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92民初905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玮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普瑞尔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华兴路5号富隆特工业区5栋4号门202。法定代表人：傅国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洁，广东大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胤隆会洗浴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杭海路238号森禾商务广场2幢3层编号001。法定代表人：杨国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娇娇，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根，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深圳普瑞尔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尔公司）、杭州胤隆会洗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胤隆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胤隆会公司、普瑞尔公司分别在法定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分别于2018年3月15日、5月24日裁定驳回胤隆会公司和普瑞尔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二被告均不服，分别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分别于2018年5月10日、7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普瑞尔公司就涉案点播设备进行远程控制事项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委托浙江省科技咨询中心进行鉴定，因被告普瑞尔公司未缴费，浙江省科技咨询中心将本案退回。本院分别于2018年8月10日、2019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爱奇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玮婷（仅第一次庭审）、徐如丹以及普瑞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洁、胤隆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娇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普瑞尔公司、胤隆会公司立即停止对原告爱奇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停止提供《秀丽江山之长歌行》的在线播放业务；2.被告普瑞尔公司、胤隆会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万元，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告普瑞尔公司、胤隆会公司在胤隆会洗浴点播系统平台首页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2016年，出品单位上海剧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依法将《秀丽江山之长歌行》（以下简称涉案电视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其他出品单位均对这一授权行为表示认可，随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又将上述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独占性享有。故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电视剧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依法提起维权诉讼。二被告未经爱奇艺公司合法授权，胤隆会公司在其运营的杭州胤隆汇休闲主题酒店使用普瑞尔公司提供的普瑞尔点播设备及其系统，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涉案热播影视作品（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即二被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同时，《秀丽江山之长歌行》改编自李歆所著知名网络小说《秀丽江山》，由林心如、袁弘、李佳航等领衔主演，2016年7月21日在江苏卫视幸福剧场首播，播出期间凭借优质的口碑完成了逆袭。索福瑞ＣＳＭ52城收视率稳居前四，酷云实时收视高居第一，网络总点击量破26亿次。该剧是国家版权局2016年11月7日公布的《2016年第七批重点影视作品》中的作品之一。截至2018年1月，涉案电视剧仅在爱奇艺网站（××）的播放量已达20亿次。涉案电视剧是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制作的影视作品，二被告的侵权行为给爱奇艺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本案审理过程中，爱奇艺公司主张二被告均实施直接侵权行为，普瑞尔公司提供、安装智能自助终端触摸系统，其在设计、生产该系统设备时，就有供使用者上传影视作品，通过信息网络传播给顾客以实施侵权行为的功能，且在系统页面专门设置“电影”（内含电视剧）板块，也可知其系统的目标功能包括影视作品的播放。胤隆会公司以洗浴为主营业务，其在系统中大量上传影视剧，普瑞尔公司无论是否能够在系统后台查看影片内容，也应知胤隆会公司上传的作品极大可能是盗版影片，却仍对系统进行更新，致使胤隆会公司能够向顾客提供盗版影片，二被告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爱奇艺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出律师费9400元、公证费600元（与本案当事人一致的共五起案件，产生公证费3000元，在本案中予以均摊）。被告普瑞尔公司答辩称：一、普瑞尔公司无实施侵权的意图，也未有实施侵权或帮助侵权的行为。（一）普瑞尔公司为一家从事计算机软硬件开发、自助智能电视机设备生产的企业，拥有自主设计的软件著作权并获得国家版权局备案，历来注重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其与胤隆会公司签约时发出的“版权免责申明”表明，普瑞尔公司提供的系统只提供影音播放功能，不带电影、音乐资源内容，如因利用该系统播放音视频发生争议和法律责任由使用者负责，已向胤隆会公司尽到提示、申明应注重保护知识产权，不得使用播放系统播放违反内容的义务，胤隆会公司在申明书上签名确认知晓，可见普瑞尔公司并无实施侵权的意图。（二）胤隆会公司的产品系在传统电视功能的基础上安装有智能自助终端触摸系统，并只提供物理接收和处理媒体流、向用户呈现媒体流的功能，并不提供任何存储包括涉案电视剧在内的电视节目和影视作品。普瑞尔公司仅依据胤隆会公司的需求在系统平台中设置定向物理连接，提供技术支持，所有的设备包括本地服务器和登录、下载、更新等功能均由胤隆会公司直接掌控。即使客户提供登录用户名和密码，普瑞尔公司利用远程登录本地服务器，也只能看到影片的目录和名称，但无法看到其来源，无法直接播放影视内容，因此在技术上无法予以事先审查和播放时监控，无法检查本地服务器的内容，且依据法律和与胤隆会公司的合同，普瑞尔公司并无对其播放行为进行审查的义务和权利。（三）胤隆会公司播放的是电信部门提供的电视直播和其自身服务器中储存的内容。普瑞尔公司根据胤隆会公司与电信部门签订的协议，并在电信公司的支持下，将电信部门的电视直播信号予以解码后进行播放，属于合法授权，但胤隆会公司与电信部门签订的协议中根本没有开展“点播”业务，胤隆会公司也没有取得电信部门点播资源的网络地址和密码，普瑞尔公司的系统根本无法获得、提取电信部门的点播资源，故涉案电视剧并非来自于电信点播资源，而是来自于胤隆会公司的本地服务器，胤隆会公司也承认涉案电视剧系其员工下载到服务器并上传到系统中进行播放，即侵权行为是胤隆会公司员工所为，与普瑞尔公司无关。胤隆会公司在收到爱奇艺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后，要求普瑞尔公司提供技术指导并授权其使用用户名及密码进行电脑远程操作，最终删除被诉侵权影片。二、胤隆会公司的播放行为时间短、范围小，不以牟利为目的，当收到爱奇艺公司通知后立即删除涉案电视剧，给原告造成的影响或损失极其有限。（一）涉案电视剧早已公映并有大量复播，在很多视频网站上均能免费观看，胤隆会公司的行为实际上不会造成爱奇艺公司的经济损失。胤隆会公司主营业务为足浴、洗浴等服务性企业，并不依靠提供影视作品观看牟利，且本案发生在胤隆会公司的洗浴休息室，范围有限，在接到律师函后立即主动删除了涉案电视剧，从上传到删除不超过一个月。胤隆会公司员工私下进行上传行为，其监管不力，属于过失侵权。胤隆会公司在得知涉嫌侵权后，主动找到正版授权商购买正版片源，从经济角度而言，爱奇艺公司达到了维权的根本目的，且事后也从胤隆会公司处得到了收益。（二）爱奇艺公司在一次现场保全公证中对大量影片进行公证记录，并就多个案件同时起诉，其维权成本非常低，且未有举证证明播放行为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也没有提供其向作品著作权人支付的授权费或影片的制作费，诉请金额明显过高，与胤隆会公司实施的行为结果明显不对称。综上，请求驳回爱奇艺公司对普瑞尔公司侵权的诉请。被告胤隆会公司答辩称：1.胤隆会公司不构成直接侵权，其提供电信直播和影视剧在线点播服务，点播资源包括涉案电视剧等影视剧，具有正当、合法的播放途径，不构成直接侵权。2.胤隆会公司不存在侵权的必要，其购买普瑞尔公司系统的目的主要是使用客人呼叫、消费服务功能，客户消费目的主要是洗浴、足浴、自助餐等服务，而非为了观看影视剧。对于胤隆会公司和客户来说，影视作品是否新颖、好看并不重要，且胤隆会公司有电信直播和点播的渠道可以提供观看，没有下载涉案电视剧供客户观看的必要。3.爱奇艺公司因被侵权所造成的损失非常有限，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且证据不足。首先，胤隆会公司在收到爱奇艺公司主张侵权的律师函后及时对涉案电视剧作了删除处理（第二次庭审中，胤隆会公司称具体删除程序因其负责测试上传影视作品的员工已离职而无法说明，但曾联系普瑞尔公司要求删除被诉侵权影片），且为防止再出现类似可能涉及信息网络侵权的情况，已和相应具有授权的第三方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胤隆会公司已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其次，从涉案电视剧在普瑞尔系统的保留时间来看，该系统的安装时间在2017年8月，从投入使用到删除，涉案电视剧在系统的存储时间非常短，亦能证实案涉作品传播度、播放率非常低。胤隆会公司播放涉案电视剧，但未收取任何费用，不存在任何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九条规定，爱奇艺公司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及合理费用以及胤隆会公司存在违法所得。再次，胤隆会公司仅是一家洗浴、足浴店，用的是局域网，即使客户直播或点播观看，可选择通过电信渠道还是普瑞尔系统渠道，传播度、播放量有限，而爱奇艺公司竟要求胤隆会公司承担30万元的经济损失，很明显其主张的损失金额并不真实，说明涉案电视剧的影响度与爱奇艺公司实际产生的损失关联度不高。最后，即使构成侵权，从胤隆会公司的过错程度、主营业务、涉案电视剧的传播度、播放率等情形来看，爱奇艺公司因被侵权所造成的损失非常有限。第一次庭审中，胤隆会公司先主张涉案影视作品系来源于电信IPTV服务的点播功能，其后确认系由其员工为测试需要自行上传被诉侵权影片至普瑞尔智能自助触控终端设备，存储于其本地服务器。第二次庭审中，二被告再次确认被诉侵权影片系由胤隆会公司员工上传，胤隆会公司已在较短时间内自行删除。各方当事人围绕各自的诉讼主张分别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胤隆会公司对普瑞尔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普瑞尔公司对胤隆会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除天翼政企宽带（光速版专线）业务合同外均无异议。各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爱奇艺公司提交的证据：1.针对（2018）沪普证经字第593号公证书，普瑞尔公司、胤隆会公司均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普瑞尔公司认为爱奇艺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且公证书中未提及对授权文书原件进行公证，胤隆会公司认为无法确认授权书和印章的真实性，而北京盛夏星空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版权声明书》与涉案电视剧片尾截屏件的署名不一致，且该公司的《情况说明》系其单方出具，无法证明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电视剧的著作权。普瑞尔公司对涉案电视剧DVD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仅为复制拷贝制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公证书载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证明材料的复印件与申请人爱奇艺公司的代理人张令涵持有的原件相符”，可以认定其形式真实性。虽然东阳横店林心如影视文化工作室存在署名不规范情况，但结合涉案电视剧片尾截屏页出品单位、联合出品单位和“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爱奇艺公司所有”的表述内容，以及上述单位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许可情况，加之涉案电视剧DVD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电视剧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均予以认定。2.针对（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5867号公证书，普瑞尔公司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普瑞尔公司仅提供系统的播放功能，并未提供涉案电视剧，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胤隆会公司在第一次庭审质证阶段称其对被诉侵权影片的使用系通过电信在线点播服务实现，但其在后续审理中未再继续主张，而是确认被诉侵权影片系由其员工通过互联网搜索下载并上传至普瑞尔智能自助触控终端设备。针对住宿费发票，普瑞尔公司、胤隆会公司均认为爱奇艺公司未提交原件，且住宿费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住宿费发票无原件而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上述公证书能够证明消费者通过点击普瑞尔智能自助触控终端设备可播放涉案电视剧，至于被诉侵权影片来源以及二被告是否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进行综合认定，并在下文说理部分进一步阐述。3.针对涉案电视剧的百度百科、国家版权局网站、网易网站、中国青年网、时光网网页截屏件，普瑞尔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网络文章带有营销性质，胤隆会公司对上述网页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具有宣传色彩。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中与涉案电视剧票房相关证据缺乏权威部门数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而新闻报道中所涉赞誉和分析可作为其艺术价值的参考。4.针对公证费票据，胤隆会公司认为爱奇艺公司作为包括本案在内的当事人一致的（2018）浙0192民初901-905号案件的共同证据使用。本院经审查认为，包括本案在内，本院同期受理爱奇艺公司诉普瑞尔公司、胤隆会公司共五起案件，爱奇艺公司通过一次公证取证形式保全侵权证据，其虽未提交原件，但该公证费系其维权合理开支，可酌情认定，并在各案中予以均摊。5.针对“胤隆会酒店集团”微信公众号截屏件，普瑞尔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胤隆会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并无两家分店，虽然胤隆会酒店集团与胤隆会公司有关联关系，但均系独立公司，简介中所涉的影视厅并非普瑞尔智能自助触控终端设备，而指家庭影院。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微信公众号虽非由胤隆会公司运营，但胤隆会公司已确认该微信公众号的真实性，简介中所载明的胤隆汇杭州店地址与胤隆会公司基本一致，但从该证据来看，是否存在其他分店情况与本案无关，而单从“豪华休息大厅”“影视厅”的场所描述，难以判断是否与普瑞尔智能自助触控终端设备有关，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胤隆会公司以影视作品作为增值服务进行宣传的事实。6.针对胤隆会（钱江新城店）大众点评截屏件，普瑞尔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情况实时变动，存在类似营销性质点评内容，胤隆会公司认为点评内容并非观看涉案电视剧的评价。本院经审查认为，爱奇艺公司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进行取证，距离涉案电视剧在胤隆会公司经营场所中播放时间相隔数月，且经当庭演示亦发现大众点评界面的相关数据有所变化，由于持续变化的数据无法真实反映胤隆会公司在涉案侵权事实发生期间的经营状况，亦无法体现现有大众点评网站的团购订单与涉案电视剧或涉案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7.针对《版权免责声明》，普瑞尔公司、胤隆会公司均认为普瑞尔公司并无侵权故意，胤隆会公司还主张其在使用普瑞尔智能自助触控终端设备时尚处于测试阶段。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仅为普瑞尔公司单方声明，不能免除其在实施著作权侵权行为时应当承担的责任，至于普瑞尔公司是否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予以进一步阐述。关于普瑞尔公司提交的证据：1.针对《版权免责声明》，爱奇艺公司认为系普瑞尔公司和胤隆会公司自行约定内容，不能对抗第三人。本院经审查采纳爱奇艺公司的质证意见，至于普瑞尔智能自助触控终端设备是否在交付使用时已内置影视资源，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2.针对购销合同、项目实施总体情况表和《PRE水疗电视服务系统项目系统验收报告》，爱奇艺公司认为该系统的软件、硬件、页面设计等均由普瑞尔公司提供完成，并且普瑞尔公司对胤隆会公司提供了“电影管理”“电视管理”等培训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购销合同与《PRE水疗电视服务系统项目系统验收报告》系二被告分别作为证据提交，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普瑞尔智能自助触控终端设备中使用PRE水疗电视服务系统，普瑞尔公司将其交付胤隆会公司使用时已在该设备中内置电影、电视管理功能，至于普瑞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进一步阐述。3.针对销售单，爱奇艺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即使普瑞尔公司未提供服务器、硬盘，也构成共同侵权。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普瑞尔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欠缺证据形式应具备真实性的要求，本院不予认定其证据效力。4.针对远程维护流程截屏说明、对于IPTV改造方案的技术说明，爱奇艺公司对远程维护流程截屏说明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实际操作与图示相符，对于IPTV改造方案的技术说明，认为仅能说明普瑞尔系统具有改造IPTV、连接IPTV直播频道的功能，而不能说明普瑞尔公司对胤隆会公司的点播系统没有控制能力，且系统内影片由胤隆会公司上传至其服务器后，仍需要普瑞尔公司确定“更新”才能播放，故普瑞尔公司对点播系统具有控制能力，应尽注意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系普瑞尔公司单方制作用以说明其提供给胤隆会公司的系统维护和技术支持的情况，对于其内容的真实性及与本案责任承担方式的关系，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关于胤隆会公司提交的证据：1.针对律师函，爱奇艺公司认为胤隆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下架、删除涉案电视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律师函发出的主体并非爱奇艺公司，亦不涉及涉案电视剧，与本案无关，而胤隆会公司主张其已删除涉案电视剧，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认定。针对购销合同和《PRE水疗电视服务系统项目系统验收报告》，爱奇艺公司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定意见均同上。2.针对企业营业执照，爱奇艺公司认为胤隆会公司在选择增值服务时应尽到注意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胤隆会公司的经营资质，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至于胤隆会公司实施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进一步阐述。3.针对《综合通信服务协议》，爱奇艺公司认为普瑞尔公司和胤隆会公司已认可系从普瑞尔公司提供的系统进入本地服务器，而非从电信业务中获取影视资源，普瑞尔公司认为无法从其系统中进入电信点播业务。胤隆会公司明确在电信点播系统中未搜索到涉案电视剧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协议中约定的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1月14日起两年，在互联网及ITV业务中明确约定关闭点播功能，而胤隆会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被诉侵权影片的播放路径及资源并非来源于电信业务中。4.针对《统一多媒体终端管理运营合作协议》，爱奇艺公司认为北京粉丝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非有资质的第三方，无法证明胤隆会公司已尽到版权审查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协议显示的合作期限系从2018年2月8日开始，即在爱奇艺公司主张的涉案侵权事实发生之后，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一、涉案电视剧的著作权权利事实及相关情况涉案电视剧片尾署名出品单位为上海剧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林心如影视文化工作室（东阳横店）、安徽广播电视台、南京大道行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爱奇艺公司、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中国广播电影电视节目交易中心http://www.chnpec.com、北京盛夏星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片尾载明“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爱奇艺公司所有”。2013年10月26日，上海剧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向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予被授权人涉案电视剧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授权期限为自该剧在首轮卫视台首播之日起10年。同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向爱奇艺公司出具《授权书》，授予被授权人涉案电视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授权使用期限与前述《授权书》一致。2014年9月24日，安徽省广播电影电视局颁发涉案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东阳横店林心如影视文化工作室、南京大道行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由上海剧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独占性享有，并对后者授权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予以认可。2016年5月16日，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中国广播电影电视节目交易中心分别出具《版权声明书》，内容与前述《版权声明书》一致。同年7月6日，北京盛夏星空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内容与前述《版权声明书》一致。同年7月29日，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作为涉案电视剧的联合出品单位，因笔误导致片尾联合出品单位署名为“北京盛夏星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同年8月9日，安徽广播电视台出具《版权声明书》，内容与前述《版权声明书》一致。同年7月18日，上海剧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剧名变更声明》，确认涉案电视剧已取得发行许可证，上载电视剧名称为《秀丽江山之长歌行》。上海剧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向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上线播出通知》，确认涉案电视剧定于2016年7月21日起在江苏卫视幸福剧场播出，具体进度以实际播出为准。同年11月7日，国家版权局在其网站公布含涉案电视剧的《2016年度第七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二、涉案侵权事实2017年9月19日，爱奇艺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人员会同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思浩以普通顾客身份来到位于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杭海路238号森禾商务广场的杭州胤隆汇休闲主题酒店并办理入住手续。公证人员某1店提供的标识为“普瑞尔自助触控终端”点播设备、设备的网线连接情况等进行拍照。在公证人员在场监督下，朱思浩打开上述点播设备，界面依次出现“ＰＲＥＭＩＥＲ普瑞尔”“普瑞尔智能自助触控终端正在启动…”“有线网络已连接”字样提示，进入点播系统主界面，点击“帮助”，显示普瑞尔公司版权所有，授权：杭州胤隆会休闲主题酒店，另有电话、传真、地址等信息，点击“电影”显示相关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关键词后，点击搜索结果所显示的影片，拖动进度条进行播放，先后点击多部电影，搜索结束后返回上级菜单，点击“电视剧”显示相关页面，并点播包括涉案电视剧在内的多部电视剧，该剧播放界面存在水印，操作方式与前述一致，以该公证处提供的手机对上述影片的搜索、点击、播放过程进行现场摄像。消费结束后，公证人员某2手机带回该公证处，拷贝摄像资料并将其刻录光盘封装。同年10月9日，该公证处出具（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5867号公证书，并附光盘一份。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涉案电视剧与被诉侵权影片相同。三、普瑞尔公司和胤隆会公司的经营情况及关系普瑞尔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31日，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计算机软硬件、计算机网络设备、电子产品、通讯产品的技术开发、销售、上门安装、上门调试；手持设备软硬件、触控设备软硬件、通讯设备的设计；自助智能电视机、手持和触控设备的生产等。胤隆会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17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公共浴室（含桑拿）、住宿、足浴等服务，杭州胤隆汇休闲主题酒店系其经营场所。2017年6月9日，普瑞尔公司和胤隆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普瑞尔公司向胤隆会公司提供22ATS自助触摸终端120台（内存1GB，内置4GROM存储空间），66升降支架30个，IPTV改造1套，合计217300元。同年8月10日，《PRE水疗电视服务系统项目系统验收报告》载明名为胤隆汇休闲会所中心的项目交接日期为2017年8月10日，交接了PRE水疗电视服务系统、22ATS、服务器、终端等，结论为通过验收，系统维护及后台管理内容包括电影管理、电视管理、账号管理、终端管理等，还载明同意签字视为对附页“版权免责声明”的认可，并由项目负责人在甲方落款处签名；附页由普瑞尔公司出具的版权免责声明载明：本系统只提供影音播放功能，不带任何电影、音乐资源内容，如有以本系统为平台播放音视频等资源的商业活动所引起的一切争议和法律责任由使用者承担，与本公司无关。另查明，本院同期受理爱奇艺公司诉普瑞尔公司、胤隆会公司（2018）浙0192民初901-905号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爱奇艺公司通过涉案公证取证对包括涉案电视剧在内的多部作品进行保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爱奇艺公司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胤隆会公司和普瑞尔公司是否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三、若侵权成立，则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电视剧《秀丽江山之长歌行》具有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由于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而结合涉案电视剧的署名及授权文件内容，如无相反证据，应认定在作品上署名者为作者并享有著作权。根据本案认定事实，爱奇艺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电视剧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其有权针对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二，胤隆会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普瑞尔智能自助触控终端及其系统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虽然其经营场所提供的开放范围和传播作品的范围有限，但公众仍可在其自行划定的地域和时间范围内任意选择一个时间点和一台设备获得作品，该传播作品的方式仍属于交互式传播，本院认定胤隆会公司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使胤隆会公司提供的主要经营服务并非影音播放，也不影响对其实施行为的可责性判断。胤隆会公司抗辩称其员工在设备测试阶段上传被诉侵权影片但未举证证明，而从爱奇艺公司侵权取证情况来看，当时相关经营场所处于正常营业状态，故对测试阶段及胤隆会公司未实施直接侵权行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普瑞尔公司是否实施侵权行为的问题。普瑞尔公司系智能自助触控终端的硬件生产者，也是PRE水疗电视服务系统的软件服务提供者，就在案证据而言，无法证实普瑞尔智能自助触控终端及其系统在被普瑞尔公司交付给胤隆会公司安装使用时已内置影视资源。再从该设备及系统可以实现影音播放功能的具体操作方式来看，普瑞尔公司通过技术手段可以将电信部门的电视直播信号予以解码后进行播放，其效果在爱奇艺公司侵权取证过程中亦有所展示，但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主张可知，本案中被诉侵权影片并非通过电信直播或者点播方式提供给公众观看。由于该终端设备具备空间存储功能，可以实现影视资源的上传，结合普瑞尔公司陈述的远程维护方式和胤隆会公司陈述的员工上传情况，二被告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爱奇艺公司指控普瑞尔公司实施直接侵权行为，同时构成共同侵权，但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仅就在案证据而言，无法证实普瑞尔公司通过远程维护系统上传被诉侵权影片至胤隆会公司的终端设备，而退一步说，即使胤隆会公司先在其本地服务器上传被诉侵权影片，普瑞尔公司根据胤隆会公司的要求进行远程更新或者删除影片目录，基于这种控制终端的自主程度和提供技术服务方式，普瑞尔公司无法对侵权可能性大的传播内容进行相应的预警和判断，并不具有相应的注意义务。综上，本院认定普瑞尔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爱奇艺公司针对普瑞尔公司的相关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普瑞尔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本案，因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诉侵权影片已被删除，且爱奇艺公司未予认可，故胤隆会公司仍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消除影响，爱奇艺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电视剧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基础亦为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胤隆会公司侵害其著作财产权的行为导致公众对其社会评价的降低，其相关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爱奇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胤隆会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主张在本案中适用法定赔偿来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类型、独创性程度、知名度、胤隆会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地场所性质、侵权情节、传播覆盖范围及影响有限等因素予以确定。对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其虽未提供律师代理相关证据及公证费证据原件，但上述费用系维权合理支出，本院综合考虑爱奇艺公司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的事实、案件的难易程度、公证作品数量等因素，酌情认定胤隆会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费用）30000元。爱奇艺公司超出上述范围的赔偿损失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胤隆会洗浴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在普瑞尔智能自助触控终端及其系统中上传提供《秀丽江山之长歌行》的在线播放服务；二、被告杭州胤隆会洗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费用）30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10元，杭州胤隆会洗浴有限公司负担3190元。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胤隆会洗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 判 长  张 翀审 判 员  熊俊丽人民陪审员  马 菁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严燕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