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13刑初143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培臻，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于淮安市淮阴区，汉族，原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住淮安市淮阴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变更为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缄，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检察院以泽检诉刑诉（2017）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培臻犯诈骗罪一案，本院曾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苏0813刑初21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程培臻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苏08刑终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8月1日重新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学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培臻及其辩护人李缄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因补充侦查需要，根据公诉机关建议，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延期审理的决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被告人程培臻因借带有高额利息的借款炒股票、黄金期货产生亏损，被告人程培臻在发现自己已经处于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为继续炒股及偿还高额借款本金及利息，编造自己经营小产权房，投资燃料公司煤炭生意等借口，骗取他人大量借款。201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程培臻采用上述方式骗取王某乙、杨某乙等人借款共计人民币880余万元，其中偿还利息435余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4年，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王某乙40万元。 2.2014年期间，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杨某乙150万元，后归还利息30.9万，实际骗取119.1万元。 3.2013年，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安某10万元，后归还利息2.8万元，实际骗取7.2万元。 4.2014年，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皮某9万元。 5.2014年，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王某丙6万元。 6.2011年以来，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王某戊、王某丁两人479万元，后归还利息366.22万元，实际骗取112.78万元。 7.2014年，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杨某甲30万元。 8.2013年以来，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孙某23万元，后归还利息2.34万元，实际骗取20.66万元。 9.2013年，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张某甲30万元，后归还利息15万元，实际骗取15万元。 10.2014年，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周某20万元。 11.2014年，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顾某6万元。 12.2014年，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张某乙30万元，后归还利息6万元，实际骗取24万元。 13.2013年以来，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赵某丁15万元，后归还利息1.5万元，实际骗取13.5万元。 14.2013年，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卜某16万元，后归还利息6.72万元，实际骗取9.28万元。 15.2013年，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朱某20万元，后归还利息4.2万元，实际骗取15.8万元。 2014年8月9日，被告人程培臻关闭手机，举家逃离淮安， 直至2016年10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培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程培臻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程培臻辩称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诈骗的行为，其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培臻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而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其定罪量刑。 经审理查明，2007年，被告人程培臻因借带有高额利息的借款炒股票、黄金期货产生亏损，后为继续炒股及偿还高额借款本金及利息，编造自己经营小产权房，投资燃料公司煤炭生意等借口，骗取他人大量借款。2012年12月14日至2014年8月期间，被告人程培臻不再炒股票、黄金期货，明知自己无偿还能力的情形下，为偿还高额借款本金及利息，采用上述方式相继骗取王某乙、杨某乙等人借款共计人民币460万元，其中偿还本息88.46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4年7月，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被害人王某乙人民币40万元。 2.2014年3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被害人杨某乙人民币150万元，后支付本息30.85万元，实际骗取人民币119.15万元。 3.2013年6月，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被害人安某人民币10万元，后支付利息2.8万元，实际骗取人民币7.2万元。 4.2014年2月，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被害人皮某人民币9万元。 5.2014年6月，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被害人王某丙人民币6万元。 6.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被害人王某丁、王某戊人民币55万元，后支付利息人民币19.05万元，实际骗取人民币35.95万元。 7.2014年7月，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被害人杨某甲人民币30万元。 8.2013年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被害人孙某人民币23万元，后支付利息人民币2.34万元，实际骗取人民币20.66万元。 9.2013年9月，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被害人张某甲人民币30万元，后支付利息15万元，实际骗取人民币15万元。 10.2014年8月，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被害人周某人民币20万元。 11.2014年8月，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被害人顾某人民币6万元。 12.2014年3月，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被害人张某乙人民币30万元，后支付利息6万元，实际骗取人民币24万元。 13.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被害人赵某丁人民币15万元，后支付利息1.5万元，实际骗取人民币13.5万元。 14.2013年5月，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被害人卜某人民币16万元，后支付利息人民币6.72万元，实际骗取人民币9.28万元。 15.2013年12月，被告人程培臻以借为名，骗取被害人朱某人民币20万元，后支付利息人民币4.2万元，实际骗取人民币15.8万元。 2014年8月9日，被告人程培臻关闭手机，举家逃离淮安，直至2016年10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程培臻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程培臻的供述，其和妻子赵某乙从未做过任何生意，其之前是淮阴区法院工作人员，赵某乙虽然在其姐赵某甲的某燃料公司工作过，但只是挂名股东，无任何投资。其利用上述事实，编造自己经营小产权房、投资燃料公司煤炭生意等借口，向王某戊等人借大量高利贷，用于炒股票、黄金期货，其中炒股是用其妹妹程某甲的身份证开户的，其向程某甲尾号为44619的农行卡中打款就是用来炒股。后其炒股票、黄金期货产生二百多万的亏损。为偿还高额的借款本息以及继续炒股票、黄金期货，其继续以做生意为由向他人借高利贷，以后贷还前贷。至2010年，炒黄金期货亏了，开始到处借钱，加上之前借人家的钱都要还利息，就越滚越大。2013年左右，不再炒股和黄金期货，这个时候，每个月还要付很多的利息，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向其他人借钱来还别人的利息。2014年7月，其在背负巨额无法偿还的债务的情况下决定逃跑，临走前仍以做生意为由向杨某乙、王某乙等人骗取借款共计106万元，并于同年8月9日关闭手机，举家逃离淮安，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 （2）被害人王某乙、杨某乙、安某、皮某、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杨某甲、孙某、张某甲、周某、顾某、张某乙、赵某丁、卜某、朱某的陈述及相关借条、银行交易记录，证实2013年至2014年8月期间，上述被害人因相信被告人程培臻编造的其经营小产权房、投资燃料公司煤炭生意等借口，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借给被告人程培臻附带高额利息的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460万元，案发前，被告人程培臻分别向上述被害人支付利息共计人民币88.46万元。 （3）证人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从不炒股，但曾借身份证给程培臻使用，其从未使用过尾号为44619的农行卡。 （4）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实程培臻和赵某乙没有投资其经营的淮安市淮阴区某燃料有限公司，赵某乙仅是名义上的股东。 （5）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与程培臻没有做过任何生意，其只是淮安市淮阴区某燃料有限公司名义上的股东，曾在该公司工作过，年薪2万多，其于2014年8月才知道程培臻欠了很多钱，后与程培臻离婚。 （6）证人程某乙、阙某的证言，证实程培臻一家于2014年8月逃离淮安，失去联系的情况。 （7）证人王某甲、夏某甲、徐某的证言，上述三名证人均证实因相信被告人程培臻编造的其经营小产权房、投资燃料公司煤炭生意等借口而借款给程培臻，其中王某甲自述从2006年或2007年起陆续借给程培臻七、八百万元，夏某甲自述借给程培臻一百一十万元左右，徐某自述借给程培臻三百一十二万元，但三人均决定不报案。 （8）证人丁某、何某的证言及相关借条、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该二人与被告人程培臻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 （9）证人赵某丙、夏某乙的证言及房屋租赁合同、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程培臻逃离淮安后，赵某丙帮助其在泗洪县租住夏某乙的房屋躲藏的情况。 （10）淮安市淮阴区某燃料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煤炭经营资格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等，证实淮安市淮阴区某燃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赵某甲、赵士芹，赵某甲为法定代表人。 （11）被告人程培臻在江苏淮安农村商业银行、江苏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等银行的账户交易记录，证实被告人程培臻与被害人王某戊等人以及证人王某甲等人的资金往来情况；被告人程培臻于2012年11月期间与湖南香江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大额、密切的资金往来；被告人程培臻于2010年至2014年期间向户名为程某甲的62×××1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款一百余万元。 （12）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淮海北路证券营业部提供的户名为程某甲的账户资料截图及相关资金交易记录的电子数据，证实户名为程某甲的账户自2007年5月25日至2012年12月13日亏损人民币一百七十余万元。 （13）湖南省香江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6年12月26日，该局民警刘江、姚佳前往湖南省香江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长沙市天心区跃进路135号华宫大厦2105房”，了解到该地址为居民家用住宅，同户主联系，户主在电话中表示曾有外地公安机关找其，称其住宅地址登记了一个公司，该公司涉嫌诈骗，并表示自己不愿再与公安机关接触。 （14）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案发经过说明及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0月27日，公安机关在江苏省泗洪县一民租房内将被告人程培臻抓获归案。 （15）被告人程培臻的照片及户籍资料，证实程培臻的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程培臻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程培臻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程培臻在借款前投资股票和期货严重亏损，有巨额债务尚未归还,已处于资不抵债的状况；（2）被告人程培臻在借款时，虚构其做煤炭生意等事实，隐瞒其真实的资产状况，骗取被害人的信任，从而借得款项；（3）2012年12月13日后，被告人程培臻不再有炒股和投资黄金期货及其他任何经营行为，所获借款均用于支付之前高息欠款；（4）被告人程培臻为躲避追债，在其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举家逃至外地。该行为表明，其对所欠债务不再打算归还。综上，被告人程培臻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存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本案被害人基于错误的认识，将钱款处分给被告人程培臻。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被告人程培臻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诈骗罪。故被告人程培臻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程培臻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培臻的行为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被害人是被告人程培臻的同事、朋友或是被告人的同事、朋友介绍相识的人员，被告人直接和上述人员商谈获取款项，上述被害人不具有不特定的属性，并非社会公众；（2）被告人程培臻对其借款并未采取对外公开宣传的手段和途径。综上，被告人程培臻的行为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关于公开性和社会性的特征要求，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培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程培臻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培臻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2027年4月2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程培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杨某乙人民币119.15万元、被害人安某人民币7.2万元、被害人皮某人民币9万元、被害人王某丙人民币6万、被害人王某戊、王某丁人民币35.95万元、被害人杨某甲人民币30万元、被害人孙某人民币20.66万元、被害人张某甲人民币15万元、被害人周某人民币20万元、被害人顾某人民币6万元、被害人张某乙人民币24万元、被害人赵某丁人民币13.5万元、被害人卜某人民币9.28万元、被害人朱某人民币15.8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贻德 审判员严丽莉 人民陪审员 赵长斌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 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