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2民初3433号原告（执行案外人）：杨敏，女，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四川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康，四川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浙江东宝制冷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洪家（塑料工业园**厂房）。法定代表人：杨文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远柏，上海赢火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敏为与被告浙江东宝制冷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宝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于2019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康、被告东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远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本院（2019）浙1002执异34号执行裁定；二、不得追加原告杨敏为（2016）浙1002执164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原告杨敏对成都斯泰尔电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斯泰尔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杨敏变更诉讼请求为：不得追加其为（2016）浙1002执164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其对斯泰尔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经被告东宝公司申请，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浙1002执异34号执行裁定，追加原告杨敏为（2016）浙1002执164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被执行人斯泰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杨敏认为，其虽然于2016年2月29日至2019年6月13日期间为斯泰尔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其财产从未与斯泰尔公司的财产产生混同，其个人财产完全独立于斯泰尔公司的财产，除最低额的基本工资外，其还另有与斯泰尔公司完全无关的正当收入途径确保生活来源。斯泰尔公司的注册资本早已实缴验资，经营中对外的债权债务都是完全独立的，本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支持其如前之诉请。被告东宝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杨敏的请求。被执行人斯泰尔公司在2016年3月到2019年6月间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否则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执行人斯泰尔公司虽然在2019年6月14日将其公司性质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控股的公司，具有两个自然人股东，但这个变更行为是发生在被告东宝公司收到法院的追加原告杨敏为被执行人的裁定之后，而被告东宝公司与被执行人斯泰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发生在这个工商变更行为之前，因此，根据股东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原告杨敏仍然不能免除其在为被执行人斯泰尔公司唯一股东期间其与斯泰尔公司财产独立的举证责任。原告杨敏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证据一：本院（2019）浙1002执异34号执行裁定一份，证明本院裁定追加原告杨敏为（2016）浙1002执164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的事实。证据二：斯泰尔公司2016年3月至2019年5月的财务会计凭证若干及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各一份，证明斯泰尔公司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没有在经营、收支、财产摊销、资产折旧、税务等方面与股东杨敏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从而证明斯泰尔公司的财产与原告杨敏个人的财产相互独立。证据三：原告杨敏个人的成都银行帐户明细四份，证明杨敏有自己独立的银行帐户，除了斯泰尔公司的基本工资以外，另有一份合法正当的收入维持生活，也从旁佐证杨敏没有与斯泰尔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被告东宝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首先，因为该证据是原告单方面提供的，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第二，假设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也只是反映了斯泰尔公司的日常经营状况，并不能清晰地反映斯泰尔公司与原告杨敏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因为一个公司除了正常的银行存款外，名下还存在不动产、动产等多种形式的财产，该证据中的记帐凭证，并不能反映原告与被执行人斯泰尔公司的财产独立。该证据中的审计报告，是原告单方面委托会计事务所进行的审计，因此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也有异议，即使审计报告是真实的、合法的，审计报告也只是反映一个公司的财务状况。作为一人有限公司，在每一年度会计终了，编制审计报告本身就是法定的义务，但审计报告也不能反映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独立，因此也不能达到证明两者财产相互独立的目的。对证据三的杨敏个人的银行账户明细，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这四份银行账户明细，只反映了原告杨敏部分的银行账户信息，不能排除杨敏名下还有其他银行账户的情况，同时，该银行账户与公司的账户是否有过比对，也无法看出。第二，从该银行账户明细的区间看，大部分是在2018年度，但斯泰尔公司在2016年3月到2019年6月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两者的区间不相符合，因此，该证据也并不能起到证明财产独立的目的。另外，原告提到自己有一份基本的工资收入，那是不是指账户明细里显示的“代发工资”这一栏，如果是，那这个“代发工资”到底是谁代发的，又是以谁的名义发给杨敏的，原告杨敏应明示。原告杨敏针对被告东宝公司的质证意见陈述，对证据二中的原始会计凭证，这是每一个公司都必需要编制的，用于工商税务核对的原始会计材料。斯泰尔公司在经营期间，工商信息没有任何非正常情况，公司财务和税务也没有任何问题，也就是该会计凭证是经过工商、税务等相关部门核对查证的。会计凭证虽然是原告在经营过程中自己制作，但是经过核对查证的，可以证明斯泰尔公司全部的经营状况。斯泰尔公司是一个销售型企业，其财产的变化，无非是销售业务和劳务管理成本等等，如果说因为原始会计凭证的大部分是反映进账、存款情况，而只有小部分或者是个别部分反映动产和不动产情况，就认为它不能够证明斯泰尔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是不成立的，该会计凭证体现了斯泰尔公司在这三年多期间完整的业务收支情况。对证据二中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虽是由原告杨敏单方面委托，但会计师事务所是具有国家认证的合法资质的第三方审计机构，他们的每一份财务报告，都是以自己的职业操守和国家法规为准则制作的，具有保证性的一种财务报告，是对企业的会计档案包括财务收支经营成果和经济活动全面审查之后所作出的客观评价，至于由谁委托审计，并没有区别。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敏的个人财产与斯泰尔公司的财产是否混同，故原告需要证明的就是财务状况没有任何的异常，从旁证明了斯泰尔公司的财产与原告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对证据三原告的成都银行活期账户的明细，原告提供该证据的原因是因为斯泰尔公司2019年的经营还没有完成，原告没有办法提供2019年的财务审计报告。原告杨敏在斯泰尔公司的基础工资之外，另有一份合法正当的收入，这份收入体现在这个银行账户上的“代发工资”这一栏，但并不是斯泰尔公司发的，而是另外的聘用制的零工工资。如果杨敏与斯泰尔公司财产混同，其没有必要去再打一份零工来维持自己的生活。至于被告东宝公司想知道杨敏被聘用于哪个公司，与本案无关，杨敏只需要证明工资来源于斯泰尔公司之外就可以了。被告东宝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证据四：斯泰尔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该公司历次工商登记变更的相关材料，证明斯泰尔公司于2016年3月至2019年6月间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证据五：本院（2015）台椒商初字第2545号民事判决书、（2015）台椒商初字第2545号民事裁定书、（2016）浙1002执1640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斯泰尔公司与东宝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斯泰尔公司的的资产不足以清偿该债务。原告杨敏的质证意见：无异议。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出示了本院（2016）浙1002执164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执行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及相关的协助划拨（提取）存款通知书（回执）。原告杨敏的质证意见：无异议。被告东宝公司的质证意见：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杨敏提供的证据一，被告东宝公司提供的证据四、证据五，以及本院出示的（2016）浙1002执164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执行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协助划拨（提取）存款通知书（回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均予确认。对原告杨敏提供的证据二中的斯泰尔公司2016年3月至2019年5月的财务会计凭证及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本院认为，四川立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是具有国家认证资质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在被告东宝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审计意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审计报告的意见应予采信，由此对斯泰尔公司的财务会计凭证也予以采信。对原告杨敏提供的证据三，被告东宝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也予采信。据此，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成都市斯泰尔电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8月23日由陈卫国、杨敏投资设立，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6年2月29日，成都市斯泰尔电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为成都斯泰尔电器有限公司，同时公司投资人由陈卫国、杨敏变更为杨敏，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7年3月14日，成都斯泰尔电器有限公司又变更登记为成都市斯泰尔电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7月4日，成都市斯泰尔电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再次变更登记为斯泰尔公司，公司类型仍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9年6月14日，斯泰尔公司变更登记，投资人由杨敏变更为杨敏和案外人黄勇，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6年3月7日，本院作出（2015）台椒商初字第2545号民事判决，责令成都市斯泰尔电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东宝公司货款678440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后本院因发现成都市斯泰尔电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已变更为成都斯泰尔电器有限公司，遂于2019年9月26日裁定补正，将成都市斯泰尔电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补正为成都斯泰尔电器有限公司）。该判决生效后，东宝公司于2016年5月9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浙1002执1640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成都斯泰尔电器有限公司重新变更为成都市斯泰尔电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后，本院以（2016）浙1002执1640号之二执行裁定，于2018年6月7日扣划成都市斯泰尔电器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186158元。2019年6月4日，东宝公司以斯泰尔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为由，申请本院追加原告杨敏为该案的被执行人。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浙1002执异34号执行裁定，追加原告杨敏为（2016）浙1002执164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斯泰尔公司的债务（原成都市斯泰尔电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杨敏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名称的变更、股东股权的转让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均属于公司登记事项的变更，除当事人有特别约定外，变更后的公司对变更前的公司债权、债务仍应予以承继。本案中，不管成都市斯泰尔电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如何变更，变更后的公司对其债务均应承担。根据该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成都市斯泰尔电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变更为成都斯泰尔电器有限公司后，即自2016年2月29日始，只有原告杨敏一个自然人股东，因此成都斯泰尔电器有限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包括后来经变更的斯泰尔公司，仍只有原告杨敏一个自然人股东，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直到2019年6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前提不仅要其设立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的债务，还要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本案是否追加杨敏为被执行人主要是审查原告杨敏与斯泰尔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从原告杨敏提供的财务资料来看，斯泰尔公司有自己的帐户，对外独立经营，实行独立的财务核算，按公司法及会计法建立完整的财务管理制度，建立凭证及财务帐册，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而被告东宝公司也没有提供原告杨敏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发生关系时将自己与公司混同对待，或者利用公司为自己获取利益的证据或线索，结合原告杨敏的个人帐户独立于斯泰尔公司的帐户，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原告杨敏提供的证据已能够证明其与斯泰尔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此外，本院于2018年6月7日扣划了成都市斯泰尔电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存款186158元，也说明一时尚难认定斯泰尔公司的财产完全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退一步讲，目前斯泰尔公司已作为被执行人进入执行程序，在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被告东宝公司完全可以启动破产清算程序对斯泰尔公司财产予以分配，在破产清算过程中，可清查斯泰尔公司的财务状况，届时如果发现斯泰尔公司与原告杨敏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再对原告杨敏追责也为时不晚，这也是规范司法干预的边界，营造良好营商环境的应有之义。至于原告杨敏是否还有兼职，是否存在不止一个银行帐户，均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被告东宝公司的该答辩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杨敏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不得追加原告杨敏为本院（2016）浙1002执164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8868元，由被告浙江东宝制冷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华斌人民陪审员  李金春人民陪审员  洪文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婷?附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和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诉讼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被申请人争议范围内的财产进行处分。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