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宝骏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盆南路**社区服务大楼**。法定代表人：黄永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女，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系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尚林，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宝骏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骏巴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尚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宝骏巴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依法改判；2、由周尚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宝骏巴士公司已支付，且宝骏巴士公司购买社保基数是根据公司职工的平均工资水平购买，每年依法由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资源保障局审核通过，故无需再支付。（二）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应是长沙市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不应由宝骏巴士公司承担。周尚林在宝骏巴士公司工作期间，公司按时足额为其购买了保险，周尚林因被其拒载的乘客殴打受伤，宝骏巴士公司及时为其申报工伤，未能及时领取医疗补助金是由于周尚林自身原因造成的。（三）计算工伤病休期间过长，计算标准有误。首先，根据周尚林提供的长沙市中心医院的出院记录显示，住院15天，病休半个月复查，可见周尚林的停工留薪期仅为1个月。其次，《湖南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腹部肠系膜受伤，S36.5结肠伤及或S36.6直肠损伤，停工留薪期均为2个月，康复期发放了病休工资。故一审法院计算7个月的停工留薪期明显过长，计算标准有误。（四）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是对工伤员工提出离职后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合同到期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本案劳动合同未到期，周尚林未未经宝骏巴士公司同意，未办好离职手续，直接入职龙骧巴士公司。而且，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本身就是对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和解除劳动关系补偿及不能双重赔偿，有悖于公平公正原则。周尚林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周尚林与被其拒载的乘客就该事故关于伤残、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已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获得赔偿。根据损失填平原则，应核减五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宝骏巴士公司的合法权益。周尚林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宝骏巴士公司未按照周尚林的实际工资水平为其购买社会保险，故对于相应的差额部分应由宝骏巴士公司补足；2、关于停工留薪期，周尚林在发生工伤后多次工伤复发，且每次复发都有医院住院治疗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尚林停工留薪期为七个月与事实相符；3、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是周尚林发生工伤后所主张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项目，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是周尚林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宝骏巴士公司未按时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所主张的赔偿项目，该两项不属于重复主张。周尚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骏巴士公司向周尚林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共计37713.2元；2、宝骏巴士公司向周尚林支付工伤玖级伤残待遇费用共计164360.5元（其中：住院治疗费用29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9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3903.4元[宝骏巴士公司已由保险基金向周尚林支付2458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3100.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3100.8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4277.5元)；3、宝骏巴士公司向周尚林支付2017年年终奖2000元；4、宝骏巴士公司承担该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周尚林于2012年4月入职长沙嘉年华巴士有限公司，并于2014年8月入职宝骏巴士公司处从事公交车驾驶员工作。2017年9月23日，周尚林被乘客肖浩宇殴打受伤，随后被送往长沙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5天，2017年10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肠系膜撕裂并出血；2、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3、甲状腺术后；4、脂肪肝。2018年1月22日，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周尚林构成工伤。宝骏巴士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向周尚林发出通知：“周尚林同志：你于2017年9月23日发生了工伤事故，后送医院治疗，住院15天，出院医嘱建议半月后复查。之后你一直在休假，但一直未提供相关休假病历资料，现通知你在三个工作日内补交相关病假资料，逾期未补交上述资料，视同为旷工”。周尚林未向宝骏巴士公司提交上述资料也未前往宝骏巴士公司处上班。2018年4月18日，2018年4月25日，周尚林因腹痛再次在长沙市中心医院就医，医生诊断为：1、肠系膜裂伤，修补术后；2、腹痛查因：粘连性腹痛？收住院治疗（拒绝），建议全休一周。2018年6月7日，长沙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认定周尚林伤残等级为玖级伤残。2018年6月14日，周尚林因右下腹疼痛不适在长沙正骨医院住院治疗11天，出院医嘱为：1、嘱患者防寒保暖，全休半月余；2、按时服药，加强营养；3、避风寒，调饮食，静养休息；4、不适随诊，半月后复查。2018年7月15日，周尚林因左侧腹股沟疝在解放军一六三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7月23日出院，共计住院13天，自费支付医药费2986元。出院诊断为：1、左侧腹股沟疝；2、右侧甲状腺肿物切除术后；3、腹肠系膜裂伤修补术后。医嘱：1、建议休息1个月，合理营养。2、定期复查。3、不适随诊。周尚林自工伤后，未向宝骏巴士公司提交请假报告和出院诊断书、医嘱等材料，一直在家病休。宝骏巴士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将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4585元转账至周尚林账户。2018年8月20日，周尚林以宝骏巴士公司未足额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及相应工伤保险待遇为由向宝骏巴士公司提交辞职报告：“因本人病假医疗期已结束，经调岗不同意，经慎重考虑，决定辞职”。2018年9月，周尚林入职湖南龙骧巴士有限责任公司。此后，周尚林向长沙市岳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岳劳人仲案字[2018]第194号裁决，裁决：一、宝骏巴士公司支付周尚林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7713.2元；二、宝骏巴士公司支付周尚林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2958元、伙食补助费1365元；三、宝骏巴士公司支付周尚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0000元；四、宝骏巴士公司支付周尚林停工留薪期工资21550.4元；五、驳回周尚林其他仲裁请求。另认定，2018年2月6日，周尚林与肖浩宇的家属张政权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书》，由张政权一次性赔偿周尚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共计70515元。周尚林在宝骏巴士公司工作期间，宝骏巴士公司未按照周尚林的实际工资足额为周尚林缴纳社会保险。周尚林受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387.6元。宝骏巴士公司于2017年9月、10月、11月共计向周尚林发放了4448元的病假工资。2014年3月长沙嘉年华巴士有限公司、长沙万众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和长沙红光巴士有限公司整合为长沙宝骏巴士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周尚林2014年8年入职宝骏巴士公司。该案中，周尚林在宝骏巴士公司处上班期间，被案外人肖浩宇打伤。2018年1月22日，周尚林受伤被认定为工伤并于2018年6月7日，经长沙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周尚林伤残等级为玖级伤残，故周尚林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经济补偿的问题。周尚林于2017年9月23日被乘客肖浩宇打伤后住院，后被认定为工伤，故在停工留薪期内，宝骏巴士公司有义务按原工资福利待遇按月支付给周尚林。该案中，周尚林工伤后一直未返回宝骏巴士公司处上班。宝骏巴士公司也未通知周尚林上班，仅在2018年4月16日向周尚林发出通知要求其补齐病假资料，否则按照旷工处理。此后周尚林未按要求补齐病历资料也未返回宝骏巴士公司上班，但宝骏巴士公司也未对周尚林的行为作出相应的处理。2018年8月20日，周尚林以宝骏巴士公司未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为由向宝骏巴士公司发出《辞职报告》，双方的劳动关系才最终解除。在周尚林工伤期间，宝骏巴士公司未向周尚林足额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支付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致使周尚林解除与宝骏巴士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故周尚林请求宝骏巴士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尚林于2012年4月入职长沙嘉年华巴士有限公司，2014年8月入职宝骏巴士公司处，2014年3月，长沙嘉年华巴士有限公司、长沙万众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和长沙红光巴士有限公司整合为宝骏巴士公司。故周尚林在长沙嘉年华巴士有限公司工作的年限应当合并计算为宝骏巴士公司工作年限。因此，周尚林在宝骏巴士公司处的工作年限为6年4个月，宝骏巴士公司应当支付周尚林经济补偿35019.4元（5387.6元×6.5个月=35019.4元）。关于年终奖的问题，周尚林主张宝骏巴士公司未向其支付2017年的年终奖2000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应享有年终奖，且年终奖是公司根据自身的经营状况以及对员工工作业绩进行考核后向劳动者支付的一种奖励性的支出，而非必须发放的工资待遇。故对周尚林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伤待遇赔偿数额的问题。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周尚林因工伤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已由加害人肖浩宇进行过赔偿，故对周尚林该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不再重复计算，且周尚林2018年7月15日在163医院住院治疗，是因左侧腹股沟疝，周尚林的该疾病系其原发疾病，并非工伤的后续治疗，故对周尚林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以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周尚林受伤后，被认定为工伤，且经鉴定为玖级伤残，故宝骏巴士公司应当支付周尚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8488.4元（5387.6元×9个月=48488.4元），但宝骏巴士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将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4585元支付给周尚林，但宝骏巴士公司并未按照周尚林的实际工资水平缴纳社会保险，故宝骏巴士公司应当支付周尚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3903.4元。周尚林于2018年8月20日通知解除与宝骏巴士公司的劳动关系。根据湖南省的标准，故宝骏巴士公司应当支付周尚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3100.8元（5387.6元×8个月=43100.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3100.8元（5387.6元×8个月=43100.8元）。3、停工留薪期工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周尚林并未对停工留薪申请劳动能力鉴定委员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周尚林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确定停工留薪期为七个月。周尚林主张宝骏巴士公司支付8个月14天的工伤期间工资，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即支持周尚林的停工留薪期为7个月，故宝骏巴士公司应当支付周尚林停工留薪期工资37713.2元，宝骏巴士公司已经向周尚林支付了4448元的病假工资，还应向宝骏巴士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33265.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和《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宝骏巴士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尚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3903.4元；二、限宝骏巴士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尚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3100.8元；三、限宝骏巴士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尚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3100.8元；四、限宝骏巴士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尚林停工留薪期工资33265.2元；五、限宝骏巴士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尚林经济补偿35019.4元；六、驳回周尚林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宝骏巴士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宝骏巴士公司应否向周尚林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补充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二、宝骏巴士公司应否向周尚林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三、周尚林的停工留薪期工资的计算问题。现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第一、周尚林的月工资标准为5387.6元，宝骏巴士公司为其缴纳工伤保险的工资标准低于其实际工资标准，违反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的规定,致使周尚林无法从工伤保险基金足额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对此产生的工伤保险差额部分,应由作为用人单位的宝骏巴士公司补足。故一审法院判令宝骏巴士公司补足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3903.4元并无不当。第二、周尚林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由于周尚林无法从工伤保险基金足额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为避免其诉累，本院认为宝骏巴士公司应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支付给周尚林，再由周尚林配合宝骏巴士公司向工伤保险基金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申领到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宝骏巴士公司享有。宝骏巴士公司依法应向周尚林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3100.8元。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周尚林受工伤后，宝骏巴士公司未依法按周尚林原工资标准支付其工资，周尚林有权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宝骏巴士公司应当向周尚林支付经济补偿。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属于工伤保险待遇，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性质完全不同，两者并不重复。上诉人宝骏巴士公司提出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不能重复赔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经审查，《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约支付。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经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不得超过12个月。工伤职工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按照本章的有关规定享受伤残待遇。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后仍需治疗的,继续享受工伤医疗待遇。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本案中,周尚林2017年9月23日受伤后住院治疗15天，此后多次入院治疗，一审法院依据周尚林的受伤情况,综合考量周尚林伤情康复程度,确认周尚林的停工留薪期为7个月并无不当。上诉人宝骏巴士公司提出的周尚林的停工留薪期为2个月及以周尚林获得第三人侵权赔偿款为由要求核减5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的上诉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宝骏巴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宝骏巴士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黄红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周 荣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