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2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黄河路**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漯河监管分局办公楼**及东配楼**。法定代表人：周洪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宁，河南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贵川，男，汉族，1970年10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钢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依梦，女，汉族，1997年9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英，女，汉族，1974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亚超，男，汉族，1987年10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现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苳原，漯河市舞阳县天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贵川、曹依梦、李平英、秦亚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宁，被上诉人曹贵川，被上诉人秦亚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苳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依梦、李平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多计算的部分，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责险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1、秦亚超在本案事故发生后驾驶被保险车辆逃逸导致负事故全部责任，这一情形属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赔条款。2、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关于逃逸免责的内容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3、保险公司对肇事逃逸免赔是为了防止道德风险、阻止违法行为。4、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在投保单中已经用加粗字体的方式提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本案《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上秦亚超笔迹经鉴定非秦亚超本人所签，但被保险人秦亚超作为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应视为是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并不影响该投保单的效力。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已将免责条款告知被保险人，故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事故是四车相撞造成的，一审法院没有扣除无责车辆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需要承担的责任，且没有扣除医疗费的非医保用药。曹贵川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秦亚超二审答辩称：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向秦亚超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秦亚超不存在逃逸行为，秦亚超离开事故现场是因为自己的未成年子女也在事故中受伤，为将其及时送医而不得不离开事故现场，并且在离开现场时已经依法采取相关措施保护好现场并及时拨打了报警电话。秦亚超没有逃逸的动机和故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贵川、曹依梦、李平英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赔偿曹贵川各项损失33000元（财产损失费29700元、评估费1600元、道路施救费11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600元），赔偿李平英医疗费600元，赔偿曹依梦各项损失20195.34元（医疗费13907.66元、护理费3356.68元、住院伙补1550元、营养费620元、交通费761元），以上合计：53195.34元。曹依梦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用等费用待司法鉴定作出后再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秦亚超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6日20时许，秦亚超驾驶豫Ｌ×××**号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240国道舞阳文峰乡张集村路口北100米路段时，分别与由南向北行驶的曹贵川驾驶的豫Ｌ×××**号小型轿车、张彪驾驶的浙Ｃ×××**号小型轿车和刘晓丽驾驶的豫Ｌ×××**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驾驶人张彪、乘坐人李平英、曹依梦、潘亚超、张露遥、潘秀珍、巩洛文受伤和四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舞阳公安交警大队对该事故作出事故认定，认定秦亚超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曹贵川、李平英、曹依梦等人不负该事故责任。事发当日，曹依梦、李平英被送往舞阳县人民医院治疗，曹依梦被诊断为：1、前额部皮肤挫裂伤；2、颈部软组织损伤，于2019年3月9日出院，开支医疗费13058.21元。住院期间由曹依梦亲属1人护理。2月15日，曹依梦去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开支医疗费849.45元和交通费141元。李平英被诊断为：头外伤及颈部软组织损伤，开支医疗费600元。豫Ｌ×××**号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后，曹贵川通过舞阳安顺车辆施救有限公司进行施救，支出1100元。豫Ｌ×××**号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间。事故发生后，秦亚超给曹依梦垫付了4000元。另查明：曹贵川申请委托，漯河市一帆价格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对马自达牌豫Ｌ×××**号小型轿车的事故损失价值评估为29700元，支出评估费1600元。在案件办理中，秦亚超申请对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提交了投保单上的书写内容和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申请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司法鉴定，结论为投保单上的书写内容和签名不是本案秦亚超书写。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曹贵川、曹依梦、李平英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财产遭受损失，依法享有请求民事赔偿的权利。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辩称肇事司机存在逃逸的情况，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举证责任在保险公司，若保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格式条款已经明确履行了提示与说明的义务，则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该格式条款无效。本案中，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仅提供了投保单，但投保单上的声明内容和投保人签名经司法鉴定，并不是秦亚超本人的签名。在投保人投保时，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给投保人提供商业三责保险条款并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肇事后逃逸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的条款不生效。另外秦亚超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并没有对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产生实际的影响，没有加大保险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对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曹贵川诉请的损失核对如下：1、财产损失费29700元；2、评估费1600元；3、施救费1100元；4、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因曹贵川驾驶豫Ｌ×××**号小型轿车会因交通事故受损在事故处理无法使用，必然产生相应的替代性交通费用，考虑实际情况，酌定替代性交通费用为300元（20元/天×15天）。李平英诉请的损失核对有医疗费600元。对曹依梦诉请的损失核对如下：1、医疗费13907.66元（13058.21元+849.45元）；2、营养费620元（20元/天×31天）；3、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天×31天）；4、护理费3356.68元（108.28元/天×31天）；5、交通费，因曹依梦及护理人员去郑州治疗检查以及在舞阳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护理人员需要来往医院和住所，结合实际情况，酌定支持741元。以上合计53475.34元。关于赔偿责任：因秦亚超驾驶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秦亚超驾驶的机动车在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间，故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和多个车辆受损，故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在交强险内的赔偿，每案承担一半的赔偿。即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曹贵川、曹依梦、李平英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交通费4097.68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费、评估费、施救费等1000元；对超出交强险外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1677.66元（16677.66元-5000元）和对超出交强险外的财产损失费、评估费、施救费等31700元（32700元-1000元），由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在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以上合计53475.34元。因曹贵川、曹依梦、李平英所受损失已有保险公司负担，秦亚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秦亚超为曹依梦垫付4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后下余2300元（4000元-1700元），由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从赔偿数额中扣减后直接支付给秦亚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下：一、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贵川、李平英、曹依梦各项费用51175.34元；给付秦亚超垫付款2300元。二、驳回曹贵川、曹依梦、李平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元和财产保全费570元，由秦亚超负担（已扣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二、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主张赔偿数额应扣除无责车辆交强险无责限额内需承担的责任及非医保用药费用，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本案豫Ｌ×××**号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即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的事实，有舞阳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主张因秦亚超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肇事逃逸，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但其一审中提供的投保单上的声明内容和投保人签名经司法鉴定并不是秦亚超的签名，不能证明其将肇事逃逸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并对该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判决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数额问题，豫Ｌ×××**号小型轿车驾驶人秦亚超负该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他车辆驾驶人无责任，故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主张扣除其他车辆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应承担部分的依据不足。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主张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由于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明细、价款，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刘继伟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力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