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5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信阳顺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平西路泰安第一城8号楼5号。法定代表人：王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娟，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华鹏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莲花一村社区皇岗路5001号深业让城（南区）T2栋4308第12层。法定代表人：张京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霖一，河南问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卫生局。法定代表人：史金宽，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信阳金牛粮油储备库，住所地：信阳市平桥区。法定代表人：杜国伟，该库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山，信阳市浉河区民权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信阳顺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华鹏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鹏飞公司）、一审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卫生局、一审第三人信阳金牛粮油储备库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7）豫民申18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顺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娟，被申请人华鹏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霖一，一审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卫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一审第三人信阳金牛粮油储备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鑫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正。顺鑫公司因履行装修合同而造成损失，有施工照片和进度单、装修材料单据、信阳金牛粮油储备库的证言等证实。合同无法履行系被申请人违约造成，实际损失无法确定的不利后果应由被申请人承担；2、原二审判决酌定顺鑫公司的损失30万元并改判违约金为9万元适用法律错误。应以合同约定的总标的额（1014780元）的30%计算违约金，申请人主张30万元违约金未超出双方约定，要求依法改判。华鹏飞公司辩称：1、本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的甲方河南华鹏飞医药物流有限公司未设立，没有民事行为能力。2、本案系平桥区卫生局招商引资，为华鹏飞公司提供仓库，华鹏飞公司仅是协助帮忙。华鹏飞公司不是合同履行主体，仅应分担过错责任。3、顺鑫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损失数额，二审判决华鹏飞公司承担违约金9万元无证据支持。一审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卫生局辩称：信阳市平桥区卫生局未参与合同的签订，不是本案装修合同的相对方，与合同当事人没有权利义务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一审第三人信阳金牛粮油储备库辩称：信阳金牛粮油储备库不认识顺鑫公司，与华鹏飞公司也无关系，不应该参加诉讼。顺鑫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向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鹏飞公司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30万元；2、判令华鹏飞公司向顺鑫公司赔偿违约金3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3月25日，顺鑫公司与华鹏飞公司拟设立的河南华鹏飞医药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施工地点为信阳市平桥区卫生局承租的信阳金牛粮油储备库的五号仓库。双方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2013年3月25日至2013年5月3日，总日历天数40天，合同价款1014780元，违约责任为：合同签订后，一方毁约，毁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相当于本合同的标的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因河南华鹏飞医药现代物流有限公司尚未注册，双方约定：本合同中所涉及由河南华鹏飞医药现代物流有限公司的条款由其控股股东华鹏飞公司代为签字确认。故该合同由华鹏飞公司加盖公章确认。该合同履行至2013年4月15日时，华鹏飞公司通知顺鑫公司停工，后信阳金牛粮油储备库通知顺鑫公司、华鹏飞公司和信阳市平桥区卫生局拆除所建工程未果后，即自行组织人员拆除了顺鑫公司所施工工程，但未对已完工工程进行结算。另查明，施工地点即信阳金牛粮油储备库5号仓库系由信阳市平桥区卫生局承租后免费给华鹏飞公司拟设立的河南华鹏飞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使用的，三方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有仓库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信阳市平桥区卫生局一直未给付信阳金牛粮油储备库仓库租赁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华鹏飞公司在河南华鹏飞医药物流有限公司未登记时，即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则华鹏飞公司为行为当事人，故河南华鹏飞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与顺鑫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和与第三人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于华鹏飞公司在该两份合同上签字盖章时生效，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华鹏飞公司承担。顺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后，华鹏飞公司控股的河南华鹏飞医药物流有限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华鹏飞公司虽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但却认可了合同上的公章，且顺鑫公司有理由相信盖章的真实性，故应由华鹏飞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顺鑫公司请求华鹏飞公司赔偿装修款30万元，通过信阳金牛粮油储备库的陈述及庭审调查可以确定损失的存在，但因顺鑫公司施工工程被拆除，无法对具体的损失数额进行确认，其可待确定具体损失数额后，提供证据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违约金请求部分，根据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可以确定未按约定履行合同的华鹏飞公司应当赔偿违约金1014780×30%=304434元，而顺鑫公司请求数额为30万元，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华鹏飞公司称该违约金约定过高，因该约定在法律规定违约金的范围之内且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因信阳市平桥区卫生局及信阳金牛粮油储备库不是本案合同中的相对人，不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而信阳金牛粮油储备库要求信阳市平桥区卫生局给付租赁费用的请求与本案无关，其可另行主张权利。该院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2634号民事判决，2015年1月15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193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平民初字第2634号民事判决，发回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一、华鹏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给顺鑫公司违约金300000元。二、信阳市平桥区卫生局不承担责任。三、驳回顺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9800元，由顺鑫公司承担4900元，华鹏飞公司承担4900元。华鹏飞公司不服，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顺鑫公司对华鹏飞公司的诉讼请求。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一致。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2013年3月25日华鹏飞公司与顺鑫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的发包方为河南华鹏飞医药物流有限公司，而该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日尚未注册，但是河南华鹏飞医药物流有限公司的设立人华鹏飞公司与顺鑫公司就合同主体进行了专门的约定，并在合同签定人处加盖有华鹏飞公司印章，故华鹏飞公司应作为2013年3月25日《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一方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顺鑫公司的陈述，结合本案信阳金牛粮油储备库和信阳市平桥区卫生局的陈述，可以确定顺鑫公司在签订装修合同后已经实际进场施工，故华鹏飞公司认为顺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进场施工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为总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三十，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合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超出损失百分之三十的，应当视为约定过高，故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依法应予调整。本案中，由于顺鑫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明其损失具体数额的任何证据，故其损失的数额无法确定，但是根据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损失数额为30万，故根据此数额，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华鹏飞公司应支付顺鑫公司违约金9万元。二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鹏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顺鑫公司违约金90000元。一审诉讼费9800元，由华鹏飞公司承担2050元，由顺鑫公司承担7750元；二审诉讼费9800元，由华鹏飞公司承担2050元，由顺鑫公司承担7750元。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华鹏飞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二、顺鑫公司的损失及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一、关于华鹏飞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为河南华鹏飞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尚未注册，华鹏飞公司作为河南华鹏飞医药物流有限公司的设立发起人与顺鑫公司就合同主体进行了专门的约定，并在合同签订人处加盖了华鹏飞公司印章，故华鹏飞公司应承担该合同产生的权利及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顺鑫公司作为守约方进行了施工，由于华鹏飞公司未能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华鹏飞公司作为违约方依法应对顺鑫公司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顺鑫公司的损失及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由于顺鑫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损失数额，且再审时其已明确表示放弃损失，只要求赔偿违约金，故关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不再审理。本案合同明确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标的额（1014780元）的30%，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由华鹏飞公司支付顺鑫公司违约金9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顺鑫公司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信阳顺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900元，华鹏飞股份有限公司承担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华鹏飞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万宗杰书记员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