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延安路****。 负责人：胡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孟杰、钱成春，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赛兰，女，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现羁押于浙江省第二女子监狱。 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赛兰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补充判决第一项判决中的最高债权余额增加931446.02万元（此为利息金额，计至2019年1月27日，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和复利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算）；3.补充判决第二项判决中的最高债权余额增加9163441.46元（此为利息金额，计至2019年1月27日，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和复利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算）；4.改判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中利息205690.15元为利息10094887.48元（计至2019年1月27日，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和复利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算）；5.一审案件受理费165774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赛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清楚和准确，但未将利息金额计入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的抵押优先权债权金额不当，理由如下： 一、关于抵押担保的范围，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与徐赛兰并无不含利息的例外约定，反而双方明确约定含利息，即本案涉《最高抵押合同》第二条。既然无例外约定，恩氏香料香精（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氏公司）从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的1470万元的贷款利息，则应计入抵押优先权债权金额，法律依据是我国的《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 二、本案《最高抵押合同》第一条载最高债权额1471万元是本金金额，实际发放贷款本金额1470万元。 三、两本他项权证登记的债权数额均只是本金金额（1212万+259万=1471万元）。本案涉《最高抵押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含利息，但登记的却只有本金金额，针对实际操作中这一不规范现象即登记部门登记的与约定不一致，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实现担保物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2013年6月28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2463次会议通过）第11问的答复意见明确“在合同各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且内容合法的情形下，不能因不规范的行政行为而影响当事人实体权益的实现。在主债权本金已经合法登记的情况下，登记效力应及于合理的利息、违约金等其他费用”。 徐赛兰未作答辩。 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对恩氏公司享有的人民币24794887.48元（其中本金14700000元；利息977942.93元；罚息8441780.48元；复利675164.07元，罚息和复利暂计至2019年1月27日，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和复利按合同该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算）债权，可就徐赛兰提供抵押的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融资合同成立及履行情况： 1.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 （1）2011年9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开发区支行）与恩氏公司签订编号为33062020110001487号《国内保理业务合同》； （2）2011年12月23日，农业银行开发区支行与恩氏公司签订编号为3301012011004492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 2.融资本金： （1）编号为33062020110001487号合同项下：500万元； （2）编号为33010120110044922号合同项下：970万元； 3.融资期限： （1）编号为33062020110001487号合同项下：2011年9月9日至2012年6月22日； （2）编号为33010120110044922号合同项下：2011年12月23日至2012年12月21日； 4.融资利率： （1）编号为33062020110001487号合同项下：按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下浮10%，以一个月为一个周期进行调整，自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的下一个周期首月的借款对应日起调整； （2）编号为33010120110044922号合同项下：按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确定，即年利率7.872%； 5.逾期还款付息罚息、复利利率：均为融资利率上浮50%； 6.还款付息方式： （1）编号为33062020110001487号合同项下：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 （2）编号为33010120110044922号合同项下：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 7.履行情况： （1）编号为33062020110001487号合同项下：截至2012年3月12日，尚欠本金500万元、利息42771.32元； （2）编号为33010120110044922号合同项下：截至2012年3月12日，尚欠本金970万元、利息162918.83元； 二、抵押合同基本情况： 1.合同签订情况：2011年8月23日，农业银行开发区支行与徐赛兰签订编号为3310062011003391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 2.担保金额：自2011年8月23日至2013年8月23日期间农业银行开发区支行与恩氏公司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以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1471万元为限； 3.担保范围：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农业银行开发区支行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 4.抵押物：位于杭州市下城区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下移字第××号】、杭州市拱墅区××公寓××幢××室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拱移字第××号】； 5.抵押登记手续：农业银行开发区支行于2011年9月9日取得编号分别为杭房他证字第××号、11××62号的房屋他项权证，分别对应债权数额259万元、1212万元； 三、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 1.案涉融资业务项下另有案外人提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已另案起诉，至今尚未得到清偿； 2.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2日裁定受理恩氏公司的重整申请，于2013年8月30日裁定恩氏公司等30家“中江系”企业合并重整，于2017年2月27日裁定终止包括恩氏公司在内的“中江系”企业的重整程序，宣告“中江系”各家企业破产；经申报案涉债权，原债权银行农业银行开发区支行经管理人确认案涉债权分别为本金500万元及利息42771.32元、本金970万元及利息162918.83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萧山支行，农业银行开发区支行系其辖属支行）于2013年11月5日与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浙农批量单001《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将对恩氏公司的案涉全部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并于2013年12月16日在《浙江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权催收联合公告，其中序号1对应案涉融资合同和担保合同； 3.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对“中江系”企业另享有多笔债权，至今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在“中江系”破产程序第一次分配中已获分配清偿款5000万元，经调查，管理人表示因“中江系”破产案件尚未分配完毕，分配比例尚未最终确定，第一次分配的清偿款也未全部支付完毕，5000万元系就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对“中江系”享有的多笔债权的合并分配，暂无法对每笔债权的分配额予以明确。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上述合同项下的债权已经全部转让给了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并已通知了徐赛兰，该债权转让已发生效力，该债权项下的担保权利也一并转让，故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已依法取得了原债权银行享有的上述债权及担保权利。现其替代原债权银行承担诉讼，向原融资合同的担保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徐赛兰自愿以其财产为恩氏公司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并生效，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有权就抵押物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约定的最高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担保债务具有从属性，徐赛兰作为抵押人，其所承担的债务范围不应大于主债务人，故徐赛兰对恩氏公司的债务利息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计息日期应截至2012年3月12日止。此外，为避免双重受偿，在执行时应扣除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破产程序及从其他债务人处已获清偿的部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有权对徐赛兰提供抵押的位于杭州市下城区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下移字第××号】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方式所得价款以最高债权余额259万元为限就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对恩氏香料香精（浙江）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14700000元、利息205690.15元）优先受偿（执行时应扣除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破产程序及从其他债务人处已获清偿的部分）；二、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有权对徐赛兰提供抵押的位于杭州市拱墅区白马公寓2幢1701室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拱移字第××号】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方式所得价款以最高债权余额1212万元为限就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对恩氏香料香精（浙江）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14700000元、利息205690.15元）优先受偿（执行时应扣除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破产程序及从其他债务人处已获清偿的部分）；三、驳回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774元，由信达资产管理公司负担66117元，徐赛兰负担9965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恩氏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但其债务已经破产管理人确认，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有权请求行使抵押权。根据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抵押物即两套房屋担保的最高额债权范围如何确定；2.徐赛兰的担保债务是否应从债务人恩氏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第一，根据两份不动产权属证书的记载，下水星阁24幢304室房产担保的最高额债权为259万元，白马公寓2幢1701室房产担保的最高额债权为1212万元，均未载明担保范围还包括该债权所产生的利息，且担保的最高额债权金额与两份主合同的本金并不对应，故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主张抵押物担保的最高额债权还包括259万元和1212万元的利息，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该规定仅在破产程序中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不影响债权人对担保人的权利，担保债务仍应按抵押合同进行认定。恩氏公司破产受理之后的利息仍属于担保债务，本案担保债务大于停息后的主债务。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据此，本案所有债权于恩氏公司破产受理之日到期，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主张按照主合同期限计收期内复利，不应支持，应从破产受理的次日按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据此，原审判决认定的被担保的债权金额应当予以调整，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有权就杭州市下城区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下移字第××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259万元限额内对被担保的债权优先受偿（执行时应扣除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通过破产程序及从其他债务人处已获清偿的部分）； 三、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有权就杭州市拱墅区白马公寓2幢1701室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拱移字第××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212万元限额内对被担保的债权优先受偿（执行时应扣除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通过破产程序及从其他债务人处已获清偿的部分）； 四、上述第二、第三项中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被担保的债权为：本金14700000元、暂计至2012年3月12日的利息205690.15元；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87%从2012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9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808%从2012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五、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774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4509元，徐赛兰负担161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024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5421元，徐赛兰负担756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