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0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军卫，男，汉族，1974年9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峰，郑州市新密市尖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宗友，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纬四路**。法定代表人：赵宏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桑连峰，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牛店镇小寨村法定代表人：曾建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伟，男，汉族，1983年2月14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涛，男，汉族，1989年1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郑州矿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学法，男，汉族，1962年12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豪，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红卫，男，汉族，1980年12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上诉人马军卫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谢学法、梁红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4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军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峰、任宗友，被上诉人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连峰，被上诉人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伟、李松涛，被上诉人谢学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豪，被上诉人梁红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军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2014年8月份以来，上诉人作为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49%股东李广武的代理人参与公司的各种经营管理活动，职务为矿长，并代表公司履行各种职责及政府的管理活动。2014年至2016年因政策变化，煤炭形势恶化，政府要求各煤矿矿井隐患整改，公司面临破产。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与公司董事长芦洪彬协商走出困境引资整改矿井达标，目的是尽快让公司通过政府验收恢复生产。2015年8月，经被上诉人梁红卫介绍上诉人代表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协议。协议签订时，因公司处于整改期间，公司公章被封存，所以没有加盖公章。虽然涉案协议不规范，但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双方公司的利益，利益的最终归属为双方公司，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投入的款项也均用于公司煤业，均有账可查。第二，涉案煤炭买卖协议系公司之间签订，合同款项也用在公司，理应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辩称，本案签订的买卖协议，作为甲方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处仅有马军卫个人签名，买卖协议签订后，马军卫出具借据，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将款项逐笔转给马军卫个人。公司认为马军卫和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是共同甲方，诉讼请求也是要求马军卫和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共同偿还货款及利息。对于马军卫与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马军卫能否同时代表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请法院根据在案证据予以认定。总之，马军卫和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均应共同承担返还货款和利息的责任。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其公司与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涉案协议并无其公司印章，其公司也不知道有关该合同的情况；马军卫的行为与其公司之间没有法律关系，其公司并未授权马军卫代表其公司与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签订协议，马军卫也非其公司员工；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仅以协议中甲方有其公司名称字样就认为其公司是合同一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资金往来也可以证明其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第二，涉案协议约定的生效前提是预付款到新设立账户，而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并未将款项汇至新设立账户，马军卫出具的系借据，也非预付款，加之协议的签章等情况，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以该协议要求其公司等人退回预付款等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款项并非从该公司汇出，无法证明款项是该公司所支付。第四，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提供的有关凭证不符合会计制度规定。第五，本案属于马军卫与他人之间发生的借贷法律关系。谢学法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针对谢学法本人。第一，马军卫个人与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杜伟华签订的买卖协议不成立。因为马军卫个人无法代表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对外签订关于煤炭买卖的协议，该协议既没有成立，也没有生效。并且至今为止，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没有出示过原件，该原件应当是已经销毁。第二，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马军卫个人与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借款关系，有马军卫个人出具的借据和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款明细记录相印证。梁红卫未发表答辩意见。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马军卫共同偿还原告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预付煤款4563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950000元自2016年1月1日计算，剩余2613000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按照月息2分计算）；2、被告谢学法、梁红卫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马军卫与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杜伟华签订《煤炭买卖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预付“甲方”300万元的购买款，“甲方”用此款进行复工复产的准备，若不能复工开采煤炭，“甲方”应自收到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款项之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给原告，被告谢学法、梁红卫自愿对该《煤炭买卖协议书》的“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时，该《煤炭买卖协议书》的“甲方”注明为“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乙方”注明为“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但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并未盖章，仅由马军卫在协议最后的“甲方”处签字捺印，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也未盖章，仅由杜伟华在协议最后的“乙方”处进行了签字捺印。谢学法、梁红卫在协议最后的担保人处进行了签字捺印。后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陆续向马军卫支付款项4563000元，但马军卫未向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提供煤炭，也未偿还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任何款项。另查明，马军卫并未在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担任或曾经担任过法定代表人，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也未委托马军卫与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签订本案所涉《煤炭买卖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要求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偿还欠款4563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虽然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提供的《煤炭买卖协议书》中“甲方”为：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但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并未在《煤炭买卖协议书》中盖章，也未委托马军卫作为代理人代理签署《煤炭买卖协议书》，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所支付的款项也未打入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的账户，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记账凭证“明细科目”中所显示的涉案款项也均记载为“马军卫”，故该院认为《煤炭买卖协议书》并未成立，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对于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支付给马军卫的款项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同时主合同不成立，从合同也不成立，故对于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要求谢学法、梁红卫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该院亦不予支持。对于马军卫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虽然《煤炭买卖协议书》并未成立，但马军卫对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借条》没有异议，对收到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的4563000元款项也没有异议，马军卫收到原告款项后，并未向原告提供任何煤炭，故应当返还原告该4563000元。对马军卫称其收到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的款项用于了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主张与本案无关，如其认为将收到原告的款项用于了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且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应当返还，其可另向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对于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主张由马军卫按照《煤炭买卖协议书》约定的月息2分偿还利息，该院认为，由于《煤炭买卖协议书》并未成立，故对月息2分的主张不予支持，但马军卫应当从原告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6月24日）按照年利率6%向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军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欠款4563000元；二、被告马军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本金，向原告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债务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原告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2841元，由被告马军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马军卫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证明，证明马军卫是股东李广武的全权委托人；2.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职工工资发放表，证明马军卫时任公司后勤矿长职务；3.郑煤集团组任【2013】131号文件，证明芦洪彬时任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职务；4.芦洪彬证人证言，证明芦洪彬任职期间，马军卫任矿长职务，为企业生产经营筹措资金，与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达成合作伙伴，签订涉案协议，并将所涉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活动；5.新密市牛店镇矿群关系服务中心证明，证明马军卫负责协调处理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与政府相关事宜；6.新密市牛店镇北召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马军卫负责协调处理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与该村之间的工农关系协调和危房包赔等事宜。第二组证据，煤矿井下生产协议、、地质档案文件目录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装卸载工程施工合同、技术服务合同、协议、加固补偿协议，证明马军卫曾代表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即使未加盖公司印章，也是合法有效的。第三组证据，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马军卫借款明细，证明该笔借款系马军卫代表公司借款，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第四组证据，28份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账目支出明细，具体数额没有计算，证明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的款项用在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一、证据三和第三组证据，上述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交，依法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再进行重复认证。关于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二，该证据并不显示形成时间，其是否发生在本案诉争期间存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人芦洪彬的证人证言，其书面证言与其本人当庭向人民法院的陈述并不尽一致，依法应以其当庭陈述为准。芦洪彬陈述其任职期间，知晓马军卫对外借款事宜，但其并未参与，同时称公司对外重大事项需经母公司批准，涉案协议并未经母公司批准，其认可马军卫将相关款项用于了公司日常生产经营管理活动。关于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五、证据六，该两份证明的出具人并非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的组织，由其来证明马军卫在该公司的职务的真实性存疑，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马军卫所处理事项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组证据，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于其他事件中是否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相关合同，并不能推及其于本案中取得了与合同相对方签订涉案协议的相应授权，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四组证据，该组证据中载明的款项多为对外支出所用，但多数证据中并不显示款项来源，记账凭证亦无相关人员签字予以确认，且马军卫未对上述账目明细进行统计，无法认定其准确数额，亦无相关证据佐证上述款项直接与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有关，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马军卫以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签订涉案协议，但该协议签订时，马军卫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取得了公司对其授予的代理权限。协议签订后，公司亦未加盖印章对协议效力予以追认，且直至本案庭审期间，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明确称其当时未对涉案协议效力予以追认，现在亦不予认可。马军卫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芦洪彬作为时任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当庭陈述时亦未承认其当时或事后对涉案协议效力予以追认，仅称马军卫将款项用于了公司生产经营管理活动。结合涉案协议签订后，河南红林科贸有限公司将款项直接支付给马军卫个人的事实，即使马军卫又将借款投入公司进行生产经营管理活动，马军卫对外借款的行为并不能当然认定为公司的借款行为。其后续将款项投入到公司的行为可视为股东的投资行为或其公司内部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该行为亦不产生对外的法律效力。马军卫与李广武、郑新宏安（新密）煤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马军卫在没有代理权限的情况下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马军卫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对马军卫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军卫所称的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进行裁判的上诉理由，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马军卫对外签订协议的行为取得了公司对其授予的代理权限，马军卫作为李广武的全权委托人亦不能当然认定为公司对其进行的授权，故无法认定其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适用上述法律条款的规定。故对马军卫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军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81元，由马军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健书记员朱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