收入的股东会、未向黄启团提交项目运营财务报表、项目进展计划，期间也不曾向黄启团提供过财务报表，并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与黄启团进行收益核算，应认定杨昌福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黄启团主张杨昌福隐瞒投资收益，理由成立。杨昌福持有股权被查封冻结，其中包含了黄启团的投资，有关股权被冻结，导致黄启团存在因执行而丧失其投资资金的风险，该风险因杨昌福自身原因产生，不属于黄启团应当承担的投资风险。杨昌福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隐瞒投资收益且所持有股权被查封冻结，一审法院认定黄启团投资收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照《合作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书》，由杨昌福返还黄启团投资款9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90万元正确，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杨昌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200元，由杨昌福负担（多预交的360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傅嘉钦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一凡 书 记 员 陈文能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