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刑终25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传礼，男，汉族，1970年4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保康县,大专文化，保康县农村能源办公室原主任，保康县第十届政协原常委，住保康县城。因本案于2017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康县看守所。辩护人姚圣华，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发强，男，汉族，1963年4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保康县，高中文化，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原经理，住保康县。因本案于2017年5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康县看守所。辩护人罗彬，湖北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全民所有制企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26179814644Q，住所地保康县城关镇光千路33号。诉讼代表人邹大勇，保康县农业局副局长。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审理保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犯单位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郝传礼犯单位受贿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以及原审被告人柳发强犯单位受贿罪、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鄂0626刑初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郝传礼、柳发强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郝传礼、柳发强和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单位受贿事实2009年至2015年，湖北省发改委、农业厅、财政厅、扶贫办联合发文，出台多项政策，鼓励和推进农村新型能源建设。保康县实施生物质炉、沼气建设等能源建设项目。2010年12月，郝传礼任保康县农村能源办公室主任，负责管理和实施能源建设项目。2011年12月，柳发强任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经理。自2012年，宜昌五峰鑫星公司连续五年中标保康县生物质炉项目，并与保康县农村能源办公室签订生物质炉采购合同，共向保康县农村能源办公室供应生物质炉27056台，所收货款分为国家项目政策扶持资金和农户自筹资金两部分，国家政策补贴扶持资金部分由财政局直接拨付，农户自筹资金部分由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安排公司职工吴顽（系柳发强之妻）收取后支付。2012年，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与宜昌五峰鑫星公司签订分包服务合同（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将其中标的保康县生物质炉安装服务项目分包给宜昌五峰鑫星公司），约定每台生物质炉收取100元分包服务费。2013年，保康县农村能源办公室与宜昌五峰鑫星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后，宜昌五峰鑫星公司业务经理沈某提出降低分包服务费，经郝传礼、柳发强同意，分包服务合同约定分包服务费由每台100元降为每台50元，但郝传礼、柳发强要求沈某为其二人处理各自单位不好报销的费用。之后，郝传礼和柳发强共报销费用人民币126957元。具体如下：2013年底，郝传礼为感谢王某对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报税业务提供的帮助，同意为王某解决私人餐费。2014年1月8日，沈某受郝传礼安排给王某转款人民币6000元。2014年，郝传礼在栾某茶叶店里购买高档茶叶，用于到省能源办争取政策。2014年11月5日，沈某受郝传礼安排给栾某转款人民币5000元。2014年底，郝传礼为感谢王某对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报税业务提供的帮助，安排沈某于2015年1月1日给王某银行账户转款1万元。之后王某将1万元现金退给郝传礼，郝传礼将1万元现金交给本单位出纳用于单位开支。2015年2月初，郝传礼和柳发强到宜昌市找沈某报销单位费用，并将各自事先准备好的报销清单交给沈某，让沈某按照清单所列账号和金额转款。柳发强所列报销清单在交给沈某之前征得郝传礼同意。郝传礼另向沈某收取现金4万元，用于到省能源办公关。同月6日，沈某按照郝传礼和柳发强要求，分别给徐某庄某1、紫薇鱼庄某2、八斗食品公司刘某、吴顽转款人民币10165元、4774元、24688元、26330元。二、受贿事实郝传礼在担任保康县农村能源办公室主任期间，为宜昌五峰鑫星公司谋取利益。2016年1月，郝传礼向沈某提出其购买福利住房缺20万元资金，沈某于同月28日向郝传礼提供的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20万元，郝传礼将其中17万元用于购房款，29950元用于支付儿子学费。2017年4月，郝传礼得知保康县纪委在调查宜昌五峰鑫星公司的账目，因担心被查而与妻子刘某等人商量，欲以债权转移形式掩盖受贿事实。2017年9月28日，刘正英代郝传礼向保康县人民检察院退缴人民币20万元。沈某在宜昌五峰鑫星公司销售生物质炉过程中，承诺感谢柳发强。2015年初，柳发强亲戚秦启向柳发强借钱，柳发强联系沈某；1月2日，沈某向柳发强指定的秦启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84490元。2017年5月2日，柳发强主动投案；同月19日，柳发强向保康县人民检察院退缴受贿款人民币84490元。三、滥用职权事实郝传礼在担任保康县农村能源办公室主任期间，多次安排本单位工作人员、聚龙山沼气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吕某等人，通过伪造沼气建设项目验收资料、虚开发票等手段，以支付技工工资、运费、预制件款等名义，套取中央及省、市沼气建设项目专项资金共10613404元，存入本单位账外“小金库”，用于多种名目开支，其中招待费支出366498元、烟酒费支出403314元、土特产费支出105229元、人情费支出20295元、无据电话费支出3000元，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898336元。案发后，保康县农村能源办公室账外“小金库”资金5129548.9元被扣押，并由相关单位上缴国库。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郝传礼担任保康县农村能源办公室主任，被告人柳发强担任被告单位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经理，两人任职期间经共谋后，在宜昌五峰鑫星公司报销单位难以处理的开支，变相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被告单位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和被告人郝传礼、柳发强的行为均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郝传礼、柳发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被告人郝传礼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柳发强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又构成受贿罪；保康县农村能源办公室为事业单位，被告人郝传礼作为办公室主任，违反履责规定，指示相关人员编造虚假材料，套取国家沼气建设项目专项资金存入单位“小金库”，并违反规定进行多种名目开支，致使公共财产、国家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还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郝传礼、柳发强犯数罪，依法应当并罚。被告人柳发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真诚悔罪，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郝传礼亲属代为退缴受贿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二、被告人郝传礼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1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1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三、被告人柳发强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四、对被告人柳发强向保康县人民检察院退缴的受贿款84490元、被告人郝传礼的亲属向保康县人民检察院退缴的受贿款20万元，予以没收，由保康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五、继续追缴被告单位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单位受贿违法所得126957元。上诉人郝传礼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关于单位受贿罪。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与宜昌五峰鑫星公司签订的分包服务合同是商业合同，分包服务费多少由双方商定，不存在通过降低分包服务费而为他人谋取利益问题，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郝传礼与柳发强通过降低分包服务费为他人谋取利益不当；报销单位费用是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与宜昌五峰鑫星公司签订每台生物质炉收取50元分包服务合同的前提条件，原审判决将此认定为先降低服务费给对方利益，后收受贿赂，是事实和逻辑上的认识错误；被告单位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没有受贿行为，郝传礼并非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负责人或职员，不符合本案单位犯罪的主体要件。二、关于受贿罪。郝传礼是向沈某借款20万元，不是受贿，借款后多次提出还款给沈某。三、关于滥用职权罪。被套取的资金保管在单位控制的账户内，并未流失，事实上未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本案898336元开支是单位使用，国有单位合法使用经费不能被认为给国家造成了损失，原审判决认定898336元开支是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不当。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上诉人柳发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报销款是宜昌五峰鑫星公司应付给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的分包服务费而非贿赂款，原审判决将报销费用认定为变相收受他人财物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在宜昌五峰鑫星公司报销费用仅有26330元，若认定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受贿，则受贿数额未达到单位受贿罪入罪标准，不构成犯罪，原审判决认定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对保康县农村能源办公室所报销的费用100627元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二、柳发强有自首、退赃情节，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对柳发强犯受贿罪作出免予刑事处罚的判处。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单位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上诉人郝传礼和柳发强为单位利益而收受他人人民币126957元，上诉人郝传礼和柳发强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而分别收受他人人民币20万元、84490元，以及上诉人郝传礼滥用职权给国家造成损失人民币898336元的事实成立；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用的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另查明：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在宜昌五峰鑫星公司报销开支26330元，保康县农村能源办公室在宜昌五峰鑫星公司报销开支100627元，共计人民币126957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查证属实的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将其中标的保康县生物质炉安装服务项目分包给宜昌五峰鑫星公司，并收取宜昌五峰鑫星公司分包服务，上诉人郝传礼担任保康县农村能源办公室主任，上诉人柳发强担任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经理，两人经商议决定降低宜昌五峰鑫星公司分包服务费，并以此为条件在宜昌五峰鑫星公司报销各自单位难以处理的开支，变相收受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原审被告单位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和上诉人郝传礼、柳发强的行为均已构成单位受贿罪；上诉人郝传礼、柳发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分别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上诉人郝传礼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上诉人柳发强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又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郝传礼作为保康县农村能源办公室主任，在管理能源项目建设、申报过程，指使他人编造虚假材料，套取国家沼气建设项目专项资金存入单位“小金库”，并违规开支，致使国家专项资金和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还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郝传礼、柳发强犯有数罪，依法均应当并罚。原审被告单位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实际收受贿赂人民币26330元，原审判决继续追缴其受贿所得人民币126957元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柳发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真诚悔罪，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郝传礼亲属代为退缴受贿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均符合实际和法律规定。对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单位受贿罪。上诉人郝传礼、柳发强以降低分包服务费为条件，实为宜昌五峰鑫星公司谋取利益，在宜昌五峰鑫星公司报销各自单位不好处理的开支，明显是变相索取贿赂；报销款总额远低于被降低的分包服务费总额，且长时间无结算，故降低的分包服务费仍是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应当收取的分包服务费之说明显不能成立；上诉人郝传礼、柳发强、原审被告单位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与保康县农村能源办公室共同索取贿赂，系共同犯罪，郝传礼作为保康县农村能源办公室负责人，是本案单位受贿犯罪的适格主体，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依法应当对全部受贿款承担责任，受贿数额已达到单位受贿罪入罪标准。二、关于受贿罪。上诉人郝传礼让他人为其筹购房款20万元，并未履行借款手续，且长时间不归还，在事情败露后极力掩盖，明显系受贿而非借款；原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柳发强受贿犯罪有自首、退赃情节，并给予从轻处罚，本院不再重复评价。三、关于滥用职权罪。上诉人郝传礼指使他人伪造相关资料，套取国家巨额专项资金存入单位“小金库”，并违规开支，损害国家利益，致使国家专项资金遭受重大损失，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和辩护人请求二审改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郝传礼、柳发强的上诉，维持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6刑初3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二、撤销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6刑初35号刑事判决第五项；三、继续追缴原审被告单位保康县能源开发公司受贿所得人民币26330元，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宗晖审判员  郭元清审判员  杨建新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 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