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81刑初485号公诉机关巢湖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玉霞，女，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安徽省巢湖市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巢湖市，住安徽省巢湖市。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3月13日被巢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6日经巢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巢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女子看守所。辩护人孟令友，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巢湖市人民检察院以巢检刑诉[2018]4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巢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玉霞及其辩护人孟令友，被害人的近亲属孟某9及诉讼代理人周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3月9日上午，被告人张玉霞与被害人武某1在巢湖市栏杆集镇柳集村委会孟岗村水塘东边台阶上洗衣服时，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在台阶上发生肢体冲突，在双方相互拉扯过程中，二人均落入池塘内。村民孟某1等人赶至池塘边将二人打捞上岸，张玉霞被送往医院救治，武某1因溺水当场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武某1符合生前溺水死亡。右面部近耳屏三处条形淤青，符合钝性暴力致伤形成。2018年3月12日15时许，被告人张玉霞被巢湖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玉霞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玉霞辩称案件的发生系被害人拽其所致，二人并非拉扯。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肢体冲突并相互揪扯，被害人落水的原因不明，本案应认定为意外事件，被告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意见。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9日上午，被告人张玉霞在巢湖市栏杆集镇柳集村委会孟岗村水塘东边台阶上洗衣服时，与随后赶来洗衣服的被害人武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在台阶上发生肢体冲突，在相互拉扯过程中双双落入池塘内，被害人武某1溺水身亡。随后，二人被赶至现场的村民打捞上岸。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武某1符合生前溺水死亡；右面部近耳屏三处条形淤青，符合钝性暴力致伤形成。2018年3月12日15时许，被告人张玉霞被巢湖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孟某2于2018年3月9日8时55分报案至巢湖市公安局。巢湖市公安局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侦查。（二）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3月12日，被告人张玉霞被巢湖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三）前科情况查询证明,证实张玉霞无违法犯罪前科。（四）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玉霞自然身份情况，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五）120派车单，证实2018年3月9日9时48分，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派救护车前往栏杆柳集孟岗村池塘处。二、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8年3月9日9时33分，巢湖市公安局组织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绘制现场勘验检查图并拍照，现场提取槌棒一只，在张玉霞家提取槌棒一只。三、（巢）公（刑）鉴（尸）字[2018]3号鉴定意见，证实2018年3月9日16时，巢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武某1尸体进行解剖检验，死者右面部见三处条形淤青，死亡原因系生前溺水死亡。四、证人证言（一）证人孟某1的证言，证实1、其住在张玉霞家隔壁。2018年3月9日8时，其经过村南边池塘到离池塘几十米远的田里挖地，几分钟后见到张玉霞站在东边塘埂上洗衣服，又过了几分钟后看见武某1（其开始以为是徐章汉的家属，被捞上来之后才发现是武某1）挑着一担衣服到东边塘埂洗衣服。两三分钟后，其听到张玉霞和武某1争吵的声音，但听不清两人在吵什么，两人还楸扯在一起，互相揪扯对方的衣服。没过多久，其听不到争吵声便来到池塘边查看，发现两个人掉在池塘里。两人离的很近但没有身体接触，张玉霞仰面朝上脸露在水面上，旁边的那个人是什么状态其没注意。其没有看到他们划水或拍打水的动作,在水面上没有看到他们的双手。其想救他们但够不着,赶忙往村里跑喊人救命。村里的年青人将落水的两个人救上来时，张玉霞还有呼吸，武某1可能没气了就没有抢救了。2、其从来没有见过张玉霞、武某1两人游过泳。其挖地的地方离吵架的地方几十米远,具体她们是在台阶上还是在塘埂上吵架其看不清。（二）证人孟某2的证言，证实1、2018年3月9日8点半左右，其听到孟某1喊“救命，玉霞掉水里了”，便跑到池塘边。其看到张玉霞漂在水面上，面部朝上双臂平展，鼻子和嘴在水面上，张玉霞脚前面漂着另外一个人，孟某3、陈忠发和孟某4用绑着耙子的竹竿将张玉霞钩到岸边，武某1也同时被带到岸边。2、2017年下半年，武某1怀疑张玉霞的婆婆柳某偷了她家鸡，向派出所报警处理了。2018年初两家又发生纠纷,也是由派出所处理的。（三）证人孟某3、程某1、孟某4的证言，证实1、张玉霞是孟某3的侄媳妇，武某1是孟某3的堂弟媳，程某1、孟某4为同村村民。2、2018年3月9日上午，孟某4用绑着耙子的竹竿将落水的张玉霞钩到岸边，张玉霞和武某1身体贴在一起，然后孟某3和程某1、孟某4一道将张玉霞以及武某1拖上岸；3、孟某4称是用竹竿前端的钩子勾住张玉霞的脚（没有勾到武某1的衣服）然后拖到岸边，她旁边漂着的衣服一起到了岸边。将张玉霞救上岸的时候张玉霞身体还是软的，武某1身体已经僵硬了，（其看到人漂在水面时）只注意到张玉霞面部朝上漂在水面一动不动，她脚旁边漂着一件深灰色毛衣，后来才知道那漂着的衣服是武某1。程某1称其开始打捞前看到二人漂在水上时是平行的，当时拉张玉霞时看到她旁边漂着衣服，后来知道这团衣服是武某1。4、孟某3称武某1与张玉霞婆婆柳某之间此前已有矛盾。2017年10月份武某1怀疑柳某偷了她家鸡，还让派出所来处理的，孟某8（张玉霞丈夫的哥哥）曾说打过电话让武某1大儿子孟某9回来处理两家矛盾，不然怕柳某被气死。（四）证人孟某5的证言，证实张玉霞是其侄媳妇，武某1是其嫂子。2018年3月9日张玉霞被救上来的时候身体没有变硬，陈东云（音）给张玉霞做了人工呼吸，后张玉霞被送到柳集卫生院，再转给120急救车送至四康医院。武某1之前因怀疑柳某偷鸡一事，两家因此产生矛盾，派出所处理了好几次。（五）证人孟某6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9日，其听到村子里有人喊“张玉霞掉到塘里去了”，便带上自家绑有竹竿的耙子来到池塘边。其看到张玉霞面朝天漂在水里，两臂平展，她旁边漂着一团像衣服的黑影子。其让人用耙子救人，张玉霞被勾到塘边时，武某1也跟着漂上来，武某1面对着水里。张玉霞被拉上岸时还有微弱呼吸，有人帮她做人工呼吸，按肚子把水搞出来。后来知道这团黑影子是武某1。其没注意她们是否纠在一起。（六）证人孟某7、孟某8的证言，证实孟某7是张玉霞丈夫，孟某8是孟某7的哥哥。2018年3月9日上午，二人开车去巢湖做装潢，同行的还有孟祥华，到巢湖后接到电话说张玉霞和武某1又在吵架，往回赶的路上又接到电话说张玉霞掉水里去了，让直接到四康医院去。因武某1家鸡被偷一事，武某1与张玉霞两家矛盾激化，孟某7、孟某8均打过电话给武某1大儿子孟某9，让孟某9回来处理两家矛盾，不然迟早要出人命（意思是担心柳某身体不好被气死）。（七）证人柳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张玉霞的婆婆。2018年3月9日上午，张玉霞拎着两木桶衣服到村子大塘漂洗。柳某曾为武某1和武某1嫂子间的土地纠纷做工作，武某1心生不满，常找其吵架。2018年，武某1又因鸡的事情与其吵架，两家关系比较差。（八）证人程某2、丁某1的证言，证实程某2是张玉霞的母亲、张玉霞是丁某1的侄女，张玉霞不会游泳。（九）证人钟某、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9日上午，张玉霞被陈忠发、孟某4等人拖上岸。此时，二人看到张玉霞下面还有一个人是武某1。钟某给张玉霞做人工呼吸，后来陈某1也来到现场，也给张玉霞做了人工呼吸。（十）证人孟某9的证言，证实其是武某1的儿子，2018年3月份，孟某7、孟某8分别打电话给其，让其回家处理两家矛盾，不然迟早要出人命。五六年前，武某1曾掉到冲塘里面，武某1想起自己会游泳便游了上来。（十一）证人孟某10的证言，证实其是武某1的丈夫，其家因鸡被盗一事与张玉霞家产生矛盾，2018年1月20日张玉霞和丈夫还将其打了。其曾听妻子武某1说，小的时候武某1父亲教会武某1游泳，五六年前掉到冲塘里面便游了上来。（十二）证人武某2、武某3的证言，证实二人均为武某1的近亲属。武某2见过武某1游泳，能游十米左右，武某3曾看到武某1父亲在教武某1游泳，当时武某1能独自游三、四米。（十三）证人武某4、武某5的证言，证实二人幼年时和武某1一个村的，比较熟悉，没有见过武某1游泳。（十四）证人李某、孟某11、陈某2、陈某3的证言，证实四人均为孟岗自然村村民，在村生活期间没有见过张玉霞或者武某1游过泳。张玉霞和武某1两家之前因鸡被盗的事情闹的关系比较差。（十五）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9日上午，其赶到池塘边，程忠发和孟某4等人已开始打捞了，其看到张玉霞、武某1两人漂在水里，相距四五十公分。（十六）证人查某、丁某2的证言，证实查某是当天柳集原卫生院门诊部医生，丁某2是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医生，2018年3月9日上午查某对溺水的武某1实施抢救，但武某1已心跳停止、瞳孔放大，后与120值班医生（丁某2）联系，确定宣布溺水人员死亡。查某称在此之前其在柳集卫生院还对被送来的张玉霞进行了抢教。当时张玉霞面色青紫呈缺氧状，没有知觉，查某对张玉霞进行抢救，当往后抬起她的头往右侧并推她腹部时，张玉霞连吐两口水，后脸色稍有好转，并且开始全身发抖。后在查某建议下，张玉霞被送往其他医院就医。五、被告人张玉霞的供述和辩解，证实1、2018年3月9日8点半左右，其到村南边水塘冲洗衣服，不久武某1也来到塘边洗衣服，因为之前两家为偷鸡的事情发生过争吵，武某1又开始骂人。其就叫武某1别骂，再骂就打她嘴，叫她要干就上来。说完其就从第三个台阶上到第二个台阶，武某1就讲干就在这是了。武某1就上来封其的衣领，其就上手准备揪武某1头发。武某1当时戴着帽子，其没有揪到她的头发。其的一只手从武某1头上至脸上滑下来抓到她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抓在她的上衣部位。这时武某1一用劲，其被拽到第三个台阶，这个台阶被水淹没大概有3-4厘米，他两个人在这个台阶上发生推搡拉扯，拉扯过程中其没有站稳，身体扭了一下，仰面跌落到池塘中。跌落时其手抓着武某1的衣服，武某1也跌落进池塘。2、在打架前其想过在水边打架会落水的，所以说要干就上来干。后来在第三级台阶上打起来后就没有想法了，只顾和她干了。在第三级台阶上打架有一分钟，时间很短。其不会游泳，其不知道武某1会不会游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霞在池塘边与被害人武某1相互拉扯，疏忽大意致使武某1落水死亡，情节较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予科刑。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玉霞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没有“相互揪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玉霞在侦查机关多次稳定供述其与被害人相互拉扯、推搡的情况，证人孟某1的证言也证实张玉霞与武某1存在相互拉扯，二者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张玉霞与武某1存在相互拉扯的事实，应予认定。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害人落水的原因不明，被告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查，被告人张玉霞在口供中已表明二人系相互推搡、拉扯过程中共同掉落水中，该情况也符合客观实际，被害人落水的原因明确。被告人张玉霞在池塘边与被害人发生肢体冲突时，忽视了可能落水的危险性，导致被害人溺水死亡，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予认定。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玉霞虽在言语上表示过要与被害人武某1打架，但二人在整个过程中仅发生了较为轻微的拉扯和推搡行为，从张玉霞的实际行为不能得出其具有故意伤害的意图；同时，被害人武某1的死亡也超出了被告人张玉霞的预期。综上，对被告人张玉霞的行为可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的犯罪行为。对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玉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可平审 判 员  丁 辉人民陪审员  张秀月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赵 静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