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1，男，195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石埝村郑家村**，现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2，女，195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南京市江宁区禄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郑某3，女，194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原审被告：郑某4，女，194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原审被告：郑某5，女，195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谢村街**现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发，男，194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住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谢村街**市江宁区。上诉人郑某1因与被上诉人郑某2，原审被告郑某3、郑某4、郑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京市江宁区（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相关权益由郑某1继承享有。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郑某2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郑某2提交的代书遗嘱合法有效，缺乏法律依据。郑某1一审中提交了经过公证的《收养协议书》，实质为遗赠扶养协议，虽然遗赠扶养协议不等同于遗嘱，但协议经过公证，相对于代书遗嘱，更真实，更让人信服。2.一审认定郑某1未按照《收养协议书》履行赡养义务，有悖事实。直到2016年底房子被拆之前，郑世德均居住在郑某1所有的郑家村35号房屋内，郑某1一直照顾着郑世德的生活起居，履行着赡养义务。2016年郑世德因生病需陆续住院治疗，但病情好转后仍回到郑家村35号居住，直至2016年年底房子被拆。期间，郑世德所有开支均由郑某1承担，郑某1一直未放弃履行赡养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其他子女共同承担了赡养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其他子女的看望只是子女的一片孝心，不能因此抹杀了郑某1履行了赡养义务的事实。3.郑世德长期在星理发为生，无其他经济收入，如果没有郑某1的赡养，郑世德无法维系日常生活。其他子女除逢年过节看望外，没有尽到赡养义务。2016年开始，郑世德身体每况愈下，郑某1考虑到就医方便等因素，尊重郑世德的意愿，经与郑某2协商，郑世德暂时居住到郑某2家中。郑家村35号房屋被拆迁时，郑世德想要拿安置房，郑某1也通过协调，划了一部分面积给郑世德，否则郑世德无法获得拆迁安置房。关于郑世德的身后事，郑某1早在母亲去世时就已购买了墓地，但郑某2一意孤行，瞒着所有人又买了单独墓地，违背了郑世德死后合葬的心愿，有悖伦理。4.郑世德在陈述遗嘱时口齿不清，思维混乱，多次出现见证人提醒、重复的情况，遗嘱中很多内容均不是出自郑世德之口，医院也未出具郑世德头脑清醒的证明。一审认为郑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点，有失公允，有悖法理。郑世德订立遗嘱时，其本人不可能联系两名见证人，见证人肯定是郑某2联系的，很难排除郑某2和见证人之间的利害关系。故代书遗嘱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并非郑世德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郑某2辩称，1.郑世德与郑某1办理收养协议时，郑某1已33周岁，不合常理，且当时并未向县级以上民政部门登记，故收养关系不成立。办理收养协议是为了方便郑某1生二胎上户口，且收养协议并非遗嘱，继承应该按照遗嘱执行。2.郑某1称郑世德的生活起居都是郑某1承担，其履行了赡养义务，并不属实。2015年南京市江宁区困难居民医疗救助审批表证明郑世德是低保户，如收养关系成立，其晚年由郑某1赡养，是无法申请低保的。郑世德晚年患病后以及住院治疗期间均由郑某2进行赡养照顾。从2014年至2018年郑世德基本所有的医疗费票据和住院病历材料都在郑某2处，少部分在民政局，是郑某2拿去报销的。3.郑世德与袁凤英××××年结婚，跟郑某1、郑某4、郑某3、郑某5一起生活。后郑某4、郑某3、郑某5相继出嫁，家中只剩二老以及郑某2、郑某1。××××年郑某2结婚离家。××××年12月郑某1成家，成家后还是跟二老住在一起。1985年左右郑某1一家搬走，二老自己生活，直至袁凤英去世。袁凤英去世后，郑世德就住到郑某2家了。2010年郑世德身体就不太好了，断断续续地住院，住院期间一直由郑某2照顾。4.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通过录像可看出郑世德在立代书遗嘱时口齿清晰，思维清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某3、郑某5辩称，同意郑某1意见，房子是郑某1一个人的。郑某4未发表答辩意见。郑某2一审诉请为：1.确认涉案房屋的相关权益由其继承享有；2.郑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9日，郑世德（乙方）与禄口街道办事处（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被拆迁房屋座落于江宁区，建筑面积30.9平方米；乙方被拆迁房屋拆迁总补偿款为78486元；乙方自愿选择“产权调换”的安置方式，并同意申购甲方提供的位于江宁区永欣新寓周边的多层或高层（或小高层）安置房，甲方应安置乙方产权调换房面积为60平方米，乙方自行组合的套型为小套一套。2017年3月14日，郑世德在南京市江宁医院由陶金玲（南京市江宁区石埝社区石埝**居民）见证下，立下代书遗嘱，载明：“现我年岁已高，住院多日。在我头脑清醒，思维清晰，有语言表达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我找来王扬花作为我的见证人，并请南京市江宁区秦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陶金玲为我代书立遗嘱如下：一、我自愿将属于我在南京市江宁区拆迁安置的住房60平方米（在禄口街道永欣新寓周边区域）遗留给我女儿郑某2个人继承所有（房产来源见2016年11月26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其他任何人无权干涉、侵占和处分。二、本遗嘱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他人尊重我的个人意愿，不要为此发生纠纷。本遗嘱经现场代书人和见证人宣某，立遗嘱人确认无误后，签名按手印。立遗嘱人：郑世德。见证人：王扬花。代书人：陶金玲。”郑世德立代书遗嘱过程以录像形式记载。郑世德与袁凤英于××××年结婚，婚前袁凤英育有三女一子即郑某1、郑某3、郑某4与郑某5；郑世德与袁凤英婚后育有一女即郑某2。袁凤英于2014年6月去世。郑世德于2018年2月2日去世。一审审理中，郑某1提交了其与郑世德于1988年11月18日签订的《收养协议书》以证明其与郑世德存在遗赠扶养协议关系，该协议注明收养人为郑世德，被收养人为郑某1，内容为：“兹因收养人郑世德年高体弱，而无子女照应，故愿收养郑某1为养子，经双方同意达成协议：一、本协议生效后从一九八九年元月一日起其收养人郑世德的赡养义务均由郑某1承担，直至归终后为止。二、收养人郑世德的财产在终前不得转让他人，终后的继承权归义子郑某1所有。三、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和公证机关各持一份，自即日起由公证机关公证后生效。”该协议经郑世德、郑某1及原江宁县铜山乡浣溪村民委员会签字盖章，并经原江宁县公证处公证。郑某1还提交了其（甲方）与郑世德（乙方）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的《家庭房屋拆迁附加协议》及《家庭房屋拆迁分配协议》。《家庭房屋拆迁附加协议》内容为：“因牵涉到房屋拆迁的具体情况，经双方慎重考虑，相互作出适当让步，达成以下协议：一、房屋拆迁后，乙方所得房屋一套60平方米，在未拿房之前的该房过渡费由乙方所得。二、甲方负责联系办理所有拆迁事宜，乙方在拿房之前付给甲方壹拾万元（100000元），按原拆迁政策情况实施，如有拆迁政策变化，按拆迁办明细账为准，即60平方米的房屋的面积及各项补贴超过拾万元（100000元），超过部分，由乙方补给甲方。三、如果甲乙双方同意以上协议，由甲方负责完成所有程序，届时甲乙双方各自所获该有的房屋与现金。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拾万元的支付方式，办理手续时付伍万元，拿房时付清另伍万元）。”《家庭房屋拆迁分配协议》内容为：“如下以甲方代表郑某1，乙方代表郑某2为准。根据郑家村35号住房拆迁甲乙双方房屋分配及责任协议如下：一、甲方得房两套（面积根据拆迁办分配为准），乙方得房一套60平方米。二、在新房未拿到之前的过渡费及人口拆迁补助费情况，谁得房，费用归谁所有。三、拆迁前的实际操作工作由甲方负责，在操作中如需要有关证件或复印件，对方（乙方）不得阻碍或刁难。四、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同意拆迁，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就该两份协议，郑某1陈述其系郑家村35号房屋的产权人及户主，郑世德居住在此处，禄口街道办事处征收该房屋时按照拆迁政策郑世德无权取得拆迁安置房，但郑世德坚持要求安置一套房屋，双方产生矛盾，经家人出面调解，其同意出让30.9平方米面积给郑世德，由郑世德支付折价款100000元，后期向禄口街道办事处购买计划外面积时的款项由郑世德另行支付。郑某2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因郑世德被拆迁房屋的面积仅为30.9平方米，在领取拆迁安置房时超出30.9面积的部分仍需出资购买，经估算，再购买29.1平方米的面积约需资金100000元，故郑世德需向郑某1支付100000元，并由郑某1代为办理申购手续，如果购买29.1平方米的面积价款超出100000元，再由郑世德向郑某1补足。郑某1认为郑世德尚欠其房屋面积折价款100000元，涉案房屋归谁，则谁需要承担这笔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继承。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郑世德与禄口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定郑世德享有涉案房屋的相关权益，后郑世德通过代书遗嘱将涉案房屋指定由继承人郑某2一人继承，该代书遗嘱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郑某1提交的《收养协议书》，虽然表面系双方形成收养关系，但郑世德与郑某1当时为继父子关系，该协议实质为郑世德与郑某1达成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自1989年1月1日起郑世德的赡养义务应由郑某1负担，直至郑世德去世，但事实上之后其他各子女均对郑世德履行了赡养义务，郑世德也通过代书遗嘱变更了遗产的处理，故双方均未按照《收养协议书》实际履行。郑某1认为代书遗嘱并非郑世德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举证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涉案房屋的相关权益应归郑某2继承享有，郑某1、郑某3、郑某4、郑某5对涉案房屋均不再享有继承权。郑某1主张其应获得相应补偿，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的相关权益由郑某2继承享有。二审中，郑某1申请证人郑某6出庭作证。郑某6表示，郑某1赡养了父母，给其父母口粮，平时照顾父母；郑世德最后住到郑某2家，是去看病的；除郑某1外其他子女未赡养过郑世德；从郑世德年纪大了郑某1就开始给其父亲粮食了，给的够吃就行了。郑某1称郑某6为郑世德的邻居，证言可证明郑某1履行了赡养义务。郑某3、郑某5表示同意证人的意见。郑某2表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其父亲自己种田，可以自给自足，年老干不动后，就开始吃低保了。郑某4未发表质证意见。郑某2提交：郑世德的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郑某1表示对材料真实性认可，但郑世德住院的钱不是郑某2出的，是郑某1等人出的，郑某2只是代办，但郑某1给钱没有证据。郑某5、郑某3同意郑某1的意见。郑某4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述出院记录载明，郑世德2017年3月9日入住南京市江宁医院，入院时神志清楚，2017年3月21日出院，出院时神志清楚。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4月20日，郑世德曾起诉郑某1返还财产，后该案因郑世德死亡终结诉讼。对此郑某1表示，当时郑世德要求其返还3.58万元，即拆迁协议对应的过渡费、搬迁奖励费和搬家费，这个钱其拿走了。郑某2、郑某5、郑某3对郑某1的陈述不持异议。一审中，郑某2提交郑世德签名按印，落款日期为2016.9.6的个人申请一份，载明：郑宜林是其养子，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未经其允许擅自在派出所将原户主为郑世德的户口簿改为户主郑宜林；其现在老了，郑宜林根本不养其这个继父，生活上更是对其不闻不问，其现在住在女儿郑某2家中，生活起居都由女儿照顾，生病住院期间也都是女儿照顾至出院康复，养子未尽半点义务。郑某1二审中表示，该申请是郑世德在郑某2的胁迫下签字按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如果郑世德不这么写，郑某2就不给郑世德看病，郑世德的5万多元都被其自己拿走了，其中还包含郑某1的1万元。对于胁迫，郑某1并未提供证据。二审中，郑某1陈述，郑某1××××年结婚，其住在前面的主房，二老住在后面的草房，相距200米；1996年郑某1搬走，二老把草房卖掉了，住到郑某1原来的房子里；二老独自居住直至母亲去世，母亲去世后郑世德还住在原处，2017年住到郑某2家。郑某3表示，母亲去世前是老夫妻两人自己居住的，母亲去世后，郑某2把郑世德接去一起居住，具体哪一年其不记得了。郑某5陈述，母亲去世前二老单独居住，口粮、生活费主要由郑某1负责。其他人平时也看望二老，过节也买东西；母亲去世后，郑世德在原来房子中居住了一段时间，2016年底或2017年初住到郑某2家。各方一致认可：被拆迁的郑家村35号房屋的房产证在郑某1名下。以上事实，有情况说明、户籍信息证明、（2017）苏0115民初5991号民事裁定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代书遗嘱、《收养协议书》、《家庭房屋拆迁附加协议》、《家庭房屋拆迁分配协议》、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郑世德与郑某1虽然在1988年11月18日订立了《收养协议书》，并约定郑世德的财产在终前不得转让他人，终后的继承权归郑某1，但协议同时约定，郑世德的赡养义务均由郑某1承担，直至归终后为止。本案中，当事人陈述、郑某2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郑世德在去世前的一段时间内一直随郑某2生活，住院事宜等均由郑某2操持。2016年9月6日的个人申请、2017年4月20日郑世德以郑某1为被告提起诉讼的事实可以证实郑世德在去世前与郑某1关系不睦。2017年3月14日郑世德亦通过订立代书遗嘱的方式变更了其终后遗产的处理方式。上述事实表明，《收养协议书》的双方即郑世德与郑某1并未实际按照《收养协议书》的相关内容履行。郑某1主张郑世德订立代书遗嘱时思维混乱，代书遗嘱并非郑世德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郑某2所举证的录像资料、出院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订立代书遗嘱时郑世德思维清晰。郑某1另提出，不能排除见证人与郑某2之间的利害关系，但郑某1并未能举证证明利害关系的存在。故案涉代书遗嘱应认定为郑世德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代书遗嘱合法有效，并无不当。郑某1主张应按照《收养协议书》，判决涉案房屋的相关权益归其所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郑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郑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琼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