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5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侨光路********。法定代表人：黄启宁，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向兰金，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泽坤，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家杰，男，195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委托代理人：王泽，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洁宜，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金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金东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家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东源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家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罗家杰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金东源公司向罗家杰赔偿逾期安排回迁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罗家杰诉请金东源公司向其赔偿逾期安排回迁损失，依据在于（2004）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472号民事判决确定金东源公司应于2008年3月6日前安排回迁但金东源公司未履行该项义务，双方也未对逾期安排回迁的损失赔偿问题进行约定。金东源公司逾期未安排回迁不是违约行为，而是迟延履行生效判决的行为，涉及到的不是违约责任，而是法定的迟延履行责任。故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罗家杰诉请的逾期安排回迁损失，在性质上为法定的迟延履行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罗家杰诉请的逾期安排回迁损失，系因金东源公司未按（2004）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472号判决履行安排回迁义务而产生的迟延履行金；三、迟延履行金应当通过执行程序主张，罗家杰另行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我国立法上选择了通过执行程序和迟延履行金来解决因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给申请执行人造成的损失问题。申请执行人主张迟延履行金的，应当由其提供计算迟延履行金的方法及结果，被执行人对此没有异议或者对此有异议但经协商后与申请执行人达成一致的，经执行实施机构审查确认后即可认定迟延履行金的数额。对迟延履行金的计算无法达成一致的，由执行实施机构书面决定。（2004）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47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罗家杰随即申请强制执行，故罗家杰主张迟延履行金应在（2008）粤法执字4070号执行案中主张；四、若对损失的有无及多少的认定比较复杂，涉及到实体争议，罗家杰提起的诉讼亦应当是确认之诉。因此，罗家杰提起给付之诉直接要求金东源公司赔偿逾期安排回迁损失，于法无据；五、依据原审判决，基于逾期未安排回迁这一事实，罗家杰一方面可在（2005）越法执字第2463号执行案中主张迟延履行金，另一方面可依据本案原审判决申请执行逾期安排回迁损失，于此不仅破坏审执关系，还导致罗家杰额外受益。被上诉人罗家杰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金东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金东源公司上诉的核心是认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但该观点已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发回重审裁定否定，即罗家杰提出本案诉请不构成重复起诉。金东源公司未按照之前法院确定的回迁日期安排罗家杰回迁，导致罗家杰增加了损失。本案原审判决金东源公司按照房屋部门公布的同期同类租金参考价减去原审法院另案判决金东源公司应付罗家杰临迁费之间的差额，以对罗家杰的损失进行补偿，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罗家杰于2014年1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金东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三日内将《回迁位置确认书》及附图、（2004）越法民三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书、（2004）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472号民事判决书报送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备案；2、金东源公司除按原判决向罗家杰支付临迁费外，赔偿自2012年1月1日起至金东源公司向罗家杰交付回迁商铺之日止的损失（损失按照房管部门评定的同时期同地段的租金参考价计付，具体标准以罗家杰提交的明细表为准）。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东源公司曾因征地拆迁补偿纠纷将罗家杰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罗家杰接受金东源公司所提供的其中一方补偿方案；2、罗家杰立即从其居住的北京××**号首层和夹层房屋搬走，并将上述房屋交由金东源公司拆除；3、该案诉讼费由罗家杰承担。2004年4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2004）越法民三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查明座落广州市北京××**号首层和夹层（建筑面积144.77平方米）是罗家杰的房产，使用性质商业。该屋原出租他人作商业使用，现已由罗家杰收回自用。2003年1月29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出了穗房拆字[2003]21号《广州市房屋拆迁公告》，决定收回北京路××××号地段范围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上述地段内的房屋及附属物均须于2004年3月6日前拆迁完毕，以腾出土地兴建商品房、个体摊档店、中学及配套及设施。上述地段内的房屋及附属物由金东源公司自行实施拆迁。同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金东源公司核发了《房屋拆迁许可证》。2003年，金东源公司委托广州市房地产交易所对北京××**号首层和夹层房屋的房地产价值进行评估，该所依据金东源公司提供的资料进行评估，于2003年5月15日作出《广州市房地产估价答复书》，其中答复如下：房地产价值为人民币1535500元。因金东源公司与罗家杰未能就拆迁补偿安置等达成协议，故引致纠纷。在该案诉讼中，金东源公司提供仰忠街商业大厦二层回迁层平面图，用以说明B014的具体位置和回迁建筑面积等，最终判令：一、广州金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6日前提供广州市北京路102-174号地段新建的仰忠街商业大厦第二层自编号B104，建筑面积144.77平方米（含公共分摊面积）的商业用房给罗家杰回迁，并作为拆除广州市北京××**号首层和夹层房屋的产权交换；二、罗家杰将广州市北京××**号首层和夹层房屋腾空交由广州金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除（已裁定先予执行）。广州金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罗家杰迁出之日起按月向罗家杰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每月按144.77平方米×200元/平方米计），至通知罗家杰回迁之日止；三、广州金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双程搬家费900元支付给罗家杰。罗家杰凭有效单据向广州金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报销有线电视、固定电话迁移费等。判后。罗家杰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7月15日作出（2004）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472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4）越法民三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4）越法民三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广州金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6日前提供广州市北京路102-174号地段建设的明珠商业广场首层临街建筑面积为74.387平方米、二层建筑面积为70.383平方米的商业用房给罗家杰回迁，并作为拆除广州市北京××**号首、夹层房屋的产权交换等。另，罗家杰（乙方）和金东源公司（甲方）于2009年2月27日签订《回迁位置确认书》，内容包括：甲乙双方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47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乙方在『名城商业广场』的回迁商铺位置，并达成如下协议：一、『名城商业广场』首层回迁商铺：1、建筑面积74.387平方米，套内面积（墙体中线）44.63平方米，最终交付的首层商铺以套内面积计算，产权证上套内面积符合44.63平方米。首层商铺的套内面积按本条款约定为准，不受实测分摊影响。2、回迁商铺面向北京路，门面约6.742米宽（包柱），纵深约7.196米，若交付时门面实际宽度有差别，商铺以A点与B点连线平行上下移动，最终套内面积符合44.63平方米。商铺门口外正前方3米之内无甲方设置的影响乙方经营的障碍物。3、商铺用电独立计量。4、具体商铺位置见附件位置图；二、『名城商业广场』二层回迁商铺：1、建筑面积70.383平方米，套内面积（墙体中线）约38.71平方米（门面6.79米宽，纵深5.7米），二层套内面积最终根据政府相关部门的实测为准。商铺面向二楼的主要通道，商铺门口与通道之间双方不设置固定或流动的商铺。2、具体商铺位置见附件位置图。若最终实测面积与附图面积有差异的，由C点与D点连线平行向左右移动，商铺内无完整柱；三、任何一方违反本确认书，均应向对方承担赔偿责任。若甲方交付的商铺不符合上述约定的，甲方按照回迁商铺建筑面积的20%向乙方提供赔偿；四、本确认书签定后，双方均应遵守上述回迁商铺条件，且甲乙双方有义务相互配合完成有关的确权手续，若因乙方的原因而无法办理确权手续的，本确认书自动失效。不可抗力除外；五、本确认书一式八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甲方执五份，乙方执二份，一份报送法院。上述《回迁位置确认书》附有回迁位置图纸。本案原审过程中，经审查，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31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前述（2004）越法民三初字第480号、（2004）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472号民事判决已就金东源公司拆除罗家杰所有的广州市北京××**号首、夹层房屋的回迁补偿事宜作出处理，而双方签订的《回迁位置确认书》，实际上系双方履行上述生效判决过程中对回迁商铺具体位置之明确，因此，罗家杰主张《回迁位置确认书》及附图、（2004）越法民三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书》、（2004）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472号《民事判决书》报送备案的问题，并未超出前述生效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范畴，即便有理亦应在执行过程中予以解决，而不宜另外以诉讼方式主张。同时，前述生效判决确定金东源公司应按照144.77平方米×200元/平方米的标准向罗家杰支付临迁费，且已处理至金东源公司通知罗家杰回迁之日止，现罗家杰在本案主张金东源公司还应按照房管部门评定的同时期同地段租金参考价补偿租金损失差价，实质上是对前述判决确定的月临迁费标准存有异议，鉴于前述判决已就临迁费的月标准作出处理，产生既判力从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即使罗家杰认为临迁费标准过低亦应在前述相关案件中解决，而不应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所述，罗家杰在本案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故裁定驳回罗家杰的起诉。罗家杰不服上述裁定，提起上诉。经审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475号《民事裁定书》，经审查认为罗家杰在本案第二及第三项诉讼请求“是基于金东源公司未按上述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安排回迁义务的事实，主张由此造成罗家杰损失，请求该公司承担因逾期安排回迁造成罗家杰损失的责任。可见，罗家杰在本案中提出的该第二及第三项诉讼请求与前案之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起诉”，另，罗家杰在该案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以及针对该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据此裁定：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312号民事裁定；二、准许罗家杰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广州金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三日内将《回迁位置确认书》及附图、（2004）越法民三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书、（2004）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472号民事判决书报送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备案”的起诉及上诉；三、指定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过程中，金东源公司补充提交回迁通知书及邮寄EMS单作为证据，拟证明其于2016年4月7日向罗家杰发出《回迁通知书》，通知罗家杰办理回迁、收楼手续。对此，罗家杰表示：其没有收到通知，金东源公司没有提供妥投的凭证。回迁的事情是通过原审法院执行，现在还在执行过程中，现测绘面积没有确定，2016年8月9日才到现场进行测绘，回迁应当等待测绘结果，现在并未接收商铺。另，罗家杰表示：其未领取完2012年的临迁费，现在还在执行中，法院每年会扣除金东源公司的款项，但由于款项不够需要分配，故至今未收齐，执行的临迁费应扣取到金东源公司通知回迁之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金东源公司应否以及如何向罗家杰承担逾期安排回迁责任的问题。首先，金东源公司未按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即2008年3月6日前安排罗家杰回迁，确系存在逾期安排回迁的行为，罗家杰主张金东源公司承担逾期安排回迁的责任，理据成立，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安排回迁损失的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此达成明确的书面约定，当时有效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亦未就商铺的逾期安排回迁的违约金作出明确的规定，现罗家杰主张从2012年1月1日起按照房管部门评定的同时期同地段的租金参考价与前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临时搬迁补助费200元/平方米的差价计付逾期安排回迁的损失，较为合理，予以采纳。与此同时，因金东源公司初步举证已于2016年4月7日向罗家杰发出回迁通知，即实际着手履行安置罗家杰回迁义务，故上述逾期回迁损失理应计至该时日止。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5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金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次性向罗家杰赔偿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7日的逾期安排回迁损失（按建筑面积144.77平方米，参照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时期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参考价减去200元/平方米/月的标准计付）；二、驳回罗家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270元，由广州金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州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公布的涉案商铺同地段同类型商业用房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的首层租金参考价为分别为：2012年为415元/月·平方米，2013年为337元/月·平方米，2014年为345元/月·平方米，2015年及2016年均为414元/月·平方米。依据广州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有关租金参考价的适用说明，该参考价一般指向首层商业用房，二层商业用房租金可按照首层商业用房租金的65%计算，租金计算面积采用建筑面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罗家杰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因金东源公司与罗家杰就拆除罗家杰所有的原广州市北京××**号首层和夹层房屋无法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经本院（2004）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472生效民事判决确定，金东源公司需在指定期限之前提供指定方位及面积的回迁房屋给罗家杰作为产权补偿，同时按指定标准向罗家杰支付临迁补助费至通知回迁之日止。因金东源公司未履行前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导致罗家杰遭受相应的损失，罗家杰主张该损失无法通过前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临迁补助费的支付得以足额补偿，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金东源公司对超出临迁补助费部分的损失进行赔偿。据此，虽然本案与（2004）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472号案涉及的法律关系和当事人一致，但涉及的诉讼请求及诉讼理由不一致，故两案属于不同诉讼，罗家杰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审对罗家杰的诉请进行实体审理并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金东源公司以罗家杰重复起诉为由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罗家杰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金东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0元，由上诉人广州金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