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文华，男，1954年4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霞，北京光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屿，北京光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钰齐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中路******。法定代表人：陈凯元，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凯元，男，1973年4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贤，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文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鑫钰齐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钰公司）、陈凯元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文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姚文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鑫钰公司、陈凯元承担。事实和理由：1．姚文华为完成委托事项，做了大量工作，对贷款的收回起到重大、关键性的作用。一审法院认定物美集团向鑫钰公司支付货款700万元是履行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而非姚文华、超市协会追讨贷款的结果，割裂两者之间的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2．《委托承诺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姚文华已经完成委托事项，帮助鑫钰公司、陈凯元追回了货款，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鑫钰公司、陈凯元应当依照承诺向姚文华支付相应报酬费用。一审法院未支持姚文华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鑫钰公司、陈凯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姚文华的上诉请求。姚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钰公司、陈凯元支付姚文华服务费132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截至2018年12月24日，逾期利息暂计为52316元）；2．诉讼费由鑫钰公司、陈凯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钰公司曾系物美集团、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廉美公司）、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综合超市）的供货商，由鑫钰公司提供商品在上述公司的超市进行销售。2014年11月10日，鑫钰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物美集团、美廉美公司、物美综合超市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款项203万元；二、乙方确认截止2014年11月11日，除上述203万元外，其他包括但不限于费用、退货等问题均已核对清楚并已结清，乙方已无异议；同时，乙方承诺乙方若仍有遗漏或未核对的业务往来票据、单据一律作废，乙方放弃上述票据、单据所代表的全部债权；三、甲方支付乙方上述第一项款项（203万元）后，甲方与乙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四、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物美集团、美廉美公司、物美综合超市在甲方栏加盖印章，鑫钰公司在乙方栏加盖印章并由陈凯元签字确认。2014年11月11日，鑫钰公司收到物美集团给付的204万元。后，陈凯元主张204万元是物美集团退还的重复扣款，认为物美集团扣押货款未付，多次上访。中国商业联合会零售商供货商专业委员会调解指导委员会（以下简称商业联合会零供调解委员会）、企业协会、北京超市供应企业协会零供行业调解专业委员会、负责协调鑫钰公司与物美集团解决纠纷。姚文华系企业协会会长。庭审中，姚文华主张商业联合会零供调解委员会与企业协会系两个独立的单位，前者在企业协会挂牌，具体的调解工作均由企业协会进行。2015年12月6日，陈凯元、鑫钰公司向姚文华出具《委托承诺书》，载明：“由于本人的失误以及本人公司经营的失策，导致北京物美超市长期扣押货款800万元无法收回，经长期实践，我承认本人和我的公司本身确已无能力追回此笔货款，现在我并代表公司恳请姚文华先生帮助有能力的人员协助我们把此笔货款追回，在此我和我的公司郑重作出许诺无论此笔货款追回多少金额，我和我的公司都将以实际收到金额的20%作为追讨此笔货款的各项费用支出，一次性付给追讨工作人员。特以此委托承诺书为凭证，并将此委托承诺书交姚文华先生留存为证。”陈凯元签名确认，并加盖了鑫钰公司印章。2015年12月14日，鑫钰公司向企业协会等机构发出《紧急申诉函》，声称北京物美超市未如约对账，造成危急情况。2016年1月7日，商业联合会零供调解委员会委派副主任金伟、高级调解员李国祥、郝凤英、于昆凌，做为第三方参加了零售商物美集团与供货商鑫钰公司在物美集团二层谈判间进行的有异议的商业账务往来对账。2016年1月22日、2016年3月3日、2016年3月24日，物美集团和鑫钰公司在商业联合会零供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的参与下在企业协会办公室进行调解。案外人李艳华律师以鑫钰公司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参与了上述四次调解工作。一审庭审中，姚文华称，李艳华律师系经行业协会副会长金伟介绍给陈凯元认识。2016年3月25日，物美集团向商务部市场秩序司和北京市商务委发出《关于和鑫钰齐发公司调解情况的通报》，该通报载明：自2016年1月7日开始至3月24日，在调解委主导下进行了四次正式会谈，期间还有若干次非正式沟通。……经过四次调解，结果如下：1．双方根据公司实际情况同意只核对2011年以后的账务往来。2．鑫钰公司对物美集团提供的对方开票金额（计31403188．71元）没有异议，表示认同。3．对于回款金额（27115812．29元）鑫钰公司表示收到过这么多钱，但其中200万元是物美补给鑫钰公司2010年欠款，存在争议。4．对于扣除费用部分，物美集团财务解释，扣费依据是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系统自动生成，并且每次扣费会在公司网站显示确认函，里面会详细说明货款金额、扣费项目及金额等信息，供应商自行打印签字盖章确认后，物美集团才会进行账务处理。但鑫钰公司表示不记得具体数额了，同时表示不认可。根据第三次会议纪要（调解委希望第四次是最后一次会谈），物美集团在第四次会谈结束时表示沟通会谈已经经过了很长时间，也提供了相关财务数据，对于分歧如果存在较大争议，建议通过司法程序解决。……根据调解实际进程，物美集团现在正式确认关闭调解通道，鑫钰公司可以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自己的诉求。随后，鑫钰公司就扣压货款一事将物美集团起诉至石景山法院。鑫钰公司委托李艳华律师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后于2018年1月17日撤销对李艳华的委托，另行委托张立飞律师参与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石景山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到商业联合会零供调解委员会调取调解笔录，行业协会提供了相关材料。经石景山法院主持调解，鑫钰公司与物美集团自愿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物美集团于2018年1月27日前给付鑫钰公司7020768元（含案件受理费20768元），鑫钰公司指定其中465万元转入戴红波账户，2370768元转入刘桂芬账户，双方再无其他争议。石景山法院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6）京0107民初3925号民事调解书。物美集团于2018年1月26日、2018年1月30日全额支付了上述款项。鑫钰公司于2018年2月向企业协会交纳了60000元会费、20000元信息服务费。姚文华认为此款为物美集团付款后鑫钰公司支付的回款金额20%中的一部分。2018年7月，陈凯元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民警抓获。陈凯元在2018年7月19日讯问笔录中称已经收到物美集团给的702万元了，其中237万元打到了刘桂芬账户，465万元打到了戴红波账户；刘桂芬的账户是李艳华提供的，转到刘桂芬账户的237万元是给李艳华的诉讼代理费；收款的银行卡当时都在李艳华手里；戴红波系陈凯元妻弟。2018年5月25日，一审法院受理了企业协会诉鑫钰公司、陈凯元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企业协会在该案中要求鑫钰公司与陈凯元支付服务费132万元及逾期利息。该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京0116民初398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企业协会的起诉。企业协会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鑫钰公司、陈凯元出具的《委托承诺书》载明：“现我并代表公司恳请姚文华先生帮助有能力的人员协助我把此笔货款追回”，从上述约定及表述内容看，涉案委托事项的受托人是姚文华本人；虽然姚文华兼有企业协会会长的身份，但姚文华利用自身的资源和身份进行并实施相关行为，并不当然影响合同主体的认定，亦不足以认定企业协会系合同的相对方。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京03民终1143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姚文华以其个人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另查明，姚文华是企业协会的负责人。企业协会章程载明：企业协会是北京市行政区域内为超市提供商品的生产、供应企业自愿联合发起成立，是经北京市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机关核准登记的非营利性社会团体；企业协会的宗旨是遵守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遵守社会道德风尚，引导和教育本团体的会员爱国、经营、诚信、守法，为政府和企业提供双向服务，维护市场秩序，保护会员的合法权益，积极推行行业自律，为推动北京市超市供应行业的规范与发展做出贡献。企业协会的业务范围：收集、统计、分析以及发布行业信息，开展本行业经济技术调查和发展战略研究，为政府制定行业规划、产业政策、行业法规和标准等宏观经济决策和管理，提供基础材料，提出相关建议，积极发挥参谋和助手作用；组织制订和倡导实施《行规行约》，建立行业自律机制规范行业经营行为，协调行业内部关系和相关事务，维护行业公平竞争，保护行业和会员的合法权益；畅通渠道，积极反映会员合理诉求；开展调查研究，积极参与政府部门谏言献策工作，在政府与会员之间发挥桥梁和纽带作用；编辑出版行业的有关刊物和资料，加强信息交流，实行资源共享；深入了解企业的需求，掌握行业动态，向政府相关部门反映企业的需求、呼声和建议；推动超市供应商企业行业规范自律建设，建设协会会员单位企业信用档案，督促会员单位依法经营，推动会员单位在行业自律建设中发挥积极作用；发展与国内外相关行业组织的联系，组织开展业务技术交流、学术研讨活动，为会员单位开拓市场搭建平台；加强业务交流、密切配合、相互支持，推动行业协会各项活动的广泛开展。一审法院认为，鑫钰公司、陈凯元向姚文华出具《委托承诺书》，且为姚文华所接受，故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该委托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根据《委托承诺书》的内容可知，各方对追要货款的金额和难度均有适当预期，陈凯元、鑫钰公司向姚文华支付服务费或者报酬并不以工作量的多少为计算标准，而是以工作成果为计算依据，即以姚文华实际追回货款数额为基数进行计算。姚文华、行业协会等为追回货款开展了一系列工作，包括组织鑫钰公司与物美集团四次调解，并核算账目等，但就鑫钰公司与物美集团争议较大的扣款问题，未能促使双方达成一致，亦未追回任何货款。姚文华、行业协会等组织调解阶段，物美集团最终明确表示“关闭调解通道”，在姚文华等调解未果的情况下，鑫钰公司向石景山法院提起诉讼。物美集团向鑫钰公司支付货款700万元，是履行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而非姚文华、行业协会等追讨货款的结果。现姚文华要求陈凯元、鑫钰公司给付服务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姚文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委托承诺书、紧急申诉函、调解笔录、关于和鑫钰齐发公司调解情况的通报、章程、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刑事卷宗、民事卷宗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委托承诺书》签订后，姚文华等为追回欠款开展了相关工作。但根据双方在《委托承诺书》中的约定，鑫钰公司、陈凯元支付服务费系以工作成果为计算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物美集团向鑫钰公司支付货款700万元，系履行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姚文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物美集团的付款行为系基于姚文华与企业协会追讨货款的结果，故姚文华要求陈凯元、鑫钰公司给付服务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0元，由姚文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