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再2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程峰，男，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程玲，女，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系徐程峰姐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秀榕，女，195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生，男，195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兰清，女，197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再审申请人徐程峰因与被申请人陈秀榕、周兰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1民终4725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闽民申25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程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程玲、被申请人陈秀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生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被申请人周兰清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程峰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472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陈秀榕对徐程峰的诉讼请求；2、判令陈秀榕、周兰清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公告费。事实与理由：周兰清在与徐程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并非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也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本案债务系周兰清个人借款，并非基于徐程峰与周兰清的共同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陈秀榕所出具的《借条》上仅有周兰清的个人签字，并无徐程峰签字，徐程峰自始至终均不知情，且并未在事后进行任何追认。同时，陈秀榕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徐程峰与周兰清的共同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本案债务并非基于徐程峰与周兰清的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债务系周兰清以其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陈秀榕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兰清所负的债务系用于徐程峰与周兰清夫妻共同生活，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周兰清以其个人名义，向多名案外人借款，合计人民币300多万元，已完全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徐程峰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三、本案债务系周兰清以其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井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上所述，徐程峰与周兰清分居十几年，并已离婚，周兰清并未与徐程峰共同生活，更未与徐程峰共同经营任何生意，依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应当由债权人陈秀榕负举证责任，但是陈秀榕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系用于徐程峰与周兰清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应当驳回陈秀榕对徐程峰的诉讼请求。 陈秀榕辩称，一、本案借款发生在周兰清与徐程峰婚烟关系存续期间，并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所以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周兰清与徐程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借款金额不大，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况且徐程峰没有工作，家庭需要开支，还有一个女儿需要抚养，周兰清对外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是合乎常理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生效，在本案判决生效以前该解释并未生效，所以该解释有关条款并不适用。二、闽侯县荆溪镇荆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周兰清与徐程峰的婚生女徐洁莹在离婚诉讼中的的陈述作为认定周兰清长期外出，其与徐程峰并未共同生活的定案依据明显是错误的。徐程峰提供的夫妻分居十年的证明存在明显的疑点，证明上的签字并不是村主任徐礼恒本人，而是村里的一个临时人员。徐程峰如果与周兰清分居十几年，过年过节也没有回来，那么周兰清是如何联络到陈秀榕，然后向陈秀榕借款的？陈秀榕不可能无缘无故借钱给个十几年没回过家，没见过面的同村人周兰清。本案中有证人证言周兰清在结婚后五六年间，在自家门口开烧烤店直到2015年烧烤店才结束营业。隔壁邻居徐礼仁证明周兰清是在外做生意时常有来来往往，而不是从未回家，周兰清与徐程峰的婚生女徐洁莹在父母双方离婚诉讼一案中也说妈妈很少回来，而不是说十几年都没见过妈妈或者妈妈都不曾回来过，这足以证明周兰清和徐程峰并不像其所说的分居十几年，事实上周兰清与徐程峰只是异地生活，并非分居。徐程峰再审申请书中也提到“其父母的经济收入完全有能力负担徐程峰和其女儿的生活消费”。证明徐程峰本人自己是没有收入的，家庭生活开支均靠周兰清在外做生意支付。周兰清与陈秀榕之间有借款住来，此事徐程峰都是知晓的，早前周兰清借款陈秀榕还曾叫徐程峰出来见证签字确认，所以在这之后陈秀榕才会在徐程峰未签字的情况下将借款支付给周兰清。三、本案借款用于周兰清与徐程峰日常生活开支、履行抚养和赡养义务等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家庭生产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金额不大，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以周兰清的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家庭生产经营，本案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周兰清未发表答辩意见。 陈秀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兰清、徐程峰归还两次向陈秀榕借款共计人民币58840元；二、判令周兰清、徐程峰支付从2015年4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2分计算）；三、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周兰清、徐程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1日，周兰清向陈秀榕出具借条一份，借条注明兹周兰清借陈秀榕叁万元人民币，2013年1月11日开始。2014年4月4日，陈秀榕向周兰清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28840元。2001年12月29日，徐程峰与周兰清登记结婚。2016年4月28日，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12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程峰与周兰清离婚，（2016）闽012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陈秀榕与周兰清之间2013年1月11日的借贷关系有周兰清出具的借条为证，借款应当偿还，虽然徐程峰辩称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陈秀榕提供的借条有原件佐证，现陈秀榕主张要求周兰清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2014年4月4日的银行转账28840元，陈秀榕主张系周兰清通过电话向其所借的借款，但陈秀榕提供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清单仅能证明陈秀榕向周兰清账户转账28840元，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故对陈秀榕要求偿还该笔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虽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但周兰清逾期还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徐程峰与周兰清系夫妻关系，虽然徐程峰辩称其与周兰清已经分居多年且已于2015年起先后向法院起诉离婚且2016年法院已经判决双方离婚，故周兰清所借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周兰清向陈秀榕借款系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且徐程峰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周兰清多年未在家居住，无法证明周兰清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故周兰清所借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徐程峰与周兰清应当共同偿还。审理中，周兰清经一审法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自行放弃抗辩权，并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兰清、徐程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秀榕借款本金30000元及自2016年5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陈秀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1元，公告费300元，由周兰清、徐程峰负担。 徐程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陈秀榕对徐程峰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秀榕、周兰清承担。 陈秀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周兰清、徐程峰共同偿还向陈秀榕借款本金人民币28840元，及至2016年5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周兰清在其与徐程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陈秀榕借款30000元，有周兰清向陈秀榕出具的借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徐程峰、周兰清共同偿还该讼争借款及利息是正确的。因陈秀榕无法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账给周兰清的28840元系借款，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亦是正确的。陈秀榕提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本院不予支持。徐程峰提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秀榕对其的诉讼请求的上诉，本院亦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元，由陈秀榕、徐程峰各负担635.5元。 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到庭的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周兰清与徐程峰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再审申请人徐程峰与被申请人徐巧斌、周兰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7）闽01民再112号）和再审申请人徐程峰与被申请人陈玉梅、周兰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7）闽01民再111号）民事判决认定，在周兰清与徐程峰离婚纠纷一案中，周兰清与徐程峰婚生女徐洁莹在2016年4月26日接受甘蔗法庭询问时表示，从小到大都是跟着爸爸生活；闽侯县荆溪镇荆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周兰清长期外出的证据。上述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在借贷关系发生时，周兰清长期外出，其与徐程峰并未共同生活。从与本案相关联的其他案件的审理情况来看，借款人周兰清在本案借款期间还大量举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借款用于周兰清与徐程峰的家庭共同生活需要或者夫妻共同经营，也无证据证明在讼争借款之后周兰清与徐程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家庭大宗开支事项的情形。原审认定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予以纠正。综上，徐程峰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闽01民终4725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 二、周兰清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秀榕借款本金30000元及自2016年5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三、驳回陈秀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1元，公告费300元，由周兰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元，由周兰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蕤 审判员  邱平 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黄东德 书记员何家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