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5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立峰，男，195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立海，男，195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元荣，日照东港鼎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三庄镇上卜落崮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三庄镇上卜落崮村。法定代表人：张茂根，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波，日照东港兴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张立峰因与被申请人张立海、日照市东港区三庄镇上卜落崮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卜落崮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1民终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峰再审请求：撤销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1民终170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1990年9月6日签订的合同根本就不存在，该合同上的张立峰的签字也不是本人所签，指纹不是本人所摁。1992年11月3日张立峰与张立海签订的“交接手续”上交接人“张立峰”，不是张立峰签字，本人也不知情。张立峰在一审开庭时，多次要求对上述“张立峰”签字进行笔迹鉴定，证明不是张立峰本人所签，一直没有得到法院准许。特此申请要求对上述张立峰的签字和指纹进行鉴定。二、2013年春，上卜落崮村委会通过招投标形式对涉案的大翁茶园土地重新对外发包，张立峰没有参加竞标，该次招投标仅有张立海一人参与招投标，属于程序违法，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三、根据《合同法》、《招投标法》有关条款的规定，结合案件事实，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的大翁茶园，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张立峰为合法承包人，张立峰提供了1984年4月21日与上卜落崮村委会签订的大翁茶园承包合同，承包期限长期不变，自2013年4月29日签订了山场承包合同后，张立海将涉案承包土地和耕地及其树木等强行霸占，并非法砍伐相关树木若干，给张立峰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一部分是1997年10月18日，张立海与上卜落崮村委会签订的经济园林大翁茶园承包合同，所涉及的茶园实际上就是原张德宜1993年承包大翁茶园的部分，名称是“银花山场”。一审、二审法院未充分调查的情况下，将涉案合同涉及的茶园理解为大翁茶园是一整体，是严重错误的认定。张立海辩称，一、张立峰仅仅凭借一张1984年签订的大翁茶园的承包合同来证明自已拥有承包权的主张，在证据方面不充分，张立峰应该向法院提交按时支付每年300元的承包款的相应证据来证明自己履行了承包合同，以证明该合同成立并且有效。二、1990年9月6日张立峰签订了茶园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四年，自1990年9月6日到1994年9月6日。该合同是从村委会提取的留存证据，通过该证据的纸张老化程度及笔迹判断，凭直觉也应该能够看的出来是当年签订的合同的原件，尽管通过该合同可以看出填表人与签字人是一个笔迹，经过了解是当时的村委会会计所填写并代为签字，张立峰在合同上摁的指纹。该合同的签署同时也意味着1984年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或者已经解除。通过1992年11月3日的交接手续，可以看出张立峰放弃茶园经营交接给张立海的真实意图，张立峰不再承包该村的大翁茶场而转让给张立海继续经营，该手续中张立峰名字是其本人亲笔签字及摁指纹。该交接手续的存在表明在此之前的所有合同即使有效也已经解除，后张立峰没有再与上卜落崮村委会签订过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张立峰已经没有资格干预上卜落崮村委会与张立海签订任何的承包协议。三、2013年4月份上卜落崮村委会公开对大翁茶园进行了竞拍，当时日照市东港区司法局三庄镇司法所全程进行了跟踪并做了见证，竞拍的程序、方式、结果完全符合法律程序。张立峰否认对参与竞标并表示不知情的行为完全与事实不符。四、张立海并不存在霸占他人合法财产的行为，根据2013年签署的山场承包合同，结合张立海提交的金额为68856元的收款凭证，可见张立海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将地上附着物折价款项缴纳到上卜落崮村委会，对涉案的茶园的附着物依合同进行了赔付，并未给他人造成任何形式的经济损失。张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立海和上卜落崮村委会2013年4月29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张立峰承包地，并赔偿经济损失1553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4月21日，张立峰与原日照县三庄公社上卜落崮大队签订了大翁茶园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上卜落崮大队将大翁茶园土地发包给张立峰承包经营，其中约定“承包期长期不变，承包人每年向大队交现金提留300元”。1990年9月6日，张立峰、张立海与原日照市三庄镇上卜落崮村委会签订了经济园林（大翁茶园）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三庄镇上卜落崮村委会将大翁茶园土地发包给张立峰、张立海经营，合同载明“承包代表人张立峰，技术员张立峰，承包劳力张立海，承包期限4年，自1990年9月6日至1994年9月6日，承包费总计8000元”。该合同履行期间，大翁茶园实际由张立峰、张立海共同经营。1992年11月3日，张立峰与张立海签订了“交接手续”，内容载明“茶园我张立峰交给张立海管理茶园，提留一切事务由张立海所办。交接人：张立峰，接收人：张立海”。1993年4月4日原日照市三庄镇上卜落崮村委会与本村另一村民张德宜签订了经济园林（大翁茶园）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三庄镇上卜落崮村委会将大翁茶园土地发包给给张德宜经营，合同载明“承包代表人张德移（张德宜），承包期限8年，自1993年4月4日至2000年11月30日，承包费总计8000元”。该合同履行期间，实际由张立海、张立峰各占据大瓮茶园一处经营管理。1997年10月18日张立海与上卜落崮村委会签订了经济园林大翁茶园承包合同，约定张立海承包大翁茶园，承包期限15年（1997年10月18日至2012年10月19日），承包费总计18020元。该合同履行期间，张立峰、张海继续各自占用经营管理了大翁茶园一处至今，张立海交纳了承包费。2013年春，上卜落崮村委会通过招投标形式对涉案的大翁茶园土地重新对外发包，张立峰、张立海均参加竞标。后因张立海中标，2013年4月29日张立海与上卜落崮村委会签订了山场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上卜落崮村委会将涉案的大翁茶园发包给张立海，承包经营期为30年（2013年4月29日至2043年12月31日），总承包费为80100元；张立海在签订合同时交纳承包费48060元，2023年12月31日之前交纳承包费16020元，2033年12月31日之前交纳承包费16020元。双方签订该承包合同后，张立海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如数交纳了承包费。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述三庄镇上卜落崮村大翁茶园目前由张立峰、张立海各占据一处种植经营管理。诉讼中，张立峰主张张立海给其承包经营造成了经济损失，张立海予以否认，张立峰也未就侵害事实、损害后果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张立峰与张立海对涉案争议的东港区三庄镇大瓮茶园山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争议，而涉案土地属于东港区三庄镇上卜落崮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该集体经济组织将涉案土地通过招标形式对外进行发包，具备了农村土地对外发包权。该处土地在招投标过程中，张立峰、张立海均参与了投标竞标活动，其二人均系东港区三庄镇上卜落崮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具有土地承包资格。东港区三庄镇上卜落崮村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将涉案土地以招投标形式对外进行发包，采取了民主议事程序，符合招投标的规则要求。张立海按照招标规则最终中标，并于2013年4月29日与上卜落崮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的订立程序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农村承包合同。张立峰主张张立海与上卜落崮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但未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虽然张立峰主张涉案土地已于1984年4月21日发包给了张立峰经营管理，但涉案土地长期多次被另行发包；张立峰与张立海签订的“交接协议”也反映了当时张立峰曾退出了茶园的经营管理。1997年10月18日张立海与上卜落崮村委会签订的茶园承包合同中，明确载明承包人为张立海。虽然该合同履行期间，张立峰也实际占有经营管理了茶园的一部分，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不能视为张立峰也是该承包合同的承包人之一。张立峰虽然主张自己对涉案土地享有无期限的承包经营权，但在2013年春涉案土地被重新对外发包时，张立峰自身也实际参与了投保竞标，可以视为张立峰对该涉案土地原来的合同权利的放弃，张立峰对该土地的重新发包这一事实是同意认可的。由于张立海通过投保竞标后中标，其与上卜落崮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不具有国家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张立峰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立峰要求张立海赔偿其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费》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立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张立峰负担。张立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确认张立海和上卜落崮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判令上卜落崮村委会赔偿张立峰自承包至今所投资建设的房屋机械、架电修路、树木及其他损失，并判决上卜落崮村委会补发张立峰四口人的口粮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立峰二审提交证据一、上卜落崮村委会证明一份，用于证明上卜落崮村委会给张立峰和张立海多次调解，各人干各人的，最终调解无效。证据二、张立告与张德素的证明一份，证明张立峰和张立海各人干各人的。证据三、照片三张、三庄中心医院诊断书一份、诊断报告一份，证明2014年4月14日张立峰夫妇和张立海夫妇双方打仗。当时在三庄镇派出所处理时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内容是双方互不追究，涉案山场保持现状，各人干各人的。双方都签字确认，因调解协议在派出所，张立峰及代理人无权调取，张立峰申请依法调取，提交调查申请书。证据四、荣誉证书原件一份，证明1999年张立峰在青茶会上获得荣誉证书，张立峰的雪青芽茶获得二等奖，荣誉证书上有沈培和的签名。张立海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张立海不同意调解也没有达成调解意见。证据二是在2013年招标之前调解的。证据三和本案无关，双方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证据四是张立海分包了山场的一部分后取得的荣誉，本证书与涉案山场没有关联性。张立海上卜落崮村委会未质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张立峰与张立海系亲兄弟，双方均系上卜落崮村村民，均有权承包涉案茶园。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张立海与上卜落崮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张立峰主张其于1984年4月21日承包了涉案茶园，为长期承包。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张立峰、张立海与上卜落崮村委会于1990年9月6日签订了涉案茶园承包合同，且在该合同履行期间，张立峰与张立海签订交接手续，约定茶园由张立海管理，张立峰退出管理。2013年春，上卜落崮村委会通过招投标形式对涉案茶园土地重新发包，张立峰、张立海均参与竞标，张立海中标，并与上卜落崮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因此，涉案茶园在张立峰于1984年承包后，又经过多次发包，且张立峰亦多次参与其中，视为其认可对涉案土地重新发包的事实。尽管张立峰实际经营管理其中一部分茶园，但不能据此推定张立峰自始至终对涉案茶园有承包经营权。张立海于2013年与上卜落崮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其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张立峰提交的上卜落崮村委会及张立告、张德素出具的书面证明不能推翻上述事实，其提交的医院诊断书、诊断报告及照片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其提交的荣誉证书与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无关，对张立峰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综上，张立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张立峰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张立峰提交证据一、“至全区广大农民群众的一封信”，以证明张立峰已将本村的提留款项及涉案茶园承包费缴纳完毕且无需再另行缴纳；证据二、(2017)鲁1102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因涉案纠纷未能得到及时处理，张立海将张立峰打伤的事实。张立海质证认为：证据一是针对全区农民群众的信，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其已经交纳承包费的事实；证据二只能说明张立峰跟张立海曾经有过健康权纠纷，且该判决履行完毕，驳回了张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上卜落崮村委会质证认为：证据一中信的主体是区政府，而非村委会发布的信；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张立峰提交的证据一系致全区农民群众的信件，是针对不特定的主体，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证据二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茶园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张立峰还是张立海；张立峰在本案中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得到支持。第一，涉案的五份承包合同即1984年4月21日合同、1990年9月6日合同、1993年4月4日合同、1997年10月18日合同、2013年4月29日合同中，均载明承包的茶园为大翁茶园，同时结合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表述，本院认定上述五份合同涉及的承包地为同一处承包地，张立峰再审中主张大翁茶园分两部分、张立峰和张立海分别合法承包，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张立峰主张其于1984年4月21日承包了涉案茶园，为长期承包。但根据1990年9月6日的涉案茶园承包合同，确定了涉案茶园新的承包期限为4年，自1990年9月6日至1994年9月6日。且在该合同履行期间，张立峰与张立海签订交接手续，约定茶园由张立海管理，张立峰退出管理。张立峰原审中主张上述合同和交接手续的签名不是其所签，其不知情。本院再审期间，张立海主张1990年9月6日合同是当时的村委会会计所填写并代张立峰签字，但张立峰在合同上摁了指纹。经审阅原审卷宗，张立峰在原审中并未对上述签名和指纹申请鉴定，属于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现张立峰再审中提出对签名和指纹进行鉴定，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根据张立海的主张，1990年9月6日合同中张立峰的签名不是张立峰所签，但根据该合同中张立峰摁的指纹和交接手续中双方的签名，可以认定1990年9月6日合同和交接手续的真实性。进而可以认定，在1990年9月6日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后，张立峰和上卜落崮村委会1984年4月2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被变更和替代，张立峰不能再依据之前的1984年4月21合同主张其为涉案茶园的承包经营权人。虽然张立峰实际经营管理其中一部分茶园，但亦不能据此推定张立峰自始至终对涉案茶园具有承包经营权。第三，根据原审和本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上卜落崮村委会通过招投标形式对涉案茶园土地重新发包，张立海中标，并于2013年4月29日和上卜落崮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的订立程序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立峰主张该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张立海依据该合同取得涉案茶园的承包经营权，张立峰要求确认2013年4月29日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张立峰承包地，并据此赔偿其经济损失，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立峰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1民终17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卫华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苏 瑁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韩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