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皖05行终9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费昭辉，男，汉族，1971年10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委托代理人王逸飞，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家峰，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东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柏朝凯，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徐金前，该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九华东路**。法定代表人程彰德，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毕莉莉，该局法制预审支队民警。委托代理人徐业祥，该局法制预审支队民警。上诉人费昭辉因诉被上诉人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以下简称博望分局）、马鞍山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6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费昭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逸飞、宋家峰，被上诉人博望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徐金前，被上诉人马鞍山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毕莉莉、徐业祥到庭参加了诉讼。博望分局的副局长唐勇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费昭辉系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新城村费村自然村村民。2017年4月4日，费昭辉以位于费村自然村西北侧唐方根家先人祖坟占用其土地为由，将坟墓一侧毁坏。博望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的规定，多次组织费昭辉、唐方根两家调解。2017年6月7日，在博望派出所主持下，费昭辉（甲方）与唐方根（乙方）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一、甲方将损坏的坟墓修复，并向乙方表示歉意。二、甲方取得乙方谅解，乙方不再追究甲方的法律责任。三、此事了结后，甲、乙双方不得再为此事发生任何纠纷、滋事，否则公安机关将追究肇事者法律责任。”费昭辉、唐方根分别于2017年6月22日、6月23日在调解协议上签字。鉴于此，公安机关未予追究费昭辉的法律责任。同时，费昭辉就双方纠纷提出用唐方根家水田置换扩宽费昭辉家门口的马路，唐方根认为可以村委会名义修路。博望派出所经与新城村村委会协调，并向博望国土所了解，唐方根家水田属基本农田，不能修路。虽经博望派出所调解，费昭辉、唐方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12月19日，费昭辉再次以唐方根家先人祖坟占用其土地为由，将坟墓一侧的砖混建筑面毁坏。2017年12月20日，博望分局受理此案。2017年12月21日，费昭辉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并如实陈述了自己的违法事实。期间，经博望派出所时任所长、承办民警多次调解，并在邀请警民联调站调解员、唐方根所在村村委会工作人员，以及原村委会书记等的协助下，均未获得唐方根的谅解。2018年2月1日，费昭辉将坟墓修复。2018年2月7日，博望分局作出马博公（博）行罚决字[2018]1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费昭辉的行为已构成破坏坟墓，其主动投案并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属于减轻处罚的情形；其主动修复受损坟墓，属于酌定从轻处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五条第一项、第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对费昭辉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2018年2月13日，费昭辉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马鞍山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依法受理，并将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发送至博望分局，博望分局在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据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材料。2018年4月13日，复议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作出延期审理决定。2018年5月10日，费昭辉以需要收集证据为由申请中止复议，复议机关于当日决定中止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2018年11月23日，中止原因消除，复议机关恢复审理。2018年11月27日，马鞍山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马公复决[2018]2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博望分局马博公（博）行罚决字[2018]12号行政处罚决定。费昭辉不服该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博望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庭审中增加）；2.撤销或者变更博望分局作出的马博公(博)行罚决字[2018]12号行政处罚决定；3.撤销或者变更马鞍山市公安局作出的马公复决[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经一审法院释明，费昭辉将2、3项请求事项分别变更为：撤销博望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撤销马鞍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审法院另查明，费昭辉先后于2018年2月7日、12月12日，分别以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为由，提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申请，并提供保证人担保，博望分局依法作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一审法院再查明，案涉坟墓已存在30余年，唐方根家于2017年清明节期间在坟墓上加盖了一层砖混面。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对本行政区域内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依法给予治安处罚是博望分局的法定职责。博望分局自受案、调查、告知、决定、送达执行，各执法环节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进行，其执法程序合法。本案博望分局根据费昭辉的陈述和申辩、唐方根的陈述、证人证言、勘验笔录、调解笔录、户籍信息、到案经过等证据，认定费昭辉的行为已构成破坏坟墓，其主动投案并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属于减轻处罚的情形。其主动修复受损坟墓，属于酌定从轻处罚的情形。博望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五条第一项、第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作出马博公（博）行罚决字[2018]第12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费昭辉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费昭认为博望分局办案人员未依法回避属程序违法的陈述意见，因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费昭辉提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应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的意见，博望分局系依法作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亦不予采纳。马鞍山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受理了费昭辉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决定延期审理通知，根据费昭辉的申请依法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并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本院对博望分局、马鞍山市公安局的行政行为予以支持。费昭辉的诉请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费昭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费昭辉负担。费昭辉上诉称，根据费加琼、费某等人的证言及唐方根家的证言，均能证明唐方根家越界修坟的事实。2017年6月7日，在博望派出所主持下，由本人（甲方）与唐方根（乙方）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不能作为本人与唐方根一家调解的真实意愿，不合实际。一审认定费昭辉拆除的部分砖混面属于坟墓的组成部分于法无据。本案，唐方根越界修坟在先，在多次协调中不履行承诺，违背诚实信用在后，在沟通无果后，本人采取排除妨碍的私力救济措施，并无不当，本人不具有破坏坟墓的主观故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博望分局答辩称：1.关于破坏他人坟墓行为的事实和定性问题。公安机关就唐方根家祖坟是否占用了费昭辉家的土地进行全面调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唐方根家祖坟占用了费昭辉家的土地。能够证明的事实是唐方根家的祖坟已经在此处存在了三十余年，之前并无争议。唐方根家修葺坟墓，是在原址上加建一层砖混结构，如费昭辉认为此行为侵占了其土地，本可以通过协商、诉讼等合法的途径解决此事，但其却采用破坏坟墓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中对妨害社会管理的行为和处罚的规定，是维护正常社会秩序，对破坏他人坟墓这一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行为，给予处罚的规定。2.关于是否达成过治安调解协议的问题。就2017年4月4日费昭辉破坏唐方根家祖坟一事，双方达成了治安管理调解协议，有治安调解协议书为证。但就2017年12月19日费昭辉再次破坏唐方根家祖坟一事，双方未达成协议。三、关于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本局作出对费昭辉予以行政处罚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马鞍山市公安局答辩称：1.马鞍山市公安局作出的马公复决〔2018〕2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2017年12月19日，费昭辉以唐方根家先人祖坟占用其土地为由，将坟墓一侧的砖混建筑面毁坏。2017年12月20日，博望分局受理此案并进行调查处理。2017年12月21日，费昭辉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并如实陈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公安机关调查处理本案过程中，费昭辉于2018年2月1日将坟墓修复，但未取得唐方根家人的谅解，此次是费昭辉再次毁坏唐方根家祖坟。2018年2月7日，博望分局作出马博公（博）行罚决字[2018]1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费昭辉的行为已构成破坏坟墓，因费昭辉主动投案并如实陈述其违法行为，属减轻处罚的情形；费昭辉主动修复受损坟墓，属酌定从轻处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五条第（一）项、第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博望分局对费昭辉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2.马鞍山市公安局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合法。2018年2月13日，费昭辉向马鞍山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马鞍山市公安局依法予以受理，并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发送至博望分局，博望分局在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据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材料。2018年4月13日，复议机关根据《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作出延期审理决定。2018年5月10日，费昭辉以需要收集证据为由申请中止复议，复议机关于当日中止行政复议审理。2018年11月23日，中止原因消除，行政复议委员会恢复审理。2018年11月27日，马鞍山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双方当事人，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马鞍山市公安局作出的马公复决[2018]2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费昭辉的上诉请求。费昭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费昭辉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主体适格。2.马博公（博）行罚决字[2018]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博望分局于2018年2月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向费昭辉送达的事实。3.马公复决[2018]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马鞍山市公安局作出维持博望分局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4.费昭辉与博望派出所原所长陶帮红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1）博望派出所时任所长陶帮红与涉案的唐方根一家存在亲戚关系，因此，博望派出所全体执法人员应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自行回避，其未回避属程序违法；（2）陶帮红在谈话中明确认可唐方根家祖坟侵占费昭辉土地的事实，与博望分局、马鞍山市公安局在答辩理由存在矛盾之处；（3）费昭辉配合公安机关处理纠纷，不存在已达成调解协议，其仅为促成调解而附条件先行恢复，但明确提出唐方根一家要同意置换土地使用权。陶帮红在协商中也朝该方向努力但未果，印证费昭辉未在2017年6月22日与案外人达成“修复坟墓并致歉”却没有置换土地使用权的治安调解协议。5.博望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坟墓政策方面的宣传标语复印件一份，证明唐方根家的扩坟行为与国家的法律法规和政策相悖。博望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法律依据：证据组一：1.询问笔录十一份及费昭辉到案经过二份（均为复印件），证明2017年12月19日，费昭辉以位于博望镇新城村费村自然村西北侧的唐方根家先人祖坟占用其土地为由，将坟墓一侧的砖混建筑面毁坏；12月21日，费昭辉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并如实陈述了自己的违法行为的事实。2.唐嗣佑的询问笔录、情况说明、调解记录复印件各一份、坟墓修复照片3张，证明在公安机关调查处理本案过程中，费昭辉于2018年2月1日将坟墓修复，但未取得唐方根家人的谅解。3.治安调解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7年清明节期间，费昭辉已经有过一次毁坏该坟墓的行为，经公安机关调解，双方达成了治安调解协议，未予追究法律责任。4.现场勘验笔录复印件二份，证明费昭辉两次破坏坟墓的地点及状况。5.人口信息表、前科查询记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费昭辉具有自然人主体资格，没有违法犯罪前科。证据组二：6.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博望分局对费昭辉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及处罚决定书的送达情况。7.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告知了费昭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的情况。证据6、7均证明博望分局执法程序合法、规范。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马鞍山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法律依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申请人提供材料、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举证材料、延期审理通知书、中止复议申请书、中止复议通知书、恢复审理申请书、行政复议恢复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复议文书送达回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马鞍山市公安局行政复议程序合法。2.《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行政复议委员会试点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马政[2009]76号）、《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市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的通知》（马政办秘[2010]20号）、《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市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挂牌运行的通知》（马政办秘[2010]21号）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行政复议案件由市行政复议委员会统一受理、集中审查、分别决定。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以上证据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依职权制作的唐方根问话笔录一份，证明费昭辉实施了毁坏唐方根家祖坟的行为，唐方根不同意协调。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彼此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本院依职权所作的问话笔录，费昭辉质证认为，其对本院依职权取得该份笔录的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博望分局及马鞍山市公安局质证认为费昭辉存在毁坏他人坟墓的行为。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本院依职权调查的问话笔录，在处理本案时予以综合考虑。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博望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马鞍山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故意破坏、污损他人坟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费昭辉于2019年12月19日实施了毁坏唐方根家坟墓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对其实施行政处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四）项规定，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属于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的情形。博望分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作出给予费昭辉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决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博望分局在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程序，程序合法。马鞍山市公安局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履行了相关法定程序，程序合法。马鞍山市公安局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针对费昭辉提出的有关唐方根家祖坟占用费昭辉家土地的问题，费昭辉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寻求解决。综上，费昭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费昭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花 卉审判员 袁国庆审判员 焦明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毕亮亮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