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为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法定代表人：王晓波，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京京，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隆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群，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宏明，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为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无为县重点局）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隆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无为县重点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被上诉人隆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群、莫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为县重点局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隆峰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隆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部分的计价方式。涉案合同采用固定单价模式，即工程价款构成要素是单价和工程量，单价不变，量依规定的程序核定后可变。本案“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中“基础处理”项在工程数量栏中已作为一项予以明确记载，隆峰公司根据工程需要就该项已自行报价，其自行报价后，即为该项的固定单价，费用包干。此后，无为县重点局在“关于无为县城东安置房一期工程图纸疑问”共性问题4中再次明确隆峰公司自行报价，一次性包死，现隆峰公司诉请法院予以调整，缺乏依据。（二）《工程技术联系单》的法律属性。隆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有无为县重点局签字的《工程技术联系单》，以此证明无为县重点局认可增加施工费用。无为县重点局认为该工程联系单系承发包双方关于工程方面日常工作联系的单据，具体可以是工程技术手段处理、工程质量处理、设计变更等，并不当然等同于认可增加施工费用。由于隆峰公司提交的《工程技术联系单》仅涉及工程技术手段和部分设计方案变更，并未涉及造价变更等内容，隆峰公司以此并不能达到增加费用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将上述文件笼统地认为系双方之间合同内容的组成部分，并继而认同它的证明力，有失严谨。（三）涉案会议纪要于本案并无法律意义。无为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会议纪要上确实载明对涉案工程进行调整，但隆峰公司并没有参加形成该会议纪要的会议，它只是无为县重点局内部的一个行政工作例会，而不是一个包括隆峰公司参加的洽商会。会议纪要形成后也未送达隆峰公司，依法在无为县重点局与隆峰公司之间没有形成合同关系，当然不具备合同法上的效力。该会议纪要至多表明，如果依法应该调整工程价款，相关管理部门同意无为县重点局可以照此办理而已，至于是否应当调整则应以合同为依据。（四）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签订，根据招投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无为县重点局与隆峰公司在合同履行中签订的所有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质性内容不同的协议、约定，均有无效。隆峰公司辩称，（一）无为县重点局依据《部分工程量清单》及《关于无为县城东安置房一期工程图纸疑问》的内容否定隆峰公司诉请的工程量，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项目工程量清单（编制时间是2013年9月20日）中“基础处理”及“图纸疑问”（编制时间是2013年9月20日）中的自行报价、一次性包死价是基于招标、中标前（2013年10月17日中标）根据2013年7月的施工图纸提出的要求，而隆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是无为县重点局对涉案项目基础加固工程调整方案变更设计（2014年2月25日）并委托设计单位专门出具施工图纸后隆峰公司依据该图纸施工产生的增加工程款，此款不包括原合同包干价。（二）无为县重点局对《工程技术联系单》的理解不全面、不客观。本案中《工程技术联系单》是在原场地加固方案调整后双方对施工内容（已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施工技术等级、工程质量包括设计变更等事项共同确认的书面材料，这一理解双方没有争议，其性质就是双方对合同部分工程内容变更的协议。（三）会议纪要是隆峰公司调整方案、变更设计、增加工程投资的合法依据，是合法有效的书证。隆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无为县重点局给付隆峰公司场地加固工程款3289301.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由无为县重点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4日，隆峰公司与无为县重点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无为县重点局将无为县城东新区安置房（一期）工程发包给隆峰公司施工，隆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发现该地段位于软土地基上，根据设计要求必须对该场地采用水泥土搅拌加固处理。后无为县重点局向县政府汇报，2014年2月25日经县政府研究，同意对工程方案进行调整，所增加的投资原则上不得高于390万元。2014年4月4日，经无为县重点局组织质监、咨询公司、隆峰公司及相关专家等单位确认了调整方案，增加了合同外施工工程量。其增加的工程款经北京华瑞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造价鉴定为3289301.24元。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技术联系单、无为县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及相关工程图纸等书面材料在卷佐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隆峰公司与无为县重点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对该合同条款，应全面、客观的理解。该合同29.1及29.2明确确定了工程变更的相关条款，且无为县重点局在工程变更中，按照该条款履行了审批手续，得到无为县重点局同意。在该合同2.1第2款中，明确合同履行中，发包人承包人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该合同对涉案工程仍然有效。该案涉工程，隆峰公司依约履行了审批手续，得到隆峰公司和相关部门的认可，也符合该合同的约定。故对隆峰公司的诉请，予以采纳。无为县重点局以工程造价包死、风险自负为由，是对该合同的片面理解，该合同中造价包死是指该合同中约定的合同内工程价款包死，并不包括合同外的增量工程价款。且《会议纪要》明确确定对该项目地基土加固工程增加的投资不得高于390万元，故无为县重点局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也显失公平，不予采纳。隆峰公司要求无为县重点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该工程款支付的时间，故一审法院酌定为该工程造价鉴定完毕之日一个月后（2019年7月3日）。综上所述，隆峰公司要求无为县重点局支付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无为县重点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隆峰公司工程款3289301.24元；二、无为县重点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隆峰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以3289301.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4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4800元，减半收取17400元，由无为县重点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无为县重点局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工程技术联系单，拟证明工程联系单并不当然等同于发包人认可向施工人支付费用。隆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工程联系单的施工内容并非涉案争议的场地加固工程项目；工程联系单虽不能直接反映工程费用，但它是工程量发生的重要依据。本院对此认证认为，该工程联系单并非涉案争议工程的施工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7月，江苏南京地质工程勘察院在其出具的《无为县城东新区安置房（一期）岩土工程勘察报告》中，在场地工程地质条件综述中，就地基土构成及其特征表述为：拟建场地勘察深度内地基土自上而下分别为①-1层淤泥、①层粉质粘土、②层淤泥质粉质粘土、③层粉土夹粉质粘土……；对基础方案与施工的建议为;对场区内的道路、幼儿园及管理用房可采用复合地基处理，如水泥土搅拌桩法，具体处理深度及范围视建筑物荷载及重要性确定,同时根据区域经验，建议水泥土搅拌桩建议采用干法，水泥掺入比15%-20%，桩土转换率宜为0.3左右。在涉案工程指标答疑《关于无为县城东安置房一期工程图纸疑问》中，载明“地下室土方开挖后，桩基施工前，需要对基坑做基础处理，否则不能满足打桩机施工要求，由投标单位自行考虑施工方案自行报价，一次性包死”。在隆峰公司的投标文件“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就基坑处理项目表述为：1、部位，地下室土方开挖后基础处理；2、说明1，地下室土方开挖后，桩基施工前地下室基础处理，处理方案根据打桩施工需要由投标单位自行报价费用包干；3、其他，见答疑材料；4、说明2，所采用的处理方案不能影响其他分部分项工程实施，不另追加工程造价。基坑处理包干价为2318404.38元。本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本工程实行固定单价合同，但就基坑处理部分的费用，采用了固定总价的计价方式，费用包干为2318404.38元（未含人工费调差23166.63元），当事人双方对此无异议。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位于软土地基上，根据设计要求对场地采用水泥土搅拌加固处理，因此基坑处理费用增至5630872.25元，比包干价增加3289301.24元，当事人对此也均无异议。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隆峰公司就涉案工程基础处理增加的场地加固费用，无为县重点局是否应承担给付义务。对此，分析如下：（一）关于导致费用增加的原因分析。根据一审所提交的证据，涉案基坑处理工程因位于软土地基上，根据设计要求对场地采用水泥土搅拌加固处理而导致费用的增加。但在涉案工程招投前，由江苏南京地质工程勘察院于2013年7月出具的《无为县城东新区安置房（一期）岩土工程勘察报告》中，对涉案工程地基土构成及其特征表述明确，对基础方案与施工建议采用复合地基处理，如水泥土搅拌桩法，并建议水泥土搅拌桩建议采用干法，水泥掺入比15%-20%等。此后施工过程中的加固处理方案与方法与勘察报告基本一致。同时在招标答疑中，就基坑基础处理明确“由投标单位自行考虑施工方案自行报价”。隆峰公司作为具有一级资质以上的建筑企业，其在投标过程中，应在踏勘现场、仔细阅读投标人提供的有关数据、资料并进行招标答疑的情况下，作出合理的报价，其自行设计的施工方案也应符合地质特征并满足工程质量要求。然在2014年4月4日的会议纪要中，明确工程场地加固设计目的是为了稳固预应力管柱桩头，防止因土方开挖过程中出现挤土效应造成工程桩倾斜引发的工程质量事故，同时满足静压桩机对施工作业面的承载力要求。从上述表述可以看出，基坑基础处理方案的变更或是由于原施工方案不能满足施工要求，或是为了防止工程质量及施工安全风险而作出的施工措施调整，因此而增加的费用并不属于因工程变更或项目特征不符等应当调整合同价款的事项。（二）关于无为县重点局就涉案增加的费用是否应承担责任的认定。如上所述，涉案基坑基础处理方案的变更，虽然得到无为县重点局的认可，但由于调整的事项并不属于应当调整合同价款的事项，故不能因此认定无为县重点局对增加的费用承担责任。同时，由于涉案工程为招投标工程，根据当事人不得另行订立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合同的法律规定，无为县发展与改革委员会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的会议纪要关于调整涉案工程投资的内容，是对涉案合同实质性内容的背离，对本案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该会议纪要予以采信没有法律依据。然该会议纪要的作出，使隆峰公司产生对无为县重点局增加涉案工程投资的信赖，进而完全接受无为县重点局对涉案项目基础加固工程调整方案变更设计并施工完成，由此增加的3289301.24元费用不能完全归结于隆峰公司在投标时可以预见的商业风险，无为县重点局对该部分费用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涉案基坑基础处理工程工程造价在整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占比例，增加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性，以及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本院酌定由无为县重点局就增加部分的费用承担40%的责任，即1315720.5元，其余部分由隆峰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无为县重点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二、无为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省隆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315720.5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以131572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4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无为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400元，由无为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负担5800元，安徽省隆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无为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负担11600元，安徽省隆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训明审判员钱晨审判员 杨   东   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宋喜萍书记员季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