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85刑初18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川云，男，198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杭州人，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临安区。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7月28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因本案于2018年4月25日被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5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密礼，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临检公诉刑诉[2019]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川云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巨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川云及其辩护人周密礼到庭参加诉讼。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17日，被告人张川云在临安荣盛科技有限公司任生产车间主任期间，在明知纪某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受临安荣盛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某指使，分10余次将该公司盛放过危险化学品二乙烯三胺的铁桶1200余只出售给纪某，非法出售危险废物22余吨，从中非法获利16000余元。纪某将上述非法收购的铁桶运至租用的临安区玲珑街道高坎村5组坞里头17号南面场地内，与从其他企业收购的各类铁桶混同切割、再利用等方式进行非法处置。 2018年3月22日，行政机关从被告人纪某租用的场地上查获切割机2台、压平机1台、二乙烯三胺标签等各类铁桶815只、切割后的铁桶皮5捆980张、废铁盖37.175吨（包括盛装污泥的铁桶20只、塑料桶9只）。 案发后，被告人张川云于2018年4月25日向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自动投案；临安荣盛科技有限公司已退出非法获利17000元，向环保部门交纳危险废物处置费23万余元，并主动承担被告人纪某所租用场地的评估费、修复费27万余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举了被告人张川云的供述和辩解、证人纪某、卢某、孙某、祝某1等人的证言、检测报告、现场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张川云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单位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川云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出售的铁桶经过清洗，二乙烯三胺的含量较小，且部分铁桶未进行切割，同案犯纪某加工现场的泥土中未检测出二乙烯三胺成分，切割的铁桶对环境未造成危害，本案危险废物的重量是按铁桶的重量来计算，其中纯粹二乙烯三胺的占比极其微小，所以综上被告人张川云出售二乙烯三胺铁桶所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害后果较小。被告人张川云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所在单位已经积极主动的承担了相关的费用，被告人张川云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张川云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17日，被告人张川云在临安荣盛科技有限公司任生产车间主任期间，在明知纪某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受临安荣盛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某指使，分10余次将该公司盛放过危险化学品二乙烯三胺的铁桶1200余只出售给纪某，非法出售危险废物22余吨，从中非法获利16000余元。纪某将上述非法收购的铁桶运至租用的临安区玲珑街道高坎村5组坞里头17号南面场地内，与从其他企业收购的各类铁桶混同切割、再利用等方式进行非法处置。 2018年3月22日，行政机关从被告人纪某租用的场地上查获切割机2台、压平机1台、二乙烯三胺标签等各类铁桶815只、切割后的铁桶皮5捆980张、废铁盖37.175吨（包括盛装污泥的铁桶20只、塑料桶9只）。 案发后，被告人张川云于2018年4月25日向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自动投案；临安荣盛科技有限公司已退出非法获利17000元，向环保部门交纳危险废物处置费23万余元，并主动承担被告人纪某所租用场地的评估费、修复费等共计27万余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纪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从2016年2、3月份开始收购废桶转卖，堆放地点是在玲珑街道××路口××村××一块空地上，街道和环保部门来检查过，让其不要在这里摆放废桶，环保部门还提醒其不要回收这些废桶，对环境有污染的，之后其在2016年8月份左右搬离了这个加工点。2017年8月份左右其从玲珑街道高坎村奋斗湾坞里头17号的房东那里租用了玲珑街道天杰实业西面的一块空地继续从事废桶的收购、切割和销售，并从江苏购买了切割机和压平机。其没有回收危废品的资质也没有经过培训。其先后从於潜荣盛化工和玲珑的源远助剂厂收购过盛装过二乙烯三胺的废铁桶，於潜荣盛化工一般其通过微信和电话和荣盛化工的小王联系，微信中的聊天和付款就是收购二乙烯三胺的废铁桶，经其指认从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3月17日共从小王处收购过11次废铁桶，总共是1200多个。另有其和被告人张川云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案佐证。 2.证人卢某证言证明其是荣盛化工的法人，公司主要生产湿强剂，原材料二乙烯三胺从浙江东岳化工有限公司和上海东曹贸易有限公司进购，其知道二乙烯三胺是有毒物质，对环境会造成污染，盛放过二乙烯三胺的废桶属于危废物，需要交给有资质的公司去处置，不能随便处理。其知道纪某是收废品的，应该没有回收这类废桶的资质。2017年8、9月份的时候是其跟纪某联系卖废桶，之后其将纪某的联系方式给张川云，让张川云和纪某联系卖废桶的事情。 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纪某的妻子。2017年7月，纪某在玲珑××××了一块空地，之后买了两台切割机、一台压平机搞了一个废包装桶回收加工点。加工点平时收购废包装塑料桶、废铁桶，新的桶直接卖掉，旧的桶进行切割加工后再转卖。加工点没有营业执照，也没有办过环保审批、验收等手续，也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2017年8、9月，其跟纪某去於潜的荣盛化工帮忙运过桶，其在车上负责将桶摆好，两次总共运了300只桶左右。 4.证人祝某1的证言证明其从事回收普通物品的，纪某是从厂里收购废旧铁桶的，二人均没有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资质，也没有经过相关的处理危险废物的培训。其和纪某是老乡，平时关系较好，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因为纪某的妻子腰有伤干不了活，其有时帮纪某一起回收过废包装桶，其中於潜的一家化工厂回收过深蓝色的铁皮桶140-150只。 5.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浙江东越化工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其曾经将二乙烯三胺出售给临安昇顺贸易有限公司和临安荣盛科技有限公司。出售的二乙烯三胺都是统一规格，蓝色铁桶包装。盛装过二乙烯三胺的铁桶按规定不能回收，需交由有资质处理危废的公司处理。另有其提供的提货通知单、发票、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复印件在案佐证。 6.证人季某的证言证明其所在的临安昇顺贸易有限公司从浙江东越化工有限公司及日本代理商处采购二乙烯三胺后销售给临安荣盛科技有限公司的具体情况。另有其提供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销售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复印件在案佐证。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2月左右的一天下午，其在临安区的路边上的一家废品加工点内用自己的叉车帮纪某叉了10捆左右的铁皮，铁皮表面油光光的，看上去还干净的，基本上都是蓝色的铁皮。 8.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及图片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纪某、孙某的手机各1部；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及光盘证明公安机关对上述2部手机进行检查的情况。 9.称量笔录及图片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对临安荣盛科技有限公司的空桶进行抽样称重，计算出每个空桶的平均质量为19.156千克； 10.浙江省环境监测中心监测报告证明2018年3月29日对临安区玲珑街道高坎村坞里头某加工作坊场地作业区进行土壤采样监测的结果。 11.取样笔录及图片说明、浙江省化工产品质量检验站有限公司检测报告证明2018年4月27日抽取样品，其中1、2、3、4号从铁桶中抽取的样品中含有二乙烯三胺，5、6、7号从切割机上取的样品未见二乙烯三胺，8、9号从场地内泥土中取的样品中未见二乙烯三胺。 12.取样笔录及图片说明、情况说明、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毒物分析鉴定书证明外标“二乙烯三胺”的桶内物检出二乙烯三胺成分；外标“氨基树脂”的桶压片内侧未检出苯和甲苯成分；外标“二乙烯三胺”的桶压片内侧未检出二乙烯三胺成分；疑被污染土中未检出苯、甲苯和二乙烯三胺成分，检出2-甲基丙酸-3-羟基-2，2，4-三甲基五酯、邻苯二甲酸二丁酯和邻苯二甲酸二异辛酯；现场袋装吸附物未检出苯、甲苯和二乙烯三胺成分，检出1-丁醇、邻苯二甲酸二丁酯、邻苯二甲酸二异辛酯、2，2-氧双乙酯、三乙醇胺、1-【双（2-羟基乙基）氨】-2-丙醇和邻苯二甲酸二丁酯。 13.税务清单证明部分涉案企业的增值税抵扣信息情况。 14.临安区环保局移送的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明临安区环保局前期对本案展开调查的具体情况。 15.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川云于2018年4月25日到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玲珑派出所投案。 16.户籍证明和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川云的身份信息及前科情况。 17.刑事判决书在案证明同案的纪某、卢某等人被判处刑罚的具体情况。 18.被告人张川云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临安荣盛科技有限公司的车间主任，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卢某，主营业务是生产、销售湿强剂。生产湿强剂的原材料是二乙烯三胺、己二酸和环氧氯丙烷，进货都是卢某在负责的，公司涉及环保这块也是卢某负责。装二乙烯三胺的桶外观都是深蓝色的圆柱形铁桶，高度1米左右，直径50公分，桶身上有“二乙烯三胺”这几个字，且中文有“腐蚀性”这几个字，空桶大部分是出售给纪某的，纪某有时还会叫祝某1一起来帮忙运桶。2017年9月至11月是卢某负责出售空桶，11月之后是其负责出售的。其不清楚装二乙烯三胺的空桶按照规定要怎么处理，卢某跟其说可以出售的。其公司会对装二乙烯三胺的桶进行简单清洗，但还是有残留的，平时在搬运过程中工人会戴口罩和手套进行防护，因为二乙烯三胺具有腐蚀性，人不小心接触到会造成伤害，流入泥土的话对环境也可能造成污染。纪某是个收废品的，应该没有回收桶的资质，就是当普通废铁处理。根据其和纪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回忆出跟纪某之间从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3月17日，共出售装二乙烯三胺的铁桶11次，共1201只。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明体系，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川云作为临安荣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明知纪某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向其提供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单位犯罪。被告人张川云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临安荣盛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危险废物处置费用，积极修复生态环境，确有悔罪表现，对被告人张川云依法予以从宽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五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川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禁止被告人张川云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甘文婷 人民陪审员  徐贵莲 人民陪审员  朱陈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蒋蓝天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污染环境罪】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3吨以上的； …… 第五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刚达到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标准，但行为人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消除污染，全部赔偿损失，积极修复生态环境，且系初犯，确有悔罪表现的，可以认定为情节轻微，不起诉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确有必要判处刑罚的，应当从宽处罚。 第七条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或者委托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第十一条单位实施本解释规定的犯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定罪量刑标准，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