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荣，男，1964年1月2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广，大连庄河市中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冰，男，1943年1月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淑兰，女，1942年6月1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日庆，辽宁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俊荣因与被上诉人刘冰、董淑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4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时，上诉人已举出四份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借款凭证，是自愿形成的，亦是客观真实的。四份借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并确认了借贷总额是55.9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面前表示过55.9万元不但没有争议，还愿意用自己的房屋抵顶该债务。二、按照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证据提起诉讼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抗辩，而被上诉人迄今为止均无证据提供，仅以推理的方式方法不但非常牵强，而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三、原审采用高度的盖然性进行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在上诉人完成了举证义务之后，被上诉人无据可举，只有个人的陈述，未能提供证据对上诉人进行反驳，原审认定其陈述具有合理性，缺乏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提供了三份证据，即庄河地名办出具的证明、增值税发票、大连九成测绘信息有限公司勘测界定图，证明二被上诉人用共有房屋抵顶给上诉人债务，证明被上诉人董淑兰对借款关系不但心知肚明，而且自愿用其房屋进行抵顶，所以一审未将此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适用法律不当。刘冰、董淑兰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同意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规定》第9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210条关于自然人借款合同生效要件：第一种情形是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涉案43万元，上诉人自认在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时该款项并未给付，而是前期多次给付累计的数额，具体细节忘记。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被上诉人出具43万元借条不能表明借款合同生效。另根据该司法解释16条第二项规定，被告抗辩借款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综合判决。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时该款项未给付，上诉人应证明给付被上诉人43万元。一审时上诉人声称自己做馒头等面食生意，年收益10万余元，该43万元及9.4万元均以现金方式给付，没有银行存取款等记录，从另一角度分析，被上诉人刘冰在向上诉人出具借条时为75周岁，其本人从事业单位退休有较高退休金，没有大的疾病，女儿、儿子均在事业单位工作，无须被上诉人给予经济关照，所以被上诉人不需要钱，更不可能向上诉人借款43万及9.4万元，唯一的解释系前期借款产生利息，重新打条，这种情况在庄河民间借贷很常见。被上诉人刘冰是个豪爽的人，案涉借款为朋友做生意使用，朋友生意失败，款项由被上诉人刘冰自己承担。被上诉人董淑兰对该借款不知情。张俊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55.9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6日、2018年4月26日，被告刘冰分别向原告出具5000元借条、3万元借条。原告及被告刘冰对该两笔借款事实无争议。2018年3月27日，被告刘冰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刘冰借张俊荣现款肆拾叁万元整（430,000.00元）。借款人：刘冰2018年3月27日”，在落款日期下方标注“董淑兰”字样。被告董淑兰对其签名提出质疑，认为签名非其本人书写。原告称出具借条时董淑兰未在现场，可能是刘冰拿走借条让董淑兰后签字，也可能是刘冰代董淑兰签的。关于该借条，借条注明系“借现款”。对于借款是否为现金支付，原告先予肯定，后又陈述为累计借款。被告刘冰称当日并未给付现款，实质为2015年9月27日向原告借款本金18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每半年一结算，利息及复利至2018年3月27日为43万元。对被告的陈述原告不予认可。2018年9月27日，被告刘冰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刘冰借张俊荣现款玖万肆仟元整（94,000.00元）”。关于该借条，借条注明系“借现款”。被告刘冰称9.4万元借条的出具系43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8年9月27日的利息。对被告的陈述原告亦不予认可。诉讼中，根据原告的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辽0283民初4352号民事裁定书，将被告董淑兰、刘冰所有的坐落于庄河市城关街道向阳管委会新兴委房屋（房权证号：**）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被告刘冰于2015年5月16日向原告借款5000元、2018年4月26日借款3万元，原告及被告刘冰对该借款事实无异议，应予确认。2、关于借款43万元和借款94,000元，两张借条中均载明是借“现款”，因数额较大，对款项来源、如何交付，庭审中原告称系多次累计借款，但对借款时间、次数、金额均陈述记不清了，且每次都是现金给付，但提供不了款项来源。被告对两张借条的形成作出合理的阐述，此情况下，应由原告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原告除否认被告的陈述外，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结合借条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可认定被告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应以被告的陈述为准。即两张借条实际借款本金为18万元，借款时间为2015年9月27日。约定月息3%高于国家对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应按月息2%计算。3、关于被告董淑兰应否偿还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虽提供庄河市地名委员会的证明及发票等，庭审中，原告陈述办理相关手续董淑兰并未到场，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有夫妻共同举债合意。案涉借条虽有董淑兰的签字，董淑兰对签字予以否认，原告也未有证据证明系董淑兰本人所签。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原告张俊荣借款215,000元，并承担借款18万元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9月27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5元，由原告负担1801元，被告刘冰负担2894元；保全费3315元，由被告刘冰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条或借据等证据系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张俊荣主张刘冰向其借款55.9万元，提供了四份由刘冰本人书写的借条。刘冰对其中5000元及3万元现金借条所体现的两笔借款并无异议。但认为其余两张43万元、9.4万元的借条出具当日并未给付现款，而系其于2015年9月27日向张俊荣借款18万元，按月利率3%每半年一结算，累计计算本金、利息、复息而得。其中43万元包括本金、利息、复息，而9.4万元系43万元的半年利息、复息。本院认为，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刘冰对其主张除提交了详细的计算过程之外再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无据确认2015年9月27日刘冰向张俊荣借款18万元的事实，亦无据确认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每半年结算利息及复息的事实。案涉借款共计四笔，刘冰认可的两笔借款系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张俊荣主张争议的两笔借款系多笔小额现金累计而成，并未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相冲突。并且张俊荣租赁刘冰的房屋经营寿桃生意，其也具备以现金形式交付借款的经济能力。二审中张俊荣提交了与刘冰的通话录音及两位证人证言，拟证明刘冰认可双方之间欠款达50多万，虽然刘冰以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通话录音未提交原始载体且不属于新证据为由不同意质证，但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本院认为，张俊荣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更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认定刘冰对两张争议的借条形成做出了合理阐述，缺乏依据，本院予以更正。刘冰应按照四张借条记载的借款本金数额向张俊荣偿还借款55.9万元。关于张俊荣上诉主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四张借条中仅有一张43万元的借条有刘冰妻子董淑兰的签字，但董淑兰提出该签名并非本人书写，张俊荣认可出具欠条时董淑兰并未在现场，并称可能是刘冰代董淑兰所签，因张俊荣明确表示不对董淑兰签字真实性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张俊荣提交了庄河市地名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勘测定界图、测绘费发票，拟证明董淑兰不但知晓案涉借款关系还同意以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抵顶债务，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出具单位分别为庄河市地名委员会办公室、大连九成测绘信息有限公司，持有上述证据本身并不能证明系董淑兰将房产证及身份证原件交给张俊荣办理相关事项，亦不能证明董淑兰同意以其名下的房屋抵顶案涉债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或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或事后得到董淑兰的追认，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俊荣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俊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4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4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张俊荣借款559,000元；三、驳回张俊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95元，保全费3315元，均由刘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90元，由刘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欣欣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