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大丰区双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三龙镇新丰村****。法定代表人：李建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喜，江苏陈定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特富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常州高新区大丰工业园共建东路****法定代表人：程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祥，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特富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海宁市长安镇（农发区）启潮路**法定代表人：卫小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驰，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双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特富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特富公司）、浙江特富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特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7）苏0982民初6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富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案涉锅炉设备符合合同约定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江苏特富公司应当向上诉人供应浙江特富公司生产的WNS2-1.25-Q（LN）型燃气蒸汽锅炉一台，价格为人民币28万元。而被上诉人江苏特富公司交付的锅炉却是WNS2-1.25-YQ型，与合同约定以及浙江特富公司生产的定型产品WNS2-1.25-Q（LN）型燃气蒸汽锅炉截然不同，该型号为浙江特富公司较早生产的产品，与上诉人订购的锅炉相比，价格低、能耗高，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锅炉设备。原审认为仅仅是锅炉铭牌中“LN”的区别，明显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江苏特富公司提供的产品属于以次充好，存在欺诈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原审认定案涉锅炉目前处于正常使用中也与事实不符。江苏特富公司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单方变更，并没有得到上诉人的书面认可；3．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明显不当。由于江苏特富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提交的标的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江苏特富公司予以更换、重作或者退货，同时因为被上诉人违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被上诉人江苏特富公司的迟延交货，导致上诉人未能及时更换生产许可证，被行政处罚4万元，也应当由江苏特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浙江特富公司提供授权委托书给被上诉人江苏特富公司用于经营，应当对江苏特富公司销售的产品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被上诉人江苏特富公司交付的锅炉设备与合同约定的型号不同，但却认为差不多、具有使用价值拒绝更换或退货；5．本案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已经证实案涉锅炉、锅炉控制柜、给水泵铭牌型号均不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交付的锅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忽视鉴定报告中的明确结论，导致作出错误判决；6．被上诉人在发货之前明知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锅炉设备，使用低质低价的产品冒充合同约定的产品，构成根本违约。江苏特富公司辩称：鉴定机构和一审法院都一致认定，案涉锅炉设备符合合同约定，且能够达到双富公司的使用目的。上诉人提出案涉产品属于以次充好，被上诉人江苏特富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构成违约，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江苏特富公司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单方进行变更，完全违背事实。上诉人提出被行政处罚，与案涉合同没有必然联系，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浙江特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适当，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浙江特富公司仅为生产厂家，并非合同相对人，无需承担相关的权利义务；2．案涉锅炉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上诉人声称的使用较早生产、价值较低的产品替代、以次充好的欺诈情况。鉴定报告明确载明“锅炉系统设备配置符合合同中设备配置约定”，故案涉锅炉产品完全满足上诉人的合同目的；3．鉴定报告指出对于型号不一致的情况，仅为对型号铭牌文字内容的客观描述，并非对锅炉及其部件本身性质及功能的判断，上诉人坚持主张“需要铭牌内容为完全一致才属于一致产品”，系对合同及相关国家技术规定的歪曲解读；4．上诉人受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罚，与被上诉人浙江特富公司无关。双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富公司与江苏特富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锅炉设备买卖合同》；2．判令江苏特富公司返还双富公司货款112000元以及双倍定金168000元，并赔偿双富公司损失40000元，双富公司退回型号为WNS2-1.25-Y.Q锅炉设备一台；3．判令浙江特富公司对江苏特富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江苏特富公司、浙江特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6日，双富公司（甲方）与江苏特富公司（乙方）签订《特富锅炉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向乙方购买一台规格型号为WNS2-1.25-Q（LN）燃气蒸汽锅炉本体，价格为280000元；2．合同签订后预付30%定金，收到定金45天内交货，发货前付合同总价的4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付合同总价的25%（如货到现场60天内，因甲方原因未具备安装调试的，视为安装调试合格，并支付合同总价的25%），质保期满7日内付清尾款5%；3．提货时甲方根据合同规定进行验收，甲方应在到货之日起3日内书面通知乙方，经乙方核对无误后予以补损，甲方逾期提出异议的，视为所交产品符合合同规定；4．任何一方要求变更合同的，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并征得对方书面认可，除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外，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解除合同或有其他违约，须向另一方偿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该合同上“甲方”处有双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建全的签名并加盖了双富公司的公章，“乙方”处有江苏特富公司的经办人王居文的签名并加盖了其前身“江苏博雅冷暖设备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另，该合同后附有锅炉报价一览表、锅炉技术参数一览表、锅炉标准配置清单（单台配置）、锅炉控制系统清单、生产厂商委托书，作为合同内容的一部分。2017年7月28日，双富公司支付了定金84000元，后于2017年9月7日支付了货款112000元。2017年10月份，江苏特富公司将案涉锅炉设备送至双富公司，并在安装调试后交付给了双富公司，随后加装了冷凝器。该锅炉（含冷凝器）系江苏特富公司向浙江特富公司采购。此后，因双富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合同价款的25%，双方间产生纠纷，并于2017年11月3日、14日、15日三次向公安机关报警处理，双富公司认为交付的锅炉型号与合同约定型号不符，拒绝支付合同尾款，江苏特富公司则以双富公司未支付尾款为由，利用技术手段将案涉锅炉密码锁住，后双富公司请南京特富冷暖设备有限公司安排人员进行了解锁，民警出警后告知双方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1月14日，盐城市大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对双富公司的经营场所进行检查时发现，双富公司正在进行冬瓜蓉（熟）生产加工，其生产许可证已失效（有效期至2017年9月11日止），在此期间，因新购置的锅炉未能及时到场、安装，不符合生产条件，未申请到新的有效食品生产许可证。2018年1月30日，盐城市大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双富公司改正违法行为，并处罚款40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12月11日，经双富公司申请，案涉锅炉经盐城市大丰区大昌锅炉安装部监督检验合格。案涉锅炉目前处于正常使用状态。一审诉讼中，双富公司申请对案涉锅炉是否符合合同及附表约定进行鉴定，为此支出鉴定费37000元。2019年4月11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技术鉴定报告，意见为：案涉锅炉、锅炉控制柜、给水泵铭牌型号均不符合合同约定；加装冷凝器后，锅炉系统设备配置符合合同中设备配置约定；经冷凝器后排入烟囱的烟气温度符合合同附表中要求，连接烟道存在未保温引起热量损失的现象，造成燃料使用量增加。因该鉴定报告并未正面回应案涉锅炉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故一审法院要求鉴定人员吴兵、张传忠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吴兵称，案涉锅炉铭牌和合同载明的名称是不一样的，如果抛开铭牌载明的型号标识，根据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技术要求以及设备构成，目前没有看出不一致的地方，江苏特富公司所提供的设备配置和合同约定是一致的，锅炉排出的温度是符合合同要求的，可以达到使用目的。从铭牌型号的表述方法上看不出来是一体式锅炉还是分体式锅炉。锅炉型号中的“LN”不是国家统一标准。安装冷凝器时没有加保温层，导致热量散失，增加了燃气用量，可以加一个保温层予以解决，但冷凝器基本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要求。鉴定人员张传忠称，他们看到的只是合同上载明的型号与设备上贴牌型号不一样。从排烟温度来看，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未加保温层对使用设备没有根本影响，有一些热损失，增加保温层难度不大。锅炉整体质量还是不错的，铭牌标识是和合同约定不符，其他技术参数都可以达到。“LN”是厂家增加的，根据江苏特富公司反映，“LN”表示冷凝器。一体式锅炉和分体式锅炉在使用上影响不大。一审法院认为：双富公司与江苏特富公司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锅炉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双富公司诉称其采购的锅炉应为一体式锅炉，而实际购得的却是分体式锅炉。江苏特富公司辩称双方并未约定采购一体式锅炉，其公司提供的锅炉为三回程式分体式锅炉，能够满足双富公司的生产需求，一体式锅炉和分体式锅炉的价格也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采购的锅炉为一体式锅炉，双富公司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要采购的锅炉为一体式锅炉。此外，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时亦表示“抛开铭牌载明的型号标识，根据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技术要求以及设备构成，看不出案涉锅炉与合同约定锅炉不一致的地方……通过铭牌型号的表述方法看不出来是一体式锅炉还是分体式锅炉”，况且案涉合同的附件“特富燃气蒸汽锅炉报价一览表”中亦将锅炉主机和冷凝器作为两个不同部件分别罗列并载明了各自价格，故双富公司主张案涉锅炉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与查明的事实亦不相符，依法不予支持。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锅炉铭牌显示的型号与合同载明的锅炉型号之间的差别主要为“LN”，即是否具备冷凝功能。事实上，江苏特富公司在案涉锅炉主机送至双富公司后不久，便为案涉锅炉加装了冷凝器。双方当事人对锅炉主机的质量并无争议，争议主要集中在冷凝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但根据鉴定意见，加装冷凝器后，案涉锅炉系统设备配置符合合同中设备配置约定，经冷凝器后排入烟囱的烟气温度亦符合约定，仅是连接烟道存在未保温引起热量损失，会造成燃料使用量增加。对此，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时表示，未加保温层对使用设备没有根本影响，有一些热损失，但不会太大，可以增加保温层，难度不大。因此，案涉锅炉设备符合合同约定，且能够达到双富公司的使用目的。双富公司主张解除案涉《锅炉设备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对双富公司的其余诉请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双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鉴定费37000元，共计42500元，由双富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双富公司提供了证据1．被上诉人浙江特富公司官网宣传资料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浙江特富公司所生产的燃气冷凝式蒸汽锅炉的产品外形、优势、特点、冷凝器的位置，显示产品外形与案涉产品有较大区别。对此，被上诉人江苏特富公司质证意见是，浙江特富公司一审中对此已作说明，江苏特富公司不再陈述。本院认证意见为，该宣传资料并非双富公司与江苏特富公司合同组成部分，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上诉人双富公司提供了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江苏特富公司在2017年9月25日时无法提供案涉合同约定的设备，在9月27日要求变更其他型号的设备，但没有获得上诉人的同意。被上诉人江苏特富公司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琚文”不是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对方身份无法确认，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诉人双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聊天对象的真实身份，该聊天记录亦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锅炉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双富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双富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特富公司签订的《锅炉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案涉合同签订后，2017年10月份，江苏特富公司将案涉锅炉设备送至双富公司，并在安装调试后交付给了双富公司，随后加装了冷凝器。对于案涉锅炉的技术参数和配置规格，双方在合同中作了明确约定。关于案涉锅炉是否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以次充好问题，鉴定意见为“涉案锅炉、锅炉控制器、给水泵铭牌型号均不符合合同约定；加装冷凝器后，锅炉系统设备配置符合合同中设备配置约定；经冷凝器后排入烟囱的烟气温度符合合同附表中要求，连接烟道存在未保温引起热量损失的现象，造成燃料使用量增加。”一审中，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时亦表示“抛开铭牌载明的型号标识，根据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技术要求以及设备构成，看不出案涉锅炉与合同约定锅炉不一致的地方……通过铭牌型号的表述方法看不出来是一体式锅炉还是分体式锅炉”。案涉合同并未明确约定采购的锅炉为一体式锅炉。鉴定结论表明，案涉锅炉符合合同中的设备配置约定。铭牌型号与合同不一致，并不代表设备质量必然存在问题，案涉锅炉设备能够达到双富公司的使用目的。双富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江苏特富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故，双富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双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双富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永军审 判 员 钟红梅审 判 员 赵 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峰书 记 员 赵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