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江西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邓昊。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乐，江西秦风（南昌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远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路尊邸大厦** 法定代表人：苏健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平，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昌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远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远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四川省建筑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省外、境外企事业单位在四川省行政区域内从事建筑活动，须持有资质证书和所在地的省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国务院有关部门出具的有关证件，到省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资质验证手续”。远方公司没有在四川地区开展建设工程业务的资质，其为了规避地方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四川地区以他人的名义投标承揽业务是违规行为，并非善意相对人。其次，徐李想虽与昌宇公司在四川地区合作开展业务，可以代表昌宇公司开展业务，但并不意味着其可以代表昌宇公司将资质借给他人使用或进行诈骗等其他违法行为。一审判决认为徐李想与远方公司的合作系“合作投标”行为在其职权范围内显然是错误的，其产生的民事责任不应当由昌宇公司承担。除此以外，远方公司还否认其收取了徐李想44.5万元的保证金，与公安机关的调查及徐李想的询问笔录有重大矛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远方公司在合作过程中其自始至终都没有与昌宇公司联系，可以充分肯定与远方公司在四川地区“合作”的并非昌宇公司，而是案外人徐李想。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讯问笔录》和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4792号案件可以认定，远方公司在与徐李想的“合作”期间不仅向昌宇公司汇过款还向其他公司汇过款，涉及多次违规投标。根据《招投标法》第三十三条、《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投标办法》第四十八条、《建筑工程设计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投标人不得以他人名义投标，即使中标也无效；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还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因此，远方公司与徐李想个人合作投标不仅是违反地方性法规，也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合同有效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虽然昌宇公司在管理上存在疏漏，但与远方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相比显然责任更低，一审判决显然纵容了违法行为，不利于社会矛盾的解决，使得遵规守法的经营者蒙受巨大损失，而违法违规者确无任何风险。 远方公司答辩称，徐李想为昌宇公司四川地区的业务负责人，这一事实即有生效文书予以确认，昌宇公司也予以认可，故其有权代表昌宇公司在四川地区开展业务，其与远方公司所联系的工程投标事宜，完全在其权限范围内，属于职务行为。并且，昌宇公司也接收远方公司汇出的资金，并将之汇入开设在四川对接工程投标的账户，且明确注明款项用途为涉案工程的保证金，可见，昌宇公司认可徐李想所联系的业务。而本案所涉的保证金为远方公司出资，属远方公司所有，昌宇公司不论是否将其用于投标，均对本案款项具有返还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昌宇公司退还本案款项完全正确。至于远方公司能不能在四川地区从事建筑工程的施工，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另外，本案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款项为徐李想个人诈骗，徐李想诈骗一案经判决认定后并没有涉及本案资金。即便如昌宇公司所言，款项最终由徐李想个人占用，这也是徐李想涉嫌挪用资金或职务侵占的问题，其可依法向追究徐李想个人贵任，款项汇入昌宇公司后，即由昌宇公司管理处分使用，远方公司无法控制，昌宇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不能对抗远方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宇公司立即退还远方公司投标保证金人民币445万元并支付占用款项期间给远方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16年1月7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由昌宇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远方公司、昌宇公司均系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市政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的企业，徐李想系昌宇公司在四川地区业务负责人。经徐李想联系，2015年11月16日，远方公司通过南安市康美秀安建材经营部向昌宇公司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南昌支行账户（尾号为********）汇入45万元，用途备注为“保证金”，该款于同日由昌宇公司该账户转账到昌宇公司开设于建设银行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账户（尾号为0027），用途备注为“峨眉山市秀湖大道南延线项目”；2015年12月4日，远方公司向昌宇公司账户（尾号为********）转账汇入400万元，用途备注为“投标保证金”，该款于同日由昌宇公司账户（尾号为0792）转账到昌宇公司开设于建设银行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账户（尾号为0027），用途备注为“内江市2014年市级保障性住房项目”。 根据远方公司提供的四川省政府政务服务和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发布的《峨眉山市秀湖大道南延线项目施工招标公告》《内江市2014年市级保障性住房施工、监理招标公告》，上述两个项目投标保证金分别为45万元、400万元；另根据2015年11月26日《峨眉山市秀湖大道南延线项目中标公示》、2015年12月10日《内江市2014年市级保障性住房中标公示》，昌宇公司均未入围上述两个项目中标候选人公示对象。另查明，2015年11月8日，远方公司通过南安市康美秀安建材经营部向昌宇公司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南昌支行账户（尾号为792）汇入120万元，用途为保证金；2015年12月9日，昌宇公司从建设银行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账户（尾号为0027）转账到南安市康美秀安建材经营部，摘要注明“退洪雅县文体中心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远方公司、昌宇公司均系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市政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的企业。徐李想作为昌宇公司四川地区业务负责人，以昌宇公司名义与远方公司合作，由远方公司通过其账户及南安市康美秀安建材经营部账户分别向昌宇公司转账400万元、45万元并注明用途为“投标保证金”、“保证金”，昌宇公司由其公司基本账户（尾号为0792）转到一般账户（尾号为0027），并注明用途分别为“峨眉山市秀湖大道南延线项目”、“内江市2014年市级保障性住房项目”，该两笔转账金额及投标项目与招标文件一致，可以证明远方公司、昌宇公司进行投标保证金合作、昌宇公司拟将投标保证金用于上述项目进行投标的事实。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双方以实际履行的方式成立了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根据交易惯例，未中标的保证金应予退还，双方于2015年11月8日、2015年12月9日的转账也体现了这一交易习惯。昌宇公司辩称与远方公司未有合作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昌宇公司另辩称徐李想将该款陆续转到其他公司账户，之后转到自己的个人账户内，在上述过程中，昌宇公司未获得任何利益，不应承担返还责任；远方公司遭受的损失系徐李想实施的诈骗行为产生的，并非基于与昌宇公司的合作；远方公司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徐李想的刑事责任并要求其返还款项。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徐李想系昌宇公司在四川地区业务负责人，代表昌宇公司开展业务，其联系业务行为属于代表昌宇公司行使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昌宇公司承担。昌宇公司、徐李想是否将款项用于实际招投标活动，以及该款项的去向及使用情况如何，属于昌宇公司与徐李想之间内部经营管理行为，即便昌宇公司对徐李想行使职权范围进行限制，徐李想超出该限制范围使用或侵占了涉案款项，也不得对抗作为善意相对人的远方公司。综上，远方公司请求昌宇公司立即退还远方公司投标保证金445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昌宇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以及应追加徐李想作为共同被告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双方未就投标保证金的退还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远方公司主张昌宇公司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6年1月7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缺乏合同依据，调整为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远方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福建远方集团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44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8年1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福建远方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昌宇公司是否应当向远方公司返还保证金445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投标合作事宜系远方公司与徐李想沟通联系，但徐李想是昌宇公司业务人员，且远方公司系将投标保证金汇入昌宇公司基本账户中，足以证实远方公司所认定的合作对象为昌宇公司，昌宇公司亦知晓双方合作情况，昌宇公司抗辩徐李想的行为未在其职权范围内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昌宇公司抗辩保证金已按照徐李想指示汇入其个人账户，属于昌宇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应据此对抗远方公司，故昌宇公司应当将未中标的保证金返还远方公司。另外，昌宇公司上诉主张远方公司欲以其名义进行投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所形成的事实上的合作投标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即使案涉合同无效，昌宇公司也应当向远方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且在远方公司起诉请求昌宇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后，昌宇公司仍未及时返还，造成了远方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昌宇公司也应当支付该部分利息损失。故无论案涉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对昌宇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昌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80元，由江西昌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经艺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林秋韵 书 记 员 黄钰漩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