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6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查名虎，男，197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身份号证码342821197303070258。委托诉讼代理人：藤晓勇，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芳，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31686376P。法定代表人：蔡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振，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查名虎因与被上诉人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元证券公司）融资融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查名虎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2、驳回国元证券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国元证券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融资款本金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国元证券公司主张平仓结束时，查明虎尚欠其融资款219760.49元，仅依据其自身系统的当日余款数据，没有提供其平仓过程中的股票名称、数量、平仓价等关键数据，也没有提供证券登记结算机构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记载的交易数据。一审法院仅凭其“自证”即认定案件事实，明显不当。2、2018年6月28日，国元证券公司通知查明虎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线130%，并发出追加担保物通知。查明虎于2018年7月2日向国元证券公司发出平仓指令，要求国元证券公司当日实施强制平仓，但国元证券公司未能及时强制平仓，已构成违约。依据国元证券公司提供的历史交易，2018年7月2日查明虎向国元证券公司发出平仓指令，国元证券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开始第一次平仓，第二次平仓时间却是2018年8月3日，这期间近22个交易日，查明虎账户“南京新百”和“凯迪生态”两只股票没有任何交易记录，国元证券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2个交易日中有维持挂单平仓情形，一审也未查明22个交易日期间国元证券公司有无持续挂单强制平仓的事实。本案长达22个交易日不能成交是双方订立合同时没有预见而未约定的情形，造成损失扩大的法律责任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并无明确规定，应依据公平原则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客户的交易保证金不足，期货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而客户未及时追加保证金，客户要求保留持仓并经书面协商一致的，对保留持仓期间造成的损失，由客户承担；穿仓造成的损失，由期货公司承担。”，因此国元证券公司应对查明虎扩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案涉融资融券合同是格式合同，查明虎只能选择性认可，格式条款的设计通常对国元证券公司有利，法院应对格式条款有效性和合法性进行严格理解和适用。案涉融资融券合同赋予国元证券公司有权自主选择平仓的券种、数量、价格、时点等有关强制平仓的合同条款（原合同四十条、四十二条，后更改为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依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部分条款是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国元证券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国元证券公司答辩称：1、金融机构交易记录本身具有公信力。涉案交易数据并非国元证券公司自己记录的数据，是深圳市金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金证系统的交易数据。该系统与交易所、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系统对接，为数十家证券公司提供服务，其日常作业过程中的业务数据具有公信力。一审法院依据金融机构交易系统数据作出判决，并无不当。2、国元证券公司于2018年7月3日第一次平仓，2018年8月3日平仓完毕，并非查名虎上诉称的第二次平仓日是2018年8月3日。强制平仓22个交易日的现象系正常交易风险。3、强制平仓是国元证券公司的权利，对此涉案合同有明确约定，国元证券公司不能随意按照客户指令进行临时变更，这是保障交易秩序的基本要求。查明虎事后的单方短信仅系单方意思表示，对国元证券公司无约束力。国元证券公司采取的强制平仓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并无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属于期货业务规则，与融资融券业务无关。查明虎以现在的股价走势来判断平仓当时的亏损或者所谓的扩大损失，不符合股票市场波动性的基本特征，没有任何事实或法律依据。4、涉案融资融券合同第40条、第42条的制定依据是中国证券业协会于2011年11月25日发布的《融资融券合同必备条款》第十一条的规定，即合同应约定证券公司强制平仓的各类情形、平仓开始与停止条件、平仓顺序等事项。合同还可以约定，如客户逾期偿还债务的，将收取违约金，并明确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同时，上交所融资融券交易细则第22条，深交所融资融券交易细则第二章均有关于强制平仓的相关操作细则。因此券商有权强制平仓并有权决定强制平仓各项要素是中国境内所有券商、所有融资融券合同、万亿体量融资融券交易市场的通行做法。客户发生亏损是融资融券市场中的常见风险、正常风险、合理风险，不能因为客户亏损就否认金融交易秩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国元证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查明虎偿还欠款219760.49元及截至2018年9月2日的罚息3186.53元，并以219760.49元为基数，按日0.5‰的利率标准支付罚息，自2018年9月3日起算至款清日止；2、查明虎支付律师费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3日，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国元证券公司取得融资融券业务资格。2015年9月10日，查名虎在国元证券公司《融资融券业务规则知晓声明》《融资融券业务风险揭示书》《融资融券合同》签署页上作为融资融券合同的甲方，国元证券公司作为乙方。《融资融券业务规则知晓声明》内容为：本单位/本人已完全阅读并理解由国元证券公司提供的《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融资融券业务规则》。同时，本单位/本人也已明确知晓，国元证券公司将不时对业务规则作出修改、补充或调整并予以发布。按照双方签署的融资融券合同的约定，修改调整后的业务规则将在发布后即生效并对双方产生拘束力，本单位/本人将自行关注业务的相应变化。本单位/本人承诺，在与国元证券公司融资融券合同期间，将严格遵守业务规则（包括修改调整的业务规则内容），因未能遵守其业务规则而导致的后果，将全部由本单位/本人承担。同时，本单位/本人已完全知晓在该业务规则下进行融资融券交易产生的风险，并愿意承担相应损失。《融资融券业务交易风险揭示书》中用黑色加粗字体特别提示：投资者在签署页上签字，表明投资者已经知晓、理解《国元证券股份公司融资融券交易风险揭示书》的全部内容，并愿意自行承担参与融资融券交易的风险和损失。融资融券合同中约定：信用资金账户是指甲方（查名虎）按照有关规定在商业银行开立的实名资金账户，作为乙方“客户信用交易担保账户”的二级账户，用于记载甲方交存的担保资金的明细数据，乙方客户名称查名虎、客户代码200593161；维持担保比例是指甲方担保物价值与其融资融券债务之间的比例，计算公式为（现金＋信用证券账户内证券市值）/（融资买入金额＋融券卖出证券数量×市价＋利息及费用总和）；平仓线是指约定的某一维持担保比例，当甲方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等于或小于该维持担保比例，甲方应在一个交易日内足额追加担保物或减少负债，使其维持担保比例恢复到关注线以上，否则乙方有权实施强制平仓措施，平仓线的维持担保比例由乙方确定、更改和公布；甲方获得授信额度并转入担保物后，方可进行融资融券交易，在授信额度内，甲方实际融资融券业务由一笔或多笔融券交易共同构成，融资利率由乙方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半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一定比例确定，乙方有权按照相关规定对利率进行调整，并在乙方网站和营业场所公布，甲方应随时留意乙方的相关公告；甲方逾期偿还债务的，乙方将按日收取罚息，罚息利率为日万分之五，实际融资融券的数额将以全部的“融资（融券）成交单的发生数额”为依据确定；融资过程中，甲方用T＋0方式（当天借、当天还）使用融资融券额度，乙方按其使用额度计收融资融券息费，并在乙方网站和营业场所公布，甲方应随时留意乙方的相关公告；甲方从事融资融券前，承诺明确知晓乙方对关注线、警戒线、平仓线、取保维持担保比例的相关规定，具体规定参见乙方网站和营业部场所内公告；甲方认知并同意乙方根据证券交易所的规定、证券市场情况调整融资融券保证金比例、关注线、警戒线和平仓线、取保维持担保比例，可能涉及甲方信用账户实际可用融资融券额度的变动，可能触发系统发出甲方信用账户预警通知或平仓通知，甲方应对其信用账户进行适时关注，避免由此可能产生的资产损失风险；当甲方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线且未能按合同约定补充担保物或自行减少负债的，乙方有权进行强制平仓，强制平仓金额为使用甲方信用账户的维持担保比例恢复到150%所需平仓的担保物价值上浮10%的余额，如甲方出现强制平仓情形，乙方在平仓日9点15分开始对甲方的担保物进行强制平仓操作，如当日未完成平仓操作，平仓日顺延，直至平仓完成，甲方信用账户在强制平仓期间，乙方有权限制甲方对该账户的委托权限，甲方知晓并同意平仓时乙方有权自主选择券种、数量、价格、时点，乙方的平仓预案可以参照但不限于如下策略：按证券折算率大小平仓、不同证券种类依次按国债、其他债券、基金、股票、其他证券资产、同一证券种类，按市值大小依次平仓，强制平仓规模可能超过甲方对乙方所负债务，甲方对此无异议，并无权以此为由向乙方主张权益；甲方信用账户中资产被全部平仓后仍不足清偿甲方所负债务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索，直至乙方债权全部实现，所产生的费用如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均由甲方负担。合同订立后，查名虎在国元证券公司安庆营业部开始融资融券交易，开设资产账43×××033，自2015年9月29日至2016年12月19日共借款3104221.05元购买证券。国元证券公司网络信息显示2018年6月28日的追保线为140%，日终平仓线为130%，盘中平仓线为115%，查名虎当日资产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为123.01%、低于强制平仓线140%。国元证券公司亦于当日15时57分向查名虎发出通知：您的信用账户今日（T日）日终后，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强制平仓线130%，请您务必按照合同约定，于下一交易日（T＋1日）15:00前，通过减少负债或追加担保物（证券及现金）的方式，将维持担保的比例恢复到140%及以上，否则再下一个交易日（T＋2日）开始，本公司有权对您信用账户实施强制平仓，直至维持担保比例日终清算后恢复至140%及以上，在此期间如果您的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在盘中低于盘中平仓线115%，本公司有权立即实施强制平仓措施，直至维持担保比例日终清算后恢复至140%及以上。强制平仓期间，本公司有权对您的信用账户除转入资金和证券以外的其他操作进行部分或全部限制，强制平仓后，本公司将视情况，对您的信用账户采取降低信用等级，减少或取消授信额度，提高保证金比例，直至取消融资融券交易资格等措施，具体情况请您查询账户，以及邮件通知，或与营业部联系。2018年7月2日查名虎向国元证券公司刘飞鸣发送短信：接贵公司2018年6月27日（应是28日）通知，本人信用账户当日（T日）日终后，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强制平仓线130%，但本人现已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于今日（T＋1日）15:00前，通过减少负债或追加担保物（证券及现金）的方式，将维持担保比例恢复至140%及以上。请贵公司自今日开市开始（不必等到再下一个交易日T＋2日开始），按照合同约定立即对本人信用账户实施强制平仓，直至维持担保比例日终清算后恢复至140%及以上，并同时对本人信用账户初转入资金和证券以外的其他操作进行全部限制。若贵公司未及时实施强制平仓并同时实施以上限制操作，造成本人损失扩大，本人保留追索权。此后，国元证券公司开始实施强制平仓，至2018年8月3日平仓结束时已偿还融资款2884460.56元，尚欠融资款219760.49元。2018年9月14日，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与国元证券公司订立协议，接受国元证券公司的委托，指派律师作为其与查名虎融资融券纠纷的代理人，实际收取代理费10000元。另，中国证券业协会发布的《融资融券合同必备条款》第十一条明确：合同应约定强制平仓的各类情形、平仓开始与停止条件、平仓顺序等事项，合同还可以约定，如逾期偿还债务的，可以收取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等。一审法院认为，查名虎与国元证券公司订立的融资融券交易风险揭示书、融资融券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证券行业协会的相关要求，国元证券公司可以在融资融券合同中就强制平仓及强制平仓的开始、条件、顺序等作出约定，且查名虎在融资融券业务规则知晓声明、交易风险揭示书中签名知晓融资融券投资存在的各种风险，并愿意自行承担参与融资融券交易的风险和损失，并不存在加重查名虎责任、排除查名虎权利及免除国元证券公司责任的情形，查名虎认为该格式条款依法应确认无效的辩解不予采信。国元证券公司依约给查名虎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后，查名虎不慎出现了约定的强制平仓情形，国元证券公司实施强制平仓，符合合同约定。2018年8月3日平仓后，查名虎尚欠国元证券公司本金219760.49元未予偿还，国元证券公司有权要求查名虎偿还借款本金219760.49元及支付自2018年8月4日起以219760.4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罚息。查名虎关于国元证券公司有义务及时强制平仓以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因其未及时强制平仓而造成扩大的损失应由国元证券公司自行承担的辩解，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合同约定国元证券公司向查名虎主张权利的律师代理费由查名虎负担，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主张查名虎负担代理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查名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融资借款本金219760.49元、支付自2018年8月4日起以219760.4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的罚息；二、查名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赔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4794元，减半收取2397元，由查名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查名虎与国元证券公司签订的《融资融券交易风险揭示书》、《融资融券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融资融券合同中就强制平仓及强制平仓的开始、条件、顺序等作出约定，查名虎作为证券投资主体，在《融资融券时业务规则知晓声明书》《交易风险揭示书》《融资融券合同》中签名，知晓其应承担的责任及国元证券公司的免责条款，愿意承担融资融券交易的全部风险。现查名虎以国元证券公司没有采取适当的方式向其告知违约处置的风险控制，认为融资融券合同约定的国元证券公司有权自主选择平仓的券种、数量、价格、时点的条款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交易数据问题。国元证券公司提供的查明虎的交易记录并非国元公司自己制作，所涉数据是深圳市金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金证系统的交易数据，该系统与上交所、深交所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系统对接，因此该交易系统的业务数据具有公信力。查明虎认为国元证券公司提供的交易数据不真实，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国元证券公司的强制平仓是否存在违约问题。涉案合同对国元证券公司强制平仓的开始、条件、顺序等作出约定，查名虎出现合同约定的强制平仓情形后，国元证券公司于2018年7月3日进行平仓至2018年8月3日平仓完毕，该强制平仓行为并无不当。虽然强制平仓持续22个交易日，属正常交易风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查明虎认为国元证券公司的强制平仓过程存在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元证券公司向查名虎提供融资融券借款后，查名虎不慎出现了约定的强制平仓情形，国元证券公司实施强制平仓后，查名虎未偿还国元证券公司借款本金219760.49元，构成违约。国元证券公司要求查名虎偿还借款本金219760.49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4日起以219760.4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罚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4元，由上诉人查名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亚娟审判员  古开利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顾斯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