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刑初3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男，193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系被害人余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4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系被害人余某3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系被害人余某3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2，男，199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系被害人余某3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女，200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系被害人余某3之女。 法定代理人周某2，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系周某1之父。 委托代理人苟伟，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学明，男，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仪陇县，住四川省仪陇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8年2月26日主动到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万江区分局谷涌派出所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仪陇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海琼，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8］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学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飞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及委托代理人苟伟，被告人郑学明及其辩护人吴海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学明与被害人余某3系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2月20日14时许，郑学明酒后来到位于仪陇县余某3所开的养生馆按摩店内，时值余某3正在给庞某按摩，因郑学明想翻看余某3手机而余某3不同意，于是郑学明将余某3的一部“苹果”手机摔坏在地，二人发生言语冲突，郑学明便从按摩店拿出一把尖刀连续多次捅刺余某3的胸、腹部及四肢，后将所用尖刀丢弃在案发现场逃离。庞某见状跑出按摩店并报警，余某3随即被送至仪陇县人民医院治疗，同年4月5日转院至南某心医院治疗，同月22日余某3在南某心医院死亡。经鉴定，余某3因全身多处刀刺伤致胸腹腔多脏器损伤（左侧气胸、肝脏破裂、肠穿孔、肠系膜出血、膀胱及外阴阴道裂伤），并发全身多器官感染及出血，终因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郑学明于2018年2月26日到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万江区分局谷涌派出所投案。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 南充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郑学明因生活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刀多次捅刺被害人余某3胸腹等部位，致余某3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1.依法追究被告人郑学明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117,922.09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了户籍证明、结婚证、入院证明、病理诊断书、医疗费发票、丧葬费发票、鉴定费发票等证据。 被告人郑学明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自己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吴海琼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郑学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郑学明案发后主动到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害人亲属放弃治疗，也是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学明与余某3（本案被害人，女，殁年42岁）系不正当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2月20日14时许，郑学明酒后来到位于仪陇县余某3所开的养生馆按摩店内，时值余某3正在给庞某按摩，因郑学明想翻看余某3手机而余某3不同意，于是郑学明将余某3的一部“苹果”手机摔坏在地，二人发生言语冲突，郑学明便从按摩店拿出一把尖刀连续多次捅刺余某3的胸、腹部及四肢，将所用尖刀丢弃在案发现场后逃离。庞某见状跑出按摩店并报警，余某3随即被送至仪陇县人民医院治疗，同年4月5日转院至南某心医院治疗，同月22日余某3在南某心医院死亡。经鉴定，余某3因全身多处刀刺伤致胸腹腔多脏器损伤（左侧气胸、肝脏破裂、肠穿孔、肠系膜出血、膀胱及外阴阴道裂伤），并发全身多器官感染及出血，终因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郑学明于2018年2月26日到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万江区分局谷涌派出所投案。 同时查明，余某3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系夫妻关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2系二人婚生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系余某3与周某2非婚生女。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张某因余某3受伤及死亡开支了医疗费、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开支交通费。余某3在治疗期间，产生误工费。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出示、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群众于2018年2月20日报案至公安机关，称伤者余某3与同居男友郑学明因琐事发生口角后，郑学明用刀刺伤余某3，并且离开了现场。仪陇县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2018年2月26日22时50时分许，被告人郑学明到东莞市公安局万江分局谷涌派出所投案自首，自称于2018年2月20日中午时分在四川仪陇县一家养生馆内持刀捅伤其情人余某3后逃逸。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收押在逃犯罪嫌疑人证明、办理寄押犯罪嫌疑人出所证明、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提讯证，证实本案采取的强制措施的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仪陇县某养身馆，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血迹、手机、尖刀等物，并进行了拍照。 4.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在蓬安县中医院对余某1进行血样采集。在仪陇县人民医院对余某3进行血样采集。在仪陇县公安局人身检查室对郑学明进行血样采集。 5.物证。作案刀具长约30厘米，刀刃长约16厘米的木柄单刃尖刀一把，随案移送。 6.被告人郑学明户籍证明，证实郑学明基本身份情况，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7.唐某、余某2、张某、余某1、周某1的户籍证明、余某3的户籍注销证明、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情况说明，证实余某1、张某系余某3父母，公安机关通过对蓬安县某村的村支部书记调查了解，余某3与唐某原系夫妻，育有一子余某2。公安机关在蓬安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了解查询，蓬安县民政局没有余某3的婚姻登记记录。 8.被害人余某3病历、病程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书，证实被害人余某3在仪陇县人民医院和南充市中心医院就医治疗的情况以及死亡的情况。 9.接（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7年1月29日11时49分，余某3、郑学明因感情纠纷报警，民警对双方进行了劝解。2017年10月1日20时15分，郑学明因喝醉酒将余某3门市玻璃门损坏，郑学明答应三天内将玻璃修复。 10.情况说明，证实因案发现场及周边没有监控设备，无法调取案发时的监控录像；因超过6个月，无法调取周某1、周某2、郑学明在案发前后的通话记录。 11.（南）公（物）鉴（DNA）字[2018]45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尖刀刀柄拭子上检出DNA-STR分型，与郑学明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27×1019。 （2）送检的尖刀刀刃拭子、按摩间内地面上血泊拭子、按摩间北侧过道地面上血迹拭子上检出人血，与余某3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99×1019。 12.关于余某3损伤程度评定的分析意见，证实2018年2月21日，仪陇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根据当时的诊断证明书等相关资料进行损伤程度的分析，将余某3所受损伤暂定为重伤二级。 13.（南）公（物）鉴（法病）字［2018］45号鉴定文书、尸检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鉴定人余某3因全身多处刀刺伤致胸腹腔多脏器损伤（左侧气胸、肝脏破裂、肠穿孔、肠系膜出血、膀胱及外阴阴道裂伤），并发全身多器官感染及出血，终因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14.被害人余某3的陈述，证实2018年2月20日14时许，余某3在自己开的养生馆内给人按摩，郑学明进来后翻看自己的手机，因不准郑学明看自己的旧手机，郑学明将苹果6手机摔在地上，后郑学明将余某3捅了很多刀。 15.辨认笔录，证实余某3通过混杂辨认不同男性照片，确认郑学明就是捅伤自己的人。 16.情况说明，证实因余某3受伤无力在材料上签名、捺印，民警在询问余某3及辨认过程中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17.证人庞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隔壁余某3的按摩店内按摩，期间郑学明来到店内，郑学明与余某3因耍手机的事发生争执，自己亲眼看见郑学明用刀捅了余某3腹部。 18.辨认笔录：（1）庞某通过混杂辨认不同女性照片，确认余某3就是被郑学明捅伤的女子；（2）庞某通过混杂辨认不同男性照片，确认郑学明就是捅伤余某3的男子。 19.证人李某1、周某1、周某2、刘某、梁某1、李某2的证言，分别证实案发后在现场看见余某3倒在按摩间外面过道里，余某3说伤人的就是郑学明。后来救护车和警察就来了。 20.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郑学明的儿子，郑学明和余某3系情侣关系。二人在一起几年了，最近经常吵架，双方还动过手。案发当天下午两点多，郑学明给自己打过两个电话，自己没有接到，回电话的时候，电话已经关机了。 21.证人余某4的证言，证实自己是余某3的姐姐。余某3被捅伤后一直住院治疗，直到2018年4月22日凌晨4点在南充中心医院死亡。余某3于1993年左右与唐某结婚，1995年生了儿子余某2，1998年左右闹离婚，唐某带着余某2离开，从此未联系。余某3与周某2没有办结婚证，但育有一女周某1。 22.辨认笔录：余某4对涉案的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死者系余某3。 23.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是仪陇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8年2月20日14时26分，120接到电话，14时40分，其和护士、驾驶员到达新政镇嘉陵西路，看见受伤的余某3胸部、腹部、腿部有多处伤口。 24.证人文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南充市中心医院肠胃外科医生。2018年4月5日，余某3从仪陇县人民医院转院至南充市中心医院胃肠外科进行抢救，入院时病情严重，后死亡。 25.被告人郑学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2月20日中午，自己一个人在家喝酒后到其女朋友余某3所开的养生馆找她，到了店里后看见余某3正在给隔壁开麻将馆的唐老幺按摩，自己想翻看余某3的手机，因余某3不拿给自己看，其将余某3的手机摔在了地上，二人发生争吵，自己在柜台下面的第一个抽屉处拿了一把以前卖猪肉的小刀，朝余某3腹部、屁股等位置捅了多刀。 26.辨认笔录证实：（1）被告人郑学明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辨认出案发地点、拿刀的柜子、行凶位置、逃跑路径； （2）郑学明对作案刀具进行了照片辨认，辨认出3号刀具系自己捅伤余某3的刀，3号刀具即公安机关在现勘时在现场提取的刀； （3）郑学明对涉案的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死者系余某3。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学明因生活琐事，持刀刺戳被害人余某3胸腹部，致被害人因治疗无效而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郑学明主动投案后，如实陈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郑学明及其辩护人关于“郑学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郑学明不计后果，朝被害人胸腹部及四肢猛刺数刀，导致被害人左侧气胸、肝脏破裂、肠穿孔、肠系膜出血、膀胱及外阴阴道裂伤，从郑学明使用的凶器，刺戳的部位、刀数、力度，均能证实郑学明对被害人的死亡至少持放任态度。故郑学明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郑学明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亲属放弃治疗，也是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余某3被伤害后，因抢救无效导致死亡。郑学明的侵害行为系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引发本案的决定性因素，且被害人病情呈进行性加重，家属因经济等原因最终放弃治疗的行为，是在治疗过程中可以预见的后果，不能成为郑学明犯故意杀人罪的抗辩理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因被害人余某3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余某3住院期间误工费的理由充分，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畴，无法支持。处理丧葬事宜的其他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再重复计算。据此，根据郑学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学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郑学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产生的医疗费138332.59元、丧葬费29335.50元、余某3住院期间的误工费44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180388.09元（已支付5000元）。其中余某1、张某应得177548.09元，唐某应得1080元，余某2应得880元，周某1应得880元。 （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锐 人民陪审员  邓鑫 人民陪审员  刘杰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 (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 (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