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4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华中医药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禹州市轩辕大道与北外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马占铎，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占铎，男，汉族，1967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河南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玉洪，女，汉族，1975年6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鹏，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华中医药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马占铎与被申请人王玉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许民终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豫民申27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中公司、马占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被申请人王玉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中公司、马占铎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900万元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王玉洪辩称2013年10月23日的借款是对之前的借款还本付息核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一审认定本案其需还900万元本金，二审对该本金予以确认，这个认定是错误的，通过其对账目核对，截至2013年10月23日其给王玉洪出具900万元借据时，共偿还本金630万元，仅欠本金756万元。2013年10月23日后偿还本金360万元。申请人共还本金990万元，仅欠本金396万元。二、二审将其还款360万元作为其自愿清偿的利息并按照所谓的月息5分进行扣除，该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3月31日还款计划未履行，其归还的360万元属于本金，二审法院作为利息进行扣减不符事实，即便按照利息扣减，根据法律规定，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按照月息5%进行扣减属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所谓的利息已经在2014年4月1日《借款担保合同》中体现，其归还的360万元应是本金。综上，请求撤销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许民终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或依法改判。王玉洪辩称，一、双方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马占铎在2013年10月23日出具的900万借条是双方对前期借款核算的结果，是真实意思表示，是华中公司、马占铎对900万债务的认可。二、360万元应当依法认定为900万借款的利息，马占铎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360万系归还的本金，一审中华中公司、马占铎没有出示归还360万元的凭据，导致一审利息计算错误。三、关于借款利率问题，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根据双方当事人自愿原则予以认定，对华中公司、马占铎按照月息5分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当不予调整。综上，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华中公司、马占铎的再审请求。王玉洪于2015年6月25日向禹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中公司、马占铎偿还其借款人民币9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期间为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息按每月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中公司、马占铎承担。禹州市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华中公司、马占铎向王玉洪借款900万元，并于2013年10月23日向王玉洪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王玉洪现金玖佰万元整（￥9000000.00元）。华中公司、马占铎，2013年10月23日”。2014年3月21日，马占铎向王玉洪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原欠王玉洪现金玖佰万元整，于2014年4月25日前结清利息275万元，于2014年5月25日前结清利息45万元、本金壹佰万元整，于2014年6月30日前还本付息。如有违约，愿承担一切法律经济责任。马占铎。2014年3月21日”。2015年6月25日，王玉洪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中公司、马占铎偿还王玉洪借款9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每月5％计算）。禹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1、华中公司、马占铎向王玉洪借款900万元，有王玉洪提供的借据、还款计划、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和该院调取的转账记录为凭，故该院对华中公司、马占铎向王玉洪借款9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华中公司、马占铎于2014年3月21日向王玉洪出具还款计划，约定于2014年6月30日前还本付息，但华中公司、马占铎逾期未还款；王玉洪要求华中公司、马占铎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3、华中公司、马占铎于2014年3月21日向王玉洪出具还款计划，约定原欠王玉洪900万元，于2014年4月25日前结清利息275万元，于2014年5月25日前结清利息45万元、本金100万元。由此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高出部分不予支持。2015年11月9日，禹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禹民一初字第3060号民事判决：一、华中公司、马占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玉洪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二、驳回王玉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48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79800元，由华中公司、马占铎负担。华中公司、马占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华中公司、马占铎2013年10月23日向王玉洪出具900万元借据，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5分。后于2014年9月20日还款100万元，2015年4月30日还款250万元，2015年9月25日还款10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本案借款本金多少的问题。本案中借据及还款计划上均显示借款金额为900万元，借据系双方经对账后出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00万元。华中公司、马占铎上诉认为在出具本案借据之前仅欠王玉洪290万元本金，但华中公司、马占铎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该主张。二、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本案中虽然2013年10月23日借据中并未显示双方约定利息,但依据2014年3月21日还款计划与马占铎本人认可，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三、本案华中公司、马占铎还款360万元系归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后华中公司、马占铎分四次共还款360万元，华中公司、马占铎主张系归还借款本金，王玉洪主张归还借款利息。首先，马占铎为王玉洪出具的还款计划上显示为先归还借款利息后陆续归还本金，该意思表示明确。其次，马占铎主张还款系本金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华中公司、马占铎的每次还款应当先抵扣利息，之后再抵充借款本金，故本案360万元还款应为900万元借款月息5分自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6月22日8个月的利息。该利息虽然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四倍，但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利，也未造成不良后果，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该院不再予以调整，对于2014年6月23日后至本院确认还款之日的利息依法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2016年1月19日，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许民终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禹州市人民法院（2015）禹民一初字第30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即“驳回原告王玉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48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79800元，由河南省华中医药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马占铎负担”。二、变更禹州市人民法院（2015）禹民一初字第3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中公司、马占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玉洪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0元，由华中医药、马占铎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原审结合本案实际，依据王玉洪提供的借据、还款计划、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法院调取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认定华中公司、马占铎借款本金为900万元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华中公司、马占铎虽然对本金数额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在案涉借据出具后，华中公司、马占铎已归还360万元，华中公司、马占铎主张上述款项系归还的本金，原审根据案涉还款计划书的具体约定、交易习惯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该款项应当先抵扣借款利息后抵扣借款本金并无不妥，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借款利率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认定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高出部分不予支持，华中公司、马占铎应自向王玉洪出具借据之日即2013年10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王玉洪并未对此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所确定利率的认可。二审判决认为华中公司、马占铎已归还360万元应为900万元借款月息5分自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6月22日8个月的利息，该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案涉900万元的借款利息应自2013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已经偿还的360万元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在欠款本息中予以扣除。综上，华中公司、马占铎的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许民终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许民终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变更禹州市人民法院（2015）禹民一初字第3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省华中医药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马占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玉洪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已经偿还的360万元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在欠款本息中予以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0元，由河南省华中医药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马占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姜浩书记员张淇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