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诺娄·布拉尼克，男，1940年11月27日出生，西班牙籍，住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瑜萍，天津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方宇舟，男，汉族，1971年3月28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雁，广东信良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芬，广东信良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诺娄·布拉尼克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8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0月23日，上诉人马诺娄·布拉尼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瑜萍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争议商标是第1387094号“马诺罗·贝丽嘉MANOLO&BLAHNIK”商标（见本判决附件），商标专用权人为方宇舟。马诺娄·布拉尼克针对争议商标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62227号《关于第1387094号“马诺罗·贝丽嘉MANOLO＆BLAHNIK”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第62227号裁定），对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本案中，马诺娄·布拉尼克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法律依据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的“在先姓名权”及“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第四十一条。其中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四十一条为新的法律依据，不构成“一事不再理”，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进行审理，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而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的“在先姓名权”及“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则是马诺娄·布拉尼克在之前的异议复审程序中已经主张的法律依据。马诺娄·布拉尼克在无效宣告程序中虽然补充提交了异议复审程序中未提交的外文证据的中文译文及其他证据，但证明目的仍然与异议复审程序相同。结合该两项法律依据的具体适用，其证据应主要用于证明其姓名及其“MANOLOBLAHNIK”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的知名度。马诺娄·布拉尼克对其姓名及“MANOLOBLAHNIK”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的知名度的证据理应是熟知的，且争议商标异议复审程序经历了行政机关审理及人民法院一审、二审，马诺娄·布拉尼克有充分时间搜集并提交符合规定形式的证据，故应由其自行承担未提交部分外文证据中文译文的法律后果，其有关争议商标申请日较为久远，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简称国家图书馆）多个国内知名数据库中未能全面涵盖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的报刊杂志，而对纸质报刊杂志的查找工作量较大，且马诺娄·布拉尼克一直与方宇舟协商和解事宜等理由并非其未能在本案开庭审理前提供相关证据的正当理由，也非其未能在前案异议复审程序中提供相关证据的正当理由，亦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至于马诺娄·布拉尼克补充提交的其他与其姓名及其“MANOLOBLAHNIK”商标有关的决定、裁定或人民法院判决，其作出时间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后，不足以证明马诺娄·布拉尼克姓名及其“MANOLOBLAHNIK”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的知名度，不应被认定为新证据，否则，将会意味着申请人只要有新的相关决定、裁定或人民法院判决，不论其作出时间，以及能否证明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的状态，都会重新启动一次审查程序，这将使得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形同虚设。因此，马诺娄·布拉尼克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的“在先姓名权”及“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对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鉴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对马诺娄·布拉尼克的该两项法律依据主张并未支持，故该错误对审查结论没有影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主要是指该标志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本案中，争议商标并未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故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主要是指申请商标注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虚假手段欺骗商标行政主管机关取得注册，或基于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采取了欺骗或不正当手段，故对马诺娄·布拉尼克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马诺娄·布拉尼克的诉讼请求。马诺娄·布拉尼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第62227号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马诺娄·布拉尼克在本案中提交了大量新证据，马诺娄·布拉尼克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所提无效宣告理由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马诺娄·布拉尼克是世界知名鞋履设计师，争议商标的英文部分与马诺娄·布拉尼克的姓名相同，侵害了马诺娄·布拉尼克的在先姓名权。3、争议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三十一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4、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5、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方宇舟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由广州市白云区矿泉宇舟鞋行于1999年1月28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商品在第25类足球鞋、靴、运动鞋、凉鞋、鞋、木鞋、靴跟、靴和靴的金属附件、鞋底、鞋垫等商品上，注册公告日期为2000年4月21日，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4月20日。2007年12月10日，争议商标经商标局核准转让至方宇舟名下。2000年4月19日，马诺娄·布拉尼克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2001年8月30日，商标局作出（2001）商标异字第2070号《“MANOLO&BLAHNIK马诺罗·贝丽嘉”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2070号异议裁定），认为马诺娄·布拉尼克在英国、法国、德国等国注册的是“BLAHNIK”商标，只在澳大利亚注册“MANOLOBLAHNIK”商标，马诺娄·布拉尼克的商标未在中国注册，也没有在中国使用。争议商标由英文和汉字构成，马诺娄·布拉尼克缺乏足够的事实和证据证明其商标世界知名、广州市白云区矿泉宇舟鞋行抄袭其商标，马诺娄·布拉尼克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争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马诺娄·布拉尼克不服第2070号异议裁定，于2001年10月15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马诺娄·布拉尼克复审称：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MANOLOBLAHNIK”商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显著性。争议商标明显是抄袭、抢注马诺娄·布拉尼克驰名商标的设计。马诺娄·布拉尼克商标应在中国得到保护。争议商标一旦获准注册将会造成不良影响。综上，马诺娄·布拉尼克认为从维护其姓名和商标合法权利及禁止不正当注册的角度考虑，第2070号异议裁定是完全不能成立的，请求不予核准争议商标的注册。马诺娄·布拉尼克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下列证据：1、第2070号异议裁定复印件；2、《商标评审案例选编》相关摘页复印件；3、因特网资料；4、异议理由书及证明材料复印件；5、申请收据复印件；6、异议复审补充理由书；7、因特网上部分中外网站对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商标的介绍复印件；8、在国外的流行时装杂志上有关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产品的文章复印件；9、刊登在中、港、台地区各流行时装杂志上的有关马诺娄·布拉尼克产品的文章和广告复印件；10、介绍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产品的书籍复印件；11、1976-2001年于世界各地的杂志上刊登的有关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产品的文章复印件；12、1976-2001年于世界各地的杂志上刊登的有关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产品的特写复印件；13、1976-2001年于世界各地的杂志上刊登的有关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产品的广告复印件；14、马诺娄·布拉尼克产品在世界各地的销售额和广告支出资料复印件。2007年10月2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07]第9095号《关于第1387094号“马诺罗·贝丽嘉MANOLO&BLAHNIK”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9095号裁定），该裁定认定：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一、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对他人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或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二、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对他人在先姓名权的损害。关于焦点问题一。马诺娄·布拉尼克第1737047号“BLAHNIK”商标申请日期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日期，故争议商标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马诺娄·布拉尼克提供的证据8、10-14中相关外文证据，因未附送中文译文，依据2002年9月15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02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八条规定，视为未提交。证据3-4、7、9中相关中文证据或不能证明其商标在中国使用及知名度情况，或所示使用时间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日期，既不足以证明马诺娄·布拉尼克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在中国使用其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更不足以证明其商标在中国通过使用已为相关公众所广为知晓即已驰名，故争议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未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之情形或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之情形，马诺娄·布拉尼克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焦点问题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简称民法通则）第八条及第九十九条之规定，马诺娄·布拉尼克对其姓名享有姓名权。但是认定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对马诺娄·布拉尼克在先姓名权的损害，应以争议商标是否与马诺娄·布拉尼克姓名相同及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会给马诺娄·布拉尼克姓名权造成或者可能造成损害为要件。本案中，争议商标英文“MANOLO&BLAHNIK”与马诺娄·布拉尼克姓名书写表达方式（MANOLOBLAHNIK）有所不同，中文“马诺罗·贝丽嘉”亦非马诺娄·布拉尼克姓名惯用中文音译（马诺娄·布拉尼克自译为马诺娄·布拉尼克）。马诺娄·布拉尼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姓名已为中国相关公众所广为知晓，在中国相关公众的认知中，已将争议商标与其姓名密切联系在一起，建立对应关系。故以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可能给马诺娄·布拉尼克的姓名权造成损害，故争议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在先权利”之情形，马诺娄·布拉尼克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马诺娄·布拉尼克不服第9095号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马诺娄·布拉尼克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商标异议申请书，证明马诺娄·布拉尼克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2、商标异议理由书，证明马诺娄·布拉尼克第一次向商标局提交的异议理由；3、商标异议申请书（补充），证明马诺娄·布拉尼克向商标局补充提交的异议理由和证据；4、异议补充理由书，证明马诺娄·布拉尼克再次向商标局提交的异议理由；5、第2070号异议裁定；6、异议复审申请书，证明马诺娄·布拉尼克在法定期间内提起异议复审程序；7、异议复审补充理由书，证明马诺娄·布拉尼克在法定期间内补充提交异议复审理由；8、马诺娄·布拉尼克“BLAHNIK”商标和“MANOLOBLAHNIK”商标在世界各国注册的注册证复印件，证明马诺娄·布拉尼克为“BLAHNIK”和“MANOLOBLAHNIK”商标在国际范围内注册的商标专用权人，马诺娄·布拉尼克在澳大利亚取得了“MANOLOBLAHNIK”商标在第25类商品上的注册，并先后在世界上约20个国家和地区获得了“BLAHNIK”的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产品主要涵盖3个类别；9、因特网上搜索“MANOLOBLAHNIK”的结果，证明“MANOLOBLAHNIK”与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产品的关联度；10、传记《MANOLOBLAHNIK》部分内容及中文译文，证明马诺娄·布拉尼克推广作为其名称的“MANOLOBLAHNIK”和作为商标的“MANOLOBLAHNIK”；11、因特网上部分中外网站对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商标“MANOLOBLAHNIK”的介绍；12、国外流行杂志上有关马诺娄·布拉尼克商标“MANOLOBLAHNIK”的介绍；13、介绍马诺娄·布拉尼克传记《MANOLOBLAHNIK》的刊物；14、1976-2001年世界各地杂志上刊登的有关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标识有商标“MANOLOBLAHNIK”的产品的文章；证据11－14用以证明中国及国外多家媒体对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产品进行了大量报道，马诺娄·布拉尼克使用的“MANOLOBLAHNIK”标识知名度高。15、1976-2001年世界各地杂志上刊登的有关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标识有商标“MANOLOBLAHNIK”的产品的插页及特征描述，证明马诺娄·布拉尼克在多种媒体上突出使用“MANOLOBLAHNIK”商标的事实；16、1976-2001年马诺娄·布拉尼克在世界各地杂志上刊登的有关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标识有商标“MANOLOBLAHNIK”的广告，证明马诺娄·布拉尼克通过广告方式使用、推广“MANOLOBLAHNIK”商标；17、马诺娄·布拉尼克“MANOLOBLAHNIK”产品在世界各地的销售额和广告支出资料，证明马诺娄·布拉尼克通过广告方式使用、推广“MANOLOBLAHNIK”商标，支付巨大费用并且年年递增的事实；18、《商标评审案例选编》，证明马诺娄·布拉尼克提出了“奇美商标注册不当案”供被告参考；19、《DictionaryofFashionandFashionDesigners》、《DictionaryofFashion》、《EncyclopediaofClothingandFashion》，马诺娄·布拉尼克复制于国家图书馆文献馆，证明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商标“MANOLOBLAHNIK”为专业领域常识性知识。2008年12月1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一中行初字第530号行政判决（简称第530号判决），认定争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马诺娄·布拉尼克的诉讼请求。马诺娄·布拉尼克不服第530号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在本院审理期间，马诺娄·布拉尼克确认其在域外注册的“MANOLOBLAHNIK”商标在中国大陆没有使用。2009年6月19日，本院作出（2009）高行终字第607号行政判决（简称第607号判决），认定争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6月19日，马诺娄·布拉尼克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张争议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等相关规定。马诺娄·布拉尼克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下列证据：1、马诺娄·布拉尼克护照；2、百度百科和维基百科对马诺娄·布拉尼克的简介；3、马诺娄·布拉尼克获奖记录和相关媒体对马诺娄·布拉尼克获奖情况的报道；4、谷歌、百度搜索引擎对马诺娄·布拉尼克的搜索结果；5、互联网中对马诺娄·布拉尼克产品的评论文章；6、马诺娄·布拉尼克在世界范围内的商标注册证；7、第1737047号“BLAHNIK”商标、第3352186号“MANOLO”商标、第3352185号“MANOLO”商标、第3352183号“BLAHNIK”商标的详细信息和世界范围内的注册情况；8、马诺娄·布拉尼克在香港、韩国、新加坡、印尼等地的店铺照片；9、相关媒体和报刊对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引证商标的报道；10、相关异议裁定书、争议裁定书；11、相关法院判决书；12、方宇舟及其关联公司的商标注册详细信息；13、相关异议复审裁定书；14、谷歌、百度搜索引擎中“BLAHNIK”的搜索结果等。方宇舟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下列证据：1、本院相关行政判决书；2、争议商标荣获广州白云区皮具十佳品牌的行业新闻报道等。2015年9月1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62227号《关于第1387094号“马诺罗·贝丽嘉MANOLO＆BLAHNIK”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第62227号裁定），该裁定认定：争议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故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对应之法条分别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马诺娄·布拉尼克在异议复审程序中提交的部分外文证据未附中文翻译，而在本案中该部分证据已附有中文翻译，属于新的事实，因此本案与之前的异议复审案件二者的事实不同。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民法通则、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有关规定已体现在2001年商标法的相关条款中。2013年商标法第九条关于在先权利的规定系总括性条款，一般不作为商标评审申请的直接依据。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所规定之情形。二、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规定之情形。三、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力的商标”之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一。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其中，“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是指我国人民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本案中，争议商标由“马诺罗·贝丽嘉MANOLO&BLAHNIK”组成，其文字本身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之情形。另，本案的争议商标未带有欺骗性，因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规定之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二。马诺娄·布拉尼克认为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之情形，根据驰名商标的个案审查原则，本案的在案证据不足以全面反映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马诺娄·布拉尼克的第1737047号“BLAHNIK”商标、第3352186号“MANOLO”商标所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销售、市场占有率、广告宣传的金额、规模或范围等情况，亦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注册之前，马诺娄·布拉尼克的第1737047号“BLAHNIK”商标、第3352186号“MANOLO”商标已在中国经过长期、广泛宣传使用，为中国消费者所熟知，具有驰名商标所应有的广泛影响力和知名度。故马诺娄·布拉尼克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之情形的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焦点问题三。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由于2001年商标法的其他条款对于在先商标权利保护问题已经做了相应的规定，所以本条规定的在先权利是指在系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已经取得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本案中，马诺娄·布拉尼克所主张之在先权利为姓名权。马诺娄·布拉尼克提交的绝大部分证据形成时间晚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日。马诺娄·布拉尼克仅提交了证据形成时间早于争议商标申请日期的其在国外所获奖项和当代电视的相关报道的检索目录，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马诺娄·布拉尼克的姓名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且争议商标与马诺娄·布拉尼克的姓名未完全相同，故争议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本案中，马诺娄·布拉尼克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其“ManoloBlahnik”商标在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已具有一定影响力，亦不足以认定争议商标系方宇舟以不正当手段抢注的马诺娄·布拉尼克“ManoloBlahnik”商标。因此，马诺娄·布拉尼克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马诺娄·布拉尼克认为，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之情形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马诺娄·布拉尼克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马诺娄·布拉尼克不服第62227号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中，马诺娄·布拉尼克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经国家图书馆认证属实的中国媒体2000年至2015年间对“MANOLOBLAHNIK”的相关报道；2、1974年至1999年间世界各地杂志上刊登的有关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MANOLOBLAHNIK”产品的部分文章或广告摘页公证认证件；3、1998年关于马诺娄·布拉尼克在菲律宾开店及活动的报道；4、马诺娄·布拉尼克于2014年12月2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为其不同字体（包括正楷、签名体、粗体）外观“MANOLOBLAHNIK”所取得的作品登记证书；5、1973年至1978年间世界各地杂志上刊登的有关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MANOLOBLAHNIK”产品的部分文章或广告摘页公证认证件；6、方宇舟于鞋类产品上使用争议商标的证据；7、新产生的商标局作出的支持马诺娄·布拉尼克姓名权的决定；8、马诺娄·布拉尼克对向方宇舟的公司购买商品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的公证书；9、本院（2015）高行（知）终字第4439号行政判决书；10、本院（2016）京行终672号行政判决书；11、方宇舟在互联网上对其经营公司“广州市昭越鞋业有限公司”的宣传；12、本院（2017）京行终1077号行政判决书；13、本院（2015）高行（知）终字第2972号行政判决书；14、1976年至2001年间在世界各地杂志上刊登的部分有关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MANOLOBLAHNIK”产品的广告摘页、产品特写、产品文章及翻译；15、早于争议商标申请日的中国媒体对“MANOLOBLAHNIK”的报道。原审庭审结束后，马诺娄·布拉尼克向法院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1、经国家图书馆认证属实的、早于争议商标申请日的刊登在《世界时尚之苑ELLE》杂志上的对“MANOLOBLAHNIK”及其同名品牌的报道；2、国家图书馆数据库下载的关于《世界时尚之苑ELLE》杂志的报道。马诺娄·布拉尼克对此解释为，争议商标申请日较为久远，国家图书馆多个国内知名数据库中未能全面涵盖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的报刊杂志，而对纸质报刊杂志的查找工作量较大，且马诺娄·布拉尼克一直与方宇舟协商和解事宜。原审法院另查，争议商标初步审定公告后，马诺娄·布拉尼克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申请，后经异议复审、行政诉讼一审、行政诉讼二审，本院于2009年6月19日作出第607号判决，该判决认定：马诺娄·布拉尼克提交的证据总体不能证明其在域外注册的“MANOLOBLAHNIK”商标驰名或知名的事实，故对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虽然争议商标的英文部分与“MANOLOBLAHNIK”商标字母基本相同，但由于“MANOLOBLAHNIK”商标未在中国大陆注册、使用，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商标在中国大陆相关消费者中的知名度乃至第三人明知/恶意抢注的事实，故马诺娄·布拉尼克关于争议商标构成抢注的主张不能被其提交的证据支持；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马诺娄·布拉尼克的姓名未在中国大陆使用，马诺娄·布拉尼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职业姓名因有一定影响而被中国相关公众所熟知，故马诺娄·布拉尼克关于争议商标侵犯其姓名权的主张也不能被其提交的证据支持。本案无效宣告程序中，马诺娄·布拉尼克除在异议复审程序中主张的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在先姓名权”及“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外，还主张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并补充了异议复审程序中未提交的外文证据的中文译文及其他证据。二审诉讼中，马诺娄·布拉尼克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商标法律论证意见书；2、原审庭审后商标局作出的支持马诺娄·布拉尼克姓名权的决定；3、关于“一事不再理”的法院生效判决；4、马诺洛布拉尼克国际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公司文件公证书及中文翻译；5、马诺娄·布拉尼克的前亚洲经销商的声明公证书和中文翻译；6、方宇舟及其公司申请的商标；7、其他案件的在先判决；8、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新作出的支持马诺娄·布拉尼克姓名权的裁定。二审庭审中，马诺娄·布拉尼克明确表示认可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商标在中国大陆相关市场没有实际使用。本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第2070号异议裁定、第9095号裁定、第530号判决、第607号判决、第62227号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经审查予以认定。本院认为：2002年1月2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案件有关管辖和法律适用范围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对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发生，属于修改后商标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所列举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行政案件，适用修改后商标法的相应规定进行审查；属于其他情形的，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的相应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争议商标于1999年1月28日申请注册并于2000年4月21日被核准注册，马诺娄·布拉尼克于2014年6月19日对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故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依据在原行政行为之后新发现的证据，或者在原行政程序中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或者新的法律依据提出的评审申请，不属于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马诺娄·布拉尼克在此前的商标异议、异议复审及后续诉讼程序中已针对争议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侵害他人在先姓名权及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提出商标异议请求，上述请求已经被生效判决作出明确判定。马诺娄·布拉尼克主张其在本案无效宣告程序中提交的新证据已构成与前案证据存在实质性差异的新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对于一个已有生效裁决的商标评审案件，并非只要提交了不同于前一程序的证据就可以认定构成了“新的事实”。新的事实应该是以新证据证明的事实，而新证据应该是在原裁定或者决定之后新发现的证据，或者确实是在原行政程序中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如果将本可以在以前的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作为新证据接受，就会使法律对启动行政程序事由的限制形同虚设，不利于形成稳定的法律秩序。本案中，马诺娄·布拉尼克提交的在第62227号裁定、原审庭审后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国家知识产权局新作出的裁定，其形成时间远远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日，不能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马诺娄·布拉尼克及其商标的知名程度。马诺娄·布拉尼克提交的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的少量宣传报道并非在第9095号裁定之后新发生的事实，马诺娄·布拉尼克有能力在此前的商标异议程序中提交上述证据但并未提供，其对未及时提交相关证据的解释不具有说服力。综合考虑全案情形，应当认定马诺娄·布拉尼克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与其在商标异议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并无实质性差异，属于相同事实。因此，马诺娄·布拉尼克基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所提无效宣告请求属于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所指“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的情形，基于该条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此不应再予以审理。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马诺娄·布拉尼克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对其指定使用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作了超有固有程度的表示，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产生错误的认识。本案中，争议商标标志由汉字“马诺罗·贝丽嘉”及外文“MANOLO&BLAHNIK”构成，其核定使用在足球鞋、靴、运动鞋等商品上，并不存在对核定使用商品的质量、功能等特点做夸大宣传的情况，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功能等特点亦不会产生错误认识，因此，争议商标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马诺娄·布拉尼克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争议商标标志由“马诺罗·贝丽嘉MANOLO&BLAHNIK”构成，该标志本身并无不良含义和负面影响，也不具有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可能。马诺娄·布拉尼克有关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会破坏正常有序的文化经济秩序的上诉理由实际指向对其特定民事权益的确认和维护，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调整范畴。因此，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马诺娄·布拉尼克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条中“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主要是指注册手段而不是注册目的的不正当性。审查判断争议商标是否属于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以虚构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方式提交伪造、变造的相关文件而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或是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马诺娄·布拉尼克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采用了欺骗手段，损害了公共秩序、公共利益，或者妨碍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因此，马诺娄·布拉尼克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马诺娄·布拉尼克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马诺娄·布拉尼克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