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刘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露萍，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杨，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平，男，197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湖北楚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博，男，199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威，男，199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卫平、肖博、周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财保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人财保武汉分公司赔偿李卫平损失合计109863元（不服金额为154402.43元）。二、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肖博、周威共同赔偿李卫平损失合计147702.43元。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卫平的医疗费全部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扣减10%的非医保用药。二、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商业险免责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肖博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属于责任免责情形，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李卫平辩称，1、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李卫平所用医疗费中存在10%非医保用药，也无法律依据可以扣除非医保用药，故该请求不应支持，2、上诉人认为由司机承担三者险责任错误，其主张司机无从业资格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投保时将相应免责条款进行了送达并提示说明，故上诉人应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相应政策已取消从业资格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博辩称，同李卫平答辩意见一致。周威未到庭答辩。李卫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博、周威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2356.73元(赔偿明细：医疗费126055.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后续治疗费33000元、营养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63778元、误工费20400元、护理费10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403.6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300元)，人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负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肖博、周威承担。诉讼过程中，李卫平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肖博、周威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0480.73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689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变更为26395.60元，其他赔偿项目金额不变），人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10日16时10分，肖博驾驶鄂Ａ×××**号凯马牌轻型仓栅式货车由武汉磐电科技公司门前非机动车道右转弯驶入九康公路时，遇李卫平驾驶鄂Ａ×××**号隆鑫牌两轮普通摩托车沿九康公路慢速车道南向北行使，摩托车前部与货车后部发生接触，造成李卫平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卫平被送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24天（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9月3日），花费医疗费125042.13元，出院诊断为左尺桡骨骨折、左锁骨骨折、左颧弓多发骨折、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左2-3肋骨骨折、左示指中节指骨骨折。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等。后李卫平随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013元。上述医疗费共计126055.13元（其中肖博垫付15000元，人财保武汉分公司垫付10000元）。2018年8月28日，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交巡警大队作出蔡公交认字[2018]第C6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肖博驾驶车辆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肖博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李卫平无责任。2019年2月25日，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明医临鉴字[2018]第3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卫平伤残程度为十级；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在33000元或据实结算。李卫平垫付鉴定费2300元。本案诉前调解时，人财保武汉分公司申请对李卫平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武普[2019]临鉴字第8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卫平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十级；后续医疗费为30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间为9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人财保武汉分公司支付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李卫平的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自2015年3月，李卫平在武汉锦易成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每月工资3500元。本案事故发生后，武汉锦易成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未向李卫平发放工资。还查明，肖博所驾驶的鄂Ａ×××**号车辆系肖博、周威共同出资购买，登记车主为周威，该车在人财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并附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李卫平之父李甫成，出生于1948年7月10日，系肢体二级残疾。李卫平之母王玉兰，出生于1950年2月13日。李甫成与王玉兰的户籍性质均为农业家庭户，二人共育有李卫平等2个子女，其二人靠子女赡养，无收入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李卫平因诉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事故的相关责任人依法应承担侵害其健康权的赔偿责任。周威虽抗辩对责任划分有异议，但未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复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肖博驾驶车辆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公安机关以肖博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肖博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卫平无责任，该责任划定合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人财保武汉分公司主张事故车辆无营运证，肖博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险免赔的情形，但案涉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第3条载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并不能证明人财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且人财保武汉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将对应的商业险条款送达至投保人，且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对人财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在人财保武汉分公司对鄂Ａ×××**号车辆的承保期间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人财保武汉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李卫平赔偿保险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结合当事人具体的诉讼请求，李卫平的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住院、门诊发票，认定为126055.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武汉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50元/天×24天=1200元；(3)营养费，法院酌定为4500元；(4)后续治疗费，根据武普[2019]临鉴字第8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为30000元；(5)残疾赔偿金，李卫平为非农业家庭户，参照武普[2019]临鉴字第8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伤残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4455元/年×20年×0.1=68910元；(6)误工费，结合武普[2019]临鉴字第8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为3500元÷30天×180天=21000元，李卫平主张误工费204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照准；(7)护理费，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及司法鉴定意见，计算为38897元/年÷365天×60天=6394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卫平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父母无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定残时，李甫成年满70周岁，王玉兰年满69周岁，二人均系农业户口，故李甫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946元/年×10年×0.1÷2=6973元，王玉兰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946元/年×11年×0.1÷2=7670.30元，共计14643.30元。李卫平主张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9)交通费，根据李卫平受伤后租乘车所需，酌定为3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2000元；(11)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认定第一次鉴定费为2300元，第二次鉴定费为3000元。上述损失中(1)-(4)属于交强险医疗赔偿项目合计161755.13元，(5)-(10)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合计112647.30元，李卫平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154402.43元。(11)属于保险理赔外项目，第一次鉴定费2300元，由肖博承担。第二次鉴定费3000元，按照减少的比例，由李卫平承担137元，人财保武汉分公司承担2863元。综上，人财保武汉分公司应向李卫平赔付274402.43元（120000元+154402.43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万元和李卫平承担的鉴定费137元，还应赔付264265.43元（274402.43元–10000元–137元）。肖博垫付医疗费15000元，扣减应由其支付的鉴定费2300元，余款12700元，由李卫平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卫平赔付264265.43元（已扣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前期垫付的1万元）；二、李卫平于收到判决第一项赔偿款后三日内向肖博返还垫付款12700元；三、驳回李卫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2元，减半收取计1001元，由李卫平负担121元，肖博负担880元（此款李卫平已垫付，执行时由肖博给付李卫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作为一项福利性的社会保险制度，为控制医疗保险药品费用的支出，对用药范围作出一定的限制。而本案人财保武汉分公司收取的商业险保费金额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其按照商业性保险收取保费，却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理赔，明显限制了保险相对方的权利。人财保武汉分公司非医保费用应予以扣减的主张，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人财保武汉分公司虽然在商业险合同条款中约定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仅是对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驾驶人无相关证书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也不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该条款无效。同时，人财保武汉分公司应就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进行告知，而人财保武汉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财保武汉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人财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钧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王 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