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02刑初365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志元，男，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江苏省溧阳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尔纲，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林，男，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因本案于2018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石春生，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诉〔2018〕3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志元、张林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宓静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志元、张林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志元、张林在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6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均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志元、张林均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志元对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朱志元所犯罪名无异议，提出辩护意见：被告人朱志元承担的主要职责是安装工作，其在没有质量证明书的情况下接受事故管段的过失行为，在引发事故因果链中所起的原因较小，应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并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其无犯罪前科，认罪态度好；其是家中主要劳动力，家庭需要其支撑。请求法庭对其从其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林对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没有异议，提出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林的过错较小。其是因项目负责人朱志元在工程安装完毕后未告知而未进行光谱复检；其作为自然人具备检测的知识，取得光谱检测的资质证书，并承接较多工程，具备一定的经验，只是没有按时复审而过期；光谱检测报告中相关人员的签名在王某1提供固定格式模板时即已存在，并非张林仿冒，报告中的数据是张林根据检测结果据实填写，其在制作虚假报告过程中的作用较小。2.本案事故是由多种原因形成的。锅炉工程的建设、审批不规范；业主单位将锅炉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湖南长新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而后该公司违法分包；项目管理混乱，特别是材料管理混乱；江苏正平技术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检测合同的签订单位未进行临场监督、抽检。因此需要综合考虑张林的作用和地位。3.本起事故的重大伤亡后果与嘉兴市富欣热电有限公司的安全防护不当有一定关系。事故现场的控制室与蒸汽管道距离过近；控制室的建造未按照标准进行建设；事故应急处置不恰当，未及时关闭隔离阀、开启排空阀，对员工缺乏安全教育及应急演练。以上多种情况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事故扩大。4.被告人张林认罪态度好，未受过处罚，且死伤者的损失得到经济补偿。请求法庭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 2015年8月，被告人朱志元以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湖南长新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签订《锅炉安装承包合同》，承接嘉兴市富林化纤有限公司（现为嘉兴市富欣热电有限公司）1号锅炉改造安装工程，系该工程现场施工实际负责人。其疏于审查，经汪寿七居间介绍，联系无检测资质的被告人张林为该工程实施相关检测工作。被告人张林明知自己无检测资质，经王某1联系，以江苏正平技术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名义，与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无损检测合同》，承接上述相关检测工作，且亲自实施光谱检测作业，系该工程检测作业实际负责人。 在上述工程的主蒸汽管道上三通与蒸汽回收支管一次阀管段安装期间，被告人朱志元未履行现场质量、安全管理职责，违反《电力建设施工技术规范》和《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等安全管理规定，对缺少材料质量证明书的管道予以接收后，安排被告人张林对管道进行光谱检测，被告人张林在检测作业中违反上述安全管理规定，未对安装后的管道进行光谱标识复查，且冒用他人签名出具虚假检测报告，导致材质不符合标准规定和设计要求的管道被安装上去并投入运行。2017年12月23日，该管道在运行过程中发生爆裂事故，造成该公司员工祁某、朱某2、泮勤伟、沈某、金某、王某3死亡以及丁某、项某、孙某受伤。 经检验，事故管段中C、Cr、Mo、V元素含量不符合GB/T5310-2008标准中12Cr1MoVG化学成分的要求；事故管段开口附近内外壁可见塑性变形所致裂纹，开口处壁厚明显减薄，断口呈45度并伴有明显缩颈，断口形貌呈韧窝状，说明该短管开裂属于韧性开裂；该短管内存在大量的显微裂纹和孔洞，组织中的碳化物发生球化现象，碳化物向晶界聚集，均表明该短管的组织在高温使用过程中老化，导致材料性能降低，最终造成事故短管发生开裂。 经事故调查组认定，事故直接原因是事故管段材质不符合设计要求的12Cr1MoVG合金钢，被告人朱志元对现场施工质量失控负有直接责任，被告人张林对事故管段检测质量失控负有直接责任。 上述事实，被告人朱志元、张林在开庭审理中无异议，并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徐某1、周某1、徐某2、朱某1、陈某1、章某1、唐某、潘某、冯某、周某2、李某1、章某2、周某3、吴某、曹某、李某2、郭某、陈某2、杜某、常某、汤某、陈某3、王某1、王某2、蒋某1、李某3、蒋某2、何某1、李某4的证言，以及工程施工图、材料表、锅炉安装承包合同、技术协议、关于朱志元同志社保问题的情况说明、全日制劳动合同书、授权委托书、江苏正平技术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核准证、实验室认可证书、特种设备检验检测人员证、检测分包方审核表、无损检测合同、无损检测报告、光谱检测报告、印章样本及使用说明、嘉兴市富欣热电有限公司XD-100/9.8M循环流化床锅炉安装项目竣工资料、产品质量证明书、特种设备现场勘查记录、技术鉴定现场取样笔录、检验报告、嘉兴市富欣热电有限公司“12.23”蒸汽管道爆裂较大事故技术调查分析报告、嘉兴市富欣热电有限公司“12.23”蒸汽管道爆裂较大事故调查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情况说明、到案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朱志元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朱志元是事故锅炉工程现场施工的实际负责人，其对工程施工质量、安全管理负有主要职责。其对张林的检测资质、检测实施情况疏于审查、监管，并对缺少质量证明书的事故管段予以接收，导致工程未按照设计标准、国家行业规范和施工方案施工，对现场施工质量失控负有直接责任，对事故发生起关键性、决定性作用，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辩护意见就此所提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志元、张林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责任事故，造成六人死亡、三人受伤，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朱志元、张林到案后基本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根据事故调查报告，被告人张林的辩护人所提本案事故中的多种因素、安全防护不当等情况确实存在，但不构成本案结果发生刑法意义上的原因，在量刑时酌情考虑。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志元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2021年1月18日止。） 二、被告人张林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21年1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永杰 人民陪审员  沈章焕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严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