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利红平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彭霞林，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三林，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文开，男。原审被告：广州市红侨劳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郑志威，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龙，男，系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广东多利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原萝岗区）永和街永盛路**。法定代表人：钟丽华，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广州利红平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红平公司）与被上诉人颜文开、原审被告广州市红侨劳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红侨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多利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利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利红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利红平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颜文开和红侨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是利红平公司经营场地被当地政府责令拆除造成，并非利红平公司主动搬迁迫使颜文开离职，颜文开失业离职的责任不在利红平公司。利红平公司在经营场地被拆除的情况下，仍安排颜文开等所有员工去佛山市中宏玻璃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已尽到企业的责任，颜文开系自身原因不去佛山工作才离职的。二、利红平公司对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任何过错，颜文开向红侨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要求利红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第40条、46条及47条的规定错误，也错误理解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颜文开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红侨公司答辩称，颜文开系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而非被迫解除。多利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答辩。利红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利红平公司对红侨公司向颜文开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颜文开从2012年2月6日至2015年9月1日与第三人多利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5年9月2日至2017年2月28日与利红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3月1日至离职与红侨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由红侨公司派遣到利红平公司工作。从仲裁阶段颜文开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的信息显示，第三人多利多公司原称为“广州利务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北路****（姬堂村新庄路**）于2015年8月4日变更为现名称，住所地变更为广州市，住所地变更为广州市萝岗区永和街永盛路**是由广州利务玻璃有限公司更名而来，与更名前的第三人多利多公司住所地相同，颜文开一直在上述地点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颜文开的工作年限为2012年2月6日至2018年11月30日。2018年6月29日，广州市黄埔区大沙街道办事处根据广州市黄埔区深入开展“散乱污”企业排查整理整顿工作方案，向利红平公司发出《黄埔区大沙街关于“散乱污”企业排查清理整顿告知书》，认为利红平公司经营场所属于“散乱污”企业排查清理整顿范畴，必须立即停业，并于2018年7月10日前清场搬迁完毕。2018年11月30日，利红平公司的经营场所被拆除。当事人确认颜文开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1月28日，利红平公司与颜文开等员工协商，在不低于原来待遇的情况下，将颜文开安排到关联企业佛山市中宏玻璃科技有限公司工作，颜文开明确表示因上班不方便，路途远，不同意去佛山公司工作，同时向红侨公司出具《被迫离职通知书》，提出没有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地点履行而被迫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工资及补偿金。红侨公司没有回应颜文开的请求。当事人确认颜文开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200元。2018年12月13日，颜文开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利红平公司支付颜文开赔偿金78000元；2.红侨公司对利红平公司应付给颜文开的赔偿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多利多公司对利红平公司应付给颜文开的赔偿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019年3月21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74-87号《仲裁裁决书》（颜文开案为77号）裁决：红侨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颜文开支付经济补偿金36400元，利红平公司对红侨公司向颜文开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多利多公司对红侨公司向颜文开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1.因企业拆迁解除劳动关系是否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利红平公司应政府整理整顿“散乱污”要求将企业搬迁，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利红平公司基于厂房被拆，通知员工颜文开到佛山工作，工作地点较远，大大增加了颜文开上下班时间，足以对其工作、生活造成实质性影响，利红平公司、红侨公司应与颜文开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但双方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利红平公司、红侨公司应向颜文开支付经济补偿金；2.颜文开是与红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红侨公司派遣到利红平公司工作，利红平公司为颜文开的用工单位，应承担用工单位的责任，红侨公司为颜文开的用人单位，应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9点也明确了企业搬迁，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劳动者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予以支持，只有在企业搬迁未对劳动者造成明显影响，且用人单位采取的合理弥补措施的情况下，才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颜文开原工作地点在广州市黄埔区，而新安置的工作地点在佛山，两地距离较远，红侨公司也没有采取合理的弥补措施，其答辩主张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第三人责任问题。因颜文开在解除劳动合同前曾与第三人多利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且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到利红平公司工作，故第三人多利多公司应对颜文开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4.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颜文开的经济补偿金计算为36400元（5200元×7=364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广州市红侨劳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颜文开支付经济补偿金36400元。广州利红平玻璃有限公司、广东多利多科技有限公司对广州市红侨劳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向颜文开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利红平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2012年2月6日至2015年9月1日颜文开与多利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9月2日至2017年2月28日颜文开与利红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2017年3月1日至离职颜文开与红侨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由红侨公司派遣到利红平公司工作。就各方在涉案争议中的权利义务承担，本院分析如下：其一，利红平公司应政府整理整顿“散乱污”要求将企业搬迁或拆除，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其通知颜文开到佛山工作，工作地点较远，大大增加了颜文开上下班时间，足以对其工作、生活造成实质性影响，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红侨公司亦举证证实其与颜文开就劳动合同变更协商一致。据此，颜文开提出解除其与红侨公司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有关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红侨公司应向颜文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利红平公司为实际用工单位，如上述，即是因为该公司不能提供实际工作条件方才导致颜文开被迫解除与红侨公司的劳动关系，其应就上述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与红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二，据上述，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明显有误，但在适用该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该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属司法机关内部对实务问题的解读意见，对一审法院是否存在错误解读其含义的问题，不宜在本文书中予以认定，且在上述分析的基础上，如何解读该文件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结论。其三，因各方在本案二审中均未对颜文开的工资标准及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实际工作年限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36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其四，至于多利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仲裁机构、一审法院均判决该公司就上述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该公司既未在一审中提出起诉，也未在二审中提出上诉，应视其对此并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多利多公司经本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利红平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晓微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