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赔 偿 委 员 会 决 定 书 (2019)闽05委赔3号 赔偿请求人林小王，男，1995年5月3日出生，汉族，安溪县人，现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代理人陈有林、林维芳，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安溪县人民法院，住所地安溪县河滨南路**。 法定代表人许良才，院长。 委托代理人郑淑珍。 赔偿请求人林小王因重审无罪申请安溪县人民法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安溪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4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2月28日赔偿义务机关安溪县人民法院针对赔偿请求人林小王的国家赔偿申请作出（2018）闽0524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因公民自己故意虚伪供述，或者伪造其他有罪证据被羁押或者被判处刑罚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赔偿请求人林小王在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以及检察院询问时，主动供述其犯罪事实，在明知作有罪供述将被判处刑罚，且在公安机关未对其刑讯逼供或诱供的情况下，连续作出有罪供述，导致其被判处刑罚，后被重审，检察院以案件证据发生重大变化为由，向安溪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安溪县人民法院准予撤诉，属于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符合法定免责条件，依法不应当国家赔偿。据此，安溪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自赔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林小王的国家赔偿申请。 赔偿请求人林小王称：一、赔偿请求人在侦查阶段作过的有罪供述是遭到办案人员的刑讯逼供被迫违心陈述及签字承认的。二、安溪县人民法院连续两次枉法裁判，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请求人在庭前的有罪供述和庭审中的无罪的辩解交替反复，每次有罪供述相互矛盾，言词证据处于变动之中，没有稳定性，以上矛盾未能得以合理排除，相关变动无合理解释，且庭审中从来不认罪，无没有任何证据能与赔偿请求人和其他被告人的庭前供述相印证，安溪县人民法院未能严格审查判断证据，对赔偿请求人作出有罪判决，是枉法裁判行为。三、安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是指，为欺骗、误导司法机关，或者有意替他人承担刑事责任而主动作与事实不符的供述，赔偿请求人不具有为欺骗、误导司法机关，或者有意替他人承担刑事责任的目的和动机。四、赔偿请求人要求安溪县人民法院赔偿60364.88元、误工费16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以及律师费24000元是合理合法的。赔偿请求人自2014年5月5日被羁押至2014年12月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共被羁押212天，按2018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为284.74元，共计应赔60364.88元；2014年5月案发以来至2017年9月份历时41个月，无法正常工作，导致无任何经济来源，共计应赔误工费164000元；本案历时三年多，给赔偿请求人的正常生活带来严重影响，人格自由权等人格权利遭受不法侵害导致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故要求精神抚慰金20万元合理合法；赔偿请求人为维护自己的权利，委托律师进行辩护，属于合理支出，应由赔偿义务机关进行赔偿。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安溪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8）闽0524法赔3号国家不予赔偿决定书；二、依法责令安溪县人民法院向赔偿请求人赔偿60364.88元；三、依法责令安溪县人民法院向赔偿请求人赔偿误工费164000元；四、依法责令安溪县人民法院向赔偿请求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五、依法责令安溪县人法院向赔偿请求人赔偿已支付的律师费26000元。 赔偿义务机关安溪县人民法院答辩称，一、安溪县人民法院在受理赔偿请求人林小王的国家赔偿申请后，依法听取了林小王的意见，经由国家赔偿小组讨论并报院长办公会讨论决定，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作出（2018）闽0524法赔3号国家不予赔偿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赔偿请求人林小王向贵院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依法应予驳回。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因公民自己故意虚伪供述，或者伪造其他有罪证据被羁押或者被判处刑罚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赔偿请求人林小王在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以及检察院询问时，主动供述其犯罪事实，在明知作有罪供述将被判处刑罚，且在公安机关未对其刑讯逼供或诱供的情况下，连续作出有罪供述，导致其被判处刑罚。上述证言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视频、安溪县检察院的询问笔录为证。林小王涉嫌盗窃罪一案因被泉州中院发回重审后，检察院以案件证据发生重大变化为由，向安溪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安溪县人民法院准予撤诉。本案属于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符合法定免责条件，依法不应当国家赔偿。赔偿请求人林小王主张的侵犯人身自由权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等，均依法不应当国家赔偿。综上，安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24法赔3号国家不予赔偿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对赔偿请求人林小王提出不合法的国家赔偿申请，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赔偿请求人林小王因涉嫌盗窃罪于2014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24日被批准逮捕。2014年11月20日，安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安刑初字第577号刑事判决，判决赔偿请求人林小王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一千元。判决后，赔偿请求人林小王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4）泉刑终字第1362号刑事裁定，撤销安溪县人民法院（2014）安刑初字第577号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安溪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16年6月7日，安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安刑初字第851号刑事判决，判决赔偿请求人林小王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判决后，赔偿请求人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作出（2016）闽05刑终841号刑事裁定，撤销安溪县人民法院（2015）安刑初字第851号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安溪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17年5月17日，安溪县人民检察院以案件证据发生重大变化为由，向安溪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安溪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闽0524刑初275号刑事裁定，准予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撤回对赔偿请求人林小王的起诉。赔偿请求人林小王不服该裁定，再次提起上诉。2017年7月6日，本院作出（2017）闽05刑终960号刑事裁定，驳回赔偿请求人林小王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9月7日，安溪县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对赔偿申请人作出安检诉刑不诉[2017]83号不起诉决定。2018年12月7日，赔偿请求人以重审无罪为由向赔偿义务机关安溪县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请求：1.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2.赔偿侵犯人身自由的赔偿金人民币60364.88元；3.赔偿请求人已支付的律师费24000元；4.赔偿请求人误工费164000元。2018年12月28日赔偿义务机关安溪县人民法院作出前述（2018）闽0524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赔偿请求人林小王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予以受理。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中，赔偿请求人林小王因涉嫌盗窃罪经安溪县人民法院一审作出有罪判决后，二审发回重审期间，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撤回对赔偿请求人的起诉并于2017年9月7日作出不起诉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有罪，二审发回重审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的重审无罪赔偿，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一）原审人民法院改判无罪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二）重审期间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的；（三）人民检察院在重审期间撤回起诉超过三十日或者人民法院决定按撤诉处理超过三十日未作出不起诉决定的。赔偿请求人林小王以重审无罪为由提起的赔偿申请属于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情形，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安溪县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 一、关于赔偿请求人林小王是否作虚伪供述；本案是否属于免责情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因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或者伪造其他有罪证据被羁押或者被判处刑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秦秀峰申请重审无罪赔偿一案的答复（[2013]赔他字第5号）：“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是指其为欺骗、误导司法机关，或者有意替他人承担责任而主动作与事实不符的供述等情形；是否存在上述情形，应由赔偿义务机关负举证责任。”赔偿请求人林小王虽然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及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作有罪供述，但在人民法院的审理过程中一直否认检察机关对其涉嫌盗窃罪的指控，赔偿义务机关安溪县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并无法证明赔偿请求人林小王希望自己被定罪量刑，其具有故意的目的和动机，因此不能认定其故意作虚伪供述，安溪县人民法院应承担赔偿责任，安溪县人民法院关于驳回赔偿请求人林小王的国家赔偿申请的决定应予撤销。 二、关于人身自由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赔偿请求人林小王于2014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24日被逮捕，2014年12月4日被取保候审，共计被羁押212天。依照国家统计局2018年5月15日公布的2017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4318元，即每日赔偿金标准284.74元（74318元÷12个月÷21.75天＝284.74元／日）计算，赔偿义务机关安溪县人民法院应赔偿给林小王被实际羁押212天的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60364.88元。 三、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赔偿请求人林小王主张自2014年5月份案发以来至2017年9月份，历时41个月，其无法正常工作，导致无任何经济来源，应赔偿其41个月误工费164000元。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是指受害人因受到伤害而无法从事正常工作或者劳动而失去或者减少的收入。赔偿请求人林小王并未提供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医药费单据、伤情证明等凭证，无法证明其存在身体伤害且相关身体伤害、疾病与羁押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证明其存在合法的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因此，对于赔偿请求人林小王请求赔偿误工费164000元，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 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抚慰金。”考虑到赔偿请求人林小王被限制人身自由212天，其正常的工作、生活和名誉因此受到影响，应当认定为精神损害后果严重，赔偿义务机关安溪县人民法院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还应当注意体现法律规定的‘抚慰’性质，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规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的规定，综合考虑赔偿请求人被限制人身自由后生产、生活受到的影响以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具体情况，本院赔偿委员会酌定赔偿义务机关支付赔偿请求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赔偿请求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明显超过上诉条文规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 五、关于律师费赔偿的问题。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所规定的“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赔偿请求人林小王出资聘请律师进行辩护系为对其权益进行救济，据此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属于国家赔偿直接损失的范围,故赔偿义务机关安溪县人民法院应按照林小王提交的律师费用发票赔偿律师费24000元。 综上，本院赔偿委员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第二十条之规定，决定如下： 一、撤销安溪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4法赔3号赔偿决定； 二、安溪县人民法院支付赔偿请求人林小王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60364.88元; 三、安溪县人民法院支付赔偿请求人林小王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四、安溪县人民法院支付赔偿请求人林小王因委托律师进行辩护而支出的律师费24000元； 五、驳回赔偿请求人林小王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附本案所涉及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 （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 （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 （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 （五）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 第二十一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依照本法的规定应当给予国家赔偿的，作出拘留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的，作出逮捕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 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 第三十四条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 （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 （二）造成部分或者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康复费等因残疾而增加的必要支出和继续治疗所必需的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国家规定的伤残等级确定，最高不超过 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造成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对其扶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 （三）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对死者生前扶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 前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生活费的发放标准，参照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执行。被扶养的人是未成年人的，生活费给付至十八周岁止；其他无劳动能力的人，生活费给付至死亡时止。 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 第十九条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决定： （一）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或者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依法予以维持； （二）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重新决定； （三）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查清事实后依法重新决定； （四）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逾期未作决定的，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决定。 第二十条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作出决定，应当制作国家赔偿决定书，加盖人民法院印章。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