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芬，女，198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风云，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永伟，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永水，青田县侨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林芬因与被上诉人殷永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芬上诉请求：1.撤销（2018）浙112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本案涉及到的是国际货物贸易，根据我国出口管理的规定，中国个人并不具有出口权，出口的只能是企业，故本案个人作为出口商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事实不存在。根据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其主张的货款其实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合伙开设的企业所欠的货款。根据法律规定，企业与股东是分别不同的主体，被上诉人以个人身份提起本属于公司的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将公司债权判决为个人债权是鼓励违法。任何人不得以非法行为获取利益，被上诉人将企业债权据为己有，违背了企业人格独立的原则，并混同两个主体的财产，法律应当对这种非法获利行为进行禁止。（二）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系上诉人所在公司的债务，而非个人的债务，被上诉人要上诉人个人偿付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案涉债务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如上诉人一审陈述，上诉人系被胁迫作出《关于殷永伟跟林芬货款纠纷的处理意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殷永伟辩称，一、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被上诉人殷永伟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殷永伟并不是专门经营外贸的企业，否则当然要按照法律有关规定取得经营权。殷永伟是以个人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服装买卖合同。同理，上诉人在本案中也是适格的被告，因为上诉人跟被上诉人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从来都不是以外贸企业的名义签订的，而均是以个人的名义签订，所以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样主体都适格。二、《关于殷永伟跟林芬货款纠纷的处理意见》是经过双方自愿协商而签订的，300多万元的货款经过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放弃了170多万元，最终确定158万，不存在协迫情形。综上，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双方确定债务数额不存在胁迫情形，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殷永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芬立即支付货款63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林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永伟系在中国大陆从事服装制造行业，林芬系在保加利亚从事服装贸易行业。2009-2015年期间，林芬向殷永伟购买服装产品，该产品运往保加利亚销售，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期间林芬支付了部分货款。2016年5月17日，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林芬出具了《关于殷永伟跟林芬货款纠纷的处理意见》交殷永伟收执，证人胡某、杜某作为见证人在处理意见中签字，处理意见载明：“1、林芬欠殷永伟结余货款330万元，经双方同意林芬付殷永伟158万元；2、林芬从2016年8月起至2016年12月止每月支付15万元，2017年1月、2月每月支付5万元，2017年3月至5月、8月至10月每月支付10万元，2017年11月支付13万元；3、330万欠款系根据殷永伟提供的清单计算，若与林芬的原始清单有差别，林芬可以就已支付款项及货物数量提出异议，其它质量、价格等问题不能提异议；4、该处理意见包括殷永平的股份在内”。处理意见出具后，林芬陆续支付给殷永伟货款95万元，余款至今未支付，故殷永伟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货物交付涉及到保加利亚共和国，故本案属涉外案件。因双方当事人对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未协商确定，故本案应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鉴于本案双方均系中国公民，且殷永伟住所地在中国境内，同时案涉货款结算形成的《处理意见》亦在国内形成，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该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该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案涉《关于殷永伟跟林芬货款纠纷的处理意见》是否系林芬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与殷永伟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否系林芬；三、结欠货款的金额是否准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林芬抗辩认为其出具该处理意见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林芬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处理意见中的见证人胡某、杜某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表示，协商结算货款时，双方虽有争吵，但在见证人协调下双方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处理意见系林芬自愿出具的；同时，协议签订后，林芬亦按协议要求于2016年8月至12月期间每月支付给殷永伟货款15万元，可见林芬在处理意见出具后初期系认可该处理意见的约定的。故对林芬的该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林芬抗辩认为与殷永伟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系林芬开设在保加利亚的公司，非林芬本人，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处理意见中明确载明系殷永伟、林芬之间的货款，故对林芬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三，处理意见中载明林芬可对货物的数量提出异议，林芬虽在庭审中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该院在第二次开庭前两个月已经将殷永伟制作的供货单提交林芬核对，林芬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仍然未能核对，其提出的异议未明确指出林芬提交的供货单中具体哪笔货物存在出入，故该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殷永伟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林芬亦应当按照其出具的处理意见中的约定支付剩余货款，现支付期限已经届满，林芬仍有63万元货款未支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林芬的违约行为，确给殷永伟造成了损失，殷永伟要求林芬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其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林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殷永伟货款63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4日起至借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100元，由林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交了秋之梦制衣厂的工商登记信息，待证案涉货款应属于该企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成立，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另查明一审法院向殷永平作了询问笔录，殷永平陈述其与殷永伟是合伙关系，同意殷永伟一人起诉。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芬主张《关于殷永伟跟林芬货款纠纷的处理意见》系受胁迫出具，但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林芬已按约履行了部分货款的支付义务，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该处理意见，案涉的服装买卖关系发生于上诉人林芬与被上诉人殷永伟、案外人殷永平之间，货款支付给殷永伟。鉴于殷永平认可与殷永伟系合伙关系，同意殷永伟一人起诉，故被上诉人殷永伟作为一审原告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林芬主张买卖合同并非发生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但该主张与上述处理意见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林芬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林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洋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项伟杰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张红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