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10民终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辉，男，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正民、闵克，陕西书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夜小平，男，汉族，住陕西省洛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辉因与被上诉人夜小平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洛南县人民法院（2018）陕1021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方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矿山转让协议》有效；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矿山转让协议》属于企业转让，也有采矿权转让的意思，双方转让企业所有权的和经营权的目地明确，表达真实有效，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写的承诺和声明，属于对采矿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是被上诉人的一项合同义务。三、案涉矿山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案涉矿山转让协议内容明确，意思表示真实，而且实际履行，该矿山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成立但不生效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夜小平辩称，一、上诉人变更了上诉请求，对该变更的请求应另案起诉。二、一审判决将《矿山转让协议》的性质认定为采矿权转让合同，定性准确，应予维持。三、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明，应驳回上诉。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对《矿山转让协议》性质的认定，即《矿山转让协议》是采矿权转让合同还是企业转让合同。上诉人一审中认为该协议是股权转让合同，二审中又认为是企业转让合同，但都与被上诉人认为的采矿权转让不同，说明双方并未就上诉人认为的合同关系达成合意，上诉人主张的企业转让合同关系没有建立。 方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矿山转让协议》有效；2、依法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洛南县XX镇陈太灰石矿系被告夜小平为投资人的个人独资企业，2018年7月13日，原告方辉（乙方）与被告夜小平（甲方）签订《矿山转让协议》，内容如下：“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愿将位于洛南县XX镇陈太灰石矿转让于乙方，现就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并共同遵守。一、转让价款为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止2018.7.17日乙付壹佰陆拾捌万元，剩余款壹拾贰万元甲方同意在手续交接清楚后转于王凌飞帐号，与甲方无关）；二、付款日期为2018.7.17日，在转让甲、乙双方签字后该矿山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在转让前的任何债务与乙方无任何关系。”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方辉于2018年7月17日给被告夜小平指定的任静账户转账人民币70万元，给被告夜小平指定的陈茜账户转账人民币80万元，同日，被告夜小平向商洛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承诺书和声明，承诺书内容如下：“本人夜小平承诺本采矿证转让的所有资料真实有效，如有伪造本人愿承担一切责任及法律责任”，声明内容如下：“本人声明，愿将本人名下位于洛南县XX镇陈太灰石矿转让于商洛恒旺矿业有限公司，企业法人为胡平”。2018年7月13日，原告方辉在《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受让方（乙方）签名处签名，转让方（甲方）签名处“夜小平”三字系原告方辉所签，2018年8月16日，洛南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将洛南县XX镇陈太灰石矿的投资人变更为原告方辉。2018年9月17日，原告方辉给王凌飞的妻子张清玲账户转账人民币12.4万元（其中人民币4000元系原告方辉偿还王凌飞的借款）。2018年11月19日，洛南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以洛南县XX镇陈太灰石矿2018年8月16日办理变更登记时，伪造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提交虚假材料骗取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为由，撤销了洛南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2018年8月16日对陈太灰石矿所做的投资人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采矿权是指在依法取得的采矿权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内，开采矿产资源和获得所开采的矿产产品的权利。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是指采矿权人将依法取得的采矿权转让给他人，他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股权是一种综合性的独立性权利，能够依法转让是股权的重要内容之一。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仅涉及公司的股权转让，使股权结构发生变化。本案中，原、被告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矿山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夜小平以180万元的价款将其独资经营的洛南县XX镇陈太灰石矿转让给原告方辉，双方签字后该矿山与被告夜小平无任何关系，转让前的任何债务与原告方辉无任何关系，《矿山转让协议》内容中没有任何股权转让的相关约定，根据原、被告交易目的及灰石矿的法律属性综合考虑，原告转让的核心资产应为洛南县XX镇陈太灰石矿名下的采矿权，据此认定案涉《矿山转让协议》的性质应为采矿权转让合同，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国务院颁布的《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申请转让采矿权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矿山转让协议》，目的是转让洛南县XX镇陈太灰石矿名下的采矿权，该协议虽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原告未向法庭提供该采矿权转让政府主管部门已批准之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依照上述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矿山转让协议》虽成立但未生效。综上，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辩称观点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方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方辉负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方辉提供了三份证据：1、2018年8月20日《洛南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洛南县XX镇陈太灰石矿采矿权转让的公示》，证明案涉采矿权转让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间无人提出异议；2、2018年9月7日洛南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同意洛南县XX镇陈太灰石矿采矿权转让的批复》，证明洛南县国土资源局同意案涉采矿权转让，及能证明《矿山转让协议》、2018年7月17日《声明》、《承诺书》已经生效的事实；3、2018年9月13日洛南县国土资源局《关于颁发商洛恒佰旺矿业有限公司洛南县XX镇陈太灰石矿采矿许可证的通知》，证明商洛恒佰旺矿业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9月13日取得洛南县XX镇陈太灰石矿采矿权。 被上诉人夜小平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本院经综合审查，对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商洛恒佰旺矿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取得洛南县XX镇陈太灰石矿采矿权许可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辉与被上诉人夜小平签订《矿山转让协议》后双方进行了履行，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相关行政机关经过审批后向商洛恒佰旺矿业有限公司颁发了采矿许可证，因此该《矿山转让协议》生效并有效。一审认为该《矿山转让协议》未生效不当，应予纠正。虽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没有写确认《矿山转让协议》有效的请求，但一审中提出了该请求，因此上诉人在二审审理中要求确认《矿山转让协议》有效的请求不属于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观点不能成立。二审中上诉人放弃主张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请求，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洛南县人民法院（2018）陕1021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方辉与被上诉人夜小平签订的《矿山转让协议》有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夜小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 审 判 员 卢洛军 审 判 员 文改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從熇 书 记 员 崔 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