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2民再40号原审原告：孙宁（孙某），住石嘴山市。原审被告：王立平（王某），住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宁夏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龚晓玲（龚某），住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宁夏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夏丰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7486XXXX。法定代表人：王某，宁夏丰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宁夏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夏嘉特利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3598XXXX。法定代表人王某，宁夏嘉特利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宁夏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孙某因与原审被告王某、龚某、宁夏丰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宁夏嘉特利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3）石民初字第168号民事调解书，本案经本院院长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宁02民监1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孙某、原审被告王某、原审被告告王某、龚某、宁夏丰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宁夏嘉特利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称，本案调解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属实，有收条、借款对账单等证据证实。王某称，调解违背客观事实，是因王某认为调解不产生执行效力。实际收到借款850万元，另外202万元现金未收到，为提前扣除的利息。同时，已通过孙某指定账户还款1500多万元【包括（2019）宁02民再38号案件的还款】。纳明称，借款担保属实，担保未还款，王某具体还款的情况不清楚。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某、龚某偿还孙某借款本金10520000元，支付利息2313666元（10000000×6.31%÷12个月×11个月×4倍=2313666元），此后利随本清；二、宁夏丰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夏嘉特利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某、龚某、宁夏丰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宁夏嘉特利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3日孙某与王某、龚某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某、龚某向孙某借款1000万元，用于购买煤炭，借款期限为2012年6月23日至2012年9月19日，还款时间为2012年9月19日。宁夏丰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宁夏嘉特利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以个人全部财产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孙某依约将1000万元打入王某账户；另外，王某于2013年3月5日向孙某借现金52万元；还款期限届满后，孙某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经一审法院调解，各方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王某、龚某返还原告孙某借款1052万元，支付利息2313666元（截止2013年5月23日），此后按年息6.31%的4倍计算，利随本清。于2013年7月25日前付清。二、被告宁夏丰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宁夏嘉特利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98802元，减半收取49401元，由原告孙某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向石嘴山市公安局大武口分局调取了《王某付款统计表》一份，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王某付款统计表》能证实王某及其公司工作人员张志华、安洪军通过孙某指定人员（孙磊、杨金凤、赵洪宇）账户向孙某还款1505万元（不包括杨宁的6万元付款），该款包括本院（2019）宁02民再38号案件的850万元还款，该事实均有相应银行流水相印证，且该证据盖有公安机关印章，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款合同书》约定王某向孙某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6月23日至2012年9月19日，如王某、龚某不能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每天支付给孙某7000元违约金。孙某实际向王某出借款850万元，202万元为砍头息。王某通过孙某指定账户向孙某还款655万元（1505万元-850万元）【850万元还款系本院（2019）宁02民再38号案件中王某的还款】。孙某系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的职业放贷人。杨金凤系孙磊、孙某设立的小额贷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孙某、孙磊、赵洪宇系亲属关系。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孙某系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的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借款合同》约定王某、龚某借款1000万元，孙某提前扣除利息202万元，即“砍头息”，孙某主张王某于2013年3月5日向孙某借现金52万元，因无相关证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孙某实际出借850万元，且王某、龚某借款后，通过孙磊指定账户向孙某还款655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仅为三个月，如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偿还清借款须每天支付7000元的违约金；以上约定存在收取高额违约金及高额利息的方式实现营利目的的情形。孙某出借资金，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孙某出借资金行为扰乱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等法律有关规定，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同时，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王某、龚某收到的850万元借款，应返还孙某。王某、龚某借款后，通过孙某指定账户还款655万元，《王某付款统计表》对该还款事实予以佐证。故王某、龚某应向孙某返还195万元（850万元-655万元）。因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自然无效，宁夏丰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宁夏嘉特利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本院一审调解书内容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3）石民初字第168号民事调解书；原审被告王某、龚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审原告孙某返还195万元；驳回原审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802元，由原审原告孙某负担82802元，原审被告王某、龚某负担16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凭本判决书到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则按放弃上诉处理。审判长 刘衍泉审判员 尤俊涛审判员 彭德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马 媛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二百零七条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