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21916号原告：环球联影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杨祎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红，北京菲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北京菲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顺耀天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力源里北街2号院3号楼2层207。法定代表人：赖宁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田丰，北京金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环球联影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联影公司）与被告北京顺耀天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耀天视公司）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环球联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红、李文，被告顺耀天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田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球联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顺耀天视公司立即向我公司交付电影《识色，幸也》（以下简称涉案影片）的主创人员名单、导演阐述、故事梗概、文学剧本、台词本（上述五项文字素材须提供电子版与打印版各一份）、剧照二十张（须提供电子版并洗印二十张）；影片DVD三盘；该影片的字幕版数字标清BETA磁带一盘、杜比E编码HD高清字幕版BETA磁带一盘、杜比E编码HD高清无字幕版BETA磁带一盘（技术标准按电影频道技术要求执行）。PSD版海报有字、无字版各一张（无字版需有片名）刻于一张CD光盘之中并喷绘一张。2.判令顺耀天视公司立即向我公司支付涉案影片的宣发服务费18071.38元。3.判令顺耀天视公司立即向我公司支付销售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销售代理费150000元。4.判令顺耀天视公司立即向我公司支付涉案影片的总宣发费2498650元。5.判令顺耀天视公司立即向我公司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300000元。6.判令顺耀天视公司立即向我公司赔偿迟延履行期间的损失，以296865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百分之十二，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顺耀天视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顺耀天视公司系涉案影片发行事务的委托人，天津龙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行公司）是受托人，顺耀天视公司书面授权龙行公司以其自己的名义执行发行事宜；龙行公司在顺耀天视公司的授权范围内，经顺耀天视公司同意，将部分委托事务转委托给了深圳顶峰时代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峰时代公司），并签订了《数字版影片〈识色，幸也〉发行合同》；顶峰时代公司在订立该合同时知道龙行公司与顺耀天视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故该合同直接约束顺耀天视公司和顶峰时代公司，顺耀天视公司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按顺序向顶峰时代公司支付院线发行代理费、宣发服务费、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电视播映权（广播权）销售代理费、总宣发费，并交付涉案影片的物料。顶峰时代公司将其在《数字版影片〈识色幸也〉发行合同》《影片〈识色，幸也〉三方协议》中享有的全部合同权利转让给了我公司，故顺耀天视公司应向我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现我公司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顺耀天视公司辩称，环球联影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宣发服务费、销售代理费、总宣发费、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就环球联影公司将涉案影片出售给电影频道一事而言，此系我公司直接给环球联影公司的一个单独的授权，同时是附条件的，即扣除发行费后，我公司应得销售净价1850000元。我公司希望与环球联影公司就此事根据《电影频道版权销售确认函》的约定签署一份正式的合同，以明确上述款项的支付问题，但是正式合同尚未签订。我公司拒不交付相关资料及素材系因为上述款项的支付没有明确，我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故我公司不同意环球联影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顺耀天视公司与龙行公司的代理发行关系2017年8月3日，顺耀天视公司（甲方）与龙行公司（乙方）签订了《院线电影〈识色，幸也〉代理发行合同》，约定了以下内容：一、影片基本情况1、本片名称：《识色，幸也》；二、代理内容1、电影发行权1.1授权范围：院线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电视媒体传播权、农村院线发行权、军事院线发行权、海外发行权；1.2授权时间：1年；2、电影宣传权2.1授权范围：甲方授予乙方代理本片的宣传策略制定、媒体广告发布、新闻内容编写、新闻渠道投放、路演及发布会策划执行之电影宣传权利。三、宣发方式1、宣传与发行费用1.1双方一致认可，本片的宣传与发行费用为6000000元，同时乙方拥有本片10%的股份（本片成本：3000万元），10%股份收益按净票房-宣传与发行费600万-发行代理费（净票房4%）=甲方投资回报*10%=乙方投资回报。具体金额以甲乙双方确认的宣发预算方案为准，预算方案需经甲、乙双方书面确认。1.2本片的宣发费用由乙方自行垫付，并以本片的全部合法收入为限，在分配中第一优先满足宣发费用的回收。4、代理费4.1乙方因执行发行工作应收取的代理费为甲方实际应收国内院线净票房汇款的4%，即：甲方应收款（净票房）*4%。六、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负责本片于授权发行范围内，院线发行方案及预算计划以及影院放映奖励计划的制定与组织实施工作。乙方所制定的上述计划须经甲、乙双方书面确认盖章后（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宣传推广活动的时间、地点、规模；影院公关标准具体明细等），方可实施。若乙方向甲方提出上述发行方案及费用预算后5日内，甲方未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甲方同意，发行方案及费用预算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但是合同附件中并无发行方案及费用预算。二、龙行公司与顶峰时代公司的发行合同及履行情况2017年8月25日，龙行公司（甲方）与顶峰时代公司（乙方）签订了《数字版影片〈识色幸也〉发行合同》，约定了以下内容：第一条：合作前提1、甲方独家拥有本合同确定影片数字版在本合同约定的发行放映期限内在全球范围内的院线发行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电视播映权、农村院线发行放映使用权以及转授权的权利，并将上述权利独家许可乙方排他使用。就上述权利乙方有权许可第三方拥有，有权对第三方进行转授权（包括独占授权）。有权许可并认可后续各层次第三方再行转授权。2、乙方作为本片合作的排他独家发行方，受甲方委托安排影片数字密钥的制作和分发管理以及委托第三方负责影片数字版拷贝的制作和发运，并代理甲方全权负责影片数字版在全球范围内的发行放映事宜。3、甲方作为本片的宣传发行活动的全案执行方，乙方同意根据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的宣发预算和宣发工作进度表分批次向甲方垫付宣发费。甲乙双方同意乙方拥有本片产生的全部票房分账款及其他版权收益的第一优先回款权，用以优先偿还乙方实际垫付的宣发费。第三条：院线发行分成、统计、结算办法1、分成比例：乙方作为影片合作发行方，双方同意甲方原则上可获得本片净票房的43%作为分成所得，乙方从甲方应得票房分成所得中提取一定比例作为乙方发行分成收入，其余部分作为甲方本片实际分成收入向甲方结算和支付。净票房=总票房-国家电影专项基金-增值税及附加；总票房收入以各个院线出具的本片票房结算报告的数字总和为准；国家电影专项资金：总票房收入×5%；增值税及附加：总票房收入×3.3%。乙方收取费用如下：乙方院线发行代理费：净票房×1%；乙方宣发服务费：总宣发费×8%，即20万元整；乙方信息网络传播权、电视播映权、农村院线发行放映使用权销售代理费及海外版权代理费。第四条宣发费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片的总宣发费为250万元（具体参见本合同附件四《宣发预算表》）。总宣发费由乙方全额垫付，并由甲乙双方分工执行，其中220万元由乙方向甲方垫付，并由甲方负责执行工作，剩余30万元由乙方直接向第三方供应商垫付。2、总宣发费垫付方式：首笔宣发垫资款于合同签订后，且甲方提供真实有效的与出品方签订的影片代理发行合同、本片公映许可证及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性的公证书、与出品方的版权代理协议、全部出品方给与甲方或主出品方的发行及版权承诺函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40万元。后续发行垫资款，甲乙双方根据宣发预算和宣发执行时间表，友好协商付款时间。甲乙双方同意，本片通过授权乙方或其代理方发行或销售所获得的总收入，即影片全部发行收入（包括本片院线发行收入、信息网络传播权销售收入和电视播映权销售收入、农村院线发行放映使用权收入、海外版权发行收入）按照如下顺序扣除相关费用：A、发行和销售过程中的相关税费B、乙方院线发行代理费（参见本合同第三条第1款定义）C、乙方宣发服务费（参见本合同第三条第1款定义）D、乙方信息网络传播权、电视播映权、农村院线发行放映使用权销售代理费、海外版权代理费（参见本合同第三条第1款定义）；E、总宣发费。扣除上述费用后的总收入为本片的净收入。3、本片的全部发行收入在扣除上述A、B、C和D项费用后应第一优先偿还乙方垫付的总宣发费，总计250万元，如有差额甲方同意乙方可以从甲方和乙方合作的其他电影项目的票房分账款中抵扣补足，如果抵扣后仍不能补足乙方垫付的总宣发费，则甲方应于本片首映日后第四个自然月最后一日向乙方支付差额部分。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但是合同并无附件四《宣发预算表》。2017年8月31日，顶峰时代公司（甲方）、顺耀天视公司（乙方）、龙行公司（丙方）签订了《影片〈识色，幸也〉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与丙方于2017年8月25日就影片《识色，幸也》签订了《数字版影片〈识色幸也〉发行合同》（以下简称原发行合同）。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并认可原发行合同的所有内容及法律效力。一、甲方同意本三方协议签订后5日内按照原发行合同约定支付丙方40万元的宣发垫资首付款；四、如果影片于2017年9月20日前仍未获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则乙方应于2017年9月21日内向甲方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宣发垫资款，并向甲方支付年化12%的利息。六、原发行合同与本单方协议有冲突之处，以本三方协议为准。本三方协议未约定条款适用原发行合同，本三方协议与原发行合同共同具有法律效益。2017年9月5日、9月27日、10月13日，顶峰时代公司分别向龙行公司支付了40万、70万、110万元，共计220万元，在相应的银行凭证上均载明系涉案影片的宣传发行费用或垫资。三、涉案影片广播权被销售给电影频道2017年10月10日，顺耀天视公司向环球联影公司出具《电影频道版权销售确认函》，其中载明：根据我司对影片《识色，幸也》的授权，及我司与环球联影公司开展的该影片发行结算业务，我司做出如下确认：我司在此声明，我司拥有该片的全球范围版权全权，并在此授予环球联影公司将该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电视播映权销售给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以下简称电影频道）。在环球联影与电影频道成功签约的前提下，我司在此知晓并确认：扣除环球联影发行代理费后，我司应得的版权销售净价为185万元。双方认可，环球联影应得电视播映权销售代理费15万元。2017年12月18日，电影频道（甲方）与环球联影（乙方）签订了《影片许可使用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影片基本情况1、影片名称：识色，幸也；二、许可使用的权利种类、地域范围和期限1、甲方获得该影片的广播权及以无线或有线方式直接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的权利。四、环球联影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2018年2月23日，顺耀天视公司收到了顶峰时代公司、环球联影公司共同向其作出的《促请立即履行委托人义务的函暨债权转让通知》，其中载明顶峰时代公司已于2018年1月23日将其与龙行公司签订的《数字版影片〈识色幸也〉发行合同》、《影片〈识色幸也〉三方协议》享有的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给环球联影公司。顶峰时代公司及环球联影公司通知顺耀天视公司立即向环球联影公司清偿在上述两合同下对顶峰时代公司的全部债务。另查，环球联影公司提交了金额为3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以上事实，有《院线电影〈识色，幸也〉代理发行合同》《数字版影片〈识色幸也〉发行合同》《影片〈识色，幸也〉三方协议》《数字版影片〈识色，幸也〉发行通知》《电影频道版权销售确认函》《促请立即履行委托人义务的函暨债权转让通知》《委托代理协议》、银行凭证、发票、快递单及查询结果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环球联影公司主张，龙行公司与顶峰时代公司就涉案影片的发行构成转委托关系。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第四百条规定，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由此可见：1、转委托成立的前提是受托人与次受托人之间成立的依然是委托合同关系；2、委托合同关系中，受托人垫付的费用系受托人为处理其接受的委托事务而支出的。而本案中，按照龙行公司与顶峰时代公司签订的《数字版影片〈识色幸也〉发行合同》，顶峰时代公司承担的事项为：影片数字密钥的制作和分发管理、影片数字版拷贝的制作和发运、影片数字版的发行放映；龙行公司承担的事项为：影片宣传发行活动的全案执行；顶峰时代公司向龙行公司垫付宣发费并非顶峰时代公司为处理其接受的委托事项而支出的，而是用于龙行公司自身承担的事项而支出的，故龙行公司与顶峰时代公司签订的《数字版影片〈识色幸也〉发行合同》系合作发行合同，并非委托发行合同，两者就涉案影片的发行并不构成转委托关系。环球联影公司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龙行公司与顶峰时代公司订立的《数字版影片〈识色幸也〉发行合同》，直接约束顺耀天视公司和顶峰时代公司。该主张亦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根据顺耀天视公司与龙行公司签订的《院线电影〈识色，幸也〉代理发行合同》，涉案影片的宣发费用由龙行公司自行垫付，并以本片的全部合法收入为限；而龙行公司与顶峰时代公司签订的《数字版影片〈识色幸也〉发行合同》约定，如果影片收入不足以支付顶峰时代公司垫付的费用的，龙行公司将支付差额部分；该约定超出了顺耀天视公司给龙行公司的授权范围。另外，如前所述，龙行公司与顶峰时代公司签订的《数字版影片〈识色幸也〉发行合同》并非委托发行合同，而是合作发行合同。综上，该合同只约束龙行公司与顶峰时代公司，而不能直接约束顺耀天视公司和顶峰时代公司。即使环球联影公司取得了顶峰时代公司在《院线电影〈识色，幸也〉代理发行合同》上的权利，也不能据此合同直接向顺耀天视公司主张支付发行代理费、宣发服务费、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电视播映权（广播权）销售代理费、总宣发费，及交付涉案影片的物料。故环球联影公司提出的第一、二、三、四项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第五项关于律师费、第六项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环球联影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34元由原告环球联影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裘 晖人民陪审员  陈俊燕人民陪审员  胡俊海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茜书 记 员  杨品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