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田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湖北省罗田县凤山镇民建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11234208511X9。法定代表人：许亚群，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明，湖北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1120111054479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宏才，男，195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11200710321045。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必书，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11198610100117。上诉人罗田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疾控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熊宏才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疾控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疾控中心与熊宏才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2、诉讼费用由熊宏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客观事实是疾控中心的前身是“罗田县卫生局”的二级单位，名称为“罗田县卫生防疫站”，单位的人、财、物都由罗田县卫生局掌控。2008年12月24日，根据上级精神，罗田县卫生局改组为罗田县卫生监督局和疾控中心。熊宏才是罗田县卫生局干部，1982年由罗田县卫生局调入罗田县卫生防疫站，工作到1994年时，熊宏才被当时的罗田县卫生局安排去搞第三产业，1997年被罗田县卫生局任命为永康卫生资源开发公司的经理，该公司是独立的法人，熊宏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来熊宏才不辞而别，外出他乡创业。当时的罗田县卫生防疫站负责人陈国金，针对熊宏才这种行为，将罗田县卫生局和罗田县卫生防疫站相关制度，以及对熊宏才行为的处理意见，用电话和书信方式告知了熊宏才，熊宏才给陈金国回信。熊宏才自1997年被当时的罗田县卫生局任命为永康卫生资源开发公司经理时起，就与罗田县卫生防疫站脱离了一切关系。更为严重的是，自1994年起，熊宏才没有在疾控中心工作过一天，熊宏才与疾控中心根本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一审判决双方劳动人事关系至今未解除是错误的。即使双方存在劳动人事关系，熊宏才于2019年1月才提起仲裁申请，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作出辞退熊宏才和开除其党籍处理决定是当时罗田县卫生局，是行政处罚，属于行政法调整的范围，与疾控中心无关联，熊宏才申请仲裁时将疾控中心列为被申请人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显属主体不当。熊宏才答辩称：熊宏才于1982年调入原罗田县卫生防疫站工作，1997年3月，被防疫站主管单位罗田县卫生局临时借调到永康卫生资源开发公司，被聘用为该公司领班，人事关系仍在罗田县卫生防疫站，熊宏才与罗田县卫生防疫站一直存在劳动人事关系。2008年，罗田县卫生防疫站更名为疾控中心，人、财、物均归并到疾控中心，熊宏才与疾控中心存在合法的劳动人事关系，疾控中心是唯一的用工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永康卫生资源开发公司停业后，罗田县卫生局应当通知熊宏才回原单位工作，并安排新的劳动岗位，但时至今日都没有通知，疾控中心不能举证考勤记录，不能证明熊宏才有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不具备开除、辞退的法定事由，用人单位对熊宏才作出辞退的决定，更没有依法送达给熊宏才，故解除劳动人事关系的事实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疾控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驳回熊宏才的仲裁请求；二、判决疾控中心不缴纳熊宏才1988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三、判令疾控中心不向熊宏才补发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生活费19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宏才于1982年2月调入原罗田县卫生防疫站工作，罗田县卫生防疫站后更名为罗田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1997年3月11日，罗田县卫生局印发罗卫（1997）9号文件，聘请熊宏才任县永康卫生资源开发公司经理。1998年1月5日，熊宏才写信给罗田县卫生防疫站负责人要求“和其他职工一样，作为停薪保职，手续之事看能否再补办，反正一切上交按站里的规定办理”。熊宏才庭审中陈述“1998年11月，永康公司停止经营，局里没有安排我工作。我属于停薪保职”。2004年4月5日，罗田县卫生局罗卫（2004）23号文件，作出《关于同意辞退熊宏才同志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其内容是：“县卫生防疫站：你站《关于辞退熊宏才同志的报告》已收悉。根据国家人事部《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经局党委研究决定，同意对熊宏才同志作辞退处理。自通知之日起卫生局和你站不再与熊宏才同志存在任何劳动人事关系。请你站接到通知后，根据《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在一个月之内通知本人并办理有关手续。专此批复。”原罗田县卫生防疫站收到该批复后没有通知熊宏才办理辞退手续，也没有安排熊宏才工作。熊宏才至今尚未办理退休手续。2018年8月份，熊宏才要求疾控中心安排其工作时，疾控中心口头告知熊宏才已被辞退。2018年12月6日，熊宏才向罗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疾控中心辞退熊宏才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疾控中心重新为熊宏才安排工作；2.裁决疾控中心补发熊宏才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3.裁决疾控中心为熊宏才补缴1982年至2018年12月份的社会保险费。罗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罗劳人仲字第003号裁决书裁决：1.疾控中心缴纳熊宏才1988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保险费，以上社会保险费数额以社保机构核定数额为准，其中个人部分由熊宏才负担。2.疾控中心补发熊宏才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生活费合计19950元。3.驳回熊宏才的其他仲裁请求。疾控中心不服该裁决，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在诉讼中提交的多项书证及庭审陈述中，应当确认熊宏才与疾控中心之间自1982年2月起建立劳动人事关系；关于熊宏才是否被县卫生防疫站辞退并解除劳动人事关系的问题。疾控中心从熊宏才1998年1月5日的回信件内容得知，熊宏才已经知道被县卫生防疫站辞退，而辞退《批复》文件系2004年4月由县卫生局作出的，显然时间顺序颠倒，不符合客观事实。县卫生局2004年4月《批复》系对内职权行为，效力仅指向罗田县卫生防疫站，不能直接产生辞退熊宏才的效力。疾控中心应依据该《批复》内容，作出辞退决定后并办理合法辞退手续。根据民事诉讼法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提交解除劳动人事关系的证据，疾控中心未能举证证明已按《批复》作出辞退决定，并将辞退决定告知熊宏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县卫生局的辞退《批复》对熊宏才不发生效力，应视为熊宏才与疾控中心之间的劳动人事关系仍然存在。熊宏才于1959年3月4日出生，5月20日庭审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对熊宏才要求疾控中心安排工作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时效问题。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申请仲裁时效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计算。疾控中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经通知熊宏才被辞退或解除劳动人事关系，熊宏才自称于2018年8月份始知被罗田县卫生局批准辞退，其于2018年12月6日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熊宏才仲裁请求疾控中心补发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熊宏才于1998年1月5日信中要求补办停薪保职手续，庭审中自认从1998年11月起系停薪保职，至今没有在疾控中心处上班。熊宏才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缴纳社会保险费属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的行政职能，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对熊宏才的该项请求不作处理。遂判决：熊宏才自1982年2月起与罗田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建立劳动人事关系，至今未解除。本院二审期间，熊宏才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吸收录用干部审批表》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同意录用熊宏才为国家干部，工作单位为罗田县卫生防疫站”；1993年9月21日，罗田县人事局文件（罗人[1993]第80号）《关于吸收录用熊宏才同志为国家干部的通知》复印件各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国家有关精神，经考核并报地区人事局批准，同意录用该同志为国家干部，工资定为科员一级”。上述证据拟证明熊宏才是国家正式干部，也是罗田县防疫站正式职工，与疾控中心存在劳动人事关系。疾控中心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疾控中心对熊宏才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拟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罗田县人事局的文件是针对罗田县卫生局的，所以熊宏才是罗田县卫生局的干部，其与罗田县卫生局存在劳动人事关系，熊宏才于1993年之前在罗田县卫生防疫站工作过，当时罗田县卫生防疫站没有人事管理权限，人、财、物都由卫生局掌控，1994年罗田县卫生局将熊宏才调走，所以熊宏才与罗田县卫生防疫站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形式合法，真实性可以认定，录用干部审批表载明工作单位为罗田县卫生防疫站，可以证明熊宏才被录用为国家干部时工作单位为罗田县卫生防疫站的事实，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熊宏才与现疾控中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人事关系，本院结合查明事实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熊宏才于1993年9月21日被录用为国家干部，工作单位为原罗田县卫生防疫站。本院认为，熊宏才提供证据证明其干部身份以及工作单位为原罗田县卫生防疫站，其与原罗田县卫生防疫站之间建立劳动人事关系，非因法定事由和法定程序劳动人事关系不能解除。疾控中心提出“1994年罗田县卫生局将熊宏才调走，所以熊宏才与罗田县卫生防疫站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的主张，与2004年4月5日罗田县卫生局作出的《批复》内容矛盾，根据该批复内容，可以证明当时熊宏才与原罗田县防疫站存在劳动人事关系。依据《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第5条规定“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由单位有关行政领导提出书面意见，说明辞退理由和事实依据，经单位领导集体讨论决定后，按人事管理权限办理辞退手续，发给本人《辞退证明书》，并报同级政府人事部门备案。”第6条规定“…辞退按《辞退证明书》确定的时间执行。”本案中，罗田县卫生局于2004年4月5日作出批复，同意原罗田县卫生防疫站辞退熊宏才的报告，但批复后，原罗田县卫生防疫站未依法送达该批复，亦未为其发放《辞退证明书》，不符合法定程序，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认定熊宏才与疾控中心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疾控中心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俊审判员 张焱奇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