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3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文斌，男，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丹江口市，住湖北省丹江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希江，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现在湖北省襄北监狱服刑。上诉人杜文斌因与被上诉人陈希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文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决，改判陈希江返还杜文斌9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从2012年8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时止）。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是错误的。1.杜文斌在一审期间已经如实陈述了向陈希江转款的经过，即按照赵立学的指示和提供的账户向陈希江转账94000元；2.杜文斌与陈希江既不认识，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纠纷，陈希江没有任何理由取得杜文斌的转款94000元；3.从2014年起，杜文斌多次向赵立学追索上述债务，并发生冲突，杜文斌也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赵立学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7个月及一年；4.杜文斌服刑期满后于2016年5月提起诉讼，经两级法院审理均认定赵立学对涉案款项不承担责任，并告知杜文斌另行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杜文斌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1.陈希江在一审庭审答辩时没有对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当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2.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应当知道权利被分割时起计算，而非从行为成立时计算。杜文斌于2012年8月3日向陈希江转款，2014年向赵立学追索，后于2016年5月提起诉讼，杜文斌在2018年12月10日终审判决生效后，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分割，才明白自己应当向陈希江主张权利，而不是向赵立学主张权利。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12月10日起计算，而不是从转款之日起算。陈希江答辩称，我与杜文斌之前不认识，也没有经济往来，我的账户也不是我向杜文斌提供的。我与赵立学之间经常互相拆借资金，赵立学通过杜文斌转给我的钱可能是我向赵立学借的钱，也可能是赵立学向我偿还的钱，时间太久我也记不清了。我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文斌称，2012年8月3日，其受案外人赵立学的指示向陈希江的银行账户转账94000元。杜文斌认为该94000元系赵立学的借款，尽管没有出具借条，但双方借贷关系成立。2016年5月17日，杜文斌诉至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赵立学偿还借款2808080元及利息，其中就包含本案款项94000元。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302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杜文斌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陈希江转款94000元系受赵立学指示，驳回了此项诉讼请求。杜文斌不服上诉，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3民终1814号判决书，认为赵立学没有对该转款向杜文斌出具借款借据等凭证，杜文斌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转款行为是受赵立学的指示所为，对杜文斌要求赵立学承担94000元的还款责任，不予支持。杜文斌向赵立学主张涉案款项系借款未果后，现又以其向陈希江94000元的转账凭证为据，认为双方之间无任何权利、义务纠纷，陈希江无正当理由取得94000元，请求陈希江返还不当得利。陈希江以其不认识杜文斌，转账时间历经七、八年之久未主张权利，杜文斌基于与赵立学之间的其他约定发生的转账行为，与杜文斌其无关，要求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正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具备三个特征：1.双方当事人必须一方为受益人，他方为受害人；2.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3.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即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本案中，转款行为发生时，杜文斌与陈希江互不认识，杜文斌确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希江转款94000元，但其在另一案件中以民间借贷起诉案外人赵立学，坚称此转款行为是接受赵立学指示进行的，是案外人向其借款，认为虽没有出具借条，但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尽管法院最终没能支持其诉讼请求，也是基于其没有借条，没有证据证实其转款系“接受案外人赵立学指示”所为。如果杜文斌认为转款出现错误，其应当早在2012年8月3日就该请求陈希江返还不当得利，而不是另案民间借贷纠纷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时隔七年之久起诉陈希江返还不当得利，其中介入“起诉赵立学民间借贷纠纷”的行为，割裂了不当得利的因果关系，杜文斌也不能证明陈希江取得94000元无合法根据。故杜文斌起诉陈希江返还不当得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陈希江以不认识杜文斌，杜文斌转款时与案外人赵立学另有约定，不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请求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本案的诉讼时效三年起算点应自转款之日即2012年8月3日起算，显然已超过三年期间的规定。即使该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也因杜文斌怠于行使权利而使诉讼时效期间超过，丧失胜诉权，故陈希江以杜文斌转款历经七年之久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请求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文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减半收取1075元，由杜文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3日，杜文斌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向陈希江的银行账户转账94000元（以下简称涉案款项）。此前，杜文斌与陈希江既不认识也没有经济往来。2014年，杜文斌曾以其向陈希江转账系受案外人赵文学指示为由，向赵立学主张包括涉案款项在内的全部借款，在索债的过程中，杜文斌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刑，赵文学也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刑。2016年，杜文斌又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赵立学偿还包括涉案款项在内的全部借款，该案经两审终审，两级法院均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赵立学指示杜文斌向陈希江所转，并据此判决驳回了杜文斌的该诉讼请求，杜文斌遂以陈希江取得该款系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复印件），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构成不当得利有三个要件，一是一方获利，二是获利没有法律根据，三是致使对方受损，即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陈希江与杜文斌之前互不相识，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根据杜文斌的陈述，其系受赵立学的指示并由赵立学提供陈希江的账户后，将款项转入陈希江的账户，排除了误转或陈希江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等交付目的缺失的可能。而且，根据陈希江的陈述，其与赵立学之间存在相互拆借的法律关系。若杜文斌与陈希江的陈述属实，那么，杜文斌受赵立学的指示将款项转入陈希江的账户，则在赵立学与杜文斌之间、赵立学与陈希江之间分别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产生、变更或消灭，同时，陈希江受赵立学指示收款，陈希江作为受托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赵立学承担，而不是陈希江自己承担。因此，根据杜文斌的陈述，陈希江获得款项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其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一审期间，陈希江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违反前述规定，应予纠正。且就涉案款项，杜文斌一直在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关于杜文斌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一并纠正。综上所述，杜文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虽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杜文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玉玲审判员  汪 粼审判员  陈 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