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21民初8395号 原告：江苏寰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路88号南通国际贸易中心23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66761545XU。 法定代表人：范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群、沈群，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凯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东南经济开发区常昆路398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6282220203。 法定代表人：王建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勤，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寰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亚公司）诉被告江苏凯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寰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群，被告凯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寰亚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凯文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411200元、利息135945元（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止），以及该款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凯文公司返还原告代垫的印花税161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凯文公司系南通常安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安公司）的股东，其出资金额为2300万元，持股比例为23%。2016年12月8日，包括被告凯文公司在内的部分常安公司股东作为甲方与乙方寰亚公司、丙方常安公司签订《关于常安公司的股权收购协议》（以下简称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甲方作为常安公司现股东，依法将持有的常安公司63%的股权出让给原告寰亚公司（其中被告凯文公司持股比例为23%）。该股权收购协议同时约定：根据常安公司业务和资产现状，常安公司总估值暂定1.4亿元，其中股东出资1亿元、溢价等部分4000万元。寰亚公司同意以1.4亿元的价格收购常安公司100%的股权（按甲方各股东持股比例支付对价）。本次股权转让最终成交值在寰亚公司委托审计、评估、律师事务所对常安公司进行审计、评估和尽职调查后，若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前披露的常安公司情况与审计、尽职调查结果差距在±10%以内，寰亚公司同意此估值不变；如和1亿元净资产差价超过10%，则按实际差距比例相应调整常安公司的估值及股权成交价格；如超过20%，则寰亚公司可解除本协议。股权收购协议签订后，原告寰亚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2017年2月28日、2017年4月11日分别向被告凯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2700万元、100万元，合计3000万元。2017年1月18日，包括被告凯文公司在内的常安公司股东将各自所持常安公司的全部股权，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至原告寰亚公司名下。 2017年2月13日，坤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公司）受托对常安公司拟进行股权转让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在2016年12月3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后，作出了坤元评报[2017]49号《常安公司拟进行股权转让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资产评估报告），其中载明：常安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采用资产基础法的评估结果为88785107.16元。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的约定，如常安公司的净资产为1亿元，则原告寰亚公司应当向被告凯文公司支付3220万元（2300万元*1.4)的股权转让款。现常安公司评估的净资产仅为双方暂定价1亿元的88.7851%，故原告寰亚公司应支付给被告凯文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为2858.88万元（88.7851*3220万元），现原告寰亚公司已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多支付141.12万元，被告凯文公司应当返还。同时，原告寰亚公司还为案涉股权转让代被告凯文公司支付印花税16100元，按约定该税费应当由原、被告各自负担，故对于代垫印花税16100元，被告凯文公司亦应予返还。 被告凯文公司辩称：原、被告间股权争议，海安市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3927号和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民终2576号案件进行过审判，确认案涉纠纷收益法评估结果不能作为原、被告股权转让的交易依据，同时可以表明的是，资产基础法所确认的评估结果也不能适用于本案的股权交易，因本案的被告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和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已经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我方主张的是，应当按收益法确定本案原、被告的股权交易价，这也是我方之前诉讼以及申请再审的主要依据。本案的原告依据的是其与第三方股权交易当中资产评估按资产基础法确定的，常安公司总资产为8800万元这个资产数据，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解决争议的依据，原告依据评估报告确定的数据提起诉讼，这是不当的，请求法庭对其权利主张的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进行释明，如原告不能按法律规定及法庭的要求通过一定的方式确定原、被告间股权交易的价格，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另外，本案涉及到的股权交易当中股权转让方目前除顾彥不同意按1.4亿元作为资产总值进行交易外，其他当事人均以1.4亿元作为基础进行了股权交易，所以说，本案的原告在此仍以8800万元资产总价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已经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8日，常安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登记的股东为常熟市凯达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徐立绛、胡佳明、顾彥、缪建江、翟志忠、缪建灿。2015年4月27日，凯文公司成为常安公司登记的股东。2016年2月1日，常安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变更为1亿元，法定代表人由王建青变更为张宏明，登记的股东变更为凯文公司、南京倚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倚天公司）、昆山千灯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灯公司）、胡佳明、王国炎、刘春万、张建峰、杜俊辉、顾彥。常安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蒸汽热力生产、销售；蒸汽发电等。新能源0qiJI 2016年12月8日，凯文公司、千灯公司、胡佳明、王国炎、顾彥、张建峰、刘春万、杜俊辉作为甲方，与乙方寰亚公司（投资方）、丙方常安公司（目标公司）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鉴于：（1）常安公司注册资金1亿元，获得园区政府许可和大力支持，已完成投资1.3亿元左右。为满足园区不断增长热力和电力需求，常安公司计划投资3亿元左右建设3＊75t/h、汽机2*CB10MW热电联产项目，该项目投产后将发挥良好的环境效益和经济效益；（2）甲方为常安公司现股东，依法合计持有常安公司63%的股权，同意向寰亚公司（或其指定主体）出让所持有的常安公司63%的股权。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各转让方按照下列比例合计持有常安公司63%的股权：凯文公司的出资额为2300万元，持股比例为23%；胡佳明的出资额为900万元，持股比例为9%；王国炎的出资额为800万元，持股比例为8%；刘春万的出资额为1000万元，持股比例为10%，千灯公司的出资额为500万元，持股比例为5%；顾彥的出资额为250万元，持股比例为2.5%；张建峰的出资额为450万元，持股比例为4.5%；杜俊辉的出资额为100万元，持股比例为1%，以上合计出资6300万元，累计持股比例为63%；（3）寰亚公司是浙江富春江环保热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春江公司）的关联公司，富春江公司是一家致力于环保新能源生产供应的有实力的上市公司……寰亚公司代表富春江公司欲收购常安公司63%的股权。为此，甲、乙双方就常安公司股权转让合作事宜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该股权收购协议同时约定：根据常安公司业务和资产现状，常安公司总估值暂定为1.4亿元，其中，股东出资1亿元、溢价等部分4000万元。寰亚公司同意以1.4亿元的价格收购常安公司100%的股权（按甲方各股东转让股权的持股比例支付对价）。本次股权转让最终成交值在寰亚公司委托审计、评估、律师事务所对常安公司进行审计、评估和尽职调查后，若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披露的常安公司情况与审计、尽职调查结果差距在±10%以内，寰亚公司同意此估值不变；如和1亿元净资产差价超过10%，则按实际差距比例相应调整常安公司的估值及股权交易价格；如差距超过20%，则寰亚公司可解除本协议。1.2条，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在签署合作协议后5个工作日内寰亚公司支付定金630万元给甲方；在寰亚公司完成尽职调查后10个工作日内，双方完成工商登记变更，并于完成工商登记变更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8190万元给甲方（如出现扣减股权交易价格的情形，则在第二期付款中扣减）。收购完成后，热电联产项目的项目申报编号或其他审批手续由新股东完成，与甲方无关；交易过程产生的税费，甲乙双方各自依法承担。 股权收购协议第三条（乙方承诺）约定：寰亚公司承诺用于本次收购的资金为合法取得，并按约定及时支付，否则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给甲方。 2017年1月18日，被告凯文公司将其所持常安公司的股权，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至寰亚公司名下。 2017年2月13日，评估公司受常安公司委托对常安公司拟进行股权转让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在2016年12月3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后，作出了坤元评报[2017]49号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第6页载明，根据常安公司财务报表数据，常安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的资产为118693756.72元，负债为29960250.21元，股东权益为88733506.51元，2015年的净利润为-915925.91元，2016年的净利润为-10350567.58元。该评估报告中的评估结论部分（第22-24页）载明：1、资产基础法评估结果，常安公司的资产、负债及股东全部权益的评估结果为：股权全部权益账面价值为88733506.51元，评估价值为88074272.17元，增减值为-659234.34元，增值率为-0.74%。2、收益法评估结果，采用收益法对常安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的评估结果为183200400元。3、两种方法评估结果的比较分析和评估价值的确定。常安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采用资产基础法的评估结果为88785107.16元，收益法的评估结果为183200400元，两者相差95126127.83元，差异率为108.01%。 寰亚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资产评估报告作出的次日）、2月28日、4月11日分别向凯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2700万元、100万元，合计3000万元。 2017年6月14日，凯文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起诉要求寰亚公司、富春江公司以收益法的评估结果183200400元为基础按照收购协议的约定共同向凯文公司支付含差价在内的股权转让款28990528.8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本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7）苏0621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股权价格应当以资产基础法评估结果为基础进行调整，凯文公司要求按照收益法评估结果为基础计算最终股权价格不应得到支持，遂驳回了凯文公司诉讼请求。后凯文公司不服该判决结果，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后于2018年10月8日依法作出（2018）苏06民终25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凯文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并确认常安公司原股东与寰亚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的最终价格应为评估、审计的净资产加4000万元溢价。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寰亚公司向本院提供税收缴款书（第一联，交纳税人作完税凭证）原件一份，该税收缴款书中载明纳税人凯文公司因产权转让支付印花税16100元，计税金额为3220万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股权收购协议、资产评估报告、海安市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书、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民终2576号民事判决书、税收缴款书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 首先，关于股权价格的确定。根据股权收购协议，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分两步确定了股权的最终转让价格，即在审计、评估和尽职调查之前暂定常安公司100%股权的总转让款为1.4亿（1亿估值及溢价4000万元），按各股东持股比例支付对价；审计、评估和尽职调查之后再根据评估结果按实际差距比例相应调整估值及股权交易价格，该价格为最终应付款。根据该协议，原、被告之间的转让款暂定为3220万元（1.4亿*23%），双方亦依据该价款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至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该价款的确定及股权的变更，系为履行股权收购协议而为之，该价款并非最终价款，双方仍应按照评估值来确定股权转让的最终价格。根据此后的资产评估报告，常安公司净资产应为88074272.17元。所谓净资产，应是净资产=资产-负债，根据资产评估报告，至2016年12月31日，常安公司的净资产账面价值为88733506.51元，评估价值为88074272.17元，资产评估报告所表述的股东权益即为净资产，股权收购协议所表述的常安公司的估值也应理解为常安公司的净资产，而净资产应以评估价值确定，而不应以账面价值确定，故常安公司净资产至2016年12月31日应为88074272.17元。资产评估报告所表述的“常安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采用资产基础法的评估结果为88785107.16元，收益法的评估结果为183200400元，两者相差95126127.83元”显为笔误，因为两者之差并不为95126127.83元，而183200400元-88074272.17元=95126127.83元，故应表述为“常安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采用资产基础法的评估结果为88074272.17元，收益法的评估结果为183200400元，两者相差95126127.83元”。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将常安公司的估值暂定为1.4亿，其中股东出资为1亿，溢价为4000万，评估后如净资产差价超过10%，则按实际差距比例调整估值及股权交易价格。由此可见，评估后相应调整的仅为净资产估值部分，溢价部分为约定价格，并不应随之调整。根据常安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资产基础法评估内容及结果，可以认定常安公司在评估基准日的净资产应当为88074272.17元。故常安公司原股东与寰亚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的最终价格应为评估、审计的净资产88074272.17元加4000万元溢价，即128074272.17元。按持股比例，原告寰亚公司应支付被告凯文公司的最终转让款为29457082.60元（128074272.17元×23%），现原告寰亚公司已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超出部分的转让款542917.40元被告凯文公司应当返还原告寰亚公司。关于资产评估报告能否适用寰亚公司与凯文公司之间的股东转让问题。凯文公司诉寰亚公司、富春江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凯文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亦为案涉资产评估报告，现本案寰亚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也为案涉资产评估报告，可以认定寰亚公司、凯文公司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均是认可的，争议的是，寰亚公司主张依据资产基础法的评估结果调整其与凯文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凯文公司主张依据收益法的评估结果调整其与寰亚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款，故除评估结果的适用外，资产评估报告的其它内容应适用于本案。 其次，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寰亚公司应在完成尽职调查后10个工作日内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被告凯文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将股权变更至原告寰亚公司名下，评估报告出具日期为2017年2月13日，故原告寰亚公司应在2017年2月27日给付全部转让款。原告寰亚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付至3000万元，超过了应付款542917.40元。由此可见，双方对于如何计算最终转让款在当时是不明确的，原告寰亚公司系因自身原因多付了部分转让款，不能视为被告凯文公司主观存在恶意。现原告寰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被告凯文公司主张过权利，股权转让款的价格仍处于不明的争议状态，被告凯文公司不存在逾期返还的行为。故在双方权利义务明确之前，原告寰亚公司无权向被告凯文公司主张利息损失。 第三，关于印花税16100元。根据案涉股权收购协议，印花税双方依法各自负担。我国印花税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同一凭证，由两方或者两方以上当事人签订并各执一份的，应当由各方就所执的一份各自全额贴花。据此，被告凯文公司应自行负担因股权转让而产生的印花税。现被告凯文公司并未能提供其缴纳印花税的任何凭证，而原告寰亚公司持有纳税人名称为凯文公司的完税凭证原件，应当认为该款系由原告寰亚公司代垫，被告凯文公司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凯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寰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542917.40元。 二、被告江苏凯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寰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代垫印花税16100元。 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江苏寰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869元，减半收取9435元，由原告江苏寰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158元，由被告凯文公司负担3277元（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至本院，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账号：32×××16，开户行：建行海安营业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869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 审判员  何志华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