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热电厂，住所地莱阳市古柳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于海洋，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娟，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鲁波，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斋玉，莱西沽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莱阳市热电厂（以下简称热电厂）因与被上诉人崔鲁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热电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生活费；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被上诉人的请求已经超过法定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在2008年7月1日已经到期，被上诉人也未到上诉人处上班，双方也未再续签劳动合同，故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而被上诉人提起仲裁的时间是2016年4月6日，明显超过了仲裁时效规定的一年的时间。2018年1月1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处工作人员崔红光的录音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生活费。因此该录音不能产生时效中断，本案的时效不应从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过法定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生活费12180元是错误的。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是1993年9月到上诉人处工作，工作至2007年止。之后被上诉人无故不再到上诉人处上班，一直处于旷工状态。后因上诉人处工作人员的失误，致被上诉人的社会保险交至2008年11月。但实际上2008年7月1日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到期，双方再未续签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也未到上诉人处上班。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为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生活费12180元。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综上，本案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过法定时效。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生活费。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生活费。崔鲁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崔鲁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热电厂支付崔鲁波2008年11月22日到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96800元；2、判令热电厂支付崔鲁波2008年11月22日到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176000元；3、诉讼费用由热电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鲁波于1993年9月到热电厂工作。1998年8月10日崔鲁波、热电厂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10年，自1998年7月1日起至2008年7月1日止；劳动合同期满，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并由热电厂办理终止合同手续，如双方协商同意可续订合同，是否续订合同应在合同期满前书面通知对方；等等。2007年9月1日，崔鲁波与热电厂签订自谋职业协议。2008年10月20日，热电厂向崔鲁波发出《关于印发的通知》（莱电字【2008】23号，下简称通知）一份，通知载明“因企业生产经营情况改变，工作需要，自谋职业者请接到通知后于2008年11月22日上午8时到人事科报到，服从企业新的工作安排，逾期不归者属于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企业将依法与你解除劳动劳动关系”。崔鲁波接到通知后，与热电厂其他情况相近的多名职工一起于2008年11月22日上午回到热电厂，热电厂组织召开会议，但之后一直未给崔鲁波等人安排工作。2018年1月18日崔鲁波与热电厂工作人员崔红光的现场谈话录音显示，第一，崔鲁波等人自2008年起每年都为工作安排事宜到热电厂处讨要说法，因热电厂迟迟未能予以解决，崔鲁波等人还多次到有关部门信访；第二，崔鲁波与热电厂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未解除，崔鲁波的档案目前仍存放于热电厂处；等等。另查明，热电厂自1993年9月至2008年11月期间为崔鲁波缴纳了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等社会保险费。自2008年12月起，热电厂为崔鲁波停缴了上述社会保险费。再查明，莱阳市2015年3月－2016年5月期间的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450元。2016年4月6日，崔鲁波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1、请求支付2008年11月22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96800元；2、请求支付2008年11月22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176000元。2018年1月4日，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莱劳人仲案字【2016】第129号仲裁决定书，决定终止该案件的审理。后崔鲁波不服该仲裁决定，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据仲裁申请书复印件、莱劳人仲案字【2016】第129号仲裁决定书、送达回证复印件、崔鲁波提交的热电厂下发的通知文件复印件、崔鲁波与热电厂工作人员崔红光的现场谈话录音、莱阳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崔鲁波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热电厂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书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具体诉辩意见看，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三：一是崔鲁波、热电厂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在劳动合同到期后终止；二是热电厂应否向崔鲁波支付2008年11月22日到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三是热电厂应否向崔鲁波支付2008年11月22日到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第一，虽然热电厂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自1998年7月1日开始，但崔鲁波提交的社保参保缴费证明上明确记载了崔鲁波的工作单位即为热电厂，热电厂自1993年9月即开始为崔鲁波缴纳社会保险费，结合崔鲁波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崔鲁波自1993年9月到热电厂工作，双方建立起劳动关系的事实，对热电厂提出的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为1998年7月1日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二，崔鲁波提交的热电厂下发的通知文件，可以证实崔鲁波曾与热电厂签订过自谋职业协议，又崔鲁波提交的与热电厂工作人员崔红光的现场谈话录音可以证实崔鲁波的档案目前仍存放于热电厂，而热电厂在本案处理过程中并未提交崔鲁波档案，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热电厂自行负担，对崔鲁波主张的双方曾签订过自谋职业协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第三，虽然热电厂主张崔鲁波在接到通知后未按时报到，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续签，但崔鲁波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用人单位系处于优势地位的管理者，如崔鲁波确实未按时报到，按常理热电厂应及时行使管理职能，按照通知中的要求对崔鲁波进行处理，即依法解除与崔鲁波之间的劳动关系，而不应听之任之、放任不管，然热电厂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曾采取上述措施，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热电厂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崔鲁波确已按时报到，但热电厂一直未予安排工作。第四，虽然热电厂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已在劳动合同到期（2008年7月1日）后终止，但是，其一，从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看，如劳动合同终止，应由热电厂办理终止合同的手续，由此应认为如本案崔鲁波、热电厂双方的劳动关系确已终止，热电厂需为崔鲁波办理相关手续，告知崔鲁波劳动合同终止的原因，并按照法律规定及时为崔鲁波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然热电厂在本案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曾履行上述义务，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二，崔鲁波提交的社保参保缴费证明上明确记载热电厂为崔鲁波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08年11月，按常理，如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08年7月1日劳动合同到期时终止，热电厂无需还继续为崔鲁波缴纳社会保险费；其三，从崔鲁波提交的与热电厂工作人员崔红光的现场谈话录音内容看，对崔鲁波提出的安排工作、支付生活费等事宜，崔红光只是称按程序向领导汇报，自己答复不了，但从未提及双方劳动关系已于劳动合同到期后终止，由此可认为崔鲁波、热电厂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否则崔红光可直接以双方劳动关系已终止为由答复崔鲁波其所反映的问题与热电厂无关。综上，对崔鲁波提出的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1993年9月起一直存续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热电厂在通知崔鲁波2008年11月22日到企业报到、崔鲁波确已按时报到的情况下，一直未给崔鲁波安排工作，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崔鲁波已到其他单位工作，故热电厂应向崔鲁波支付基本生活费，又崔鲁波系于2016年4月6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热电厂支付2008年11月22日到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故对崔鲁波主张的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12180元（1450元*70%*12个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崔鲁波主张的之前的生活费，因已超过一年的法定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三，一审法院认为，无特殊情形下，劳动者只有向用人单位提供了劳动，才能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崔鲁波在2008年11月22日到2016年3月31日期间并未向热电厂提供劳动，现崔鲁波要求热电厂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莱阳市热电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崔鲁波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人民币12180元；二、驳回崔鲁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莱阳市热电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崔鲁波入职热电厂且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热电厂上诉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08年7月1日终止，但根据热电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崔鲁波办理过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和告知崔鲁波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事实及原因，且崔鲁波的档案及社保关系仍然在热电厂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于法有据并不不妥。热电厂主张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08年7月1日到期崔鲁波的起诉超过法定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内，因热电厂的原因造成崔鲁波在家待岗，热电厂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崔鲁波到其他单位工作，一审法院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热电厂支付崔鲁波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12180元，并无不妥。热电厂上诉提出其不应支付崔鲁波相关生活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莱阳市热电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莱阳市热电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勤哲审判员  杨卫东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吕伟亮书记员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