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民终3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和进，男，195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三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赖金珠，女，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三门县。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高，三门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市越城伟强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东浦镇邵家村。法定代表人：王水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蒋和进、赖金珠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城伟强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蒋和进、赖金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高，伟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水炎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和进、赖金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伟强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蒋和进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伟强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自己结算后，认为蒋和进欠其货款998303元，拟好对账单于12月18日到蒋和进处对账、催款。双方经核对并对产品质量问题进行了协商(因为伟强公司交付的布匹含水量较高)，于当天支付给伟强公司现金货款15万元，双方确认结欠货款56万元。该对账单真实性可以认定，应当作为定案依据。2015年12月18日对账结算后，之前的码单已全部失效、作废，伟强公司提供的2012年2月15日至2015年12月18日码单及其自行编制的各年度发货清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通过码单等证据算总账显然错误。即使总账的金额属实，蒋和进支付给伟强公司的货款大部分是现金，经过这么长时间，蒋和进难以举证。退一步说，就算按一审判决的推理，发货清单记载2012年总欠26万元加2013年底312618元加2014年欠28万元加2015年1568190元，扣除付款85万元，那么欠款总额是1570808元，也不等于156万元。二、一审判决对2015年12月19日支付的100万元款项性质认定不清。伟强公司在2015年12月19日上午到蒋和进处称：“家里儿子为他人担保，还不出钱来，家里要卖房子还债，请求蒋和进借给200万元做应急之用”。蒋和进当时认为，尚欠货款56万，且双方生意多年，关系较好，所以交付其100万元，尚余44万元作为预付款。三、2015年12月18日对账结算后，从2015年12月21日开始至2017年7月14日伟强公司的码单显示共计交付货物1955745.8元，其中有9份码单具体交货年份不明，货款306560元，蒋和进持有异议，其余1649185.8元加上2015年12月18日结欠伟强公司56万元，总共应付2209185.8元。从2015年12月19日至2018年2月5日蒋和进共付给伟强公司240万元，货款结余190814.2元，伟强公司应予返还。即使有争议的9份码单予以认定，蒋和进也只欠伟强公司115745.8元。四、伟强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蒋和进损失，双方每年都要进行协商处理，每次都是按10%左右减去货款。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赖金珠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从赖金珠的账户支付货款，不能当然地推定其为被告。伟强公司辩称：所有的交货都有码单，付款有清单、有银行账单，相关证据是充分的；对于产品质量问题，伟强公司不认可，蒋和进提出这个问题后，伟强公司要求不再进行交易了，但是蒋和进自己还坚持要交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伟强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蒋和进、赖金珠支付伟强公司货款1123250元；二、蒋和进、赖金珠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蒋和进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伟强公司返还给蒋和进货款190814.2元；二、伟强公司赔偿蒋和进因货物质量造成的经济损失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伟强公司与蒋和进之间素有布匹生意往来。2、根据伟强公司提供的284张发货码单，除其中9张发货码单（2012年2月15日24889元、3月16日4779元、3月17日11755元、4月28日9351元、4月27日12643元、2013年4月7日11167元、2015年10月28日41618元、11月2日64466元、11月19日37054元，共计217722元）无签名或由他人签名外，其余均为蒋和进本人签名；除其中4张发货码单（2013年6月8日18455元、27625元、16688.7元、2017年7月14日7928元）未登记外，其余均与发货清单登记一致。结合二者，可以认定：自2012年2月15日至2015年12月18日，伟强公司共发出货物5109662.4元，其中明确交付给蒋和进的为4891940.4元，其余价值217722元的发货码单无签名或由他人签名；自2015年12月19日至2017年7月14日，伟强公司共交付给蒋和进货物2009484.8元。以上合计7119147.2元。3、根据伟强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13张（登记有部分付款情况），结合伟强公司、蒋和进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可以认定：2012年4月15日、8月6日、10月18日、11月26日、12月25日、2013年1月28日、4月3日、5月3日、6月10日、9月26日、10月8日、11月18日、12月2日、2014年1月26日、4月1日、6月20日、7月21日、8月15日、9月14日、10月14日、11月18日、12月9日、2015年1月8日、2月1日、2月15日、4月20日、5月22日、6月22日、9月8日、10月12日、10月13日、10月25日、11月16日、12月14日、12月19日、2016年3月11日、4月18日、5月25日、8月9日、9月27日、10月21日、11月22日、2017年1月14日、3月29日、6月29日、2018年2月5日，蒋和进或赖金珠分别向伟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水炎转账或以现金支付货款5万元、3万元、5万元、133750元、10万元、30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40万元、10万元、5万元、8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20万元、15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20万元、20万元、100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60万元、5万元、5万元、30万元，其中至2015年12月18日前为3443750元，此后为240万元，合计5843750元。4、2015年12月17日，伟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水炎在A4纸上书：“蒋和进2014年欠28万元2015年货款1568190付款85万，加14年共计欠款998303元”，后蒋和进在该A4纸中部书“共欠王水炎56万整2015.12.18止蒋和进”。5、伟强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中2012年底载明“总欠26万”，2013年底载明“欠312618”，2014年9月底载明“总欠28万”，2018年1月载明“2015年底欠56万，2016年底欠60万，2017年底欠363250元，2017年付10万元，尚欠1423250元，2018.2.9付30万，尚欠1123250元”。6、蒋和进、赖金珠自认于1985年5月1日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至今。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截至2015年12月18日蒋和进尚欠伟强公司的货款金额；二、截至起诉之日蒋和进尚欠伟强公司的货款金额；三、赖金珠是否系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关于争议焦点一，蒋和进、赖金珠认为双方已于2015年12月18日对过账，确认彼时蒋和进欠伟强公司货款56万元；伟强公司则称认可对账的前提是2015年12月19日蒋和进支付的100万元系用于支付2015年12月18日之前的货款，否则按总账结算。该院对伟强公司的意见予以采纳，即确认双方已于2015年12月17日对过账，明确12月18日蒋和进尚欠伟强公司货款56万元，同时确认蒋和进2015年12月19日支付的100万元系用于支付2015年12月18日之前的货款。理由如下：一、56万元的欠条系蒋和进单方书写，而原件由伟强公司单方持有，伟强公司现不予认可并自始明确该欠条不作为证据提交，但其提供的发货清单2018年1月载明“2015年底欠56万”。二、从总账来看，自2012年2月15日至2015年12月18日，伟强公司共发出货物5109662.4元（含无签名或由他人签名的217722元），至2015年12月18日蒋和进、赖金珠共付款3443750元，尚欠1665912.4元（扣除217722元则为1448190.4元），结合伟强公司的发货清单（2012年“总欠26万”、2013年底“欠312618”，2014年9月底“总欠28万”）和其持有的欠条（2014年欠28万元、2015年货款1568190付款85万，加14年共计欠款998303元），伟强公司关于“蒋和进称第二天会打进来100万，如果款项打进来则欠56万元”的陈述与其他证据互相印证，具有极高的可信度；而蒋和进既无法陈述具有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明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2月15日至2015年12月18日其以现金或其他方式支付货款的情况，其关于“2015年998303元扣除质量问题加支付部分现金确认尚欠56万元”的陈述无法令人信服。三、从历史交易来看，蒋和进、赖金珠从未支付过预付款，且在当日结欠56万元次日即出借100万元（蒋和进陈述）却既不要回56万元的欠条也不要求对方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四、蒋和进又称100万元系预付款（结余44万元），但自2015年12月19日至2016年3月11日伟强公司仅发货307550.8元，而蒋和进又在2016年3月11日支付5万元货款，该行为完全不符合逻辑。关于争议焦点二、蒋和进、赖金珠认为2016有7张发货码单（5月9日86440元、5月15日8780元、63852元、5月29日8558元、6月30日8812元、8月14日58332元、10月17日9233元）、2017年有2张发货码单【3月31日64962元、7月14日6824元（应为6428）】未写明具体年份，实际系伟强公司2013、2014或2015年的发货码单，该院认为，该9张发货码单均在发货清单的相应年份一一登记，互相印证，蒋和进、赖金珠亦未能提供反证，结合本案总账，可以认定该9张发货码单分别系2016、2017年发生；但另一张7月14日的发货码单（7928元）未写明具体年份，亦未在发货清单登记，无法认定发生的具体年份。据此，自2015年12月19日至2017年7月14日，伟强公司共交付给蒋和进货物2009484.8元（2017412.8-7928），蒋和进、赖金珠共支付货款140万元（扣除2015年12月19日支付的100万元），截至起诉之日蒋和进尚欠伟强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169484.8元（56万+2009484.8-140万）。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伟强公司及蒋和进提供的转账记录，自2014年10月起几乎全是以赖金珠的账户支付货款，蒋和进、赖金珠自1985年起即以夫妻名义生活至今，结合庭审中赖金珠本人就质量问题所做的陈述，如“我们有一个厂”、“有气味的布料还放在厂里”、“我们和他说一次，送来的布料就好一点”等，可以认定案涉债务系用于蒋和进、赖金珠夫妻共同经营，据此可以认定赖金珠亦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综上，伟强公司和蒋和进、赖金珠之间的行为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合，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就本案本诉部分，伟强公司已依约交付标的物，蒋和进、赖金珠应依约支付价款，故对伟强公司要求蒋和进、赖金珠支付剩余货款1123250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的诉请，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就蒋和进提出的反诉部分，蒋和进主张因多付货款190814.2元而要求伟强公司予以返还，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蒋和进另诉请伟强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对其造成的损失2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蒋和进、赖金珠应支付给伟强公司货款11232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蒋和进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以下方面：一、欠款金额如何认定；二、赖金珠是否系付款责任主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5年12月对账单包含两部分内容，一部分系蒋和进所书写“共欠王水炎56万正，2015年12月18日”，该部分内容是在王水炎之后书写，未经伟强公司确认，且蒋和进不持有对账单原件，不能以此认定蒋和进的欠款金额。故蒋和进主张截止2015年12月18日仅欠伟强公司56万元货款，依据不足。王水炎在2015年12月17日书写的“蒋和进2014年欠28万元，2015年货款1568190元，付款85万，加2014年共计欠款998303元”，未包含2012年、2013年的欠款金额，因此不能据此认定蒋和进截止2015年12月17日欠款为998303元，而应当通过双方交货凭证、付款凭证进行计算。伟强公司提供了自2012年2月15日至2017年7月14日的送货单，总计金额7127075.2元；其中无签名或由他人签名的送货单金额为217722元，但该部分送货单在伟强公司自行制作的发货清单中都有记载，发货清单虽系伟强公司自行制作，但基本完整、连续，且蒋和进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承认其在2012、2013、2014年发货清单上书写了总欠金额等内容，表明发货清单也是经过蒋和进确认的（虽然其在之后的庭审中又否认书写了上述文字，但根据禁反言规则，其撤回自认缺乏合理理由，不应采信），可以印证该部分送货单的真实性，故对其可予认定，可以认定伟强公司交货金额为7127075.2元。而目前证据可以证明蒋和进、赖金珠的付款金额为5843750元，据此计算，蒋和进、赖金珠欠款金额应为1283325.2元。一审判决结合2015年12月17日、18日王水炎、蒋和进所书写的凭证及当事人陈述，认定欠款金额1123250元，伟强公司亦无异议，故可予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赖金珠与蒋和进系夫妻关系，其在交易过程中也曾支付大量款项，证明其参与交易的事实，可以认定其为交易相对人，应对交易欠款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蒋和进、赖金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91元，由蒋和进、赖金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王刚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