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9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民航路******。负责人：王顺新，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丰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横山路**div>法定代表人：许煜，执行董事。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昭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亮，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云娜，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平，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丰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彦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7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丰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合同签订的当事人双方是河南丰泰公司以及管城区供应站，但是管城区供应站在签订合同以前就已经注销了，没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我们认为这份合同是根本不成立的。二、被上诉人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况志明之间因实际履行而产生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基于管城区供应站与上诉人签订的涉案《钢材买卖合同》。三、况明志非上诉人员工，是独立主体。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况明志与上诉人的挂靠关系并不代表况明志所有的民事行为后果均由上诉人来承受。四、被上诉人的录音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构成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五、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我们在答辩期间向原审法院寄送了管辖权异议的申请书，但是原审法院直接拒收，并且在快递壳上写明本人或诉讼代理人来院办理，属程序违法。李彦亮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彦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586197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5年9月20日止逾期付款期间的补偿款78148元；3.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31476元（自2015年11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3月5日止），以后利息按货款本金支付完毕时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李彦亮为郑州市管城区浩盈建材供应站的经营者，该供应站于2015年5月7日注销。2.被告丰泰河南分公司是被告丰泰公司的分公司，该分公司被行政管理部门列为经营异常名录。3.2015年6月1日，郑州市管城区浩盈建材供应站作为供方（甲方）、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作为需方（乙方）签订《钢材供销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名称：临颍北七里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二、品种与计量方式：盘元，盘罗，圆钢，螺纹二，三级钢。三、供货地点：乙方施工工地现场。四、供货时间：乙方提前五天将材料计划单送达甲方或电话报送材料计划，甲方根据乙方材料单计划五天内送达乙方工地，确保不影响施工。五、质量标准：货到工地乙方必须按照国家施工规范进行用验程序(即先检验合格后使用），否则甲方有权不承担因检验不合格造成的一切损失，加工过的钢筋，甲方也将不予退换，同时乙方不得以此为由不给甲方结算。若乙方三日内没有通知甲方，双方视该批钢筋为合格产品，若在异议期内乙方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以省级质量检测机构检测结果为准。六、材料价格：每批供货价格按“我的钢铁网”郑州市网上价格为准，因周六、周日无网价，周六、周日按周五网价计算供货价格。(螺纹以安钢价格，盘元、盘罗以济钢价格为准。)此价格为不含发票价格。七、支付方式：乙方可根据资金情况选择下列一种或两种方式进行支付：1、银行承兑付款方式：乙方以银行承兑方式支付上述货款，由乙方承担银行承兑贴息。2、现金支付方式：乙方以现金方式支付上述货款。八、结算方式：1、每次货到工地，乙方付每次货款的20%及运输费用，然后卸车。2、乙方应在以下任何一个条件成就时向甲方结算支付货款：①自供货之日起满3个月；②自供货之日起至主体封顶；乙方按上述结算后，应在主体工程封顶后十天内结算剩余货款，但甲方在每次结算周期内累计垫资不超吨，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予以结算。延迟付款不得超过十天，十天内应全部结清货款。十天内未结清货款，乙方应向甲方按天以剩余所欠货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每批供货按工地收货凭证自供货之日起三十天内不向乙方收任何利息，超过30天后乙方每天每吨加价4元整作为给甲方补偿（补偿金按月及时付给甲方，若逾期甲方可停止供货)。九、交货方式：乙方应承担运输费用及卸货费用。运费每吨60元。十、结算凭证：货到乙方工地后，乙方授权本公司工作人员况明志，身份证号码：512301197402268453及时为甲方办理交验手续及欠款凭证(即借据或入库单为结算凭证)，同时乙方为甲方办理欠款人委托书及承诺书。十一、其他约定：在双方合同期间乙方不得另选其他钢材供应商。如果乙方必须另选钢材供应商，乙方必须在结清所欠钢材款后方可。否则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要求乙方及时结清欠款，而且乙方应承担由此对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按甲方所供钢材款的10%计算)。十二、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双方应严格按所签合同执行，若有违反，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解决。其他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签订地点：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该合同落款甲方签章处郑州市管城区浩盈建材供应站加盖合同专用章，原告李彦亮在甲方经办人处签字。落款乙方签章处被告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戴菁玲在乙方经办人处签字。郑州市管城区浩盈建材供应站、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分别在该合同骑缝处加盖合同专用章。4.诉讼中，二被告自认戴菁玲系其公司员工，况明志与其之间存在挂靠关系。5.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0月2日，原告共向被告丰泰公司河南分公司供货7次共计313.009吨。2015年11月5日，况明志代表被告丰泰公司河南分公司与原告进行了结算，确认尚欠货款586197元，利息78148元，共计664345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郑州市管城区浩盈建材供应站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二被告企业信用报告、《钢材供销合同》、入库单、结算单等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中，原告李彦亮作为郑州市管城区浩盈建材供应站的经营者，在该供应站注销后，仍以供应站名义与被告丰泰公司河南分公司签订《钢材供销合同》，进行民事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行为人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行为人为当事人。故原告李彦亮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原告与被告丰泰公司河南分公司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诚实守信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被告辩称况明志为实际施工人，二被告均已退出涉案工程，不应承担责任。被告提交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尚未生效）、《建设合同解除协议》、《7#、14#楼工程施工转让协议》以证明其辩称内容。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建设合同解除协议》、《7#、14#楼工程施工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均在原告依照《钢材供销合同》约定履行供应货物义务完毕之后，即本案所涉合同是在被告丰泰公司河南分公司分包开发商在临颍县北七里村（城中村）拆迁改造项目的7#、14#楼工程的施工项目后至与开发商解除合同、将上述项目转包给况明志之前，且《7#、14#楼工程施工转让协议》中并未对本案《钢材供销合同》所涉债权债务转让进行约定。同时，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和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丰泰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当履行向原告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被告丰泰公司河南分公司与况明志之间法律关系涉及被告内部责任承担，不影响被告丰泰公司河南分公司对外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被告丰泰公司河南分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现被告丰泰公司河南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本案所涉合同履行情况。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提交的《钢材供销合同》中第十项结算凭证中约定况明志作为乙方工作人员为甲方办理交验手续及欠款凭证(即借据或入库单为结算凭证)。其提交的七份入库单中除2015年8月18日入库单外，其余6张均有况明志签字确认收货；除2015年7月4日入库单外，其余6张编号连续；抬头单位处均写有本案所涉项目。其提交的结算单中确认的所欠货款时间、金额与入库单均一致，利息计算与合同约定一致，况明志作为乙方工作人员亦签字确认。同时，被告自认戴菁玲系其公司员工，况明志与其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被告对《钢材供销合同》中除被告加盖的公章和戴菁玲签字真实性无异议外，对该合同中其他内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入库单、结算单均不认可，根据民事证据举证规则，被告应当对落款处和骑缝处均加盖被告合同专用章、被告员工戴菁玲签字确认的《钢材供销合同》不真实、不合法及对入库单、结算单不认可的内容承担举证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提交证据可以证明截止至2015年11月5日，原告向被告丰泰公司河南分公司供货7次共313.009吨，被告丰泰公司河南分公司尚欠原告货款586197元。另虽况明志代表丰泰公司河南分公司与原告结算时按照《钢材供销合同》约定“每批供货按工地收货凭证自供货之日起三十天内不向乙方收任何利息，超过30天后乙方每天每吨加价4元整作为给甲方补偿（补偿金按月及时付给甲方，若逾期甲方可停止供货)”确认截止至2015年11月5日应支付原告利息78148元，但该约定明显过高，本院酌定调整为超过30天后乙方按照月利率1%向原告支付应付未付货款的利息，故经计算，截止至2015年11月5日，被告丰泰公司河南分公司应支付原告利息13503元。因《钢材供销合同》对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标准约定过高，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被告不予认可，本院酌定调整为按照月利率1%计算违约金。故对原告主张支付以所欠货款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丰泰公司河南分公司系被告丰泰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被告丰泰公司河南分公司对本案所涉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由被告丰泰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提交电话录音、证人证言证明2015年11月5日至今，原告多次向被告项目经理况明志、委托人戴菁玲主张权利，从未间断。本院认为，电话录音中出现“老况”、“临颍交房之前，百分之一百全部给你弄利落，你该找谁拿找谁拿”、“我们材料款，现在欠的也不是你一家”、“15年给你送的货，已经两年了”等内容可以证明原告多次通过况明志催要涉案货款。况明志作为本案所涉合同中代表被告丰泰公司河南分公司进行收货、结算的人员，原告通过况明志催要货款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故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对被告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彦亮支付货款58619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包括：截止至2015年11月5日13503元和自2015年11月6日起以58619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对该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由丰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李彦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81元，由原告李彦亮承担1711元，由被告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丰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钢材供销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问题。涉案《钢材供销合同》系被上诉人李彦亮以郑州市管城区浩盈建材供应站的名义于2015年6月1日签订，郑州市管城区浩盈建材供应站于2015年5月7日注销，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认定李彦亮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并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合同应为况明志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问题。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上诉人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且加盖有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乙方（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授权本公司工作人员况明志及时为甲方办理交验手续及欠款凭证等，故原审法院认定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系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如违反合同约定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解决，合同中约定的签订地为郑州市中原区，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且双方就本案纠纷在原审法院（2019）豫0102民初5088号案件中，上诉人已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已依法作出处理，现上诉人再次对此纠纷提出管辖权异议，系明显的不诚信诉讼行为，原审法院对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多次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丰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2元，由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丰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凯审判员 常 沛审判员 蒋德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子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