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3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住所地如皋市。负责人：冒建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兴，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兵，男，1969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卫国，如皋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如皋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重新鉴定中鉴定机构记录的情况与前次鉴定并无明显不同，却做出了完全不一样的鉴定结论，鉴定结论中未按照有关规定就有关事项进行打分，并且伤者之前从未因精神障碍就诊，对鉴定结论的随意性不能认同，申请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被上诉人张兵答辩称，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鉴定的问题阐明得非常详细，并且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是合法的，结论也是客观的，应当予以采信。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波君、熊丽丽、保险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43540.79元（已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8日11时45分，许波君驾驶苏Ｆ×××**号小型轿车与张兵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碰撞，致张兵受伤，两车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许波君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兵无该事故责任。事发后，张兵先至如皋磨头医院治疗，后于当日转至如皋广慈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3月1日出院。2018年3月13日，张兵至如皋磨头中兴医院检查、治疗。2018年5月22日，张兵又至如皋广慈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23日行慢性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于2018年6月4日出院。经如皋市方圆法律服务所委托，南通市海安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15日对张兵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等作出鉴定，意见为：张兵因交通事故受伤，遗留“脑外伤后轻度智能损害（IQ：66），脑外伤后神经症样综合征，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其伤残程度为九级；行“慢性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其伤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限按伤后180日计算；伤后护理为90日，其中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营养期限90日。经保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分别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兵是否存在精神障碍或智力缺损以及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受限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委托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兵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为：张兵目前状况符合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鉴定，意见为：张兵因交通事故致右侧气胸，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等的诊断成立，经手术治疗，目前其遗有人格改变，评定为九级伤残。事发时，许波君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熊丽丽）由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双方认可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财产损失400元，住院天数45天，护理期限90日（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误工期限180天。事发后，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费用，一审法院依法审核认定如下：1.对于张兵的伤残等级。保险公司辩称，首先，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中没有提及张兵人格改变，而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意见书中记录的情况与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并无明显不同，但却作出了完全不一样的鉴定结论。其次，根据江苏省司法厅印发的《关于人体损害程度鉴定相关问题的意见》，鉴定机构“日常生活能力”应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中“日常生活活动能力“与”日常生活自理能力“进行，并按各项分别打分，在鉴定卷宗中留存。张兵之前从未因精神障碍就诊，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不应仅以当事人的陈述作为鉴定依据。再次，张兵在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的IQ为66，在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IQ为105，智力没有问题，精神却出现障碍。两家鉴定机构的结论存在随意性，故对张兵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申请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及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认为，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保险公司申请，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应予采信。保险公司的相关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采信。对于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亦不准许。2.对双方争议的赔偿项目：（1）医疗费。张兵主张因本起交通事故支出医疗费50324.39元，并提交医疗费票据等佐证，保险公司对金额无异，依法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2）护理费。张兵主张13500元[100元/天*(45天*2人+45天)]，于法有据，予以支持。（3）误工费。张兵主张18000元（100元/天*180天），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难以采信。酌定参照2016年度江苏省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263元计算该项损失为17883.12元（36263元/年÷365天*180天）。（4）残疾赔偿金。张兵定残时48周岁，故其主张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计算该项损失为188800元（47200元/年*20年*0.2），于法有据，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张兵提交的户籍底册、如皋市磨头镇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出生医学证明、残疾人证等证据，形式合法，应予采信。据此可认定张兵的父亲张金礼（已故）与母亲石来轩（1934年11月2日生）育有五个子女。张兵育有一子张嘉伟（1996年11月27日生），张嘉伟系视力壹级残疾人。张兵定残时，其母亲石来轩已年满83周岁，应视为已丧失劳动能力，需要其子女赡养，故张兵主张其母亲石来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20条规定，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是指尚在校接受高中及其以下学历教育，或者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等非因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本案中，张兵定残时，其子张嘉伟虽年满21周岁，但系视力壹级残疾人，应认定为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需要张兵抚养。张兵定残时48周岁，故其主张其子张嘉伟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张兵主张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计算该项损失为64816.4元（29462元/年*5年*0.2÷5人+29462元/年*20年*0.2÷2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辩称应扣除低保收入和重残补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衡定张兵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7）交通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支持600元。（8）鉴定费。张兵主张3350元（含鉴定检查费1600元），并提交票据佐证，依法予以确认，在诉讼费用中一并考虑负担。一审法院支持张兵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0324.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3500元、误工费17883.12元、残疾赔偿金253616.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481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600元、财产损失400元，合计348033.91元。因许波君驾驶机动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许波君驾驶的车辆由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张兵的上述损失不超出保险限额，故应由保险公司全额赔偿。综上所述，扣除已给付的10000元，保险公司应给付张兵赔偿款338033.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张兵赔偿款338033.91元（直接汇至张兵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如皋支行，卡号：62×××73）；二、驳回张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元，鉴定费3350元，合计4410元，由张兵负担9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4320元（此款张兵同意并已先行垫付，由保险公司在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张兵）。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根据保险公司的申请，书面通知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及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到庭接受了质询，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所就保险公司所提异议向本院出具了书面的答复函，本院交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保险公司表示不再需要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本院认为，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保险公司申请，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应予采信。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无充分证据推翻鉴定结论，二审中相关鉴定机构亦针对保险公司的异议进行了解释说明，保险公司的相关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采信。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刘彩霞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李 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