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12民初5401号 原告:郭清民，男，1976年2月5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希，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李玲，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同集北路1183号第二层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5562848476E。 法定代表人：朱兆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朱兆静，女，198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述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建闽东建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霞阳南路9号11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MA324X305J。 法定代表人：陈远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昭平，系公司职员。 原告郭清民与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朱兆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告郭清民于2018年8月27日向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朱兆静提出管辖权异议，经海沧区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闽0205民30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朱兆静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处理。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向本院申请追加福建闽东建工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追加，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清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希，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朱兆静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第三人福建闽东建工投资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昭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清民请求判令：1、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及劳务人员工资发放保证金人民币（币种下同）80万元，及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息86672.88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8月15日至为800000元*6.15%*643/365天）；3、判令被告朱兆静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事实及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被告将位于厦门市海沧区的“半导体照片设施及配套工程”项目中的电气工程、消防联动工程、排水工程、给水工程等项目发包给原告，并要求原告向被告缴交合同履约保证金及劳务人员工资发放保证金80万元。工程计划开工时间为2016年10月15日，计划完工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合同还对工程质量、合同价款、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等事项做了相应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应被告要求于2016年11月9日将合同履约保证金及劳务人员工资发放保证金80万元支付至被告朱兆静私人账户。截止起诉之日，原告多次询问上述项目工程何时可以开工建设，但被告均未能给予明确的答复；且原告后续了解到被告的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其本身未依法取得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即签订合同承揽建筑工程，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其与本项目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同时，原告的身份也仅是自然人，本身也不具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被告将工程再次分包给原告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也应属无效合同。故被告所收取原告的合同履约金及劳务人员工资发放保证金已经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应当将80万元保证金返还给原告。另，在履行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过程中，被告朱兆静作为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原告提供其个人账户并收取保证金80万元，在客观上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因此，被告朱兆静需要对原告所主张的返还保证金及相应利息的诉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朱兆静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原告与被告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3、原、被告之前没有履行是因为建设方的原因导致停滞；4、原告支付的80万元由被告朱兆静收取后转交给第三人，第三人出具相应的收据，原告对此进行签收和确认，原告诉求的80万元应当向第三人主张，朱兆静仅仅是代收行为。故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求。 第三人福建闽东建工投资有限公司辩称，1、对原、被告所签订合同的有效性由法庭依法判决；2、合同未实际履行是建设方的原因，涉案的土地没有实际施工；3、被告既然承认有收到原告的80万元，被告又认为款项已经转交给第三人，我方认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第三人有收到80万元，请被告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经审理查明，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 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20日，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该公司股东为2人，其中股东朱兆静出资占比70%，股东朱礼鹏占比20%。后于2016年12月23日，股东朱兆静将其50%的股份转让给股东朱礼鹏，2017年4月15日又将其剩下的20%的股份转让给沈红兰。 2016年11月1日，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郭清民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ＭＤＪＣ-201610-ＪＬＲ-004《建设工程施工中专业分包合同（安装工程）》约定：第一条承包范围和内容工程名称：半导体照明设施及配套工程；工程地点：厦门市海沧区；承包范围：乙方负责本项目安装工程图纸范围内（或分包预算书）所有的半导体照明设施及配套工程专业分包内容及所有设计变更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导体照明设施及配套工程专业分包等，甲方有权根据乙方施工能力和工程实际情况进行任务调整，乙方须无条件服从，并不得因此改变合同价款。承包内容：（具体包括但不限于）半导体照明设施及配套工程：包括但不限于1）除甲供料以外考虑了与周边村民协调、施工的水电费、人员机械的进出场费2）负责自用工机具、施工材料、堆场用房等。3）负责自身人员的餐饮、交通、住宿和按国家及工程所在地要求需缴纳的保险。4）负责现场日常文明施工以及迎接工作检查前文明施工及清理等工作。5）具体内容有：电气工程…；消防联动工程…；排水工程…；给水工程…；通风工程…；集水坑泵及消防水泵工程…；室外配套工程…。第二条工程进度本工程合同计划开工时间为：2016年10月15日，计划完工时间：2017年10月15日，…。第三条工程质量（包含资料编制、整理、归档）…。第四条合同价款工程总造价：甲方安装工程投标价为￥11621342.34元，乙方同意在投标价基础上总价下浮29%即分包合同工程现金造价为人民币8251153.00元；…履约保证乙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0天内向甲方提供合同履约保证金及劳务人员工资发放保证金捌拾万元…。第五条合同价款的支付及竣工结算…。第六条甲乙双方代表甲方代表：李金炎，职务：项目负责人，代表甲方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职责；乙方代表：郭清民，职务：合同履约人，代表乙方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职责…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郭清民于2016年11月9日向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朱兆静的个人银行卡62×××73转入80万元。过后，甲方并未将涉案工程实际交付原告郭清民进行施工，原告多次与被告朱兆静及李金炎沟通退还履约保证金事宜未果。 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案涉工程系由厦门宝晨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发包，第三人承包，同时第三人陈述涉案工程至今并未实际施工，对此，原、被告双方均予以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被告朱兆静承认有收到原告郭清民转款80万元的事实，但辩称该80万元款项已经支付给第三人，其仅是代收，并提交一份经原告郭清民签名确认的收款收据复印纸，该收款收据载明：“2016年11月13日收到半导体照明灯具及配套设施工程履约保证金80万元，经收人李金炎签名，盖有第三人福建闽东建工投资有限公司半导体照明灯具及配套设施项目工程项目专用章”。对此，第三人认为该收款收据不是原件，不予认可，且第三人根本没有成立项目部，没有该工程项目专用章；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明确李金炎是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项目部经理，收款收据经收人签字是李金炎，是代表被告方并非第三人。被告陈述朱兆静与李金炎在2016年前原是夫妻关系，之后离婚。 后被告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福建闽东建工投资有限公司与厦门宝晨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福建闽东建工投资有限公司巡检情况记录表质量安全施工隐患通知书等用于证明李金炎系第三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提供银行转账记录用于证明被告已将款项转给李金炎。对此原告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福建闽东建工投资有限公司与厦门宝晨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原件，三性不予确认；同时被告朱兆静的转款行为与本案无关，不能印证其主张。第三人认为被告提供的福建闽东建工投资有限公司巡检情况记录表质量安全施工隐患通知书等真实性待查，且无法证实李金炎为第三人的项目负责人，对被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福建闽东建工投资有限公司与厦门宝晨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认为缺乏真实性，并提供了另一份福建闽东建工投资有限公司与厦门宝晨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李金炎出具的承诺书。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公司基本信息、人口基本信息、《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涉案工程现场照片、短信截图，被告提交的收款收据复印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福建闽东建工投资有限公司巡检情况记录表质量安全施工隐患通知书等证据，第三人提供的建设施工合同，及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笔录为证，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查核实，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郭清民与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MDJC-201610-JLR-004《建设工程施工中专业分包合同（安装工程）》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原告郭清民以个人名义承包涉案工程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劳务分包，其与原告郭清民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中专业分包合同（安装工程）》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郭清民与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中专业分包合同（安装工程）》无效。 二、履约保证金80万元的返还责任主体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原告主张的系确认与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中专业分包合同（安装工程）》无效而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原告郭清民在与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中专业分包合同（安装工程）》后，于2016年11月9日向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朱兆静的个人银行卡62×××73转入80万元履约保证金；过后，因涉案工程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原告郭清民要求被告返还8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提出收取履约保证金80万元系代收行为，已经转给第三人福建闽东建工投资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金炎的辩解意见，但其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福建闽东建工投资有限公司与厦门宝晨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第三人福建闽东建工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其与厦门宝晨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中的项目负责人并不是李金炎，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亦无法证实李金炎为福建闽东建工投资有限公司的案涉项目负责人，同时其提供的收款收据的复印件中的印章真实性未得到第三人福建闽东建工投资有限公司的确认，且该印章属于工程项目部专业印章，无法证实该收款收据中的金额由第三人福建闽东建工投资有限公司收取。李金炎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中专业分包合同（安装工程）》中系代表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职责，被告又主张李金炎代表第三人福建闽东建工投资有限公司不符合常规。另，两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虽然系发生于朱兆静与李金炎之间，但是大部分转账都有备注用途，例如“诉讼费”、“割草工程款”等，明显与本案案涉工程无关，且数额也仅有163620元，与800000元相差甚远，故两被告的该辩解意见因缺乏事实与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两被告又提出朱兆静尾号为7715的银行卡也是由李金炎在使用，该卡的转账明细也应计算在800000元的计算范围内的辩解意见，对此两被告并没有举证证实该卡由李金炎使用，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朱兆静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 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否则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告朱兆静在郭清民与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中专业分包合同（安装工程）》时为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股东，出资占比70%，并且郭清民系将案涉800000元保证金转账至朱兆静的个人账户，并非公司账户，造成了公司与股东的资金混同，并且从朱兆静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可以看出，股东朱兆静与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持续的使用同一账户，致使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股东朱兆静的财产难以区分，故股东朱兆静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郭清民与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MDJC-201610-JLR-004《建设工程施工中专业分包合同（安装工程）》无效； 二、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郭清民人民币8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0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被告朱兆静对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郭清民的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6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人民币6333元，由被告厦门嘉利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朱兆静负担。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天赐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康珊良子 书记员刘妙赛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