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友谊路13号。 负责人：唐上明，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成泷，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洁，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连英，女，196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系死者吴生璋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浜，男，198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系死者吴生璋的儿子。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垚杰，浙江宝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保强，男，197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原审被告：杭州双强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望梅路578号2幢3单元402室。 法定代表人：李国珍，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陈希旺，男，199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定陶县。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南大街330号2幢402-406室。 负责人：马力华，该支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张龙，男，199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原审被告：张永，男，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围堤道103号峰汇广场B座18、19层及1404室。 负责人：马国强，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连英、吴海浜、原审被告李保强、杭州双强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强公司）、陈希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余杭公司）、张龙、张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1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1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吴连英、吴海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及本案事实，受害人吴生璋在驾驶车辆借道通行时未让行，抢行是本案事故发生的起因，根据“诱因原则”以及原因力大小，受害人吴生璋应承担本案事故主要责任，三个司机承担共同次要责任。二、在受害人吴生璋死亡原因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责任比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吴生璋死亡的后果是由于各方过错行为所导致的，属于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害行为造成的同一损害后果，属于“多因一果”，在吴生璋死亡原因无法确定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受害人吴生璋、司机李保强、陈希旺、张龙各自承担25%的责任比例。三、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且应计算19年。吴生璋生前居住地在农村，提交的《劳动合同》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公司经营地点也在农村，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吴生璋已年满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吴连英、吴海兵无法提供受害人吴生璋退休后仍继续工作的有效证明亦无退休金，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19年。四、受害人吴生璋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35000元过高。 被上诉人吴连英、吴海浜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责任划分明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人保公司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且平安余杭公司、太平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赔付责任。二、人保公司上诉称肇事车辆打开了符合技术标准的车灯、吴生璋过于自信抢行通过的事实没有事实依据，李保强驾驶的车辆为重型自卸货车，其他两辆机动车为小型轿车及客车，受害人吴生璋驾驶的是电瓶车，从车辆的质量、速度、体积、动力等因素考虑，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应具备更高的注意义务。综上，人保公司主观臆断受害人吴生璋应负本案事故主要责任，又主观臆断受害人吴生璋致死原因，无任何证据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依法调取事故卷宗等证据基础上酌定各方责任比例，符合民事诉讼法基本原则。三、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计算年限为20年。吴生璋在事故发生时未满61周岁，尚未达到六十周岁以上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的标准，按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受害人吴生璋生前在德清县双桥纸业有限公司工作，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和银行对账单为证，可以证实其收入来源为非农收入的事实，受害人吴生璋生活的德清县也早在2013年完成城乡统一户籍改革，城乡之间经济发展等几乎没有差别，受害人吴生璋的主要生活消费地都在新市镇中心地带，从收入来源、生活消费地等综合判断，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四、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的判定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太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双强公司、陈希旺、平安余杭公司、张龙、张永未作答辩。 吴连英、吴海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保强、双强公司、陈希旺、张龙、张永连带赔偿吴连英、吴海浜各项损失共计1103412.5元；2.人保公司、平安余杭公司、太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17时48分许，李保强驾驶浙Ａ×××××豪沃牌重型自卸货车，沿新禹线由北往南行驶，行经新禹线2KM+600M新市镇栎林村路口处，与吴生璋（1957年7月10日出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防盗号为德清D72717，由西往东行驶）发生相撞，后吴生璋又分别被陈希旺驾驶的鲁Ｒ×××××吉利牌小轿车（由南往北行驶）、张龙驾驶的津Ｑ×××××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往北行驶）碾压，造成吴生璋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德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保强存在夜间驾驶机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未降低行驶速度的过错；吴生璋存在驾驶车辆借道通行时未让本道内车辆先行的过错；陈希旺、张龙存在夜间驾驶车辆行驶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过错。因吴生璋的死亡具体由哪辆车造成的无法确认，故无法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德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另查明，浙Ａ×××××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双强公司，该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鲁Ｒ×××××小型轿车在平安余杭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津Ｑ×××××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张永，该车在平安余杭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太平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院审核认定赔偿项目和金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51261元/年×20年×100%）；2.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3.丧葬费28192.5元。以上各项合计108841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生璋因交通事故死亡，吴连英、吴海浜作为吴生璋的近亲属，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交警部门调取了事故卷宗。经审查，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确认。太平公司申请对事故中所有案涉车辆进行车辆痕迹鉴定，因交警部门已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收集证据，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故该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另，太平公司申请对吴生璋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进行车辆属性鉴定，该院认为，在民事赔偿上不宜将电动自行车纳入机动车范畴进行处理，故该院对该申请未予准许。因事故中吴生璋的死亡原因无法确定，故该院推定其死亡与浙Ａ×××××重型自卸货车、鲁Ｒ×××××小型轿车、津Ｑ×××××小型普通客车三车均有因果关系，该院根据过错程度酌定李保强承担40%的责任，陈希旺承担20%的责任，张龙承担20%的责任，吴生璋自负20%。对于死亡赔偿金，根据吴生璋工作、收入状况，该院认为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为宜。人保公司作为浙Ａ×××××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应在其承保的险种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在交强险内理赔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支付），在商业三者险内理赔303365元[（总损失1088412.5元-交强险330000元）×责任比例40%],合计413365元。平安余杭公司作为鲁Ｒ×××××小型轿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应在其承保的险种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在交强险内理赔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支付），在商业三者险内理赔151682.5元[（总损失1088412.5元-交强险330000元）×责任比例20%],合计261682.5元。此外，平安余杭公司作为津Ｑ×××××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的承保人，亦应在交强险内理赔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支付）。太平公司作为津Ｑ×××××小型普通客车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即理赔151682.5元[（总损失1088412.5元-交强险330000元）×责任比例20%]。综上，对吴连英、吴海浜诉请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吴连英、吴海浜理赔款413365元；二、平安余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吴连英、吴海浜理赔款371682.5元；三、太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吴连英、吴海浜理赔款151682.5元；四、驳回吴连英、吴海浜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17元，减半收取计2959元，由吴连英、吴海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责任比例认定是否正确；二、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及计算年限问题；三、一审法院对本案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人保公司上诉认为受害人吴生璋存在抢行行为应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人保公司认为张龙驾驶的津Ｑ×××××小型普通客车碾压吴生璋并拖行十几米，是受害人吴生璋最终死亡后果的直接原因，属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人保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事故责任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平均承担损害责任的问题，根据该条规定，平均承担损害责任的适用要件之一是各个加害行为均足以单独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显然，本案中对于该事实无法确定，受害人吴生璋的死亡后果可能由其中一辆机动车引起，也可能由其中两辆以上的机动车引起，并不能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有关平均承担损害责任的规定，人保公司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受害人吴生璋驾驶电瓶车与李保强驾驶的浙Ａ×××××重型自卸货车相撞后，又分别被陈希旺驾驶的鲁Ｒ×××××小型轿车、张龙驾驶的津Ｑ×××××小型普通客车碾压，吴生璋死亡是因哪辆车造成无法确定，即原因力无法确定，但机动车交通事故中责任比例的划分，应根据原因力和过错程度综合判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李保强驾驶的浙Ａ×××××重型自卸货车存在夜间驾驶机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未降低行驶速度的过错，吴生璋存在借道通行未让行的过错，陈希旺、张龙存在夜间驾驶疏于观察路面的过错，根据上述记载事实，一审法院综合判定李保强承担40%的责任，陈希旺承担20%的责任，张龙承担20%的责任，吴生璋自负2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受害人吴生璋生前在德清县双桥纸业有限公司工作，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和银行对账单为证，可以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的事实，综合吴生璋生前的收入来源、生活消费地等情况，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符合本地审判实践，并无不当。关于计算年限问题，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吴生璋年满六十周岁但未满六十一周岁，一审法院按照20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人保公司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受害人吴生璋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综合考虑李保强、陈希旺、张龙对吴连英、吴海兵有一定额外补偿，受害人吴生璋对本案事故发生也有一定责任等因素，结合侵权人经济能力、当地生活水平，一审法院认定35000元精神抚慰金，合情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8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烨审判员赵哨兵审判员周辰晨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贾      艳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