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3刑初1158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姜美丽，女，1960年9月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户籍地广州市海珠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2日被羁押，同日被司法拘留十五日，同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辩护人龙元富，广东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以穗番检公刑诉[2018]10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美丽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谢敏仪、何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美丽及辩护人龙元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并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44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8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终审判决被告人姜美丽在人民币20万元范围内对刘某1、严某的该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人姜美丽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刘某1、严某追偿。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8日对该案立案执行，先后向刘某1、严某、姜美丽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决定书》、《限制高消费令》。被告人姜美丽一直拒不报告财产，且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2017年3月31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再次送达《执行通知书》及《财产报告令》给姜美丽，但姜美丽拒绝签收文件，在明确告知其拒不报告财产的法律后果后，仍坚决不报告。2017年4月2日，因姜美丽拒绝报告财产，且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对其作出拘留十五日的决定，但姜美丽拒绝签收拘留决定书，仍坚决不报告，且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经查，被告人姜美丽名下广州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工资账户从2016年8月27日至2017年4月16日流入资金共计人民币99677.14元，均由姜美丽自行处置，未向法院报告，也未用于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公诉机关并就其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美丽无视国家法律，具有拒绝报告财产的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拘留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姜美丽辩称：我对涉案的民事判决不服，不同意执行。海珠区法院对我所有的财产均一清二楚，部分房产未经我同意亦已被拍卖，我没有申报财产的必要，我的行为不应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辩护人认为:1、涉案的民事案件涉嫌套路贷，欠条等证据都是被迫签的，姜美丽及其家属被黑恶势力追债，姜美丽多次报警求助却没人管（有报警回执为证）。本案的执行依据存在原则性的争议，不应据此强制执行。2、涉案的二审民事判决，被告人姜美丽一直称没收到，作为执行依据的民事判决是否生效亦无从查证。3、被告人姜美丽与刘某1多次联系执行法官（有通话记录为证），但均未被接见。姜美丽从来没有说不还钱，只是要求执行法官不要卖她的房子，以其退休工资分期付款慢慢还，但诉求均没有人理会。4、起诉书指控的两个银行账户系姜美丽的工资账户，基本生活保障，不属于依法应当报告范围。姜美丽节衣缩食将部分款项偿还其他个人债务，属于合法处置本人财产，并不能据此认为姜美丽有拒不执行的行为。5、被告人姜美丽只是消极不填写申报财产令，且并非情节严重的情形，其行为不应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6、被告人姜美丽在另一执行案中其本人的房产未经其同意被拍卖，为此她去上访，结果姜美丽被处以行政拘留、接着就是无缝衔接的因拒不申报财产而司法拘留、继而就是本案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拘留，并一直羁押至今。海珠区法院的民事判决及处理相关联执行案的过程中均存在违法办案的情况，还继而“制造”这一起刑事案件，对被告人姜美丽进行司法迫害。经审理查明，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44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8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终审判决被告人姜美丽在人民币20万元范围内对刘某1、严某的该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人姜美丽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刘某1、严某追偿。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8日对该案立案执行，先后向刘某1、严某、姜美丽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决定书》、《限制高消费令》。被告人姜美丽一直拒不报告财产，且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2017年3月31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再次送达《执行通知书》及《财产报告令》给姜美丽，但姜美丽拒绝签收文件，在明确告知其拒不报告财产的法律后果后，仍坚决不报告。2017年4月2日，因姜美丽拒绝报告财产，且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对其作出拘留十五日的决定，但姜美丽拒绝签收拘留决定书，仍坚决不报告，且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经查，被告人姜美丽名下广州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工资账户从2016年8月27日至2017年4月16日流入资金共计人民币99677.14元，均由姜美丽自行处置，未向法院报告，也未用于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上举证的证据有：（一）书证1、案件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实，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执4601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姜美丽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该院于2017年4月14日将该案件移送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立案侦查，后于同年4月16日对姜美丽刑事拘留。2、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445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的送达材料、裁判文书生效证明等法律文书证实，关于原告王某1诉被告刘某1、严某、姜美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姜美丽有参与庭审，一审判令刘某1、严某偿还借款14万元及从2014年1月27日起至清付之日止以该款为本金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给原告。原告及被告严某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终审判决。终审判决在维持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了姜美丽在20万元范围内对刘某1、严某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姜美丽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刘某1、严某追偿。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按《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地址将上述二审判决书多次通过快递方式送达给被告人姜美丽，但邮件均因无人签收而退回。该判决于2016年8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3、《申请执行书》、《执行案件立案管理等级、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执4601、4602号《执行通知书》及相关的《报告财产令》、《执行决定书》、《限制高消费令》、邮寄送达材料、上述法律文书张贴被告人户籍所在地的照片证实，当事人王某1依据上述已生效的民事判处书，向海珠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海珠区人民法院接受申请于2016年9月8日立案。法院通过挂号信邮寄、在被告人姜美丽家门口张贴等方式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送达姜美丽。4、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7年3月31日在海珠区拘留所对被告人姜美丽所作的问话笔录（附录像）；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7年4月2日对被告人姜美丽所作的拘留笔录（附录像）、拒签现场的照片；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粤0105执拘6号《拘留决定书》、送达回证（被拒签）、执行拘留通知书、执行回执、拒签现场照片证实，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在海珠区拘留所当面向姜美丽送达上述《执行通知书》及《财产报告令》，被告人姜美丽拒绝签收文件，在明确告知其拒不申报财产的法律后果后，坚决不申报。因被执行人姜美丽拒绝申报财产，且不履行生效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日决定对姜美丽拘留十五日（期限自2017年4月2日至同月16日）。5、广州市海珠区聚德东小学出具《证明》、广州市海珠区教育局出具《证明》及该局提供的工资签领表、离退人员离退休费发放明细表、住房补贴核定表证实，姜美丽是广州市海珠区聚德东小学退休老师。姜美丽工资结构如下：①从2017年1月开始，姜美丽的退休费6063元，每月10日左右发放至其广州银行的存折内。②每月的住房改革性补贴2195元，转入其工商银行存折内（账号：36×××91)。③2016年3月至7月，姜美丽每月返聘工资6500元，划账入其本人工商银行账户内（账号：36×××91)。6、姜美丽广州银行账户（账号：10×××17)、工商银行账户（账号：36×××91）的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证实，①姜美丽该广州银行账户每月有工资收入，自2016年8月27日至2017年4月7日止的账户明细，该账户资金流入34737.14元。②姜美丽该工商银行账户每月有工资收入，自2016年8月27日至2017年4月12日止的账户明细，该账户资金流入人民币64940元。其中2016年9月27日分别向蒋某转账1000元和9000元；2016年11月6日向蒋某转款5000元；2016年12月19日向蒋某转账10000元。7、姜美丽名下房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房地产登记薄查册表及与上述房产相关联的银行贷款、查封、拍卖、执行法律文书等材料证实，截至2017年4月，姜美丽名下有2处房产：广州市花都区山前旅游大道峰境街10号1001房、广州市花都区山前旅游大道峰境街10号1002房。其中：①上述1001房产尚欠银行贷款90716.51元、1002房产尚欠银行贷款105197.8元。②1001房已被申请执行，执行依据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标的是借款本金80万及利息。现该房已进入拍卖的询价阶段，该房产京东大数据评估价为70万余元、阿里拍卖网络询价为85万余元。③1002房亦被申请执行，执行依据是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95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标的是本金3.8万元及利息。后因房屋价值较大，暂不适宜对上述房屋进行处理，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交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终结该次执行的裁定。8、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四份，证实姜美丽分别于2014年4月25日、2015年1月5日、2015年12月21日、2017年3月23日去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当地公安机关训诫。9、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五份，证实姜美丽因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分别于2015年1月21日、2015年10月28日、2015年12月25日、2017年1月20日、2017年3月25日被海珠区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十日。（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起诉姜美丽的儿子刘某1、儿媳严某欠我借款一案，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要求姜美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后至今姜美丽都没有偿还该笔债务。我有收到过“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445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是我与刘某1、姜美丽、严某之间的债务问题，我主张20万元的借款需要他们偿还，444号初审判决书只认定其中的14万借款有效，要求刘某1、严某偿还，为此我们都提出上诉。445号终审判决书同样只认定14万借款有效，但除了要求刘某1、严某偿还这笔债务外，还要求姜美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终审判决后，大家好像没有继续提出申诉。这笔债务好像是2014年刘某1提出借款，他母亲姜美丽做担保人。刘某1说他同事有房子转卖，向我借钱买房。其中13万元是转到卖房给刘某1的屋主林文红工行账号上（卡号：62×××47)，1万元是转到严某的工行账户上（卡号：62×××03)，我转账的个人工商银行账号是:62×××86，还有4万元是直接拿现金给刘某1的。我有保存上述的欠款的借据，借据的内容大概是“刘某1借王某120万元，其中14万元通过银行转账，6万元给现金，借期一个月。借款人：刘某1，担保人:姜美丽。”还有签一份借款合同，内容和借据差不多。刘某1、严某、姜美丽没有履行法院的判决来偿还我的债务，法院判决后他们一直没有还钱给我。法院判决前姜美丽曾跟我说过无还款能力。终审判决后，刘某1、姜美丽、严某没有还过钱给我，姜美丽、刘某1没有与我联系过，我打刘某1的电话打不通，我没打电话给姜美丽，根据我之前对她的了解，她不会还钱的。我与严某通过电话，不过谈的是另外两笔债务，我还与刘某1、严某有一笔15万元的债务；与刘某1、严某、刘某2有一笔15万元的债务。另外两笔债务法院也做了判决，严某是想跟我沟通能否少还一点，但还没达成一致意见。2、证人黄某（海珠区教育局工作人员）的证言：姜美丽是海珠区聚德东小学的退休教师，她是2015年9月份办理退休手续的。我局退休教师有两张工资卡，其中一张是广州银行卡、另一张是工商银行卡。每月11日，有工资6063元发放至姜美丽广州银行卡上，另2195元会发放至姜美丽工商银行卡（36×××91）。另外，2016年3月份到7月份，我区教育局对姜美丽返聘，共计5个月，每月工资6500元，是转账姜美丽的工商银行账户上，共计32500元。3、证人王某2（聚德东小学财务）的证言：全校在职教师以及退休教师的每月发放的工资都是我负责统计，然后报经教育局再由上面统一发放到每位教师的工资账户内，姜美丽领取退休金的账户有两个，一个是广州银行卡，每月11日发放6063元工资，另外一张是工商银行卡36×××91，每月发放2195元工资，每月15日前打入。上述两项工资加起来能领取8258元。姜美丽领取8258元工资是从2017年1月份开始的，上一年每月领取7375元，其中广州银行1665元，工商银行5710元。4、证人刘某1（姜美丽的儿子）的证言：我确实欠王某114万元，但不是20万元。我本人没签收过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44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的落款日期是2016年8月。我是2016年11月通过前妻严某才了解到法院有邮寄判决书到我户籍地即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1号大院3号202房。该判决书大概内容是让我、严某、姜美丽还王某1的20万元欠款。我只是借了王某1并实际收到14万元，不知为何要还20万元。我不认同该判决。2016年11月28日，我接到法院的电话，要求我们申报财产和执行法院判决。我和姜美丽于2016年12月1日、2日都去了海珠区人民法院，由于执行法官的电话打不通，就没有再去了，法院也没有再联系过我们。之后，法院直接冻结了严某的银行卡，致使我和姜美丽在12月10日左右去北京上访。再之后，法院一直没有联系我们。我在法院判决后，没有归还过王某1的欠款，因为我们目前没有能力在限期内一次性归还王某1的欠款，所以想找法院来协调能否按月归还。但一直无法与海珠区人民法院的经办人联系上，故至今没有归还过王某1的欠款。而且我认为法院存在错判，应该是欠王某114万，而不是20万，这点也需要与法院进行沟通。我们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申诉，所以只能通过信访来表达诉求。2013年，我因做生意向严某的表弟蒋某借了60万元，向我三姨姜某借款19万元，我都无力偿还，一直由姜美丽代为偿还，姜美丽大概每月还5000元给蒋某，每月还多少给姜某就不清楚。2016年9月开始，在赤岗街道办事处任一名保安，期间，因上访没有上班，现无业。我实际只领了4个月左右的工资，已在日常生活中花去。严某挣的工资要抚养小孩，不会剩什么钱。姜美丽就只有退休金，房子也被法院拍卖了，而且还要给严某每月1500元的孩子抚养费、还房贷及还蒋某、姜某的借款。我们都没有偿还能力。5、证人严某的证言：我是刘某1的前妻。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44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某1、姜美丽和我一起赔付王某1的14万元，对此我不服。刘某1欠王某1的钱，不应该由我来还。我没有向法院报告过财产，不记得自己有否收过海珠区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我没有向法院报告过财产，也没有执行445号判决书，我也不是完全不履行，之前我联系过王某1，协商一下看我应该还多少，但王某1的意思是让我还14万，所以没谈好，现在还在沟通中。2016年1月底，姜美丽曾到我住处即石榴岗1号大院3号202房将1万元现金给我，之后就没有再给过我钱。我现在平均每月工资约1.3万元左右，主要用于孩子抚养费、生活费、父母赡养费等。6、证人蒋某的证言：严某是我表姐，刘某1是我表姐夫，姜美丽是刘某1的母亲。2013年6月，刘某1因做生意向我借款60万元，当时有写借据的，刘某1是借款人，姜美丽是担保人。其中有20万余元是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有转账凭证为据。之后，刘某1无力偿还，现由姜美丽分期偿还。姜美丽每隔一、两个月就会转账还我一次钱，每次还5千或1万。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共还了约8万元。证人蒋某提供的借条复印件、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还款账户明细印证上述情况。7、证人姜某（姜美丽的姐姐）的证言：2013年，刘某1因做生意向我借款19万元，事后有补写借条的。另，我之前放了现金10万元放在姜美丽处让她暂管，结果姜美丽将钱拿去给刘某1用了。他们母子俩共欠我29万元。刘某1借的钱都是姜美丽来还的，2016年4月姜美丽还了1.1万元，2017年1月还了2万元。证人姜某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印证上述情况。8、EASTONJOHNHENRY（姜美丽的丈夫）的证言：我和姜美丽是2007年5月16日登记结婚的。她是一名退休教师，我不清楚她每个月的收入。花都的房子是我出资购买的，每月也是由我负责还贷款。我也不清楚相关的法院判决，之前没听说过。（三）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姜美丽的供述：我有收到过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书，但没有收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445号民事判决书。海珠区一审结果是让我们偿还王某114万元债务，对此我们不服。实际上欠王某1、陈某等人的钱早已还清了。在2016年8月27日法院判决生效后，我进京上访过2、3次，我上访的诉求主要是反映法院判决不公，我要求拿回法院拍卖我的那套房子及被抵押的车辆，还有帮我解决130万元的债务。由于这些诉求没有得到解决，所以我才一直上访。在法院判决后没有提出申诉，我不知道有申诉这么回事，我以为上访就是对法院判决不服的申诉。我对法院的判决不服，所以不履行法院的判决及相关决定。我好像有收到过的“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执4601、4602号报告财产令”、“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执4601、4602号执行通知书”、“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执信2014号执行决定书”、“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执限3号的限制高消费令”，贴在我花都住处的房子那里，但我没细看内容，那段时间我都在忙上访的事情。2017年3月31日及4月2日我在海珠区拘留所关押期间，有法院的工作人员到拘留所找我做笔录，还拍照，问我要不要复议、申报财产，我说不复议，而且也没有财产申报。我于2013年借了严某的堂弟蒋某60万元，2013年还借了我妹妹姜某20万元，都是为了我儿子刘某1借的，刘某1将钱还给陈某了。上面债务都有写借据，蒋某的借据是我和刘某1一起签的名，姜某的借据是刘某1签的名。我现在的退休工资有8000多元，没有其它收入，教育局曾给过我几个月的返聘工资，每月6500元，工资账户是广州银行和工商银行。每月的收入我都拿去还债了，我每隔一、两个月就转账还给蒋某5000或10000元，另外我还取些现金攒在一起还给我妹妹，过年的时候还了她30000元。（四）视听资料1、执行法官于2017年3月31日在海珠区拘留所送达相关执行文书监控视频反映，执行法官当面向姜美丽送达上述《执行通知书》及《财产报告令》，已向被告人姜美丽释明其所要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要如实申报个人财产状况，且明确告知其拒不申报财产的法律后果后，姜美丽仍坚决不申报。2、执行法官于2017年4月2日在海珠区拘留所向姜美丽送达《拘留决定书》的监控视频反映，被告人姜美丽对《拘留决定书》的态度是拒签，同时亦不申请复议。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向法庭提交报警回执、通话记录、病历等材料要证明被告人姜美丽被黑恶势力追债及其有主动联系执行法官的情况。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述如下：1、辩护人提出，涉案的民事案件涉嫌套路贷，欠条等证据都是被迫签的，姜美丽及其家属被黑恶势力追债，姜美丽多次报警求助却没人管（有报警回执为证）。本案的执行依据存在原则性的争议，不应据此强制执行。经查，据上述展示的证据反映，涉案的民事案件中，被告人姜美丽及刘某1、严某等人均提出同样的答辩意见，一审、二审法院均作了充分的论证、理据分析，并最终作出裁决，且该判决亦已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为有错误，可以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的判决的执行。被告人姜美丽一直强调上述已生效的判决有错误，但至今也没有依法申请再审，检察机关亦没有就此案提出抗诉，涉案终审判决具有强制执行力。辩护人上述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辩护人提出，涉案的二审民事判决书，被告人姜美丽一直称没收到，作为执行依据的民事判决是否生效、何时生效亦无从查证。经查，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邮寄送达。邮寄送达的，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起诉或者答辩时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供自己准确的送达地址，并填写送达地址确认书。当事人拒绝提供自己的送达地址，经人民法院告知后仍不提供的，自然人以其户籍登记中的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为送达地址。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本案中，在电话无法通知姜美丽直接送达判决文书的情况下，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多次根据姜美丽本人填写的地址确认书邮寄送达终审判决书，但邮件均因无人签收而退回。依上述列明的相关规定，涉案终审判决书的送达视为有效送达，终审判决书一经送达即生效。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人姜美丽提出，法院已掌握我个人名下所有的财产状况，我没有报告必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通知履行法律文书法定的义务，应当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被执行人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予以罚款、拘留。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通知履行法律文书法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分额等级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拔、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综上，法律赋予执行法院调查权，同时也规定被执行人有申报的义务，二者是并存的关系，并非执行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被执行人的财产信息就可免除被执行人申报的义务。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不断发生变化，申请执行人不可能全面了解，由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财产情况也是相当有限。被执行人自行报告有助于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状况进行有的放矢审查，全面综合评判被执行人的执行能力，节约司法资源。被告人姜美丽全面抗拒，拒绝报告财产状况严重阻碍了案件的执行，损害了国家法律尊严和司法权威。对被告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姜美丽与刘某1多次联系执行法官（有通话记录为证），但均未被接见。姜美丽从来没有说不还钱，只是要求执行法官不要卖她的房子，以其退休工资分期付款慢慢还，但诉求均没有人理会。因此，被告人姜美丽没有拒不执行。经查，通话清单只是显示刘某1有主动打电话联系过执行法官，并不意味他们之后就必定积极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相反，现有证据证实执行法官于2017年3月31日当面送达相关执行文书，向姜美丽释明生效判决所确定义务、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被执行人要如实报告财产状况、以及不报告财产的法律后果，被告人姜美丽仍坚持拒不申报财产。法院的生效判决具有强制执行力，案件进入执行程序，除非被执行人与申请人就如何还款协商成功，案件的执行不会因被执行人不同意财产处置而中止。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5、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两个银行账户系姜美丽的工资账户，基本生活保障，不属于依法应当报告范围。姜美丽节衣缩食将部分款项偿还其他个人债务，属于合法处置本人财产，并不能据此认为姜美丽有拒不执行的行为。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财产调查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项规定，被执行人的“收入、银行存款、现金、理财产品、有价证券”均是在报告财产令中应当书面报告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要费用。保留生活费标准为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参考穗人社[2018]1773号《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调整我市企业职工取低工资标准的通知》规定：广州市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为2100元/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的比例受偿。综上，被告人姜美丽每月工资收入8000余元，理所当然是属于财产报告范围，且法院在保留必要生活费即每月2100元的前提下，有权针对其余的工资收入冻结、扣留。在被执行人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只有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才有资格申请参与分配，且具体分配亦是依法律的规定有序进行，先扣除执行费款、再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的比例受偿。姜美丽与蒋某、姜某等人的债务未经依法确权，并不能直接申请参与分配。故此，被告人姜美丽不申报财产，并自行处置自己收入的行为，明显损害申请执行人的权益，属于拒不执行行为。辩护人的该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6、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姜美丽只是消极不填写申报财产令，且并不属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且情节严重的情形，其行为不应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有能力执行，且实施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违反法院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等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应当认定为“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据上述展示的证据反映，生效判决明确被告人姜美丽在人民币2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人姜美丽负有执行义务。在该案件执行阶段，被告人姜美丽名下有2处房产及每月有约8000元的工资收入，被告人姜美丽有能力执行。被告人姜美丽拒绝报告财产情况、自行处置自己工资收入，经采取拘留的强制措施仍拒绝报告财产，其行为已符合“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辩护人在法庭一再强调被告人姜美丽于2017年3月31日、4月2日在拘留所内不可能也无法报告财产，事实上，执行法官已将财产报告表格放在姜美丽的面前，并当面释明相关法律规定及法律后果，只要姜美丽愿意，当时随即可报告财产。但是，姜美丽态度坚决表示不报告，且称：“你们可以拘留我，也可以判我刑，就是不报告，也不填表。”这足见被告人对司法权威藐视的态度。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7、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姜美丽在另一执行案中其本人的房产未经其同意被拍卖，为此她去上访，结果姜美丽被处以行政拘留；接着因拒不申报财产而司法拘留；继而就是本案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拘留，并一直羁押至今。行政拘留、司法拘留、刑事拘留无缝衔接，对被告人姜美丽进行司法迫害。经查，据上述展示的证据反映，①被告人姜美丽于2017年3月23日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接访部门以非正常上访形式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2017年3月24日20时15分，姜美丽被带回赤岗派出所。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分局于2017年3月25日以上述理由对姜美丽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期限自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4月4日。②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日因被执行人姜美丽拒绝申报财产，且不履行生效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对姜美丽处以拘留十五日，期限自2017年4月2日至2017年4月16日。③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分局在收到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的案件移送函后，经审查立案，并于2017年4月16日决定对姜美丽予以刑事拘留。综上，上述的行政拘留、司法拘留、刑事拘留是各执法部门依据不同的法定事由及相关的法律依据对姜美丽作出的处罚或强制措施，程序合法，实体公正。辩护人所辩称的行政拘留、司法拘留、刑事拘留无缝衔接，对被告人姜美丽进行司法迫害，纯属其个人的主观臆断，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姜美丽无视国家法律，对法院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依法应当对其适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涉案的执行依据是法院的判决书，并没有裁定书，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美丽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姜美丽一直称涉案的民事判决有错误，却不依法申请提起审判监督程序，而是动不动进京非正常上访。案件处于审判、执行阶段，被告人姜美丽也是一惯的不配合：案件开庭要公告送达；依地址确认书邮寄送达判决书亦是多次被退回；在户籍地张贴执行法律文书，就称没看见，不知情；法律文书能当面送达的，非要拒签。上述种种，足以见被告人姜美丽对司法权威藐视的态度。正是由于被告人姜美丽抵触一切司法行为的态度，致使明明是本金14万元的债务，最终因过分拖延要支付高额的延迟利息，姜美丽又反转过来满腹怨气指责司法部门违法办案，如此恶性循环，变本加厉。对此，在量刑时予以酌情处罚。本院根据前述法定刑幅度、酌定的量刑情节，并综合考虑被告人作案的具体事实、认罪态度等因素确定宣告刑。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姜美丽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日起执行至2019年4月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麦雄杰审 判 员  何敏华人民陪审员  江俊杰二〇一九年二月二日书 记 员  范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