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04民初10177号 原告：吴志坤，男，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告：绍兴市上虞区汤浦伟民精制茶厂，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汤浦镇霞里村霞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740546893U。 主要负责人：徐伟民，该厂厂长。 被告：徐伟民，男，195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毅，女，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虞区汤浦镇霞里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公民。 被告：吴子淦，男，195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娣，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志坤与被告绍兴市上虞区汤浦伟民精制茶厂（以下简称伟民茶厂）、徐伟民、吴子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8月4日作出（2017）浙0604民初9400号民事判决，后原告吴志坤、被告吴子淦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后作出（2018）浙06民终330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19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志坤，被告徐伟民，被告伟民茶厂、徐伟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毅，被告吴子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志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伟民茶厂归还借款30万元，并支付至2017年1月5日止的利息72000元，之后利息按每年36000元支付；2.判令徐伟民、吴子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伟民茶厂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吴志坤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期为一年，每年利息36000元。然借款到期后，伟民茶厂未能按时归还借款。另查明徐伟民、吴子淦系合伙人，应当对伟民茶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伟民茶厂、徐伟民共同辩称，其不认可借款事实。1.涉案借条是吴子淦单方私下出具，其无伟民茶厂的代理权，亦不属于其担任财务出纳的工作范畴。涉案借款不是伟民茶厂的真实意思表示。2.吴志坤及吴子淦在第一次一审、二审庭审中对借款过程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形，结合吴子淦多年来借款的对象、借条书写的习惯、借贷合意仅发生在吴志坤与吴子淦之间的实际，请求合议庭严格审查。3.涉案借条项下并无款项交付伟民茶厂的事实。作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生效要件，只有款项交付，吴志坤才具有向伟民茶厂请求还款的请求权基础，无论是吴志坤还是吴子淦均无客观证据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在经吴子淦共同清算且确认的伟民茶厂的账目中亦未有该笔款项进账或用于伟民茶厂的支出，因此本案的借贷关系不真实。根据举证规则，应当由原告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本案吴志坤与吴子淦系堂兄弟，吴志坤的诉状系吴子淦方代写，原一审吴志坤的代理律师亦是吴子淦方聘请，且一系列的民间借贷案件均发生在徐伟民与吴子淦发生合伙纠纷后，故本案涉及恶意诉讼，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吴志坤对伟民茶厂及徐伟民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吴子淦辩称，吴志坤的借款发生在与伟民茶厂之间，相应的款项也已经交付，伟民茶厂也进行了支出。借条上的盖章都是真实的，吴子淦是经办人。伟民茶厂一直由吴子淦解决资金问题，根据徐伟民与吴子淦在镇政府的核对情况查明2003年合伙至2014年期间收购毛茶款47197192元，而这些款项大部分是吴子淦通过民间借贷解决的，关于吴子淦在合伙企业中从事经济事务，系合伙人这一事实已经由（2016）浙0604民初6756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吴子淦的行为系履行合伙事务，目的是为了伟民茶厂的利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需要特别授权。综上，认可吴志坤的部分诉讼请求，案涉借款是真实的，借款人是伟民茶厂，吴子淦是职务行为，经手合伙人的事务，但其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吴志坤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6日借条一份，证明借款事实，其同时陈述2006年借给伟民茶厂5万元，2007年又借给伟民茶厂5万元，利息一开始是月利8厘，后来变成月利1分，借条一年一换，本金加上前一年的利息然后再添加一点凑个整数继续出借，到2015年1月6日累计到30万元，借款交给了吴子淦。 伟民茶厂、徐伟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借条中“借款人”明显在“徐伟民”的印章之上，是先盖章再书写借条内容，故该借条系吴子淦伪造，但对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吴子淦质证认为，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借条是其书写的，“吴子淦”与“徐伟民”的私章及茶厂财务章都是吴子淦盖上去的，公章是拿到厂里徐伟民盖上去的。本院认证认为，伟民茶厂与徐伟民虽反驳认为该借条是先盖章再书写借条内容，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且退一步讲，即使确系先盖章再书写借条内容，亦不能单独据此否定借条的真实性，吴志坤关于借款的陈述与吴子淦的陈述基本一致，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与吴志坤关于出借款项在合并利息后继续出借并添附少许本金的陈述能大致相符，故本院对借条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根据庭审查明同时认定借条上“徐伟民”、“吴子淦”、伟民茶厂财务章均系吴子淦加盖的事实，能否证明吴志坤主张将结合案情综合分析。 被告伟民茶厂、徐伟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王得云、倪新荣亲笔证词各一份、入账证明一份、回单遗失证明三份，证明吴子淦与徐伟民已于2015年5月9日关系恶化并散伙，且因吴子淦侵占伟民茶厂60万元资金而存在合伙纠纷，吴子淦有加盖空白印鉴先例的事实； 2.2003年-2015年10月汇总表、毛永贵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吴子淦与徐伟民共同清算且签字确认的账目汇总中无涉案借款，茶厂亦无借款必要的事实； 3.罗开园、吴传根、吴苗根、吴金苗、宋宝珍借条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在涉案借款相同时段，吴子淦向同为吴志坤邻居的多人借款，本案借款亦系吴子淦的个人借款。 对上述证据，吴志坤质证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吴子淦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中关于吴子淦与徐伟民于2015年5月关系恶化、存在合伙纠纷、汇总表中无涉案借款等均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条系伪造的事实，且徐伟民与吴子淦对于汇总表是否能代表最终清算结果意见不一，关于他人的五份借条复印件，其载明的借款人及落款均与本案不同，与本案不具有可类比性，不能证明本案中的借款系吴子淦个人借款转化而来，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被告吴子淦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合伙联营办厂协议书、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2016）浙0604民初675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吴子淦、徐伟民合伙经营伟民茶厂，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吴子淦系伟民茶厂财务的事实； 2.2003年-2015年10月汇总表及明细一份，证明自2003年合伙后，对于茶厂财务状况自行核算，购茶款除银行贷款外，均由其经手对外借款的事实。 对上述证据，吴志坤质证没有异议。伟民茶厂、徐伟民除对2003-2015年10月底吴子淦投资计息汇总表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合伙协议是内部协议，没有公示力，约定法定代表人是徐伟民，吴子淦是出纳，故吴子淦没有代理权，且2015年两人已经出现矛盾，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阐述；证据2与伟民茶厂及徐伟民提供的证据一致，不再赘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吴子淦、徐伟民自2003年起，合伙经营伟民茶厂（原名称为上虞市汤浦伟民精制茶厂），该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徐伟民，吴子淦担任出纳。2015年1月6日，吴子淦向吴志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伟民茶厂向吴志坤借30万元，每年利息36000元，定期一年，本金利息一次归还。借款人处加盖徐伟民、吴子淦私章和伟民茶厂财务专用章，吴子淦认可吴子淦及徐伟民私章、伟民茶厂财务专用章由其加盖。另借条的左下角落款有“上虞市汤浦伟民精制茶厂”的公章。吴志坤因借款至今未获清偿，故而酿讼。 本院认为，讼争借条落款借款人处印章真实有效，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志坤主张的伟民茶厂向其借款的债务是否实际发生？借款人、借款本金如何确定？二、吴子淦与徐伟民是否应作为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吴志坤主张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伟民茶厂，且借款属实，伟民茶厂、徐伟民主张借款事实虚构。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借贷事实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涉案借条载明借款人为伟民茶厂，落款借款人处加盖了伟民茶厂财务专用章及徐伟民、吴子淦私章，借条左下角加盖了伟民茶厂公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签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上述借条足以认定为代表伟民茶厂之意志。根据借条记载内容，结合吴志坤与吴子淦关于借款经过的一致陈述，可认定借款事实实际发生。关于徐伟民、伟民茶厂所质疑的吴志坤及吴子淦对借款经过陈述相互矛盾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两人陈述确有反复之处，但基本未脱离主要情节：借款多年前出借形成，刚开始第一年为5万元，第二年又出借5万元，后通过收取利息、添附本金凑成整数继续出借形成30万元；借条一年转一次重新出具，主要陈述基本属实一致，可以采信。至于陈述的借款交付转账多少、现金多少等细节，因距今较久远存有记忆模糊亦符合常理。被告徐伟民、伟民茶厂仅以细节出入为由推翻借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伟民茶厂辩称其未授权吴子淦对外借款，本院认为，吴志坤在借款时知晓吴子淦、徐伟民合伙经营茶厂，吴子淦担任茶厂出纳，吴志坤向吴子淦交付借款后，从吴子淦处取得涉案借条，其有理由相信伟民茶厂为借款人。关于伟民茶厂辩称其未收到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款是否进入伟民茶厂的银行账户系其内部财务管理问题，并不足以否定其借款的事实，故对伟民茶厂的该项辩称亦不予采信。结合吴志坤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借款借款人为伟民茶厂。 关于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吴志坤与吴子淦的一致陈述，涉案借款系将前期利息计入本金，并添附适量本金凑成整数，重新出具借条，一年转一次而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各方当事人均无法举证证明最初出借款项的具体时间，也无法证明在借款期间陆续添附的具体本金金额，但就算以2006年1月6日与2007年1月6日分别出借5万元计算，至2015年1月5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也未超出上限标准，但此后计算的本息之和存在超出上限标准的可能，故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涉案借款自2015年1月6日后的利息以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吴志坤主张吴子淦与徐伟民应对伟民茶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伟民茶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事实上系徐伟民与吴子淦合伙共同经营，吴志坤在出借款项时已知晓伟民茶厂实际由吴子淦与徐伟民合伙经营，该债务系因合伙人共同经营对外所负，吴子淦在庭审中亦认可其合伙人身份，故根据民法通则关于“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吴志坤要求吴子淦与徐伟民对伟民茶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伟民茶厂未按借条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继续承担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绍兴市上虞区汤浦伟民精制茶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吴志坤借款3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徐伟民、吴子淦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吴志坤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80元，由被告绍兴市上虞区汤浦伟民精制茶厂、徐伟民、吴子淦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森轶 审 判 员  阮** 人民陪审员  肖 莉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夏玲玲 ?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