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水富，男，汉族，1957年1月1日生，住浙江省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燕，长兴县金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丽娟，女，汉族，1966年9月6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娟，常州市天宁区清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戴水富与被上诉人宋丽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4民初5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水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前是男、女朋友关系，一直生活在一起，双方均认可；2、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也能说明双方仅有过货款交易，但也以货抵货进行了清偿，被上诉人应进一步举证证明交付了50万元借款的事实；3、被上诉人提交的利息凭条是已撕毁的证据，且也不能证明是借条上款项利息，该证据已丧失了证明力，不能作为证据采信；4、鉴于双方不寻常的关系，被上诉人经常向上诉人要些生活费，故2016年上诉人按月汇给被上诉人费用也是合理合情；5、一审法院依据一张丧失证明力的证据来计算利息的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即超过最长20年还没有起诉或仲裁的，债权人将丧失实体的胜诉权，而且该最长诉讼时效为客观标准，不适用中断、中止的规定。因此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宋丽娟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用现在的民间借贷法律规定追溯以往的交易习惯不合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水富立即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70.8万元（月息按1.2%计算，利息自2008年11月3日起暂且计算至2018年9月3日止，实际利息则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暂总计120.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戴水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1月3日，戴水富向宋丽娟出具借条一张，言明：“今借到宋丽娟人民币50万元整。”同日，戴水富向宋丽娟出具利息凭证一份，载明：“从11月起，前所借款项每月支付利息6000元整，每月底前支付壹次。另外，前面所借款项，今补利息，约支付为8000元左右。另加20000元。”戴水富于2016年2月8日至11月24日，分7次向宋丽娟转款共45000元。一审审理中，宋丽娟陈述：“因为宋丽娟之前在1995年开始是开自行车厂的，戴水富是卖摩托车跟自行车配件的，但是戴水富因为资金周转困难，向宋丽娟陆陆续续借款合计50万元进货。50万元不是一次性给的，是分别在1995到1997年期间分四到五笔合计50万。因为双方当初关系比较好，也相处过一段时间，是男女朋友关系，当年也是想结婚的。因为后来戴水富经营不是很好，出现亏损，所以宋丽娟比较体谅他，这个期间一直没有向他主张还款。”“因为借条是1997年11月3日出具的，从1998年年底双方就不开始交往，宋丽娟就开始要求戴水富还款，宋丽娟打了戴水富很多次电话，戴水富不是不接就是推诿说因为资金紧张暂时没有钱还款。宋丽娟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关系，加上自己经营的情况比较好，当年资金情况也有上千万，所以也就一直没有通过诉讼方式向戴水富主张。”戴水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经代理人向戴水富本人询问，戴水富认为从没有收到过宋丽娟本人现金借款50万元，或者分期支付现金50万元。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是因为宋丽娟和她的妹妹一起经营自行车厂，戴水富是经营摩托车销售公司，在业务上通过其他的厂商有过一定的经济往来。因为双方是朋友关系，在1997年11月3日宋丽娟称其妹妹要戴水富出具借条，当时戴水富出具过借条，因为两个人是想结婚的，也没有考虑法律后果，利息条子是出具的，并且当场撕毁的。”一审经审理后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戴水富对其出具借条、利息凭证均已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款事实问题。本案戴水富在出具借条后，又出具利息凭证，利息凭证中“另外前面所借款项，今补利息，约支付为80000元左右，另加20000元。”据此说明戴水富书写50万元借条之前存在借款的事实，与宋丽娟法庭上陈述相吻合，存在合理性；而戴水富陈述“宋丽娟称其妹妹要戴水富出具借条，当时戴水富出具过借条，因为两个人是想结婚的……”与一般性社会常理相悖，故法院认为宋丽娟向法院提交的借条、利息凭证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戴水富向宋丽娟借款50万元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50万元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戴水富出具的借条并无还款期限，根据宋丽娟陈述“1998年年底双方就不开始交往，宋丽娟就开始要求戴水富还款”。因此宋丽娟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开始时间1999年，诉讼时效于2012年届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戴水富在诉讼时效期届满后，于2016年2月至11月向宋丽娟支付部分钱款，又未提交该款与涉案借款无关的相关证据，故法院认为戴水富支付的钱款与涉案借款相关联，宋丽娟于2018年9月2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戴水富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宋丽娟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约定每月支付利息，宋丽娟应当知道权利被损害的时间，戴水富对此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法院依法支持宋丽娟主张之日起前三年至戴水富归还借款之日止的按约定利率支付的利息（已付利息45000元应当扣除）。在此之前的利息，因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戴水富未能按约归还宋丽娟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宋丽娟诉讼请求合法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戴水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宋丽娟支付借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二、驳回宋丽娟其他诉讼请求。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宋丽娟负担2036元，戴水富负担2964元，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宋丽娟。案件受理费15672元，由宋丽娟负担6383元，由戴水富负担928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戴水富向本院提交了其中国农业银行卡从2012年至2017年的个人帐户明细，但2016年之前的明细中没有显示收款人帐号及收款人名称。该明细显示其打入宋丽娟帐户的款项分别为：2016年2月18日18000元，2016年7月13日6000元，2016年7月19日3000元，2016年9月12日6000元，2016年10月8日6000元，2016年11月3日3000元，2016年11月24日3000元，2017年1月1日5000元，合计50000元。上诉人认为其打款给宋丽娟是因为被上诉人经济困难，即不是借款也不是还款。被上诉人认为这些打款是上诉人归还的利息。被上诉人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上诉人于2001年10月1日出具的借条一张，证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父亲借款10万元。对此上诉人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但陈述该借款已还清。二审中，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查明有部分错误：利息约定的条子上最后一句应为“另加200元”，而非“另加20000元”；“2016年2月8日至11月24日分7次向被上诉人转款共45000元”，应为“2016年2月18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本案双方主要争议问题：1、本案双方50万元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是否有效。2、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50万元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戴水富对其于1997年11月3日出具给被上诉人宋丽娟的50万元借条及有关利息约定的凭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50万元没有实际交付，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被上诉人庭审中陈述本案50万元借款是将上诉人一共四、五次的借款合并后出具的借条，并非一次性出借。对此本院认为，借条是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现双方对本案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当时的交易习惯，要求当事人提供20多年前借款的交付依据也不现实。而且双方在出具借条同一天形成的对于利息的约定中也注明“另外前面所借款项，今补利息”，也印证了被上诉人所述，双方签订本案借条之前也有过借款往来。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除了本案50万元借款以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而上诉人对其自2016年以来不定期地向被上诉人打款的事实，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可以认定为是对本案借款的还款。而且从上诉人每次打款的金额看，基本都是6000元的倍数，也符合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因此，本案双方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由于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但基于二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曾于2017年1月1日支付被上诉人5000元，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已付利息金额进行调整。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上诉人最后一次向被上诉人还款的日期是2017年1月1日，因此从该时间起被上诉人的权利才受到损害，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26日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戴水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中当事人提供了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已支付利息部分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2018）苏0404民初54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戴水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宋丽娟支付借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需扣除戴水富已付利息50000元）；二、维持（2018）苏0404民初5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2元，由上诉人戴水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李银芬审 判 员 沈超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