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民终1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中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航海路197号1号楼5层。 法定代表人：王珂，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杰、关真真，河南建合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凯（曾用名：王凯），男，198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杰、靳世红，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紫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中原西路北、华山路东中晟银泰国际中心三十层01号。 法定代表人：李绿奇。 上诉人郑州中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凯及原审被告河南紫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晟公司的代理人朱超杰，被上诉人朱凯的代理人王洪杰、靳世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紫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驳回朱凯的诉讼请求，由朱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中晟公司已另案请求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本案应中止审理；2.原审认定朱凯向购房人退款35943494元错误。庭审中朱凯未提交退款的证据原件，原审在未第二次开庭的情况下认定该退款数额不当，原审认定“以11000万元作为交易对价”及其他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3.原审因双方未提交部分证据原件而决定二次开庭，但未再开庭侵害了中晟公司抗辩权；4.原审认定《协议书》为独立协议错误。该协议书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相互联系，均是为转让“中原府邸”项目的开发权及全部资产，原审将《协议书》割裂开来并认定双方成立借款关系错误；5.《协议书》甲方为野子斌和朱凯二人，相对应的权利也应由该二人共同享有，现朱凯单独起诉，原审应追加《协议书》甲方的另一人野子斌为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6.本案所涉的相关协议系一个整体，但朱凯等人分别单独起诉，恶意影响对案件事实的查明。 朱凯辩称：1.中晟公司以另案诉讼为由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目的是拖延诉讼，依法不能成立。2015年5月，中晟公司和朱凯签订协议，中晟公司不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随后中晟公司和朱凯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拖欠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并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但中晟公司仍不按照约定还本付息，朱凯才提起本案诉讼。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只需查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不需以其他案件诉讼结果为依据；2.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朱凯提供了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完成退款合计35943494元，所有的退款手续上均有中晟公司人员的签字认可；3.原审程序合法，原审庭审中朱凯提供了完整的证据及原件，中晟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中晟公司提供部分证据复印件，庭审中朱凯不认可；合议庭组织完成了全部庭审过程。因中晟公司提交付款凭证是复印件，合议庭责令下周一上午（7月30日）九点到庭核对原件，朱凯本人及代理人如约到庭，中晟公司无故不到庭；后朱凯核实中晟公司证据复印件，认可其真实性，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原审不存在侵害诉讼参与人辩论权的情形，中晟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4.《股权转让协议》鉴于部分第3款约定双方交易华拓公司100%股权，第一条第4款约定股权是本协议转让的标的，第三条第1款约定交易总价款是1.1亿，第九条第一款约定朱凯应承担款项从股权转让价款中予以扣除；《补充协议》鉴于部分第1款约定中晟公司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第2款约定中晟公司再向朱凯、野子斌支付股权转让款5700万，基于前述约定来看，朱凯、野子斌与中晟公司交易的就是华拓公司股权，交易价款是1.1亿。另外，朱凯作为股东只能处分股权，无权处分华拓公司名下项目开发权和全部资产。《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双方合意将拖欠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的合同，协议内容明确具体，反映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两个协议的法律关系不同，原审法院处理正确；5.原审不存在遗漏必要参与诉讼的当事人，野子斌、郑州市民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族公司）在朱凯持有的协议书上未签字，其在中晟公司持有的协议书上签字朱凯并不知情，且不参与本案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及裁判结果；6.朱凯不存在恶意诉讼，是中晟公司不诚信，滥用诉权，恶意诉讼.请求驳回中晟公司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朱凯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晟公司偿还朱凯本息3959.68916万元人民币（本金2828.3494万元、利息1131.33976万元)。自2018年6月1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以2828.3494万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标准，继续主张；2.判令紫石公司对上述债务在认缴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中晟公司等被告负担。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1.2016年5月25日，野子斌、朱凯和中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鉴于2013年11月6日，郑州华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拓置业）与郑州市中原城市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郑州市中原区中原府邸旧城改造项目框架协议书》，华拓置业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野子斌持有51%股权，朱凯持有49%股权，野子斌、朱凯同意将其持有的100%的股权转让给中晟公司，中晟公司同意受让野子斌、朱凯持有的华拓置业100%的股权；各方同意以人民币壹亿壹仟万元作为交易总价款，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中晟公司向野子斌、朱凯支付转让价款叁仟万元，本协议签订后，野子斌、朱凯与中晟公司即共同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华拓置业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等变更登记，同时野子斌、朱凯应协调郑州博德化工有限公司现股东民族公司及担保方将所持100%股权无偿转让给华拓置业。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3日内，野子斌、朱凯负责将华拓置业的全部印鉴与证照、财务账目、各项资产及所有野子斌、朱凯所持有的涉及“中原府邸”项目的文件、材料、协议、票据等（包括电子文档）移交中晟公司，双方办理正式交接手续，中晟公司接收后再向野子斌、朱凯支付叁仟万元，其中支付野子斌壹仟伍佰叁拾万元，支付朱凯壹仟肆佰柒拾万元。自签约之日起3个月内，中晟公司再向野子斌、朱凯支付贰仟柒佰万元，其中支付野子斌壹仟叁佰柒拾柒万元，支付朱凯壹仟叁佰贰拾叁万元。剩余款项贰仟叁佰万元整，待野子斌、朱凯配合中晟公司完成项目前期预收款项清理退还工作30日内据实结算支付。就“中原府邸”项目前期以担保方及郑州博德化工有限公司名义预收房款（共99户，3026万元）善后事宜，各方同意由中晟公司主导、其它各方配合按如下方式处理：如认购方选择一次性退还已交认购款并按月息1%计取利息的，则本金部分由中晟公司予以承担，利息部分由野子斌、朱凯与中晟公司按2:8的比例予以承担；如认购方选择按住宅单价6600元/㎡重新签署认购协议的，则在认购方补交房款后由华拓置业履行交房义务；如认购方对前两种解决方式均不认可的，则统一按住宅单价6600元/㎡重新签署认购协议，依据认购方原《内部认购协议》所产生的应补交款项2300元/㎡由朱凯、野子斌承担，由中晟公司从股权转让价款中予以扣除，同时认购方已交款项按月息0.8%计取利息用以折抵由野子斌、朱凯承担的应补交款项。2.2016年6月1日，野子斌、王凯将其持有华拓置业100%的股权，转让过户给中晟公司及王珂，华拓置业的法定代表人由野子斌变更为王珂。3.2016年9月30日，朱凯和中晟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朱凯与中晟公司在原有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为尽快解决朱凯和民族公司两方销售的房屋退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因中晟公司资金紧张，朱凯先借款退房。朱凯借款以壹仟万为单位，退够人民币壹仟万元，中晟公司据实将朱凯所退款项付给朱凯，以利朱凯继续退房款。以此类推。从2016年10月1日起朱凯借的款项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由中晟公司支付给朱凯。4.朱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协议书》相关约定，通过周清晓等人的账户，截止2018年1月17日共向购房客户退还款项合计35943494元。5.朱凯自认中晟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支付的500万、2017年1月11日支付的200万元、2017年2月24日支付的260万元中的66万元系偿还本案退房款，以上共计766万元，并已在本案起诉的本金中予以扣除，扣除后本金剩余28283494元。6.中晟公司工商信息显示：2016年5月30日，中晟公司的注册资本由9000万元变更为50000万元，增加部分由股东卢一博以货币方式出资34620万元；由股东紫石公司以货币方式出资6380万元，于2026年5月11日前缴付完毕。7.王凯是朱凯的曾用名。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野子斌、朱凯与中晟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朱凯与中晟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签订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野子斌、朱凯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转让股权的义务，中晟公司应该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并负责退还客户认购房款及利息。因中晟公司暂时资金紧张，无能力承担《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退还客户认购房款及利息的义务，中晟公司与朱凯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朱凯先借款向客户退款，由中晟公司向朱凯还本付息，约定起息日2016年10月1日，月息2分。截止2018年1月17日，朱凯共向购房客户退还款项合计35943494元，在朱凯向客户退还款项后，中晟公司应该按照约定向朱凯还本付息。本案中，中晟公司虽未举证向朱凯还款，但在（2018）豫01民初1762号案件中举证向朱凯偿还了部分款项，朱凯自认其中766万元系偿还本案本金，剩余本金28283494元中晟公司应该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朱凯还本付息，朱凯主张28283494元本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协议书约定利息起息日为2016年10月1日，利率为月息2分，经计算，截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为9326205.41元，朱凯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协议书》约定由朱凯退还购房款，中晟公司向朱凯还本付息，双方以此建立新的借贷法律关系，朱凯以退还购房款的方式向中晟公司提供款项，中晟公司应该按照约定还款，即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已经独立于原股权转让关系。本案应以借贷关系履行状况为审理范围，中晟公司的抗辩与本案不具有法律关联性。中晟公司以其已经另案提起解除协议为由，要求中止本案审理，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朱凯主张紫石公司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紫石公司针对增资的认缴出资年限为2026年5月11日，现并未到期，故对朱凯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2018年10月24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1.中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凯借款本金28283494元及利息9326205.41元（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之后利息以28283494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8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驳回朱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784元、保全费5000元，由朱凯负担9936元，由中晟公司负担23484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晟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晟公司另案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包括本案《协议书》在内共三份协议的起诉状和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中晟公司已另案起诉，本案应中止审理；2.卢一博于2016年12月1日向马可转款685538元、向周建修转款668762元的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两份及中晟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向朱凯转款1305700元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借记通知一份。证明中晟公司已向朱凯支付股权转让款6076万元，一审少认定266万元。对于该部分证据，朱凯质证称另案起诉系中晟公司有意拖延诉讼，本案不应中止；对于卢一博的2笔转款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中晟公司向朱凯的转款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但认为系中晟公司一审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朱凯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1.中晟公司员工张志豪于2017年4月11日出具的收条一份和银行交易流水两套。证明朱凯已借款代中晟公司退还认购款的事实及数额，中晟公司也收到相关手续，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2.野子斌和民族公司于2018年12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野子斌和民族公司在朱凯持有的协议书上未签字，其在中晟公司协议书签字朱凯并不知情，其未参与出资退房款亦不主张本案权利，一审并未漏列当事人。中晟公司质证称对其员工出具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野子斌和民族公司出具的证明认为其应出庭作证，该情况说明内容不属实。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晟公司与朱凯签订《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的体现，一审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书》约定由朱凯退还购房款，中晟公司向朱凯还本付息，并未显示与《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内容存在相互连贯之处，双方以该《协议书》建立新的借贷法律关系，朱凯以退还购房款的方式向中晟公司提供款项，中晟公司按照约定还款付息，即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已经独立于原股权转让关系，一审据此判令中晟公司还本付息并无不当。中晟公司上诉称该协议书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相互联系，其已另案提起诉讼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应还款项的数额问题。一审依据朱凯提供的由购房户签字确认的《中原府邸解除认购确认书》、中晟公司人员签字复核的付款明细及与之相对应的银行转款凭证计算出截止2018年1月17日，朱凯共计退还款项合计35943494元，朱凯自认中晟公司曾偿还本案本金766万元，故剩余本金28283494元中晟公司应该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朱凯还本付息。中晟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12月2日向朱凯转款1305700元，该款应冲抵本案本金数额，而朱凯认为系偿还利息，按照双方的约定及《合同法》解释的规定，该款应冲抵中晟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利息，中晟公司应偿还的借款利息应为8020505.41元。至于卢一博的另两笔转款，朱凯认为与其无关，可由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 朱凯持有的《协议书》上野子斌和民族公司并未签字盖章，其提交的情况说明上野子斌和民族公司均表示未参与出资退款亦不主张本案权利，中晟公司以其自持的协议书上有野子斌的签字，认为权利人应包含野子斌的理论不能影响朱凯主张本案权利。综上所述，中晟公司关于本案应退款项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因其提供的相应证据朱凯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州中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凯借款本金28283494元及利息8020505.41元（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之后利息以28283494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8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48元，由郑州中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0000元，朱凯负担98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波 审 判 员  李慧娟 审 判 员  申希江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广富 书 记 员  米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