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5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相雪莲，女，汉族，1976年1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蔡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永红，男，汉族，1982年10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松，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荣花，女，汉族，1968年11月20日出生，住上蔡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庄保林，男，汉族，1954年5月20日出生，住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伟杰，河南豫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听伟，河南豫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庄永红，女，汉族，1974年4月17日出生，住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荣中，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相雪莲、李永红、张荣花因与被申请人庄保林、庄永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民终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豫民申50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相雪莲及其与李永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松，被申请人庄保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伟杰、张听伟，被申请人庄永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荣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相雪莲、李永红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认定借贷主体错误，本案出借人系庄保林个人，而非庄永红。2.从部分资金的出借、还款方式及催要过程来看，庄保林与庄永红二人并未区分出借资金份额，相雪莲所归还的借款也未作区分，且均是以庄保林为主导。因此，庄保林在2016年8月4日《借、还款担保协议书》上的签名行为对庄永红构成表现代理，庄永红应对庄保林在案涉200万元借款关系中的所有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因案涉借款实际系庄保林、庄永红二人按份出借，相雪莲对庄永红的债务已清偿完毕。4.一、二审对案涉借款本金、利息计算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利息、违约金等总和不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指令重新审理。庄保林、庄永红辩称，1.庄永红系本案借贷关系的主体。2010年4月8日，庄永红向相雪莲账户转帐100万元之后，借款人相雪莲、李永红与出借人庄保林、庄永红于2010年10月2日签订《借款协议》、2012年1月21日签订《借（还）款协议》；2013年2月8日签订《相雪莲、李永红借（还）款保证书》、2015年2月10日签订《借（还）款保证书》。上述合同中，庄永红均在“出借人、被借款人”处签名，相雪莲、李永红均在借款人外签名。2.庄保林、庄永红系兄妹关系，案涉200万元资金系其兄妹二人各自汇款给相雪莲100万元，出借的资金对外没有区分具体份额。3.庄保林、庄永红原审提交的本息计算表，并不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民间借贷利息计算的规定。综上，请求维持原判。2016年9月6日，庄保林、庄永红向上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相雪莲、李永红偿还所欠全部借款140多万元及利息；张荣花承担还款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雪莲、李永红以在上海做生意资金短缺为由经张荣花介绍向庄保林借款。2009年7月8日及同年8月5日，庄保林通过其中国银行储蓄卡（账号：62×××35）分两次汇入相雪莲上海市农行普陀区支行储蓄卡（账号62×××18）账户中60万元和40万元。2009年8月14日，庄保林、相雪莲、李永红、张荣花经协商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该两笔借款事项。2010年4月8日，相雪莲、李永红又因资金缺乏，通过庄保林向庄永红借款100万元，并通过庄永红工商银行账户17×××86汇入相雪莲上海农行卡6228450030003493619账户。经双方协商于2010年10月2日相雪莲、李永红与庄保林、庄永红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了该笔借款100万元，期限6个月，月息2%，该协议对上笔借款及本次借款归还利息进行了约定。以庄保林、庄永红共向相雪莲、李永红出借200万元，双方约定借还款方式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09年8月14日至2015年2月10日双方先后又签订了5份《借（还）款协议》、2份《还款保证协议》，分段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667%、2%、2.5%、3%。从2009年7月8日至2016年8月4日相雪莲、李永红、张荣花分次偿还庄永红、庄保林借款本息20万元、50万元、16万元、40万元、20万元、10万元、5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0万元，共计326万元（包含张荣花2015年2月10日后承担保证责任偿还庄永红、庄保林的70万元和张荣花2016年8月2日收到相雪莲的100万元汇款，同月4日其又转汇给庄保林）。2013年4月29日，相雪莲转账偿还的49950元，系根据双方约定抵顶庄保林等人多次去上海追要借款所支出的费用。2015年2月10日，庄保林、庄永红与相雪莲、张荣花经协商达成借还款保证书，约定截止到2014年12月8日尚欠借款本金1436081元及截止到2015年3月8日之前的利息1428801元，月利息为3%，还款方式为先付息后还本，于2015年3月10日前清偿，并约定如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息，由担保人张荣花个人筹资负连带清偿责任等。该协议签订后由于借款人未按期还款，张荣花分4次偿还庄保林70万元。2016年8月2日相雪莲转账张荣花100万元。8月4日张荣花与庄保林签订一份《借、还款担保协议书》，约定：“担保人张荣花在本协议签订时，即2016年8月4日上午10点之前通过银行代替借款人偿还庄保林100万元，从此张荣花不再承担保证还款责任，所欠余款及利息由出借人负责归还。如张荣花不按时代替借款人偿还100万元该协议无效，庄保林、庄永红保留对保证人张荣花的诉权。”按协议约定当日张荣花通过银行将该100万元转账给庄保林，该款未偿还本金，按约定月息3%计息先支付利息，仍下欠利息312255.33元（按月息2%计息）及本金1436081元。庄永红对该协议签订不知情，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庄保林认为该款系相雪莲应当偿还的借款，张荣花并未按实际约定承担担保代偿责任。庄保林提供证人杨某证明庄保林多次找借款人及担保人追要借款的事实，证人孔某证明见证在张荣花家中庄保林与张荣花签订《借、还款保证协议》及张荣花陈述其8月4日还的这100万元是贷款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庄保林并提供其与张荣花、相雪莲手机通话录音、谈话录音及手机发送短信方式证明向借款人追要借款及张荣花承诺自筹资金承担还款保证责任的事实。2014年12月17日17时55分在上蔡县宾馆2号楼2108房间庄保林、庄永红、杨某与相雪莲谈话录音证明张荣花与相雪莲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截止至2016年8月4日之前按月利率2%计息仍欠利息为312255.33元，下欠本金1436081.92元。一审法院认为，庄保林、庄永红与相雪莲、李永红通过协商达成借款事宜，签订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庄保林、庄永红按照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履行了出借200万元义务，借款人相雪莲、李永红分次履行了部分本息，但未按承诺及时偿还下欠本息，其行为显属违约，有失诚信。故庄保林、庄永红请求相雪莲、李永红偿还下欠借款本金1436081.9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分段约定月利率为1.667%、2%、2.5%、3%，已偿还利息未超出法律限制性规定，予以认可。对未偿还的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分段约定月利率2.5%、3%超出了法律限制性的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月利率应均以2%计息为宜，2016年8月4日之前未支付部分利息按月息2%计息应为312255.33元，相雪莲、李永红应当支付此利息，其仍应支付2016年8月4日之后按年利率24%计息计算的利息至履行完毕本金之日止（利随本清）。关于张荣花是否承担保证清偿责任，2015年2月10日庄保林、庄永红与相雪莲、张荣花签订《借（还）款保证书》，虽另一借款人李永红未参与签订，但其与相雪莲系夫妻关系，且为共同借款人，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约定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时，张荣花负有个人筹资承担保证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借款人未按合同履行，张荣花仅履行了70万元保证清偿责任，下欠本息未履行。2016年8月4日，庄保林与张荣花二人签订一份《借、还款担保协议书》，当日张荣花向庄保林汇款100万元，依协议约定张荣花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张荣花辩称其与相雪莲也存在借贷关系，2016年8月2日相雪莲汇款100万元系偿还其借款，而其庭后所提交的相雪莲为其出具的124万元借条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该笔借款是否实际出借。相雪莲出具的承诺书，内容属张荣花与他人的债权债务，未经审理查明认定，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庄保林、庄永红为共同出借人，庄永红并未在2016年8月4日的协议中签字，且事后也未追认，该协议对庄永红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张荣花对2015年2月10日所签订的《借（还）款保证书》仍应承担相雪莲、李永红下欠借款本息的保证清偿责任。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豫1722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限相雪莲、李永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庄保林、庄永红下欠借款本金1436081.92元及利息（2016年8月4日之前的利息312255.33元，2016年8月4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相雪莲、李永红履行完毕之日止，利随本清）。张荣花对相雪莲、李永红下欠庄保林、庄永红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有权向相雪莲、李永红追偿。案件受理费20535元，由相雪莲、李永红、张荣花负担。相雪莲、李永红、张荣花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相雪莲、李永红应当承担的还款数额；改判张荣花不承担保证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庄保林、庄永红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2010年4月8日相雪莲接收的10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是庄永红还是庄保林的问题。本案中，该款系由庄永红的账户汇至相雪莲的账户，其后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10年10月2日补充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内容虽显示该款系庄保林筹集，但落款处的被借款人为庄保林、庄永红。双方在其后达成的几份借还款协议及借还款保证书中，庄永红均以被借款人的身份出现在上述协议书中并在落款处签字，借款人为相雪莲、李永红亦在落款处签字。相雪莲、李永红在借款后签订几份协议时均未对庄永红是否为实际出借人一事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庄永红为实际出借人，庄永红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一审认定借款本息数额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二审中，相雪莲、李永红申请证人邝海涛、王某出庭陈述，拟证明相雪莲通过其二人分别筹资30万元，共计60万元现金偿还给庄保林，还款时庄保林没有打条。经核查，相雪莲与庄保林、庄永红之间从借贷到还款，均出具有书面手续，证明双方之间注重书面证据，相雪莲不可能归还60万元，而不索要收据，且证人邝海涛、王某的证言仅能证明相雪莲向其二人共计借款60万元，但该款是否用于归还庄保林、庄永红，没有其他证据予以相互印证。二审中，相雪莲、李永红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一份，拟证明曾向庄保林还款49550元，对此庄保林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系相雪莲、李永红用来抵庄保林、庄永红要账的费用。根据其后双方签订的借还款协议及保证书中，未明确将该笔汇款列为归还本息，双方其后所签的借还款协议系对以前已偿还及接收款项数额的清算，应以其后的清算为准。故相雪莲、李永红关于已还本息数额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相雪莲、李永红主张2013年2月8日签订的借还款保证书以及2015年2月10日签订的借还款保证书系通过胁迫手段签订以及2015年2月10日的协议存在伪造的问题。二审中，相雪莲、李永红申请证人苏某、邝海涛出庭陈述及提供照片等，拟证明庄保林采用胁迫手段签订协议。对此，庄保林未予认可。且相雪莲、李永红的该主张没有相关的音频、音像资料或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予以相互印证，不予认定。关于是否存在伪造证据的问题。二审中，相雪莲、李永红提供双方签订协议的复印件证明庄保林添加证据，但因其未提供原件予以印证，又没有充分的证据显示该复印件的真实来源，对此暂无法进行核查，不予支持。关于张荣花主张其基于2016年8月4日与庄保林达成的协议，所还的款项系其本人筹资，其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二审中，张荣花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单以支持其诉称，根据该银行交易单显示，2016年8月2日，张荣花汇给相雪莲100万元，同日，相雪莲汇给张荣花97万元，结合相雪莲的一审辩称，张荣花与相雪莲存在借贷关系，对于张荣花先行汇款的100万元系基于二人之间的借贷偿还借款还是基于张荣花于二审中诉称的为保留证据以待日后向相雪莲追偿所需而为，相雪莲的辩称与张荣花的辩称不能相互印证。另对上述庄保林与张荣花签订的担保协议出借人庄永红并未在协议上签字，且事后也未予追认，故该协议对庄永红不具有法律效力。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张荣花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相雪莲、李永红、张荣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豫17民终15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35元，由相雪莲、李永红、张荣花负担。本院再审除对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再审中，2018年12月8日，张荣花与庄保林、庄永红庭外已达成和解协议，张荣花向本院提交撤回再审申请书，请求撤回再审申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相雪莲、李永红应否向庄保林、庄永红承担还款责任及数额。关于庄保林、庄永红是否为本案诉争借款的共同出借人。根据原审认定事实，庄永红于2010年4月8日向相雪莲账户转账100万元，后庄保林、庄永红、相雪莲、李永红四人于2010年10月2日就该笔借款补充签订了《借款协议》，出借人为庄保林、庄永红。其后，双方又达成多份《借还款协议》及《借还款保证书》，由庄保林、庄永红共同在出借人处签字。其中2015年2月10日《借还款保证书》中明确将庄保林出借的100万元与庄保林、庄永红共同出借的100万元合并计算为借款本金20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合并计算所欠本息，明示还款责任应对庄保林、庄永红二人承担。相雪莲、李永红在签订协议时未对庄保林、庄永红共同作为出借人签字提出异议，在约定还款责任时及实际还款付息时也均未区分计算庄保林或者庄永红的本金及利息，故应视为认可庄保林、庄永红为共同出借人。至于庄保林、庄永红各自的债权份额，是其内部结算的问题，并不影响相雪莲、李永红应承担的责任。关于相雪莲、李永红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2015年2月10日《借还款保证书》中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了明确的结算确认，即截止2015年3月8日尚欠庄保林、庄永红本金1436081元、欠利息1428801元。如无相反证据，2015年2月10日之前的还款不应再从双方结算的本金余额中扣除。相雪莲、李永红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未计入结算数额的还款，因此原审关于借款本金余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利息，双方分段约定月利率为1.667%、2%、2.5%、3%，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相雪莲、李永红已自愿支付的利息未超出年利率36%，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于欠付的利息，原审以下欠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2016年8月4日之后的利息并无不当，亦应予确认。另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规定，本院根据张荣花的申请，终结张荣花与庄保林、庄永红之间的再审程序，本案不再审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综上所述，相雪莲、李永红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民终158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