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6民终2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曙琴，女，1975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秀华，如东县双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李萍，女，1961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健，如东县河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曙琴因与被上诉人康李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8）苏0623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曙琴上诉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草率认定事实，导致错误判决。2017年4月19日其通过银行向康李萍建行卡转账9万元，用途是购买1500盒随便果，这一事实在康李萍的答辩状中明确可见，且庭审中双方陈述一致。虽然双方对买卖合同的主体有争议，上诉人认为是与康李萍的买卖关系，而康李萍认为是上诉人与郭某,4或四季优美公司的买卖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康李萍收取其款项，其理所当然就是卖方，9万元货物明显就是其与康李萍之间的买卖关系。双方当事人虽无书面买卖合同，但有买卖意思的口头协议。根据庭审，双方对买卖随便果的单价、数量、总价等均一致认可。一审法院只认定书面证据，对当事人陈述、录音等证据却一概予以否认。本案中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如果有此情形，必然有向相对人披露，可至始至终，未看到、听到谁向谁告知披露过。可一审法院仅凭有利害关系且有多处矛盾的两个证人的陈述就推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显属错误认定。康李萍以及两位证人陈述所谓的代理级别只不过是他们销售的一种手段而已，就是买的多，便宜。不难看出，他们之间是层层销售，层层获利的经营模式。而且是相互特定的多个不同的买卖关系。如果按照康李萍的说法，商品买卖只会存在于生产者与购买者之间，没有中间的买卖关系，所有中间人只不过是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显然缺乏合理性与可信性。上诉人只不过是康李萍和两位证人牵着鼻子走的购买者，其不可能知晓康李萍和两位证人之间的内在实质。他们也从未向其告知过生产商委托销售的事实，估计他们自己也说不上生产商是谁？对于向谁购买，康李萍多次陈述也不一致，在答辩状中写明是上诉人向郭某,4购买，在庭审中却陈述上诉人向四季优美公司购买随便果。按照郭某,4出庭作证证言，郭某,4当时不认识上诉人，两个互不认识的人之间有可能发生买卖关系吗？关于转账金额的不一致性，解释合理吗？且康李萍多次陈述受上诉人的委托，有何证据证明？根据前几次的交易，上诉人可以直接向销售人汇款，为什么这次要经康李萍和证人，多此一举？可见，康李萍恶意占有上诉人的9万元，故意隐瞒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根据康李萍和两位证人的陈述，他们的销售方式貌似传销，上诉人也曾以是传销案件的受害人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以不构成刑事案件为由，不予受理。既然不是传销，就只能是简单的民事买卖关系。2.一审法院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履行告知义务。退一步讲，按照一审法院的说法，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关系，那么9万元即为康李萍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法院应当告知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只有当事人不予变更的情况下才能驳回诉讼请求。即使上诉人主张权利有误，也应从程序上驳回，而不是从实体上驳回。一审判决很可能导致当事人将来无法从实体上获得其他救济。（2）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当事人，漏列当事人。退一步讲，既然一审法院部分采信了两位证人的证言，那么一审法院应当看到证人郭某,4很可能就是与康李萍共同向上诉人销售随便果的一方当事人，其就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法院应当依照职权通知其参加诉讼，而不是将其作为证人。（3）两位证人证言多处矛盾，且两位证人显然与康李萍之间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证人证言的效力，不加分析，贸然采信。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康李萍未能及时向上诉人交付货物，显属违约。上诉人依法享有合同的解除权。其诉求应当得到支持。3.一审判决虽然没有写明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具体理由，但是法官在判决时和上诉人说的意思就是本案涉嫌传销，可能涉嫌犯罪，以这个理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人起诉前曾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是公安机关认为本案不构成犯罪，所以上诉人以民事案件起诉。但是判决后，上诉人向如东县公安局以书面方式控告，得到的回复是本案是民事案件审理中，涉嫌犯罪应该由法院移送，这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刚下发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如果涉嫌刑事犯罪，一审应该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但一审没有移送，显然是程序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强调，对方没有理由收钱又不退钱，显然是不当得利。这样的话，法院也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康李萍辩称，1.陈曙琴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仅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陈曙琴与其同为四季优美公司随便果的代理经销商，同属本地区总代理商郭某,4团队的成员。至于陈曙琴是否是代理经销商有四季优美公司的授权证书为凭。2017年4月19日，陈曙琴为晋级代理等级，满2040盒随便果的标准（已购540盒），在其推荐人高袁梅家中（高袁梅小店开业庆典时）向郭某,4订购1500盒随便果需要手机银行汇款，陈曙琴没有手机银行，便请被上诉人用手机银行代为转账，陈曙琴将9万元打入被上诉人银行卡内，被上诉人随即将9万元转汇给总代理商郭某,4，有银行流水清单和郭某,4认可9万元已进入其账内为凭。随便果是四季优美公司的，被上诉人包括总代理商郭某,4只有代理销售权，没有直接出售权。所谓代理销售权，按照公司的经营模式地区总代理商代理公司在本地区内接受普通代理经销商的订货，向公司接转货款，代理公司批发随便果给普通代理经销商。陈曙琴购买随便果的过程也就是按照这个模式进行的，将货款汇给郭某,4，由郭某,4将货款转给公司，公司将随便果发给郭某,4，再由郭某,4批发给陈曙琴，有2017年4月陈曙琴2017下单群（6）微信截图为凭。陈曙琴在上诉状中声称自己是消费者，纯属谎言。陈曙琴自2016年11月就随代理经销售商高袁梅一起推销随便果，先后两次经郭某,4转购随便果进行销售，一次300盒，一次540盒。由于陈曙琴有了销售经验，于2017年4月2日申请四季优美公司授权其成为郭某,4团队的省级代销售商。以上事实充分证明陈曙琴不是随便果吃用的消费者，而是随便果的代理经销售商。被上诉人与陈曙琴是平等的代理经销售商，被上诉人在陈曙琴购买随便果时仅代理其转汇了9万元的货款，其他没有什么行为。被上诉人不具备直接出售随便果的权利，所以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只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曙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李萍立即返还给其9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按照年息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用由康李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曙琴、康李萍均购买并由本人或家属食用“随便果”。2017年4月19日，陈曙琴订购1500盒“随便果”，其向康李萍中国建设银行卡内转账9万元，当日，康李萍向案外人刘某,4转账4万元，向郭某,4分两笔共转账58000元。一审中，根据康李萍的申请，郭某,刘某,4作为证人参加了诉讼。证人郭某,4陈述，我是四季优美随便果整个如皋地区的总代，总代下面是省代，省代下面是市代。我直接从公司进货，然后我的货从公司寄过来，省代的货从我这里拿，市代的货从省代拿。随便果就是一个排毒食品，不是药也不是保健品。我先认识康李萍的，当时康李萍吃了随便果效果比较好，她就分享给了高袁梅，再由高袁梅分享给了陈曙琴，然后我就认识了陈曙琴。陈曙琴是从市代开始吃的，陈曙琴的女儿有牛皮癣吃了随便果排毒，对牛皮癣有效果。陈曙琴前三次是在康李萍和高袁梅那里拿的货，那个时候她属于市代，康李萍和高袁梅属于省代。购买1500盒的时候陈曙琴成为了省代，这个1500盒的货是在我这里买的，每盒60元。2017年4月19日，陈曙琴在高袁梅开业的当天在高袁梅家里下的单，下单时我也在场，当时高袁梅做随便果开了实体店开业请我们去的，当时还有蒋新梅（准总代）、刘某,4、康李萍。钱通过康李萍的手机银行转到我这里五万多，还有的钱是转到我上面的总代刘某,4。刘某,4吃了随便果之后分享给我，她是我上面的总代。陈曙琴转给康李萍9万元，康李萍转给我58000元，是因为公司当时有规定如果一下子转账给我就属于囤货，所以打了一部分给刘某,4。里面有600多元的运费是康李萍垫付的，具体账是刘某,4做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公司发的货一箱60盒，我是总代所以我那里放得多。58000元康李萍转给我之后我就转公司的。下单后陈曙琴要求把货放在我和康李萍那里，陈曙琴老公不让放在家里，她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去拿。我们一边在卖一边就在发展代理。这个1500盒代表我卖出去的，公司给我5元一盒的奖励，（另外）刘某,4拿三块。当时康李萍是准总代，还不是总代，和陈曙琴是一个级别，康李萍没有奖励。当时我不认识陈曙琴，这个钱必须要先打给康李萍，再由康李萍打给我。如果说陈曙琴有手机银行的话，不可以（直接把钱打给我），需要先经过康李萍的卡，因为她是康李萍介绍的，是陈曙琴打给康李萍，康李萍再打给我。2018年9月份陈曙琴成为了如东地区的总代。证人刘某,4陈述，我是四季优美公司（随便果）全国的总代。我们（我与郭某,4）都是总代，郭某,4是我推荐的。随便果是排毒的保健品，不是药。是否有批准的文号，这个要到公司查了，不是我们生产的，我们只知道这个产品吃了好的。我是通过郭某,4认识康李萍的，我认识的时候她还不是总代，是普通的柜员，后来康李萍变成了总代，但是我们现在都不做了。因为陈曙琴的女儿吃了随便果对牛皮癣有效果之后然后认识陈曙琴的。陈曙琴现在是一级代理，就是省代，二级代理是市代，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是市代。高袁梅开了个小店，是卖随便果的，开业打电话让我过去捧场，那个时候高袁梅和陈曙琴已经是省代，陈曙琴想变成准总代要完成2040盒，还差1500盒就成为了总代。陈曙琴没有手机银行，所以通过我和康李萍转账的，公司当时做一个下单群，必须要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当时陈曙琴没有手机银行，借了康李萍的手机银行转账给郭某,4的。陈曙琴下面有一个伙伴季梅，陈曙琴在她那里做了540盒，540盒的款子是通过我的手机转给郭某,4的。季梅没有出钱，是陈曙琴出的，借我们的手机银行转了一下。4月18日是陈曙琴要完成准总代的一个事情，1500盒都是陈曙琴买的，有540盒是借的季梅的名字买的，但是实际买的人是陈曙琴，然后康李萍转给我，我再转给郭某,4，我没有权利转给公司。转4万元给我只是借用我的手机转了一下。540盒是每盒60元是32400元，加运费225元，合起来是32625元，我当场转给了郭某,4，康李萍多打了7375元，我立马又转给了康李萍，我手机上有记录，我只是用我的手机银行帮了一下忙。陈曙琴1500盒是向郭某,4买的。当时康李萍也不是总代，不好向康李萍买。康李萍当时跟我一样的只是帮了一下忙而已。当时转4万元给我就转了一个数字，后来经过结算多了七千多我就退给她了。陈曙琴购买1500盒，公司给我3块钱一盒的奖励，因为郭某,4是我发展的。公司给郭某,4的货是50元/盒，郭某,4给陈曙琴是60元/盒，郭某,4拿10元每盒的差价，一级二级批发商也是这样。康李萍没有提成。高袁梅是康李萍的同学，高袁梅发展的陈曙琴，高袁梅和康李萍是一个团队，所以帮了这样的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曙琴、康李萍之间是否存在金额为9万元的“随便果”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曙琴主张与康李萍之间存在金额为9万元的“随便果”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此康李萍不予认可。陈曙琴为证明其主张，仅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记录，但在陈曙琴汇款后，康李萍随即又向案外人刘某,4、郭某,4进行了汇款，虽然汇款金额不完全一致，但郭某,刘某,4作为证人出庭向法庭解释了金额不一致的原因，康李萍的抗辩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现陈曙琴主张与康李萍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对买卖合同的成立负有举证责任，但是陈曙琴仅提供了汇款凭证，无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对此难以采信。综上，陈曙琴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康李萍之间存在案涉9万元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对陈曙琴要求康李萍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曙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5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045元，由陈曙琴负担。本院认为，因本案当事人参与的随便果买卖可能涉嫌传销，并可能涉嫌犯罪，故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不应由人民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8）苏0623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曙琴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退还陈曙琴；上诉人陈曙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建勋审判员  吴 风审判员  卢 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