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8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四季青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步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0645N。法定代表人：周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雅莲，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楠，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肥东县古城镇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古城镇社会信用代码11340122003006432F。负责人：李长权,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杰，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多，女，197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华聪，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四季青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青公司”）、肥东县古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古城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陈大多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4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季青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将该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陈大多对四季青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大多、古城镇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日开庭审理过程中，四位证人中的三位作证时均证实没有亲眼见到事发道路上的土堆是谁堆放、倾倒、遗撒的，但证人说极有可能是为四季青公司运送树苗的卡车司机在卸完树苗后倾倒在路面上的。如果是卡车司机倾倒、遗撒的，那么卡车司机才是案涉的物件损害责任纠纷的行为人，应当承担物件损害行为人的责任。庭审后，四季青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卡车司机“代明”为四季青公司运送苗木，支付运费的收款收据，并立即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代明为本案的共同被告，要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但原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既不追加当事人，也未进行调查，对四季青公司的申请也未回复，而是直接作出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二、案涉事故的发生时由于陈大多无证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且患有右下肢××所导致的单方交通事故，陈大多应当自行承担民事责任。事故发生时间是2017年12月29日18时30分，该季节为冬季，18:30时天色已经黑了，陈大多本人患右下肢××，所驾驶的三轮电动车无等级无号牌，本人也无驾驶证，加之发生事故的路段路面不平整，有起伏，陈大多在天黑心急的情况下发生事故。因此，事故的发生完全系其本人原因的单方事故，要求四季青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四季青公司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如前所述，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证人证言均证实路面的土堆极有可能系运送苗木的卡车司机在卸完苗木后车上遗留的土倾倒下来的。卡车不是四季青公司所有，卡车司机也不是四季青公司工作人员。因此，原审法院仅以四季青公司在事发当天存在运送苗木的事实，就主观推断土堆系上诉人堆放的，没有事实根据，放纵了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任何人均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原则。原审判决还认定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书，认定陈大多驾驶电动三轮车遇到路面上土堆侧翻，是单方事故。但经四季青公司向交警队调查，证实陈大多的报警时间是事发后的第二天上午8:30，说明交警在事发当天根本没有出警，也没有事故现场照片和勘查情况记录。其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是根据陈大多的陈述和伪造的现场情况作出的，不真实、不合法，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判决的依据。四、退一万步说，即使陈大多确是存在人身受损害的事实，陈大多本人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绝大部分责任。即使四季青公司确需对此承担责任，责任比例也很小。如前所述，陈大多患有××，不具备取得驾驶证的资格，也没有驾驶证，其驾驶的三轮电动车无号牌无登记，属擅自上路行驶，本身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属于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因此，即使其确实存在损害事实，也是其安全意识淡薄以及自身的违法行为导致的，对于损害的发生负有重大责任。公共道路管理部门具有保障公共道路安全和畅通的法定义务。因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因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信的物品，导致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公共道路管理部门亦应当横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古城镇政府作为乡村道路的所有者和管理者，承担30%的责任是正确的。而作为运送苗木的卡车司机代明应承担次要责任，如果说四季青公司确有责任的话，也只是在苗木运送完成后未履行对卡车司机的监管责任，导致其任意堆放、倾倒、遗撒妨碍同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所以四季青公司应当承担小部分责任。陈大多针对四季青公司的上诉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古城镇政府针对四季青公司的上诉辩称：四季青公司上诉称遗漏了卡车司机作为本案被告，我方同意四季青公司该点上诉意见。其他同我方上诉意见。古城镇政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大多、四季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陈大多作为患右下肢××患者在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却驾驶无牌照的机动三轮车在公路上行驶，因此应对自己的违法驾驶行为导致的单方责任事故承担主要责任。2、四季青公司在案发道路上卸树木，将树木根部遗留的泥土堆放在公路上，既没有及时清理路面泥土，也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因此应对陈大多因自己违法驾驶行为导致的单方责任事故承担次要责任。3、古城镇政府既不是涉案道路的管理者，也不是所有者，同时是古城镇宋王村委会将土地租赁给四季青公司，因此古城镇政府不是本案适合主体，更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4、假使一审关于责任划分是准确的，既然四季青园林公司负主要责任却只承担40%的责任明显不当，应当承担70%的责任，陈大多负次要责任承担30%责任的认定是正确。因此让古城镇政府承担30%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陈大多针对古城镇政府的上诉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季青公司针对古城镇政府的上诉辩称：古城镇政府四点上诉理由，其中四季青公司承担主要责任的说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主要错误在于应当判决陈大多自行承担主要责任，该责任比例在60-70%之间，理由是陈大多属于残疾人，不具备取得驾驶证资格，案涉电动三轮车没有拍照、陈大多无驾驶证上路行驶属于危害公共安全行为，对于事故发生，其本人至少承担60%以上的责任，一审认定责任划分不当，我方对古城镇政府认为四季青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有异议。其他同我方上诉意见。陈大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季青公司、古城镇政府赔偿陈大多损失203797.48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季青公司、古城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四季青公司与肥东县古城镇松王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松王村将村里的307.34亩土地分期流转租赁给四季青公司从事农业生产，租赁期限8年。2017年12月29日，该公司运来一批树木准备移栽，请来松王村的部分村民将车上的树木卸下，村民将树木卸下之后回去了，装载树木的车辆将遗留在车上的泥土倒在公路上。当晚6时30分许，陈大多驾驶电动三轮车经过此地，遇到路面有土堆，导致电动三轮车侧翻，造成陈大多受伤的事故发生。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书，认定该起事故是陈大多驾驶电动三轮车遇到路面土堆侧翻，是单方事故。随后，陈大多被送至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右股骨粗隆下骨折，右股骨髁间骨折、右腓骨远端骨折、右下肢××。住院至2018年2月2日出院，共用去医疗费45483.48元。2019年6月6日，经陈大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对陈大多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6月12日以皖爱民司鉴【2019】临鉴字第374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陈大多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骨粗隆下骨折、右股骨髁间骨折、右腓骨远端骨折后遗右下肢各大关节功能丧失均达25%以上，评定构成九级伤残，此后遗症的形成系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和右下肢麻痹症共存所致，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主要因素；误工期限为330天、护理期限为150天、营养期限为150天；后续治疗费约20000元。原告陈大多支付鉴定费2290元。另查明：陈大多发生事故的路段在肥东县古城镇马松王社区居委会辖区内，该路段是乡村公路，事故发生时，该路段上的土堆堆在该乡村公路上。陈大多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没有牌照，陈大多没有驾驶证，且患有右下肢小二麻痹症。之后，陈大多、四季青公司、古城镇政府就赔偿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5月，陈大多以诉称理由起诉，要求四季青公司、古城镇政府赔偿其已经支付的医药费合计203797.4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时，因双方要求差距较大，致一审法院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大多在乡村公路上驾驶电动三轮车遇到土堆发生事故，致陈大多受伤住院治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事实应当予以确认；四季青公司在乡村公路上卸树木，将树木根部遗留的泥土堆放在公路上，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是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四季青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该事故路段属乡村公路，是古城镇政府管辖范围内，对辖区内的道路维护负有监督和管理的责任，古城镇政府对乡村公路没有尽到监督和管理的职责，应当对陈大多的损失承担部分责任；陈大多作为成年人，在道路上驾驶电动三轮车，没有牌照，也没有驾驶证，且右下肢××，驾驶过程中没有注意观察道路的基本情况，疏忽大意，从而造成自己受伤，因此，陈大多对自己受伤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陈大多的各项请求中，医疗费，有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陈大多的病历和诊断证明，可依法予以确认；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已经司法鉴定，应当以鉴定的期限计算；误工费，陈大多是农民，误工费标准应当按农林牧渔业收入计算；护理费，陈大多要求按123元/天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营养费，应当按每天50元计算；陈大多要求赔偿的交通费1000元数额过高，一审法院结合陈大多的伤情及治疗机构与其住所的距离，依法确认500元；陈大多是农业户口，其要求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依法予以支持，因鉴定伤残的意见书中确定了该伤残等级的形成系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和右下肢麻痹症共存所致，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主要因素，故参与度一审法院酌定为70%；陈大多因交通事故受伤并致残，其要求精神损害的赔偿，符合法律规定，陈大多要求14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和陈大多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依法确认8000元；陈大多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虽然没有实际发生，但为了减少诉累，一审法院予以一并处理。综上，陈大多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45483.48元、误工费37290元（113元/天×330天）、护理费18450元（123元/天×150天）、营养费7500元（50元/天×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50元/天×36天）、残疾赔偿金39188.8元（13996元/年×20年×20%×70%）、鉴定费229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合计180502.28元。因四季青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古城镇政府和原告陈大多承担次要责任，依法应在责任范围内按4:3:3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四季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大多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80502.28元的40%即72200.91元；二、古城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大多各项损失180502.28元的30%即54150.68元；三、驳回陈大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56元，减半收取2178元，由陈大多负担435元，四季青公司负担1308元，古城镇政府负担435元。二审期间，四季青公司提供2017年12月29日收款收据一张，证明当天运送树苗的卡车司机代明收取运费1700元记录，也证明一审中四位证人的三位均陈述路面土堆系卡车司机将土倾倒在路面上，请求法院依此证据追加代明为被告。陈大多对四季青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古城镇政府对四季青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四季青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份收据上未载明付款人、付款项目等内容，无法确定就是事发道路运送树苗的费用，且收款方代明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陈大多损失的赔偿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四季青公司，2017年10月1日，四季青公司与肥东县古城镇松王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肥东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松王村将村里的307.34亩土地分期流转租赁给四季青公司从事农业生产，租赁期限8年。2017年12月29日，该公司运来一批树木进行移栽。当晚6时30分许，陈大多驾驶电动三轮车经过此地，遇到路面有土堆，导致电动三轮车侧翻，造成陈大多受伤的事故发生。由于缺乏直接的证据证明路面土堆的形成过程，一审法院依据证人证言，结合其他证据推定路面土堆系装载树木的车辆将遗留在车上的泥土倒在公路上形成的，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即使如四季青公司主张，路面土堆系卡车司机代明倾倒、遗撒泥土形成，代明受四季青公司雇佣，为四季青公司运送树苗，倾倒、遗撒泥土的行为亦是发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故一审法院认定四季青公司应当对陈大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古城镇政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事发道路为乡村道路，道路的建设和养护工作应由古城镇政府负责。古城镇政府负有保障道路完好、安全、通畅的义务，对于公共道路上的堆放、倾倒、遗撒的物品妨碍通行的，应及时予以清扫和排除。案发路段移栽树苗的活动在当天上午就已结束，直至晚上18时30分事故发生，古城镇政府一直未对该路段的土堆进行清扫、排除。故一审法院认定古城镇应当对陈大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陈大多，陈大多作为成年人，且患有右下××症，无证驾驶无照电动三轮车，在驾驶过程中没有注意观察道路的基本情况，疏忽大意，从而造成自己受伤。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大多应对自身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责任承担比例，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四季青公司、古城镇政府、陈大多本人对陈大多的损失按4:3:3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属于裁量权范围，本院不作调整。综上，深圳市四季青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肥东县古城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59元，由深圳市四季青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05元，肥东县古城镇人民政府负担11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雨萌书记员崔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