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法。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隆暄，上海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忻浩，上海予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兵兵，安徽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连法因与被上诉人梁平、吴建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可以不开庭审理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连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张连法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吴建龙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合法实体权益为本案争议焦点；2.吴建龙对执行标的不享有合法实体权益，应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3.张连法取得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且该权利属于物权，可以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梁平辩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应维持原判。吴建龙辩称，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应驳回上诉。张连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扣留（提取）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美建路108号A座的上海中凡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凡公司）的租金收入；2.确认上述租金收入归张连法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吴建龙系现已注销的上海丁裕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裕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1994年1月14日，案外人陈文君、上海皇家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皇家公司）共同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由陈文君向皇家公司购买原马陆石灰加工厂的办公楼、厂房、仓库等建筑物及附属设施，所占用的约9亩土地也归陈文君使用。2004年5月26日，陈文君又与上海泰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丽公司）签订资产和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陈文君将上述协议书中转让的财产及土地使用范围租赁给泰丽公司使用，租期10年。2005年8月16日，泰丽公司与丁裕奇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约定由泰丽公司从其承租的土地中划出4亩土地转租给丁裕奇公司，丁裕奇公司一次性支付泰丽公司土地使用转让费18万元，租期10年，同年丁裕奇公司在该土地上建造了厂房，即本案涉及的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美建路108号A座的建筑物（以下简称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皇家公司转让给陈文君的约9亩土地上的房屋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亦未办理相关建设规划许可手续，丁裕奇公司所建的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亦未办理有关建房审批手续。2007年，因泰丽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陈文君将泰丽公司作为被告诉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后该院依法追加丁裕奇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经过了一审、二审程序。2010年，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确认陈文君与泰丽公司于2004年5月6日签订的资产和土地租赁协议书无效；泰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文君实际使用费17万元；陈文君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裕奇公司损失107.13万元；丁裕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从其承租的美建路108号A座迁出；泰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其承租的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及场地全部返还陈文君。上述判决作出后，吴建龙仍将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出租给中凡公司。2013年10月22日，吴建龙与中凡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租赁给中凡公司，并由吴建龙按季收取租金，租期10年。后中凡公司一直占有使用该建筑物。2014年1月17日，张连法与吴建龙签订协议，约定吴建龙向张连法借款100万元，吴建龙以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做抵押，若吴建龙无力归还借款，该建筑物归张连法所有。另张连法实际收取了中凡公司缴纳的租金。一审法院在执行梁平、陈友高与吴建龙两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吴建龙提供其在中凡公司存在租金收入线索，2017年9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0223执字第293号、4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吴建龙在中凡公司的租金收入330万元。2017年11月2日，案外人张连法对（2016）皖0223执字第293号执行裁定书提出了书面异议。2017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0223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张连法的异议请求，该裁定书于2018年1月13日送达。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对申请执行人或者对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同时提起的旨在阻止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的诉讼。现张连法作为案外人，在法院执行程序中，对执行标的物提出执行异议被依法驳回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张连法对执行标的，即中凡公司所支付的租金，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二是如享有实体权益，该权益是否具有优先效力，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一、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是否包括吴建龙对执行标的有无民事权益的问题。张连法的代理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明确规定了被执行的应当是被执行人的财产，故法院在审理执行案件异议之诉时首先应当审查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合法实体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作为重要执行救济制度，旨在给予案外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必要的救济途径，以阻止、排除法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民事权益，在申请执行人向法院申请执行时，法院已经进行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本案审查的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存在实体权益以及实体权益能否排除强制执行，被执行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合法权益，不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内。二、关于张连法是否对中凡公司的租金享有实体权益的问题。张连法认为其自2011年起实际占有管理案涉建筑物，之后向中凡公司收取租金，并自2014年起与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所使用土地的所有人成立使用土地的租赁合同关系，故对该建筑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物权，据此主张对中凡公司的租金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和他物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2013年，吴建龙与中凡公司就美建路108号A座建筑物签订租赁合同，后中凡公司一直占有使用案涉建筑物。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张连法对案涉建筑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占有、使用权。本案中，中凡公司支付租金，是依据其与吴建龙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案涉建筑物的租赁合同中，出租方是吴建龙，而非张连法。张连法实际收取租金，是基于其与吴建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原因，而非对案涉建筑物享有排他的收益权利。故张连法要求确认案涉建筑物的租金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是审理张连法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权益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张连法主张其与案涉建筑物的土地所有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的相关事实能否成立，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张连法称其已经另行提起诉讼，要求上海嘉定包桥农村社区股份合作社履行合同，并交付土地，同时申请中止本案诉讼，因该诉讼的审理结果不是本案审判的必要依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故本案不中止诉讼。三、关于张连法实际收取租金的事实，能否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问题。鉴于张连法基于一般债权而收取案涉建筑物的租金，该一般债权并不具有优先效力，不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故张连法要求不得扣留（提取）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美建路108号A座的上海中凡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租金收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连法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连法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张连法二审中还认为，张连法向土地所有人包桥社区股份合作社支付了土地使用租金，故张连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是基于与所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而不是与吴建龙的协议。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首先须判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若享有实体权益，则须进一步判断此实体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此时方需先判断被执行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本案中，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吴建龙系案涉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也均不能证明张连法就案涉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由此，张连法就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判驳回张连法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连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连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吴丽群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张录书记员仇晨雪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