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民终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涞源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广昌大街**。负责人：王印太，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宿青云，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玉艮，男，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无业。系受害人成先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改仙，女，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无业。系受害人成先母亲。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礼洲，男，195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朔州长运公交运输公司职工，现住朔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兵，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人，现住保定市涞源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涞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涞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丰改仙、成玉艮、刘建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朔州市平鲁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3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涞源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宿青云，被上诉人丰改仙、成玉艮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礼洲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涞源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误工费等共计134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成玉艮、丰改仙及受害人成先均为农业户口,其提交的租赁合同、物业证明等证据,无租住房屋的权属证明,体现不出受害人成先的居住情况,不能证明事发时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另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收入来源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及受害人成先收入来源于城镇,且被上诉人按农林牧渔标准主张其丧葬误工费,足以说明其无来源于城镇的收入,一审判决亦认定其无业,故本案死亡赔偿金不符合农村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法定要件,依法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二、被上诉人丰改仙事发时未满60周岁,且无证据证明其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依法不应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过错程度确定。本次事故受害人成先负事故主要责任,其对于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现要求上诉人全额赔偿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根据最高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按过错程度确定精损,就本案而言按责确定15000为宜,一审判决认定50000元过高,应予核减。四、一审判决认定丧葬误工费10882.8元过高,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误工证明，且受害人成先近亲属仅三人,一审判决按城镇在岗职工计算5人15天没有事实依据,应按农林牧渔标准(被上诉人主张标准)按3人酌情计算10天为4353元,相应予以核减。五、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上诉人并非侵权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等间接损失应由侵权人赔偿。六、被上诉人未提供肇事车辆的营运证、驾驶人的从业资格证,上诉人无法审核行、驾证件的真实性有效性,无法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丰改仙、成玉艮辩称：一、关于成先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根据《山西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我省已从2015年4月9日开始,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包括家庭户、集体户)。2019年5月5日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布,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第十七条其中规定,“改革人身损害赔偿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2019年5月6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居民户口(家庭户口或集体户口)和未标注户口性质的,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执行”。依照上述规定,成先户口性质为家庭户口,且在案证据证明,成先生前经常居住及生活和收入来源于城镇。为此,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赔,适用法律准确。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问题。被扶养人丰改仙,出生于1963年10月13日,实际年龄超过我国女性退休法定年龄55周岁,村委会证明无其他经济来源。不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其享有子女赡养的权利,子女对退休父母有法定赡养义务。为此,一审法院认定丰改仙属被扶养对象,有法可依。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审判实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国务院交强险保险条例并未规定精神损害应按责任分担。为此,上诉人之诉求,无法律依据。四、关于丧葬事宜误工费的问题。成先系交通事故非正常死亡,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作出交通事故认定间隔时间较长,结合当地风俗等因素,以5人按15天确定,符合实际。且办理丧葬事宜仅由本家庭人员不能完成,其近亲属参与,并不违反当地习惯。上诉人主张3人10天计算无事实根据。五、关于诉讼费承担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费应由败诉方负担。并未规定侵权与否之情形。且对诉讼费提出异议的,应当申请复议,上诉人以诉讼费承担问题上诉,违反审判程序。六、关于被保险车辆行驶证件的审核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车辆出险后在24小时之内,及时向保险人报案,保险人查勘人员应当及时到场确定保险事故事实。同时,保险人报案记录(抄件)明确指示由查勘人员收集出险车辆有关证件。从而证明出险车辆有关证件的审核是保险公司之职责所在。上诉人以“无审核、无法承担保险责任”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不受法律支持。丰改仙、成玉艮向一审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刘建兵、人保财险涞源支公司赔偿成先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44028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4日14时10分许,成先驾驶朔州市平鲁区西易永胜车队所有的×××重型自卸货车,在平鲁辖区榆平线12KM十500M处与刘建兵驾驶自有的×××/×××重型半挂货车相撞,造成成先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4月8日,朔州市公安局平鲁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14060312019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成先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建兵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建兵驾驶的×××/×××重型半挂货车在人保财险涞源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处理期间,朔州市平鲁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平)公鉴(法病)字(2019)03号尸体检验报告,推断成先是钝物作用致胸腔脏器损伤合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此外,朔州市平鲁区人民医院也作出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确定死亡日期为2019年3月14日。2019年4月8日,朔州市公安局平鲁分局将遗体一直存放在平鲁安乐殡葬服务公司;2019年5月18日,平鲁安乐殡葬服务公司出具了收费单及收费收据,收费单载明:拾尸300元、存尸(65天×116元)7500元、消毒费200元、卫生费200元、尸体袋200元、高档寿衣500元、洗穿衣及美容缝300元、尸检服务费300元,合计9500元。另查明,刘建兵自有的×××/×××重型半挂货车,于2018年11月20日在人保财险涞源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最高保额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明,成玉艮、丰改仙为朔州市朔城区下团堡乡上庄头村村民,成玉艮出生于1962年3月25日,丰改仙出生于1963年10月13日,双方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两子,长子成峰,次子成先,成先出生于1990年4月26日;2016年,成玉艮、丰改仙与其次子成先离开户籍地,前往朔州市区以打工为生,并于2017年9月10日租住邢某位于朔城区X小区X号楼X单元X室居住,直至交通事故发生后才退房。一审法院认为,朔州市公安局平鲁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14060312019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结论明确,应按认定书确认成先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建兵负事故同等责任。因刘建兵所有的×××/×××重型半挂货车在人保财险涞源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最高保额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刘建兵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财险涞源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依法予以赔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此事故中,成先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该承担70%的责任,刘建兵负事故次要责任,应该承担30%的责任;成玉艮、丰改仙要求刘建兵承担40%责任的请求无充足的证据和充分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同。成玉艮、丰改仙主张的丧葬费33834.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发生交通事故时,成玉艮、丰改仙及死者成先在城镇生活多年,应视为城镇居民,故成先的死亡赔偿金应依据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1035元的标准计算为620700元（31035元×20年);丰改仙在成先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已经56岁,达到女性55岁的退休年龄,且人保财险涞源支公司未提交丰改仙有收入来源的证据,故丰改仙应属被扶养对象,丰改仙育有两子,所以,被扶养人丰改仙的生活费应依据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790元标准计算为197900元(19790元×20年÷2人);对处理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成玉艮、丰改仙与人保财险涞源支公司各自提出的参与人数及需要天数均无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考虑到作出交通事故认定间隔时间较长和当地风俗等因素,以5人按15天确定比较恰合实际,也符合当地习俗,依据2018年山西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2963元标准计算为10882.8元(52963元÷365天×15天×5人);成玉艮、丰改仙主张的存尸期间花费9500元,其中9200元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应重复主张,下余尸检服务费300元,应予支持。综上,成玉艮、丰改仙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尸检服务费等共计915617.3元,应由人保财险涞源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下余805617.3元由人保财险涞源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241685.19元,合计351685.19元(110000元+241685.1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人保财险涞源支公司并未提交诉讼费用另有约定的证据,故人保财险涞源支公司不负担诉讼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涞源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成玉艮、丰改仙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尸检服务费等共计351685.19元;二、驳回成玉艮、丰改仙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4元,减半收取3952元,由成玉艮、丰改仙负担79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涞源支公司负担315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计算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是否正确；2、被扶养人丰改仙的生活费应否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按比例赔偿；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是否适当；5、诉讼费应否由上诉人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成先户口性质为家庭户口,且在案证据证明,成玉艮、丰改仙及受害人成先在城镇生活多年,经常居住及生活和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丰改仙出生于1963年10月13日,已达退休年龄,村委会又证明无其他经济来源，符合法律规定的支持扶养费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丰改仙扶养费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审依据当事人请求在交强险内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有法可依，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考虑到作出交通事故认定间隔时间较长和当地风俗等因素,酌情以5人15天确定处理丧葬善后事宜的误工费用,也符合当地习俗,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正确。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涞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涞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武 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