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2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旭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市。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敏，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楠，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锋，男，汉族，1979年7月14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蓝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利敏，陕西观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丹欣，陕西观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男，汉族，1986年3月29日出生，现羁押于宝鸡监狱十四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军伟，男，汉族，1984年8月15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宏，男，汉族，1984年1月4日出生，住陕西省安康市旬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虹，陕西德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旭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冬锋、王华、霍军伟、陈永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刘冬锋对旭峰公司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冬锋、王华、霍军伟、陈永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刘冬锋提供的陈永宏向其出具的欠款证明，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首先，该证据无任何劳动量、单价作为佐证，无法证明刘冬锋就涉案项目是否实际提供了如此多的劳务量。其次，该证据是陈永宏与刘冬锋之间的劳务结算，即使所记载的金额与实际相符，也是陈永宏拖欠的款项，不能未经旭峰公司确认，仅以其二人之间的结算金额就直接判定旭峰公司对该金额在欠付王华的工程款内承担支付义务。再次，庭审中王华也当庭说明，刘冬锋提供的单据所记载的欠付工程款的金额是虚假、伪造的，并非真实产生的劳务欠款。加之，刘冬锋提供的证据记载的劳务量、单价均与旭峰公司提供的该项目进度申请表中记载的劳务量和单价不一致，且高于合同约定的单价，与常理不符。仅凭陈永宏的单方出具或认可的证据不足以累及于旭峰公司。刘冬锋、陈永宏、王华、旭峰公司之间的链条不完整，一审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旭峰公司在向王华未支付工程欠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旭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相关的付款证明，足以证实旭峰公司就涉案项目已超额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付现象。涉案项目虽未进行结算，但原因是王华尚未完工时即因涉嫌刑事案件被羁押，旭峰公司无法与其取得联系。且在庭审中，旭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涉案项目申请进度表、付款凭证、扣款凭证等相关证据，证明旭峰公司已履行了全部支付义务，一审判决在未全面审查核实旭峰公司是否履行了全部支付义务的情况下，判令旭峰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旭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该解释调整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而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非该司法解释的调整对象，不应予以适用。综上，请求支持旭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冬锋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法院对于刘冬锋与王华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冬锋系在陈永宏的组织下同本案其他工友一同在王华承包的兰州恒大山水城29#、33#、36#工地进行施工，同时王华雇佣霍军伟为现场管理人员。陈永宏作为组织人员同其他工友一样为王华提供劳务，劳务费的计算单价同其他工人一致，并在施工现场负责测量，同工友一起测量实际工程量。因此，旭峰公司以陈永宏负责计算劳务费为由认为涉案金额为陈永宏拖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冬锋与王华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霍军伟因受到王华雇佣作为现场的管理人员，其行为的后果由王华承担。2、旭峰公司系违法分包，应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旭峰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且在王华的真实身份都没有确认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两份分包协议。旭峰公司在分包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且在管理过程中的疏忽和不负责任增加了刘冬锋劳务费的风险，旭峰公司应与王华一同承担连带给付义务。3、本案中刘冬锋的涉案劳务量明确，且旭峰公司及王华均不参与刘冬锋个人劳务量的确认。刘冬锋及其他工友的个人实际劳务量的确认系个人在施工过程中自己记账，最后同陈永宏现场拉尺子确定后确认的，因此，单个工人的劳务量不需要王华、旭峰公司的确认且王华及旭峰公司也不参与单个工人劳务量的确认工作。因此，旭峰公司认为陈永宏计算的劳务量不能作为认定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旭峰公司认为就涉案项目已经超额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且本案中，无论旭峰公司是否向王华支付完毕，都不能免除其违法分包应当承担的连带支付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正确，上述法律中的相关法律规定均调整劳务合同纠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华未答辩。霍军伟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旭峰公司的上诉与其无关。陈永宏辩称，旭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本案涉及的工程单价及工程量是经过王华和霍军伟确认的。总体工作量以霍军伟出具的工程量汇总表及欠条为依据。每个工人的劳务量由其内部进行结算，无须旭峰公司、王华、霍军伟进行确认，因此旭峰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通过数次开庭和调查已查明了案件事实，因为旭峰公司的违法分包且未尽到监管职责，导致刘冬锋的劳务费长时间被拖欠，旭峰公司应承担责任。此外，陈永宏从未向工人出具过欠款证明，旭峰公司说的欠款证明是不存在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冬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旭峰公司、霍军伟、王华连带支付刘冬锋劳务费6657元；2、本案诉讼费由旭峰公司、霍军伟、王华、刘永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王华找来陈永宏，约定由陈永宏组织工人一同在XX乡XX城XX#、33#、36#工地进行施工并由陈永宏计算工人的劳务费。同时，王华雇佣霍军伟为现场管理人员。2017年6月，王华先后以霍军伟、案外人王小华名义（乙方）与旭峰公司（甲方）补充签订了《外墙装饰工程劳务施工协议》，约定XX乡XX城XX#、33#、36#外墙保温、涂料工程承包给乙方，乙方每名工人每周生活费为500元，乙方每月25日按实际已完成的合格工程量报给甲方，甲方核对完后，次月的10日至15日支付工程进度款，进度款按每月工程进度的50%拨付，并扣除当月已付生活费总额……庭审中，王华与旭峰公司认可《外墙装饰工程劳务施工协议》系双方所签订。另查明，2018年2月10日，霍军伟与旭峰公司签订《工程进度申请表》，载明：29#、33#楼外墙涂料14678.00平方米、36#楼外墙涂料6782平方米、36#楼外墙水包水1145平方米…完整总金额537160元，申请付至90%483444元，已挂进度金额342370元，本次进度金额141074元…。2018年12月31日,陈永宏与霍军伟对恒大山水城外墙涂料工程量进行汇总，29#楼工程量为6978平方米，33#楼工程量为6615.5平方米，36#楼工程量为7927.4平方米（其中真石漆工程量为6863平方米、水包水工程量为1064平方米）。王华与旭峰公司就涉案项目至今未结算。现尚欠刘冬锋劳务费6657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刘冬锋经陈永宏介绍向王华提供劳务，刘冬锋与王华之间依法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刘冬锋实际履行了劳务合同义务，王华应当全面履行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故对刘冬锋要求王华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旭峰公司称其就涉案项目已向王华超额支付劳务费款项，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且旭峰公司自认其未与王华进行结算，故旭峰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霍军伟系王华的雇佣人员，故对刘冬锋要求霍军伟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二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冬锋劳务费6657元。二、陕西旭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王华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三、驳回刘冬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刘冬锋已预交），现由王华负担，王华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刘冬锋。本院二审期间，旭峰公司向本院提交工队结算单一份，证明一审庭审结束后，旭峰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与王华就涉案项目工程款进行了决算，经双方对票据的核实，确认该工程旭峰公司已经超付了91486元，不存在欠付。刘冬锋、陈永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结算单系旭峰公司与王华之间签订，与其无关；该结算单不能证明旭峰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相应款项；该结算单证明旭峰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个人。霍军伟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刘冬锋、王华、霍军伟、陈永宏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刘冬锋陈述旭峰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王华，存在过错，所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围绕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旭峰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劳务费向刘冬锋承担责任。二审中，旭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结算单载明其与王华已经就涉案项目进行结算，不存在欠付王华工程款的情形，刘冬锋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不足以否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鉴于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已经不具备条件，一审判令旭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刘冬锋主张旭峰公司因违法分包应承担连带责任，对该主张，其没有提供明确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旭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刘冬锋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刘冬锋已预交），由王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旭峰公司已预交），由刘冬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艳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张   熠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钰 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