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1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龙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公里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MA756B1N11。法定代表人：彭建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仓，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广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10584362Y。法定代表人：刘振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淼，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山，住福建省莆田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胜志，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龙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广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丰公司）、黄建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仓，被上诉人广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淼与被上诉人黄建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胜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056139.5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合同应当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诉人龙飞公司是一家具有沥青砼加工铺筑资质的建筑公司，从本案合同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除供应沥青砼等材料外还包括大型摊铺机、压路机、工程管理人员等。案涉工程是同安路抢修工程,而沥青(柏油)铺装是整个工程的组成部分,不应因机械费,人工工资未单独体现就认定为买卖合同。2.童智能是上诉人一方的委托代理人,而非合同的一方,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是甲方黄建山与龙飞公司代理人童智能签订的《沥青砼购销合同》混淆了合同签订方与委托代理人的界限。童智能只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并在结算单上对量的确认进行签字盖章,其授权范围是明确的,未包含收取工程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是公司,被上诉人不应直接将材料款转给个人。3.广丰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违法转包且黄建山代表广丰公司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行使职务，被上诉人广丰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广丰公司辩称，案涉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广丰公司与龙飞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建山辩称，1.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沥青砼的铺设属于合同附随义务。2.童智能收取材料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4月11日第一次收取被上诉人转款，之后由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童智能累计收款102万元的行为并无不妥，被上诉人黄建山没有收到上诉人不能付款的通知。故童智能的收款是代表上诉人的行为。3.被上诉人黄建山已累计支付上诉人货款112万元，上诉人要求再支付货款的事实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龙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056139.54元及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90105.12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887.34元，以上两项合计1295132元；3.案件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8日，甲方黄建山与乙方龙飞公司的代理人童智能签订了《沥青砼购销合同》，约定龙飞公司向黄建山施工的同安路抢修工程供应沥青砼（含铺装），双方约定合同价款、工程量为：底层铺装规格为AC-25，约需350m3，单价1350元/m3，面层规格为AC-13，约需250m3，单价为1350元/m3，乳化沥青50**m2，单价为2元/m2，水稳1500m3，单价为180元/m3，最终供应、铺筑数量及金额以最终双方结算单为准；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材料款100000元，待供应沥青砼（含铺装）完毕后付款95%，剩余材料款于2019年1月30日一次性付清，如甲方逾期支付乙方材料款，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三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乙方的职责包括：（1）按甲方要求提供沥青砼及辅助材料并完成铺装；（2）严格按照甲方要求供应沥青砼，保证沥青砼的质量及数量；（3）供应沥青砼（含铺装），同时乙方将原材料合格证及生产配合比复印件提供给甲方；（4）乙方保证安全文明施工和施工期间不发生任何安全责任事故；（5）沥青砼铺装后因基础原因造成路面下沉、龟裂现象乙方概不负责，因乙方沥青砼质量原因造成的脱落问题，乙方在保修期（壹年）内无条件修复。2018年12月4日，黄建山与龙飞公司的授权经办人童智能签订《购销结算单》，确认龙飞公司向黄建山供应沥青砼共计1156139.54元。2018年4月11日，黄建山向龙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建法转账支付货款100000元。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黄建山通过其持有的账号为×××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向童智能持有的账号为×××的农业银行卡及账号为×××的招商银行卡分别转账支付货款共计102元。以上给付款项112万元均有童智能在领款单上签字确认或者出具相应的收据或收条，其中2018年6月21日童智能出具的450000元的收条中包括了黄建山第一次向彭建法支付的100000元及2018年4月23日、4月24日、5月10日、5月15日、6月9日向其支付的350000元。另查明，黄建山的叔叔黄金全从被告广丰公司处分包了案涉的同安路抢修工程，后委托黄建山购买所需的沥青砼。现原告龙飞公司以只收到货款100000元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黄建山与广丰公司连带给付剩余货款1056139.54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龙飞公司与被告黄建山签订的《沥青砼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供应沥青砼，沥青砼的铺装属于购销合同的附随义务，合同的计价方式是按照数量计算，与通常的买卖合同无异，合同价款主要体现的是建筑材料款，而非农民工工资或劳务分包费，故原告龙飞公司与被告黄建山之间的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黄建山对于拖欠的材料款应承担及时给付义务。龙飞公司的员工童智能分别以龙飞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黄建山签订了《沥青砼购销合同》，又以龙飞公司授权经办人的身份与黄建山签订了《购销结算单》，并分别在上述两份文件中加盖了龙飞公司的公章，且童智能向黄建山出具的450000元收条中包括了黄建山向龙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的100000元，由此可见童智能受龙飞公司的委托从事案涉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接受货款给付是合同履行的一部分，没有超出代理权限，其法律后果应由授权委托人龙飞公司承担。故扣除被告黄建山已经给付的货款1120000元，黄建山还应向龙飞公司给付货款36139.54元。因被告黄建山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地向原告支付货款，应向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依据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三主张违约金190105.12元，明显过高，本院酌情按照未支付款项36139.54元的30%计算为10841.9元为宜，对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黄建山抗辩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因无证据佐证，不予采纳。本案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要求广丰公司对黄建山欠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价款的主要部分为材料款，并非农民工工资，而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系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案情。由于广丰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三方之间也未达成其他约定由广丰公司承担黄建山在案涉合同中的付款义务，故广丰公司对本案黄建山的给付义务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当庭放弃经济损失的主张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建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龙飞公司货款36139.5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0841.9元，合计46981.44元。二、驳回原告龙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56元，减半收取8228元，由被告黄建山负担298元，由原告龙飞公司负担79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龙飞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建山签订的《沥青砼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中：一、《沥青砼购销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供应沥青砼，双方约定以实际方量共同复核供应所有材料的数量，在结算单上签字或盖章认可后作为供应材料价款结算的依据，合同价款主要体现为建筑材料款，该合同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对价款，故本案纠纷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广丰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龙飞公司要求广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此节上诉人龙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童智能作为龙飞公司的代理人与黄建山签订了《沥青砼购销合同》，又以授权经办人的身份在《购销结算单》上签字确认，龙飞公司在上述两份文件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应视为龙飞公司对童智能签订合同及结算单的确认，其向黄建山出具的450000元收条中包括了黄建山向龙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的100000元，黄建山有理由认为童智能有权代表龙飞公司收取合同项下的价款，故童智能收取材料款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此节上诉人龙飞公司关于童智能系其一般员工，无权代表其收取材料款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6元，由上诉人龙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爱萍审判员 祁小芹审判员 丁笑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子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