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冀执复203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异议人）：李有生，男，198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被执行人：冯国成，男，196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被执行人：王建莉，女，196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被执行人：唐山市古冶第一玻璃制品厂，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新立村南。法定代表人：冯国成，该厂经理。被执行人：冯硕，男，198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利害关系人（竞买人）：陈丽芝，女，1966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兴源道坤源里天元花园**8门**。复议申请人李有生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作出的（2018）冀02执异94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唐山中院查明，2015年5月29日，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6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冯国成于2015年6月10日前偿还李有生借款470万元并自2015年2月7日至本金400万还清之日止及自2010年2月25日至本金70万元还清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二、冯硕、古冶玻璃厂对上述借款及利息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该调解书系本案执行依据，2015年6月17日，李有生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0月19日，执行机构作出（2015）开民执字第39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被执行人冯国成名下的位于古冶区××国道南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冀唐古国用（2014）第0066号）。2016年1月8日，执行机构发布拍卖公告，同年1月11日，陈丽芝提出案外人异议，1月22日，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开民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查明陈丽芝与冯国成于2015年1月3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冯国成将冀唐古国用（2014）第0066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以550万元价格转让给陈丽芝。协议签订后，陈丽芝于2015年3月4日至3月7日陆续给付冯国成土地款165万元，2015年5月23日冯国成补偿陈丽芝2万元，余款383万元待办理过户手续后支付。2015年2月14日陈丽芝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因冯国成使用冀唐古国用（2014）第0066号土地使用权为抵押物向银行贷款，抵押期限为2014年3月6日至2015年3月5日，故陈丽芝未能办理过户手续。执行机构审查后认为，陈丽芝异议理由成立，裁定撤销（2015）开民执字第398-3号执行裁定。李有生不服，向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7年1月23日，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205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丽芝未能提供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证据，但因起诉前陈丽芝已经在本案诉争土地上实际投资修建了建筑物，本案的执行范围应当以被告陈丽芝与冯国成的土地交易价款为限，判决准许执行冯国成名下的位于古冶区××国道南侧国有土地使用权。判后，李有生、陈丽芝均不服该判决，向唐山中院提起上诉。2017年5月24日，唐山中院作出（2017）冀02民终1644号民事判决，亦确认陈丽芝不足以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但本案的执行范围应当以陈丽芝与冯国成的土地交易价款为限，判决驳回李有生、陈丽芝的上诉请求，维持（2016）冀0205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2017年8月31日，唐山市兴华拍卖有限公司对古冶区××国道南侧国有土地使用权组织第三次司法拍卖，陈丽芝以5501420元的价格竞得该标的。2017年10月10日，执行机构作出（2017）冀02执46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写明：“本院依法委托唐山市兴华拍卖有限公司通过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以电子竞价的方式，对被执行人冯国成所有的坐落于唐山市××国道南侧商业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拍卖。第一次拍卖确定的保留价为719.14万元，因无人竞买致流拍。第二次拍卖确定的保留价为647.226万元，因无人竞买致流拍。第三次拍卖确定的保留价为550.142万元，2017年8月30日竞买人陈丽芝以550.142万元竞买（扣除已付冯国成的土地购置款167万元，实际应缴383.142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裁定：一、古冶区××国道南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冀唐古国用（2014）第0066号）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陈丽芝所有，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陈丽芝时转移。二、买受人陈丽芝可持本裁定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依据该裁定，执行机构又作出（2017）冀02执4613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项目为：依法协助将被执行人冯国成名下坐落于唐山市××国道南侧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陈丽芝名下。现陈丽芝已办理完过户登记手续，涉案地块已建成医院后投入使用。唐山中院另查明，2016年5月26日，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6）冀0204民初14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陈丽芝与冯国成之间就涉案地块约定的交易价款为550万元，陈丽芝尚有383万元未支付。李有生不服（2017）冀02执4613号之一执行裁定，向唐山中院异议称，1.对于陈丽芝主张其于2015年与冯国成签订了土地买卖协议并支付了167万元土地转让款的这一事实，陈丽芝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庭审中冯国成本人对协议内容及付款性质也不置可否，协议签订时土地处于银行抵押状态等，存在该协议系陈丽芝与冯国成事后伪造的嫌疑，故一、二审法院均没有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进行认定，现执行机构直接认可陈丽芝的土地购买协议及167万元土地转让款这一事实，明显不当。2.即使上述事实属实，因两个买卖行为是基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产生，所以第一个购买行为的土地款不能当然转入第二个购买行为的土地款。3.陈丽芝应缴纳的土地款应以成交确认书上载明的金额为准，执行机构明知陈丽芝未缴清全款，径直裁定土地使用权归陈丽芝所有，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2017）冀02执4613号之一执行裁定。唐山中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冀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李有生的异议请求。后李有生不服，复议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执复239号执行裁定书，发回唐山中院重审。重审审查期间，执行机构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本院执行的李有生与冯国成、冯硕、唐山市古冶第一玻璃制品厂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8月31日对冯国成名下的坐落于古冶区××国道南侧的土地进行了拍卖，案外人陈丽芝以550.142万元拍得，李有生同意383万元的拍卖款。后陈丽芝得知土地过户被拍卖人也需缴纳税费时（当时找不到冯国成），陈丽芝、李有生又到执行五分局开平执行大队进行协商，李有生当场表态‘我就干得383万元，其它啥也不管’。当时是在刘国文大队长办公室，说这席话的，在场的有李有生朋友李荣誉、陈丽芝及其妹陈桂芝，法院执行人员有刘国文、付忠彦。唐山中院于2017年12月8日、19日两天分别将383万元执行款发放给了李有生，陈丽芝自行缴纳税费办理了土地过户登记手续”。唐山中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执行机构执行涉案被拍卖土地应执行价款的数额。二次流拍后，执行机构确认陈丽芝竞买涉案地块的成交价格为550.142万元，结合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6）冀0204民初14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陈丽芝与冯国成之间就涉案地块约定的交易价款为550万元，本案所成交价款与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中确定“本案的执行范围应当以陈丽芝与冯国成的土地交易价款为限”并不矛盾，故（2017）冀02执46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陈丽芝符合竞买人资格，并在交纳相应款项后对涉案地块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陈丽芝已向冯国成支付的购买该地块的价款167万元，该事实虽已被（2016）冀0204民初147号民事判决确认，但该纠纷与本案执行系两个法律关系，陈丽芝作为执行案件涉案土地的竞买人，于本案中应支付的价款应为其竞买价款，即550.142万元。但是，执行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认定在执行该案件的过程中，李有生向执行人员及陈丽芝明确表示其只“干得383万元”拍卖款后，同意由陈丽芝负担过户费用、自行办理过户登记的事实客观存在，该事实未被制作执行笔录系执行瑕疵，但该瑕疵不足以否认执行机构在执行该地块过程中对双方当事人所作出的执行行为的法律效力及李有生对涉及执行款项就自身权利的处分意思表示的法律效力，即李有生自身应对其承诺383万元以外的款项放弃权利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丽芝按照（2017）冀02执4613号之一执行裁定确定的数额支付了相应价款，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李有生亦已收到拍卖款383万元，故（2017）冀02执46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陈丽芝所有”，并裁定“买受人陈丽芝可持该裁定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李有生请求撤销该执行裁定书，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裁定驳回了异议人李有生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李有生不服唐山中院的（2018）冀02执异94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该裁定以其认可“干得383万元”为由，驳回其异议申请，无法律依据，其从未作过此承诺。据此，请求撤销（2018）冀02执异940号执行裁定。本院对唐山中院查明的大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李有生与冯国成借款纠纷执行一案中，被执行人冯国成未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法律义务，执行机构将其名下的涉案土地予以拍卖，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陈丽芝竞买成功后，依法应全额缴纳拍卖成交款项。陈丽芝所称其与冯国成就涉案土地曾达成过转让协议，并交纳167万元费用，要求抵顶拍卖成交款项。本院认为，其给付冯国成的款项与其应向拍卖机构缴纳的款项，系基于两个不同法律关系而发生的给付行为，两者不能相互抵消。若认可其冲抵拍卖款项，则必然会损害申请执行人李有生债权的实现。关于唐山中院认定复议申请人李有生承诺放弃383万元以外款项问题，该认定仅有利害关系人陈丽芝及执行人员证言，无执行笔录及其他书证佐证，且李有生否认作出过该承诺，唐山中院以此为由，直接抵顶拍卖成交款项欠妥，应予纠正。综上，唐山中院作出的（2018）冀02执异94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裁定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冀02执异940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冀02执4613号之一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大鹏审判员  商建富审判员  王会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