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同功，男，194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博，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纯杰，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龙华福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雷庄村村南。法定代表人：朱景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明，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瑞，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坤，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审被告：赵嘉豪，男，1974年6月29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徐同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龙华福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福公司）、原审被告李坤、赵嘉豪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6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同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华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徐同功已于2018年积极履行了清算义务，北京尚品江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品公司）确因客观原因未能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清算，但尚品公司不存在无法清算的情形。况且，尚品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无法继续经营，龙华福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偿付与徐同功未及时进行清算无因果关系。综上，徐同功不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龙华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李坤、赵嘉豪未参与本案诉讼，亦未提交相应的陈述意见。龙华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徐同功、李坤、赵嘉豪共同给付龙华福公司对尚品公司享有的债权342783元；2.请求判令徐同功、李坤、赵嘉豪共同支付龙华福公司对尚品公司享有债权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以人民币33958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0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2.以人民币33958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徐同功、李坤、赵嘉豪承担本案相关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品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姓名、出资方式及出资额为：股东赵嘉豪货币出资4.375万元，徐同功货币出资4.375万元，李坤货币出资1.25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08年6月23日。2009年1月7日，龙华福公司与尚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23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尚品公司于2009年1月10日前给付龙华福公司货款339587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3196元（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调解书生效后，尚品公司拒不履行，龙华福公司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因尚品公司在执行程序中无财产可供执行，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京0105执恢3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尚品公司因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报企业年度年检，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于2010年10月12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营业执照并责令投资人限期对公司进行清算。一审庭审中，徐同功提交内部调整暂停营业照片、法院查封照片、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证明尚品公司经营不善无违约行为亦无过错，完全由于案外人星城置业的原因导致无法使用该租赁房屋。由于其承租房屋消防不达标导致尚品公司因消防改造无法通过审批，无法正常营业，尚品公司自2008年9月18日起被朝阳法院查封后未营业。龙华福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一审庭审中，徐同功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复印件，记账凭证，餐饮租赁合同，安装工程预算表，花卉租摆合同，城市燃气供用合同，应付职工薪酬明细账等证据，证明已入不敷出、严重资不抵债，徐同功等三位股东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对公司进行清算，并未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尚品公司经营期间，账务帐目清晰完整、真实有效、不存在转移、隐匿、私分企业财产的行为，徐同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龙华福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中，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为复印件，明细账为尚品公司自行制作，记账凭证缺乏原始票据，不符合会计法相关要求，而对于尚品公司其他经营支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免除股东的清算责任。一审庭审中，经询问，徐同功表示尚品公司财务帐册齐全，具备清算条件，并于2018年1月2日表示将对尚品公司进行自行清算。但至今仍未完成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尚品公司于2010年10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的，股东应在该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本案中，工商行政部门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亦对该清算义务做出要求。徐同功、李坤、赵嘉豪作为尚品公司的股东负有清算义务，其至今未组织清算，属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履行公司清算义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未灭失系积极行为，公司股东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徐同功表示尚品公司财务帐册齐全，具备清算条件，但时至今日距尚品公司被依法吊销已逾八年，（2009）朝民初字第2378号民事调解书亦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而被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且并无证据显示尚品公司履行完毕清算义务。此种情形下，原告作为债权人主张尚品公司的股东徐同功、赵嘉豪、李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徐同功所持尚品公司资不抵债、其已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的抗辩事由不能免除其作为股东对尚品公司在被依法吊销情形下应负有的清算义务。关于龙华福公司要求徐同功、李坤、赵嘉豪承担连带责任的具体范围，该院认为，根据（2009）朝民初字第2378号民事调解书的认定，尚品公司所向龙华福公司负债务金额应为339587元，案件受理费3196元虽由尚品公司负担，但应交纳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龙华福公司并非上述案件受理费的债权主体。对于龙华福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利率的计付期间与标准并无不妥。结合以上，对于龙华福公司在本案中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同时，应当指出，龙华福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徐同功、李坤、赵嘉豪存在转移、隐匿、私分企业财产的行为，该院对龙华福公司所持上述理由不予采信。赵嘉豪、李坤经该院公告送达出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赵嘉豪、徐同功、李坤就尚品公司在（2009）朝民初字第2378号民事调解书中对龙华福公司所负的债务33958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赵嘉豪、徐同功、李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华福公司给付339587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利息以339587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二、驳回龙华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徐同功提交第一组证据：《审计报告》、《清算审计报告》，用以证明徐同功并未导致尚品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尚品公司不存在无法清算的情形。尚品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无法继续经营，龙华福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偿付与徐同功未及时进行清算无因果关系。第二组证据：业务约定书、银行明细、银行存款凭证、发票、法院诉讼材料收转单、邮寄单、EMS送达记录，用以证明在一审中证据提交情况，以及徐同功已于2018年间积极履行了清算义务。经质证，龙华福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审计报告中审计事项与结论不符。对于第二组证据中的业务约定书真实性不认可，公章不清晰，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本院认为，关于龙华福公司认可真实性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其他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表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徐同功上诉主张，首先，尚品公司不存在无法清算的情形，自己已经于2018年积极履行了清算义务；其次，公司早已资不抵债，所以龙华福公司债权无法清偿与徐同功未及时进行清算并无因果关系。关于第一点主张，徐同功提交了2019年3月15日的《审计报告》以及2019年5月30日的《清算审计报告》予以证明。《审计报告》中的审计意见表述为：我们审计了后附的尚品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7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7年度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和股东权益变动表及财务报表附注，我们认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尚品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17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该份报告后附部分均为2008年度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财务报表。《清算审计报告》显示：我们审计了尚品公司2009年1月31日的清算资产负债表，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月31日的清算损益表、债权清偿表和剩余财产分配表。这些清算会计报表的编制是贵公司清算委员会的责任，我们的责任是在实施审计工作的基础上对这些清算会计报表发表意见。审计意见为清算会计报表公允反映了贵公司2009年1月31的清算资产负债表、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月31日清算损益表和财产分配表。首先，从上述报告的内容可知，其仅是2017年度及2009年度某时期的会计报表审计，并不能完整说明尚品公司成立后直至吊销前的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等情况。其次，《清算审计报告》亦明确指出清算会计报表的编制是公司清算委员会的责任，而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尚品公司已经于2010年吊销营业执照并责令投资人限期对公司进行清算，截至二审诉讼中，该公司仍然没有有效推进清算程序。由此，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徐同功积极履行了清算义务，本院不予采信，徐同功对应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点主张，徐同功并未说明尚品公司主要财产的去向，也并未举证证明在法定清算期限之前，公司已经不存在财产或者即使在法定期限内清算，亦不存在财产分配的情形。由此，徐同功关于龙华福公司债权无法清偿与徐同功未及时进行清算并无因果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同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2元，由徐同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刘奕萱书 记 员 黄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