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民终2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庆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高，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林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爱民，湖南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清平，湖南威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祥菏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保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市志伟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法成，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林峰、裴军、巨野祥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菏运输公司）、昌吉市志伟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伟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8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8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本案交通事故系谭林峰驾驶车辆碰撞静止状态的挂车所致，本案牵挂车处静止状态、并未运行，裴军之所以负交通事故的责任是由于不当停靠。因车辆仅碰撞挂车，牵引车的承保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假如牵引车承保人需依法担责，但因裴军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22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5条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后依法追偿，同时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 谭林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责任适当，判决裴军、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裴军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祥菏运输公司、志伟运输公司未予答辩。 谭林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药费、车辆维修费等经济损失122000元；2、判决太平洋财保险菏泽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医药费等经济损失的30%为136991.82元；三、判决祥菏运输公司赔偿鉴定费450元。诉讼过程中，谭林峰增加诉讼请求：判决2018年1月24日谭林峰之妻谭某甲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以谭林峰名义与裴军个人签订的放弃赔偿的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林峰驾驶的仓栅式货车与裴军停靠在某某大道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及交通事故责任与谭林峰伤残等级与谭林峰诉称相符。谭林峰因本次事故致：1、四肢多发骨折，2、肠挫裂伤并肠坏死，肠系膜挫裂伤、肠粘连；3、脑震荡；4、失血性贫血等。在新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用去医疗费146358元。2018年6月25日，邵阳市某某司法鉴定所对谭林峰的损伤程度、致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误工护理、营养时间等进行评定，意见为：1、谭林峰因车祸致重伤二级及轻伤一级，构成一处玖级伤残和一处拾级伤残；2、自鉴定之日起，需继续康复治疗，医疗费用控制在5000元之内。后期有七处骨折，需分四次进行内固定取出手术治疗，总医疗费控制在36000元之内；3、造成误工360天，伤后需2人护理30天，之后1人护理180天，营养90天。另查明，谭林峰育有2个子女，女儿谭某乙（2006年11月出生），儿子谭某丙（2010年4月出生），谭林峰夫妇在新宁县城某某镇购买有房屋，在县城做销售鲜肉生意，长期在城区生活。湖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948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163元，批发和零售业年均工资55706元，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7885元，伙食补助费标准为市内50元/天，省内100元/天。2018年1月24日，交警部门作出了此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在认定书下发之前的当天，交警主持双方达成了三点协议：1、同意交警部门放行双方事故车辆。2、双方对交警队下发的本次事故责任书无异议。3、不再要求裴军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及赔偿费用。裴军应承担的赔偿费用，由谭林峰负责向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索赔，裴军应当提供给谭林峰相关索赔材料。此协议签订时有谭林峰家人在场，其妻谭某甲代表谭林峰在此协议上签字并签收了责任认定书。裴军驾驶的重型牵引车和重型挂车系裴军在二手车市场上购买。重型牵引车在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两车均没有过户到裴军手上。按照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规定，禁止以个人名义从事营业客运、大型拖挂货运和建筑行业，所以，此类车存在大量挂靠营运的情况。牵引车车辆登记人查明为祥菏运输公司，挂车车辆登记人是志伟运输公司。两个运输公司都是具有合法资质的货运单位。但是两车的第一手实际车业已无法查实。两个货运公司因不到庭应诉和提供相关资料，也无法判定两台车为上述两个公司所实际出资购买。谭林峰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经核定如下：1、医疗费182758.04元（146385.04元+36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36天×50元/天）；3、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4、误工费54943元（55706元/年÷365天×360天）；5、护理费31486元(47885元/年÷365天×240天)；6、残疾赔偿金149371元（33948元/年×20年×22%）；7、被抚养人生活费女儿谭某乙17024元，儿子谭某丙26753元，共计43777元；8、交通费酌定300元；9、精神损失抚慰金4000元；10、小货车维修费29000元；11、鉴定费1500元，上述损失合计50073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谭林峰之妻谭某甲与裴军在交警主持下达成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代理人提出的“举重以明轻”原则在本案中是否适用的问题。三、挂车登记人和牵引车登记人是都需要在次要责任内分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现分述如下：一、涉案协议是在谭林峰伤势较为严重，本人住进重症监护室情况下，其家属代为参与处理交通事故时签订的，且在事故现场交警就认识谭林峰妻子，系明显的表见代理。依表见代理之法理，该协议中谭林峰放弃对裴军在保险限额之外的个人赔偿金额，系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合法处理，应当予以尊重。因此该条款合法有效，但是该协议中第一条、第二条关于放车和事故责任认定，是交警部门的行政职权，按照公权力排斥私权利的理论，交警部门依法行使即可，根本无须依当事人所谓协议来决定，此种写法是交警部门放弃法定职权的行为。因此，该协议第一条、第二条内容违反法律职责是无效的。二、“举重以明轻”原则能否导论出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在商业险中免责。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免责条款第五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是明显免赔的情形，实习生驾驶牵挂车为危险状态上按合同约定都应当免赔。在非危险状态或者静止状态上就更应当免责了，对于观点，不能采纳：1、逻辑推理不严密。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认为：因为危险状态下按约定应当免责，推论不出非危险状态下就更不应该负责的逻辑思路，正确的逻辑推论应当是：如果在非危险情况下，该车辆有责任且入了商业险要担责的话，那么在危险状态上有责任且入了商业险的话就更应当担责了（除非有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2、该车（重型牵引车）如果在驾驶状态下出了交通事故，按合同约定是应当不能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但是该车是在深夜静止状况下被他人车辆相撞尾部的，也不适用保险合同中的第二十四条免赔规定中的“实习期内驾驶……”的情形，出事时无驾驶症状，故也无实习期内之说法。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所言的“重”与“轻”为不可类比之物，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状况，不是同类物。3、车辆商业险是对车不对人的，只要车辆有商业险且在有效保险期内。在自身有责任的情况下，无论是静止情况还是运行状况，都要承担分内的责任（合同约定免责的除外）。4、如果保险公司推论成立。那么，静止状态下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也可以免除。显然，是不符合交强险无条件赔付的规定的，更不符合商业保险主要在于集众人之财力，为一人分担经济风险的保险目的。因此，基于上述论断不予采纳保险公司的意见。三、挂车登记人和牵引车登记人是否需要在次要责任内分担赔偿负责？因为本案中的祥菏运输公司和志伟运输公司在两次一审中均拒不到庭也没有书面说明车辆首次靠挂人是谁？无证据体现牵引车或者挂车就是祥荷运输公司或者志伟运输公司直接出资。谭林峰和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都不能或者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按照证据盖然性原理，只能认定裴军是该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和投保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车辆登记人和车辆实际所有人、管理人不一致的，由车辆实际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在责任份额内对外承担责任，鉴于本案的商业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费用100万元足以满足本案中除交强险之外的所有赔偿总额。因此，牵引车登记人祥荷运输公司以及实际使用者裴军无须再另行或者单独在商业险限额之外的承担赔偿责任。无动力挂车从2013年起，按国务院修改的交强险条例规定，取消了强制交纳交强险的规定，对其商业险是否投保采取自愿自则。挂车即属这种情况，既不需要交纳交强险也没有交纳商业险。事发时，该车与牵引车连为一体，并没有分离，只能作为牵引车不可分离的组成部分或者前牵引后拖挂组成了一台密不可分的运输车辆。所以在牵引车商业险限额内足以赔偿的前提下，挂车登记人亦无须另行承担或者分担责任。四、本案的各种单项损失计算绝大部分得到当事人的认可。其中谭林峰的误工无效，护理无效，采纳司法鉴定建议，伤残赔偿以及被抚养人生活标准因谭林峰长年在城区经商而适用了城镇人口标准,切合实际。鉴定费为理赔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应当不能在商业险总额中免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谭林峰经济损失122000元，限判决生效十五日之内支付完毕；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谭林峰经济损失109229元［（500735-122000-146385×10%）×30%］；三、裴军与谭某甲就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无效，第三条有效；四、驳回谭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谭林峰负担1100元，裴军负担46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是否应当免责？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谭林峰驾驶的货车与裴军停靠在某某大道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系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因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对于谭林峰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谭林峰请求牵引车的承保人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牵引车在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还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虽有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免责的约定，因双方对于该格式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原审从文义解释的角度，按照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解释原则进行认定，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杰 审 判 员  王文俊 审 判 员  罗 松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 助理  蒋晓安 代理书记员  呙妮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