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184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莒县万鑫燃气设备销售中心，经营地莒县莒州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1122MA3JE7MJOU。 经营者：王忠波，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华，莒县阎庄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日照滨海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潍徐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402038584。 法定代表人：高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刚，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莒县万鑫燃气设备销售中心（以下简称万鑫销售中心）与上诉人日照滨海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18）鲁1122民初6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鑫销售中心上诉请求:1.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滨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万鑫销售中心与滨海公司2013年11月28日签订《燃气报警器合作供应合同》，对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一审中，滨海公司对其在合同期内私自安装3033套燃气报警器的违约事实予以认可，万鑫销售中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支付货款909900元及违约金80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在滨海公司没有请求调整违约金的情况下强行调低违约金，属裁判错误；按照滨海公司提供的安装成本计算万鑫销售中心的实际损失亦不合理。 滨海公司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滨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滨海公司支付万鑫销售中心违约金12973.20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万鑫销售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滨海公司已经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本案仅涉及3033套燃气报警器及切断阀的供货和安装事宜，万鑫销售中心自认其未供货也未安装，即其未实际履行合同、无实际损失；如合同正常履行，万鑫销售中心按照市场价格能够获得的预期利益，每套毛利润不超过50元，低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纯利润额，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应当再予降低。2.违约金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为兼顾双方利益，滨海公司愿意给予万鑫销售中心部分补偿。一审法院确定违约金为136560元过高，滨海公司自愿补偿万鑫销售中心12973.20元作为违约金（以13656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万鑫销售中心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万鑫销售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滨海公司给付货款909900元及违约金800000元；2.诉讼费由滨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万鑫销售中心与滨海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燃气报警器合作供应合同》，约定万鑫销售中心为滨海公司供气的小区和在建小区等燃气用户安装燃气报警器，滨海公司私自安装或采购的报警器同样按每户300元的标准支付给万鑫销售中心。合同期内滨海公司私自安装3033户报警器，已构成违约。故滨海公司应支付万鑫销售中心报警器费用909900元及违约金800000元。 滨海公司一审答辩称：滨海公司已按照生效判决支付万鑫销售中心相应的报警器安装款。万鑫销售中心所诉的小区系其与小区开发商签订，滨海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对万鑫销售中心主张的货款和违约金不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8日，万鑫销售中心（乙方）与滨海公司（甲方）签订《燃气报警器合作供应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8日；甲方在收取用户每户2000元燃气开口费时，代收乙方每户300元燃气报警器费用；甲方与用户签订合同后三日内将报警器费用交付乙方，甲方代收的报警器费用出现少收或没收的，由甲方垫付给乙方，如三日内未交付报警器费用，则赔偿乙方每日报警器费用30%的违约金；合同期内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擅自采购、安装、更换报警器和不遵守合同内容，否则赔偿乙方违约金80万元。 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万鑫销售中心、滨海公司多次产生争议，万鑫销售中心于2015年11月5日、2016年11月2日将滨海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滨海公司给付相应的燃气报警器费用。现该两案已履行完毕。万鑫销售中心主张的案涉3033台燃气设备（包含切断阀）由滨海公司自行采购并向用户安装，分别系向河南汉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采购858台，每台采购价格165元；向成都安可信电子股份有限公司采购燃气报警器（包含切断阀）共计884台，每台采购价格105元；向天津市蒲海新技术有限公司采购并安装1291台，每台设备价格为300元。以上价格均不包括安装费。2018年1月10日，万鑫销售中心再次与滨海公司签订燃气报警器及切断阀安装协议，该协议中约定报警器和切断阀货品价款由滨海公司按入围采购价格支付给万鑫销售中心，并随安装费一起同期支付，安装报警器及切断阀的附加材料及安装费50元/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滨海公司应否支付万鑫销售中心货款909900元；二、滨海公司应否支付万鑫销售中心违约金及支付数额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实。本案中，万鑫销售中心在诉状中和庭审中均认可其主张的3033户燃气报警器并非其供货安装，该事实滨海公司无需举证。万鑫销售中心并未实际交付燃气报警器，其请求滨海公司支付货款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万鑫销售中心、滨海公司签订的《燃气报警器合作供应合同》约定合同期内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擅自采购、安装、更换报警器和不遵守合同内容，否则赔偿乙方违约金80万元。本案中，滨海公司认可万鑫销售中心主张的3033台并非其供货、安装，违约行为发生，应当适用违约金条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滨海公司主张万鑫销售中心请求违约金80万元过高，请求调整。首先，应明确该违约金是否有调低的必要，本案中，如万鑫销售中心按照合同约定安装了相关设备，其仅能按照合同约定收取的款项为909900元，此时其至少需支出设备价款、安装费等必要费用，虽滨海公司存在违约，但万鑫销售中心未实际履行该部分合同义务，其请求滨海公司支付违约金80万元明显过高，该违约金应予调低。其次，违约金应如何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万鑫销售中心、滨海公司已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万鑫销售中心所诉滨海公司违约行为仅涉及燃气报警器3033台，该部分违约金可以参照万鑫销售中心的预期利益亦即双方适当履行合同后万鑫销售中心的纯利润收入确定。因双方当事人订的《燃气报警器合作供应合同》并未约定燃气报警器（包含切断阀）的价格及安装费用，亦未约定燃气报警器的特定生产厂家或者型号等信息，故履行合同的成本无法依据合同约定得出，对相关设备费用可以参照滨海公司实际安装该部分设备支出的费用确定，安装费可参照双方当事人第二份合同中约定的50元/台确定。该成本计算为773340元{858台×[165元（设备费）+50元（安装费）]+884台×[105元（设备费）+50元（安装费）]+1291台×[300元（设备费）+50元（安装费）]}，故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台万鑫销售中心收取300元费用，万鑫销售中心的预期利益收入应为136560元[909900元（3033台×300元/台）-77334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万鑫销售中心请求滨海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二、滨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鑫销售中心违约金136560元；三、驳回万鑫销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95元，由万鑫销售中心负担9289元，滨海公司负担80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一审证据另查明： 案涉《燃气报警器合作供应合同》“违约责任”部分约定：“1.甲方与用户签订《燃气安装合同》后三日内将报警器费用交付乙方，甲方代收的报警器费用出现少收或没收的，由甲方垫付给乙方，如三日内未交付报警器费用，则赔偿乙方每日报警器费用30%的违约金；2.乙方收到甲方报警器费用后，未能及时采购安装报警器，责任与甲方无关，由乙方与用户自行协商解决；3.乙方采购报警器的企业必须是ISO9001认证企业，如发现质量问题，乙方负责，甲方无关；4.甲方施工时，必须同时安装安全切断阀，否则每户支付乙方300元安装费；5.合同期内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擅自采购、安装、更换报警器和不遵守合同内容，否则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乙方违约金80万元；6.私自安装或采购的报警器，同样支付给乙方每户300元报警器费用，且赔偿乙方违约金200万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滨海公司于2019年2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违约金进行调减。 本院认为，万鑫销售中心与滨海公司签订的《燃气报警器合作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滨海公司在合同期内未按照约定向万鑫销售中心采购3033户燃气报警器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案涉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第5、6条约定，滨海公司自行采购或安装报警器，应承担支付每户300元报警器费用、80万违约金、200万违约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该条规定已经确定，我国合同法上违约金主要体现为一种民事责任形式，具有以补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以惩罚违约方为辅的性质，因此不能将违约金条款完全留待当事人约定，人民法院可以对不合理的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以维护民法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针对同一违约事实，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多项违约责任，明显超出守约方损失范围，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综合考量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违约金作出调整，并已充分释明理由，本院予以认同，对于万鑫销售中心和滨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2元，由上诉人莒县万鑫燃气设备销售中心负担20190元，上诉人日照滨海燃气有限公司负担27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