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5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前海中金众鼎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9937621Q。法定代表人：王新安，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求龙，广东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渊，广东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强，男，汉族，1961年6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环宇，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前海中金众鼎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众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金众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求龙，被上诉人景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金众鼎公司请求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景强继续履行合同；三、景强向中金众鼎公司支付合同履行违约金30万元；四、景强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中金众鼎公司不是自身股权的权利主体，亦不持有自身的股权，故不是股权转让的主体，从而认定双方在《股权合作协议》中约定将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景强，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这是错误的。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公司是可以通过股权回购等方式持有自身的股权。因此，一审法院以中金众鼎公司不能持有自身股权为由认定其不能将部分股权转让给景强，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二、虽然本案以股权转让案由立案，但本案具体是什么性质纠纷是以协议约定的条款来确定的。中金众鼎公司因景强不履行协议义务起诉到法院时，因法院系统上无“投资协议纠纷”的案由，一审法院立案庭建议按照股权转让案由进行登记立案。因此，不能因为案由是股权转让就否定中金众鼎公司要求景强继续履行该协议确定的义务。三、一审法院既然在原审判决中已认可《股权投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但又判决不支持中金众鼎公司要求景强继续履行协议义务，显然是矛盾的。既然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景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四、从《股权投资协议》签订目的来看，景强向中金众鼎公司投入资金，其目的是为了获得中金众鼎公司一定股权参与到公司运营以寻求利益。因此，在中金众鼎公司保证景强享有协议约定股份情况下，中金众鼎公司欲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向其转让股权并不损害景强利益。即使景强不同意中金众鼎公司欲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向其转让股权，根据《股权投资协议》约定，景强为该协议的先履行义务一方，即将其投资款100万元转入到中金众鼎公司银行账户之后，中金众鼎公司才再为景强办理其按照协议所占有公司1%股份的工商变更登记事宜。被上诉人景强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股权投资协议书》合同主体不适格，中金众鼎公司不持有公司股权，无法作为股权转让的主体；二、涉案《股权投资协议书》未说明是以增资还是股权转让的方式，引进景强成为股东；三、中金众鼎公司不具备资金的募集资格，涉嫌欺诈宣传和非法集资。中金众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景强继续履行合同；二、景强支付违约金30万元(100×30%)；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景强承担。庭审中，中金众鼎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景强将剩余80万元投资款转入中金众鼎公司账户，之后中金众鼎公司与景强办理股权过户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月5日，中金众鼎公司（甲方）与景强（乙方）签订《深圳前海中金众鼎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与联席合伙人合作协议》，约定：中金众鼎公司为充分发挥其在政府和各商会协会中的人脉资源、资金渠道、项目整合等方面的优势，运用其在文化旅游+资本方面的驱动能力，做大做强本公司平台，现推荐联席合伙人，邀请与公司未来发展战略高度契合的优秀专业机构或个人为联席董事，共同运营公司大平台。遵循互惠互利、共同发展原则，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义务：1.提供高档办公环境；2.提供高端人脉资源；3.提供共享优秀项目机会；4.提供分享项目利益平台。二、合作方式：1.联席合伙人首批20人，认缴入伙费100万元/人。甲方邀请乙方作为公司联席合伙人，成为甲方联席董事，进入董事会。乙方同意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的账户支付认缴入伙费20万元，二月二十日前支付余额80万元。2.乙方按入伙费所占合伙比例享有甲方利润20%分红权。3.乙方合伙期限暂定3年，期满2年后有权选择退出，退出时按甲方当年盈利情况按份额结算。三、引入项目收益分成方式：1.乙方项目进入甲方平台运作成功，若项目由乙方负责具体运作，则项目收益按甲方占30%、乙方占70%比例分成；2.乙方项目进入甲方平台运作成功，若项目由甲方负责具体运作，则项目收益按甲方占70%、乙方占30%比例分成。四、乙方认同甲方企业理念、价值观，遵守甲方制度规范和战略规划：1.乙方项目实行市场化运作；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统一管理，分工负责；2.乙方项目实行统一合规风控，统一财务、行政管理；3.乙方项目实行目标责任制。2017年1月24日，中金众鼎公司收到景强支付的款项15万元。2017年6月21日，中金众鼎公司（甲方）与景强（乙方）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乙方有意向甲方出资并成为甲方股东，甲方股东同意乙方出资，并就乙方出资及股份转让事宜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同意向甲方出资100万元，并占有甲方1%的股份；二、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十日内（即六月三十日之前）将剩余85万元支付至甲方账户（乙方之前已付15万元）；三、甲方应在收到乙方约定出资款后三十个工作日与乙方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四、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约定支付出资款，甲方及甲方股东有权拒绝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乙方逾期超过一个月没有支付或没有全额支付约定出资款，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向乙方主张合同金额每日2%的违约金（自约定生效日期至协议解除之日止）。2.乙方出资后甲方或甲方股东拒绝办理或没有按约定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甲方应返还乙方的全部出资款并按合同金额每日2%计算支付乙方违约金，乙方并有权解除协议。中金众鼎公司当庭提交中金众鼎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拟证明中金众鼎公司的股东一致同意景强投资成为中金众鼎公司的新股东。景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另查，中金众鼎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5日，法定代表人系王新安，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系林小均（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比例30%）、王新安（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40%）、前海全球老牌子传承（深圳）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比例30%）。以上事实，有《股权合作协议》、客户回单、《收款收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金众鼎公司与景强签订的《股权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金众鼎公司以股权转让纠纷案由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中金众鼎公司主张，《股权投资协议书》是由中金众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股权转让，中金众鼎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的原因是当时需要经过股东会讨论是以增资还是股权转让的方式引进景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股权转让关系的主体系股东与其他股东或者股东与股东之外的人，持有股权是转让股权的条件和基础，公司不是自身股权的权利主体，亦不持有自身的股权，故不是股权转让的主体，中金众鼎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在其不持有标的物的情形下，认为中金众鼎公司作为公司主体，在《股权合作协议》中约定将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景强，景强应继续履行合同，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即使如中金众鼎公司所称，其可由中金众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让中金众鼎公司股权给景强，由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亦应经景强同意，涉案《股权合作协议》并未对此予以约定，嗣后中金众鼎公司也未取得景强同意，故对于中金众鼎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中金众鼎公司称其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的原因是当时需要经过股东会讨论是以增资还是股权转让的方式引进景强，而其提交的《股东会会议决议》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2日，早于《股权投资协议书》签订之日2017年6月21日，仅表明“一致同意景强注资成为本公司新股东”，亦无法佐证《股权投资协议书》所称出资100万元系增资款还是股权转让款，且增资扩股与股权转让在资金受让方、注册资本、新股东的权利义务、表决程序、对公司的影响等方面均不相同，涉案协议对此约定不明，故不适用继续履行。综上，对于中金众鼎公司要求景强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不予支持。关于景强提出的中金众鼎公司存在虚假宣传、重大欺诈嫌疑、涉嫌非法集资，涉案协议显示公平的辩解意见，因景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中金众鼎公司明确该违约金性质为迟延履行违约金，从属于第一项诉讼请求，因一审法院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项诉讼请求亦无相应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金众鼎公司、景强就涉案协议解除的相关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金众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00元，由中金众鼎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权投资协议书》并未约定景强如何获得涉案股权，中金众鼎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主张涉案股权由法定代表人王新安进行转让，当法官问及为什么由中金众鼎公司与景强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时，中金众鼎公司称因需股东会讨论是以增资抑或是股权转让的方式给予股权，在本院二审调查时，中金众鼎公司又称涉案股权应通过增资方式给予景强，对此，景强均不予认可，鉴于中金众鼎公司前后矛盾的陈述，以及双方均未能对涉案股权转让的方式作出合理解释，应当认定双方对股权的转让方式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股权转让方式、由谁出让股权系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条款，缺少该内容，合同则无法履行。而双方在其后履行协议过程中亦未达成补充协议，且股权转让协议无法依据有关合同条款或交易习惯对其实质内容—股权转让方式进行确定，使股权转让协议因欠缺必备条款而无法继续履行，现中金众鼎公司主张景强应当继续履行《股权投资协议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另，中金众鼎公司虽认为一审认定中金众鼎公司并非股权的权利主体，不能持有公司股权有误，认为公司可通过回购股东股权从而持有公司股权，但中金众鼎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中金众鼎公司曾回购股东股权，并对公司出让回购的股权的合法性予以举证，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金众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由上诉人中金众鼎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中金众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楠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