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刑初247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唐某某，男，1990年4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潘书鸿、郭亮，上海恒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8〕25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某某犯强奸罪，于2018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7月1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某某及辩护人潘书鸿、郭亮、被害人宣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本院同意并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16日凌晨，被告人唐某某酒后将宣某带至本区金晓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暂住处，二次将宣某强行拉至其卧室，不顾宣某反抗，采用推倒、身体压、压手腕等暴力方式，强行与宣某发生性关系。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唐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刑事责任；并认定被告人唐某某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唐某某辩解宣某系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不构成强奸罪。辩护人从事前双方一同出游、有亲昵行为，事中宣某未及时向他人明确呼救及事后宣某的态度、报案的原因等方面进行分析，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某某系违背宣某意愿，采用暴力手段实施奸淫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构成强奸罪。并申请证人龚某某、张某某等出庭作证。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3日，被告人唐某某与宣某经龚某某、张某某(系男女朋友)介绍相识，后四人结伴出游、玩乐，均知晓宣某有固定男友顾某某。2017年11月16日凌晨时分，宣某在与男友顾某某游玩一日分开后，受被告人唐某某及龚某某、张某某之邀至浦西延安路上一酒吧喝酒、玩乐，至凌晨2时30分许准备回浦东金海路上的学校，后在被告人唐某某的陪同下扬招李某驾驶的出租车先行回浦东。途中宣某因累、困趴在被告人唐某某膝盖上睡着，手机由被告人唐某某保管。当车行驶至金海路第二工业大学附近路口时，被告人唐某某让司机继续行驶至其暂住的本区金晓路96弄星晓家园11号楼处(凌晨3时26分许)，后两人下车，宣某因手机在被告人处，遂跟随至被告人唐某某与龚某某共同居住的1403室。进屋后，两人进入唐某某的卧室，后被告人唐某某不顾宣某的推拒，将宣某推倒在床，脱去衣服，采用身体压等手段，强行与宣某发生了性关系。期间，龚某某、张某某回到上址暂住处，大声争吵，被告人唐某某与宣某先后走出房间劝解。后龚、张两人回自己房间，被告人唐某某又将宣某拉进卧室，宣某不愿意，大声呼叫“张某某”，并推、打被告人进行反抗。被告人唐某某不顾宣某反抗，将衣裤脱去后采用身体压、压手腕等方式，再次强行与宣某发生了性关系。期间，在凌晨4时49分许，宣某与朋友庞某某通电话并求救。约凌晨5时许，宣某电话联系男友顾某某来接，并发送了位置共享，后顾某某至星晓家园11号楼处，被告人唐某某让张某某陪同宣某下楼，期间宣某明确向张某某表示“发生了今天的事，觉得还是男友好，并要删除唐某某等人的微信”。后两人与顾某某碰面，顾某某要殴打张某某，宣某拉劝过程中致伤(经鉴定构成轻微伤)。顾某某将宣某接回后，发现其情绪不对，追问下得知宣某被被告人唐某某强暴的事实，后宣某在男友逼迫和朋友建议下，于2017年11月16日12时至派出所报案，同日21时许，被告人唐某某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被害人宣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当庭陈述，证实2017年11月13日，宣某通过张某某、龚某某介绍认识了唐某某，后四人一同出游、玩乐，唐某某知晓宣某有男友。2017年11月16日凌晨，宣某在与男友游玩一日后又受邀至浦西延安路上一酒吧与唐某某、张某某、龚某某等人玩乐、喝酒，后电话联系朋友庞某某欲回浦东金海路上的学校，被唐某某拿走手机，唐表示送宣某回学校。两人遂扬招出租车，并由司机导航目的地至第二工业大学。途中，宣某睡着，醒来后发现出租车停靠在一小区门洞口，因手机被唐某某拿着，遂下车跟随唐某某至14楼一间屋子里。进屋后，唐某某将宣某推倒在床，不顾宣某推搡、反抗，脱去宣某的衣服，采用身体压等手段强行与宣某发生了性关系。期间，张某某、龚某某争吵着回来，唐某某停下来出房间看看，宣某穿好衣服后发现自己的手机在房间电视机前面的一块板上，遂拿在手里并开机，后出房间看到张某某在哭就陪着劝解了会儿。在宣某准备拿包离开时，又被唐某某抓住手臂拖进房间，宣某大叫朋友“张某某”。接着，唐某某不顾宣某打耳光、推搡等反抗，将宣某的衣服脱下，压在床上发生性关系，期间宣某的朋友庞某某来电，宣某在电话中求救，但未能阻止唐某某对其实施奸淫，并射精在宣某的嘴巴里。后宣某即电话联系男友顾某某来接，并发送位置共享。在得知顾某某来到星晓家园11号楼后，唐某某让张某某陪同宣某下楼，宣某明确向张某某表示发生了今天的事，觉得还是男友好，并要删除唐某某等人的微信。在与男友碰面时，因拉劝男友致右肩、上臂、膝盖受伤。嗣后，宣某因男友怀疑逼问下，告知了被强暴的事实，并在男友威胁和朋友的建议下于2017年11月16日12时许向公安机关报案。宣某当庭表示自己的言行亦有不当之处，对唐某某表示谅解，请求法庭从轻处罚。2.被告人唐某某的供述笔录及当庭供述，证实2017年11月13日，唐某某明知宣某有男友的情况下经龚某某、张某某介绍与宣相识并四人一起出游。同月15日夜，四人又相约在延安路上一酒吧喝酒、玩乐，至16日凌晨2时许，宣某要回学校，唐某某提出相送，遂两人扬招出租车先回浦东第二工业大学。在车上，宣某趴在唐某某膝盖上睡着，手机掉落后由唐保管，后车开到二工大，唐某某让司机继续行驶至其暂住处星晓家园11号楼下。唐某某与宣某下车一起至1403室，后进入唐某某的卧室发生了性关系(到案的第一份笔录则供述的是“睡觉”)。期间，张某某、龚某某回来并有争吵，唐某某和宣某就先后走出房间劝解，接着两人又进入房间，脱去衣服欲发生性关系，因生理原因没有插入，期间宣某与一个男的通过电话，后宣某帮其口交，唐某某射精在宣嘴巴里。至凌晨四五点，宣某称男友发现其在外面喝酒，要回去，遂让张某某送宣某下楼。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笔录及当庭证词，证实2017年11月13日，张某某、龚某某(系男女朋友)将有男友的宣某介绍给唐某某相识，后四人一同出游、玩乐。2017年11月15日夜，四人相约至静安区一酒吧喝酒、玩乐。至16日凌晨2时30分许，宣某提出要回家，唐某某送她，两人先离开。后张某某和龚某某争吵着一起回到本区星晓家园11号1403室，进门听到唐某某与宣某在房间内发生性关系。因张某某两人在客厅大声吵架，唐某某和宣某先后出房间进行劝解。后四人分别回自己房间，张某某听到宣某呼喊其名字，张某某回了一句，没回应，就没当回事。至早上时分，因宣某的男友来接，唐某某让张某某送宣某下楼，期间宣某跟张某某说觉得唐某某之前挺好的，但发生今天这事还是觉得男友好，并要删除唐某某等人的微信。下楼后，宣某的男友顾某某因张某某撮合宣某和唐某某，扇了张一耳光，宣某拖拽男友进行阻止。4.证人龚某某的证言笔录及当庭证词，印证了上述关于唐某某、宣某相识相处的经过及案发当日的情况。5.证人庞某某的证言笔录及通话记录，证实2017年11月16日2时20分许，庞某某接到朋友宣某的电话，称她在静安区一酒吧内，想回学校，但有个男的纠缠她，不给她拿包还要拿她手机，期间电话被一男子拿走，并表示会将宣某送回学校。至当日4时49分许，庞某某又与宣某通话，电话中宣某一直在哭，并说那个男的没有送她回学校，还把她手机拿走，并把她带到一个小区一间房间里对她动手动脚，不让她走，向庞某某求救，但说不清具体地址，并开了免提让庞某某劝劝男子，后来听到宣某在电话里喊不要抢手机，电话就挂掉了。6.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11月16日凌晨2时半左右，在延安路上载乘了一男一女两名乘客，上车后男的说去的地方，李某没听明白，结果女的说要去金海路上的二工大。后李某用手机导航地址上海第二工业大学，行驶至目的地附近路口准备转弯时，男的让李某一直开，女的没有出声，似乎睡着了，后在男的指引下停在一个小区楼下，男的用手机微信支付了车费，当时是凌晨3时26分，接着男的先下车，将女的拉下车，动作不是很大，李某就开车走了。7.证人顾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日2时许，顾某某打宣某电话，一直未接听或者拒接，后来手机关机。嗣后，顾某某接到宣某电话，并用手机发送位置共享，顾某某就开车至本区曹路镇金晓路一个小区，并电话联系宣某过来。宣某由一女性朋友陪同下来，顾某某怀疑出事，与陪同的女子起冲突，被宣某拉劝。后两人上车回到顾某某家，一路上顾某某发觉宣某情绪不对，追问下得知宣某被人强暴的事实。顾某某要求宣某报警，宣某犹豫，顾某某就让宣某询问自己的朋友，是否应该报警，后宣某征询了朋友意见，并在顾某某的陪同下报案。8.验伤通知书、上海法衡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宣某遭受外力作用致体表多处挫擦伤，构成轻微伤。9.公安机关的案发抓获经过记录，证实2017年11月16日21时许抓获唐某某。10.被告人唐某某的前科材料，证实唐某某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刑，后被假释，假释期满日2013年1月11日。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针对被告人唐某某提出宣某系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及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唐某某构成强奸罪证据不足，不构成强奸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强奸罪保护的是妇女性的不可侵犯的权利，审查是否违背妇女意志发生性关系，是认定强奸罪的关键。由于男女天生在身体力量上的差异及现代社会性观念的转变，非典型强奸案时有发生，争议颇多，但本院认为若确有证据证明性行为的发生违背妇女意志的，仍应以强奸罪论处。就本案而言，首先看案发情况，本案案发及时、正常。被害人宣某遭侵害后，在朋友的要求和建议下主动去公安机关报案，稳定、直接地指控被告人唐某某违背其意愿，强行对其实施奸淫的事实，虽然宣某做出报案的决定曾受到他人的影响，但报案陈述的内容是她本人意志自由支配下所作，未受外界因素干扰和胁迫，且被害人与被告人在案发前并无矛盾、纠葛，结合被害人的身份、阅历及其在庭审中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等表现，可以排除被害人诬告陷害的情形。其次，看双方的平时关系。被告人唐某某和被害人宣某在案发前三日才经朋友介绍相识相处，被告人唐某某知晓被害人有固定男友，且两人出游均有证人张某某、龚某某相伴，正如被害人宣某当庭陈述“如果我是愿意的话(发生性关系)，我就会跟现在的男友分手，然后跟他(唐某某)交往”，可见双方之间缺乏自愿发生性关系的感情基础。第三，看案发当日被害人的表现。被告人唐某某、被害人宣某、证人庞某某、李某的言词证据均证实，在事发之前被害人从酒吧出来想回自己学校，并无跟随去被告人住处留宿的想法，是被告人决定将被害人带回住处的；在发生性关系时，证人庞某某与被害人的通话内容，直接印证被害人主观上是不愿意发生性关系的事实；结束后，被害人直接联系男友来接，并在张某某送下楼时明确表示“发生今天这事”“要删了”三人的微信，可见被害人当时的心态是不愿意的，且被害人将“发生今天这事”的因归结在被告人唐某某、证人张某某、龚某某身上，要跟三人断交。第四，看被告人唐某某的供述。被告人唐某某到案后的第一份供述(2017年11月16日22时制作的询问笔录)，称第一次与被害人进卧室是睡觉，在第二份被刑事拘留的讯问笔录中才供述两人第一次进卧室发生了性关系，而对两人第二次进房后的行为始终供述没有插入，最终采用口交方式射精。综上，本院认为，被害人宣某所作被告人唐某某系违背其意愿、强行发生性关系的陈述有相关证人证言印证，且排除诬告陷害的情形，应予采信，对被告人唐某某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唐某某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唐某某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害人宣某当庭表示对被告人唐某某谅解，请求从宽处罚的意见本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本院为保护妇女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唐某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21年5月1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海瑛人民陪审员  陆燕芳人民陪审员  陆佩珍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严培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