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海，男，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义坤，安徽黄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忠辉，男，198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秋，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全海因与被上诉人尹忠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全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义坤，被上诉人尹忠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全海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114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涉欠条中约定的“等到清修拆迁拿款一次性付清”理解为是一种履行期限不明确的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约定应当理解为附期限的约定。2.尹忠辉在合伙结束后，在拉走属于其东西的同时，趁王全海不在，将王全海价值十余万元的财物拉走占为己有，经多次交涉拒不退还。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述事实，既不抵销部分欠款，也不让尹忠辉返还上诉人的财物。3.王全海与尹忠辉约定的条件和期限并没有成就，依法没有发生效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尹忠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等到清修拆迁款拿到，一次性付清”，上诉人既然认可拆迁事实必然发生，依据法律规定，必然发生的事实不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同时，王全海称“拆迁时间虽然没有固定”，那也不属于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据法律规定，没有附条件、也没有附期限的合同，尹忠辉可以随时要求王全海返还，也给了王全海一个合理期限。关于王全海提出的24.5万款项，尹忠辉认为这是经过双方结算后形成的金额，对这部分款项没有争议，一审时王全海的代理人也认可这个数字。关于王全海陈述的“尹忠辉拉走自己东西，还将上诉人10万财物占为己有”，庭前尹忠辉的代理人问过尹忠辉，尹忠辉称“只拿走了自己的衣物和生活用品，从来没有将王全海的10多万财物拿走”。尹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全海立即偿还欠款2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4.5万元为基数，自尹忠辉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全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尹忠辉、王全海合伙经营南京市江宁区乌龟山商务酒店，其中尹忠辉陆续投资了30余万元。后尹忠辉要求退出合伙，经过双方结算，王全海同意退还尹忠辉24.5万元。2018年1月30日，王全海向尹忠辉出具一张欠条，写明：“今日欠到尹忠辉人民币贰肆万伍仟元正（应为贰拾肆万伍仟元正），等到清修拆迁拿款一次性付清，，欠款人：王全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也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可见，约定的事实状态将来不确定是否发生的属于附条件，条件不成就则可以免除相应的义务，而将来必然发生的则属于附期限。本案王全海认可对尹忠辉有24.5万元欠款，并不主张以其在清修的房屋拆迁作为是否给付尹忠辉24.5万的条件。因此，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来看，王全海在欠条中写明的“等到清修拆迁拿款一次性付清”应当理解为对付款约定附有期限。因为拆迁属于行政行为，拆迁的时间、范围等并不由王全海的意愿决定，因此王全海所附的付款期限又并非必然到来，会产生拆迁没有期限，所以付款也没有期限，甚至王全海的付款义务继而被免除的结果。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等到清修拆迁拿款一次性付清”是一种履行期限不明确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尹忠辉、王全海对付款时间不能补充约定的情况下，尹忠辉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王全海还款，并自起诉之日起要求王全海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王全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尹忠辉给付2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在二审中对尹忠辉陆续投资30余万元及欠条经过双方结算的认定有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经查，一审中尹忠辉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投资金额达到了30余万元，王全海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且未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王全海称其在一审庭审后提交了清修社区村委会和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但未作为证据，现作为新证据提请法庭注意，证明目的：所谓的欠条上写“清修拆迁”涉及的房是客观存在的，只是没有办理房产证。上诉人于开庭前询问，要求当地提供是否存在拆迁情况，当地没有提供信息。另外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目的：2019年8月20日，王全海和尹忠辉的公司职员刘文超（拉走东西的人），通过当地公安民警和江宁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调解协议书，当时双方约定通过法院判决对财产归属进行确定。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清修社区村委会和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系。2、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对关联性，纠纷事实争议事项写的是“刘文超拉走了这些东西”，具体拉走的是什么东西也写的很清楚，是床、被子、床垫，双方也确认“由法院判决”，所以该调解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清修社区村委会和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王全海在钱家村新建房屋180平且未办理房屋产权证及土地证，不能证明该房屋是否拆迁、何时拆迁等内容。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当事人为王全海和刘文超，内容并未涉及尹忠辉，对于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均不认可，亦不予采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全海是否应当给付尹忠辉24.5万及利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全海认可欠条系其出具，但主张其系做好事出具了案涉欠条且尹忠辉拿走了其十几万元的财产应予以部分抵销，对于该主张王全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附条件的合同中所附条件应当是当事人用来限制合同法律效力的附属意思表示，与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履行内容是不同的。从王全海与尹忠辉的陈述中可以认定，欠条中关于等到清修拆迁拿款一次性付清的约定是对清偿债务履行期限的约定。现欠条中所涉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清修社区房屋的拆迁时间不确定，双方关于支付欠款的期限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尹忠辉可以随时要求王全海履行支付24.5万元，但应当给王全海必要的准备时间。尹忠辉在诉前多次向王全海催要未果，已经满足了王全海的期限利益，一审法院判令王全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尹忠辉欠款2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当。王全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全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王全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冯婧雅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