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702民初1388号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市分公司。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香格里拉大道。法定代表人：张永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颜玮，系云南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木寿梅，女，纳西族，1973年7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洪晓兰，系云南滇西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诉被告木寿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保险公司及其代理人颜玮、被告木寿梅及其代理人洪晓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属于劳务关系；2、判令原告不予支付被告经济补偿28858元。事实与理由：2007年初，原告为方便职工临时就餐（早点或午餐），请了一名炊事员（临时工），完成为职工提供早餐或午餐的炊事服务，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是以原炊事员完成定量炊事供餐服务，原告支付劳务报酬之形式建立双方间的关系，老炊事员还带了被告作为帮手。在原从事炊事服务的临时工不再为原告提供服务后，被告还先后请了三人作为帮手共同完成公司员工临时就餐的炊事服务，原告和被告间的关系为提供定量服务获取服务报酬的劳务关系。对此原告在被告来提供炊事服务当时就已经与被告达成了口头协议，其后每一次劳务或劳务报酬调整都是原告与被告口头协议一致后确定。2014年1月1日，为明确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务关系，双方还签署了《劳务用工协议》，以书面形式明确了原被告双方间的关系为劳务用工关系。在履行双方约定事务过程中，双方均能严格遵照约定执行劳务供给和报酬支付，未发生过争议。被告仅只在原告处做炊事服务，且只负责公司职工个人临时需要的早餐或午餐，即原告向被告购买的是完成早餐或午餐的炊事供餐服务，原告与被告约定完成供餐的早餐时间为7：40至8：30（到2017年中旬早餐时间调整为7:30至8:00），午餐时间为12:00至12:30，逢礼拜六、礼拜天、节假日、停电等情况均不供餐，有时被告家中有事或身体疾病不能完成炊事服务时，原告则以其他形式解决员工用餐事宜。所供应早餐一般就是馒头稀饭、米线、面条等隔日轮换，午餐菜品就只是三菜一汤。之前因就餐员工较少，原告公司与农贸市场距离很近，那时被告还做菜蔬采买。2017年8月起就餐员工人数有所增加，为减轻被告服务，原告即向丽江丽蔬商贸有限公司订购蔬菜，并由该公司直接配送到原告处，被告即无须再采买菜蔬。被告完成早餐供餐后的时段，就是被告的休息时间，被告可以离开公司自由活动，这个时间段原告从未安排过被告完成其他任何事务，被告完成午餐供餐后即完成当天的服务，即可离开公司。总之，两名炊事服务人员的服务每天均不超过四小时。原告营业执照经核准的经营范围中，炊事供餐服务并非是原告所经营业务，原告从未安排被告完成过炊事供餐服务之外的任何公司经营事务，更未安排被告从事保险业务，被告均不需要参加原告所组织的学习、培训、会议、支部活动、外出考察学习任何活动，原告也不对被告作打卡考勤和出勤考评。2018年8月1日，原告为完善公司辅助性劳务管理、为保障劳务人员权益，原告与云南澜沧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丽江分公司签署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市分公司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并告知被告在保留其炊事供餐服务的情况下，推荐被告到云南澜沧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丽江分公司继续提供供餐服务。但被告拒绝与云南澜沧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丽江分公司合作，并主动停止在原告处的劳务，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原告不需对被告作出经济补偿。原告认为，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有严格的法律规定，但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关系仅为被告提供炊事供餐服务，获取定量劳务服务报酬的劳务关系，这有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口头协议和所签署《劳务用工协议》足以为证。根据双方在《劳务用工协议》中的约定及劳动法律法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仅为劳务关系，丽劳人仲案字（2018）第7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木寿梅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市分公司自2007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视为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工形式为全日制用工”，该裁决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无法律依据，显属张冠李戴。综上所述，原告只是向被告购买供餐服务，支付定量劳务服务报酬，双方间的关系仅为劳务关系，双方间没有人身依附关系或行政隶属关系，被告也从未参与过原告的保险业务经营管理，原告与被告间不属于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未违反国家劳动法律规定，无需对被告自行终止劳务行为作出经济补偿，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07年7月1日，答辩人入职被答辩人单位从事炊事员工作，负责公司职工早餐、午餐的制作供应，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足足已有11年零2个月，答辩人早上6:30上班，13:30下班，进行食材采购、摘洗食材、早餐午餐制作、收拾餐具和厨房，持续工作将近7个小时有余，不定期还有会议餐等工作。答辩人入职、请假等均受被答辩人办公室管理，公司通过财务室统一按月发放劳动报酬，此外，身为公司员工，答辩人还曾交纳工会费，参与工会活动，购买劳保服，受公司统一健康体检等享受员工福利、承担员工义务。2014年1月1日，被答辩人曾让答辩人签写了一份空白格式的《劳务用工协议》，但是该协议并未改变原先的工作岗位、工作任务，并且也并未对工作时间等作出明确约定，该协议同时也不符合劳动合同的必备要件，双方并未受该协议约束。答辩人不同意被答辩人一直强调的“临时工”名义来定义双方之间10余年的劳动关系，“临时工”是指存续时间不超过六个月的岗位。被答辩人称双方之间系非全日制用工关系，但非全日制用工属于劳动关系，被答辩人的主张自相矛盾，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的用工关系同时具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三种情形，答辩人、被答辩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从事炊事员工作，接受被答辩人的劳动管理、安排，被答辩人按月向答辩人发放工资，食堂炊事系被答辩人为开展主营业务设立的辅助性保障岗位，具有必要性、固定性、长期性，是被答辩人公司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该岗位构成被答辩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系全日制用工关系，视为订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二、答辩人入职后，被答辩人有一系列违背法律规定，侵害答辩人合法权益的行为，1、被答辩人未同答辩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视为双方订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被答辩人未为答辩人办理和缴纳社会保险，应当依法补缴；3、被答辩人违法解除与答辩人的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8858元。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电函2011年用工招录有关事宜的通知、2、关于下发《丽江市分公司2011年劳动用工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3、丽江市2011年劳动合同管理办法、4、2012年关于进一步规范用工招录管理的通知、5、2014年关于进一步规范用工招录管理的通知、5、2014年关于转发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用工管理暂行规定》等用工管理制度的通知、6、2014关于规范劳动合同签订相关事宜的通知、7、员工简历表、8、推荐人员情况表，拟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市分公司一直按照总公司的要求，严格执行用工管理制度，规范招录员工、签订劳动合同；9、2011年分公司本部员工考核管理办法、10、2012年分公司本部员工考核管理办法及花名册，11、2013年员工管理名单、12、关于开展2015年度综合考评相关工作的通知、13、2016年员工管理名单、14、2017年度综合考评相关工作的通知，拟证明原告每年对员工进行考核，并制作考评成绩汇总名单，但并不对被告做考评，被告也不在公司员工花名册中，未从事原告的经营业务，也未参加原告组织的学习、培训、会议等活动，原告也不对被告做打卡考勤和出勤考评；15、2014年丽江市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基金申报表、16、2015年丽江市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基金申报表、17、2016年丽江市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基金申报表、18、2017年丽江市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基金申报表、19、2018年社会保险缴费基数申报核定承诺书、20、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结算单，拟证明原告每年向丽江市社会保险局进行职工养老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基金申报，按时为全部职工缴纳社会保险；21、2012年本部员工公休假情况和2013年年休假计划表、22、2015年丽江分公司员工年休假计划表，拟证明原告依法保障职工的公休假、年假等假期，但并未对被告的请假做考评，也未纳入休假管理范畴；23、2013年1月丽江市分公司本部工资表、24、2014年1月分公司本部薪资表、25、2015年1月分公司本部薪资表、26、2016年1月份分公司本部薪资表、27、2017年1月份分公司本部薪资表、28、2018年1月份分公司本部薪资表，拟证明原告按月向正式员工支付工资，原告也未将被告纳入考评奖惩范畴；29、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只是劳务关系，被告工作量不大，比较轻松，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4小时，每周不超过24小时；30、本级费用报销单，拟证明原告委托了配菜公司为员工食堂配菜，被告的工作时间每天不超过4小时，每周不超过24小时。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1至8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第7、8组证据中无公司签章，无证明力；第9至1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中无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签字，未加盖公司印章；第15至20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第21至28组证据无公司签章，无相关部门意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第29组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第30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费用报销单产生时间被告已经离职。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情况，本院对上述第1至28、第30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结合查明的法律事实进行综合认定；第29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接受庭审质证的情况下，对该三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作为本案证据进行采信。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木寿梅的身份信息；2、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申请人的工资情况；3、体检报告，拟证明原告单位进行年度健康检查，被告享受员工待遇按期进行体检的事实；4、劳保服照片，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员工待遇，购买劳保服的事实；5、《申请书》，拟证明原告违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的事实；6、丽劳人仲字（2018）第77-1号《仲裁裁决书》、7、丽劳人仲字（2018）第77-2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本案劳动争议纠纷依法经丽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仲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1、2组证据无异议，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第4组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提出该服装并非原告公司的劳保服，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提出原告未收到该申请书，但不否认被告就此事与原告公司交涉过，对第6、7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提出该裁决书目前并未生效。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情况，本院对上述7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进行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被告木寿梅于2007年7月1日进入原告公司从事炊事员工作，工作内容为公司员工早午餐制作、食材采购、清洗餐具、打扫厨房卫生等，工作地点位于原告公司办公楼七楼的食堂，炊具等工具由原告公司提供，原告公司职工的早餐时间为早上7:40至8:30（2017年中旬以后早餐时间调整为7:30至8:00），午餐时间为12:00至12:30，食材采购的时间段为员工早餐就餐结束至准备员工午餐之前，直至2017年8月份，食材供应、配送才由专门的配送公司负责，逢周末、节假日、停电的情况，食堂均不开伙。被告的工资由原告通过公司财务按月发放，对被告的日常工作、请假等事宜由原告公司的办公室负责管理。2018年8月1日，原告与云南澜沧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丽江分公司签订了《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委托云南澜沧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丽江分公司管理原告公司安保、清洁、食堂服务工作，委托管理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原告因此告知被告在工作岗位、工作内容不变的情况下，需将被告的用工关系转移至云南澜沧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丽江分公司，被告表示不同意，并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原告不同意支付，并告知被告若不同意转移用工关系，则无需来原告处上班，因多次协商未果，2018年8月31日起被告未到原告处工作。另查明，被告在原告处连续工作共计11年零2个月，期间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被告离岗前月平均工资为2509.4元。被告于2018年9月30日向丽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仲裁请求，请求依法裁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760.58元，支付被告133个月的双倍工资197648元，为被告缴纳自2007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社会保险。仲裁院审理后于2018年11月13日分别作出仲裁裁决，其中裁决被告与原告公司自2007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视为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工形式为全日制用工，原告应当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28858元。现原告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以原被告之间属于劳务关系，原告不应支付被告经济补偿28858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原告招用被告从事食堂供餐工作长达11年零2个月，工作内容主要为采购食材（2017年8月份后由配送公司负责）、制作早午餐、清洗餐具、打扫厨房卫生，被告在原告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接受原告的管理，服从其安排，被告的劳动具有长期性、稳定性、必要性的特征，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原、被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的工作场所为原告公司办公场所内部的食堂，加工餐食的工具、原材料均由原告提供，工作日早餐与午餐有固定的供餐时间，餐前加工和餐后清扫工作耗时较长，被告在原告指定的工作时间、场所工作，其提供的劳动与原告具有依赖性和隶属性，原告每月通过财务部门向被告发放工资，被告的工作由原告公司的办公室负责管理和安排，使用不同的管理方式仅是由于被告与其他员工的工作内容不同，故原告与被告之间构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食堂供餐服务虽不属于原告公司的主营业务，但是属于公司的后勤保障部门，为公司正常开展经营活动提供了辅助性的劳动，被告长期稳定的劳动是原告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被告2007年7月1日入职至2018年8月31日离岗为止。本案中，被告在原告处连续工作11年零2个月，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依法视为原被告已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原告以与案外人云南澜沧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丽江分公司签订了《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为由提出将被告的用工关系转移至云南澜沧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丽江分公司，被告不同意该决定并向原告提出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不同意支付并告知被告若不同意，则无需到原告处上班，2018年8月31日起被告未到原告处工作，即双方劳动关系经原告提出后协商一致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07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补偿金28858元，故丽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8858元的裁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原告提出双方系劳务关系，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主张，劳务关系系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特定的劳动服务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原告提出双方系非全日制用工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的工作时间、计酬方式、结算支付周期符合非全日制用工关系，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市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晓瑛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 莹【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