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2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茂泉，男，195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丽，女，195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系上诉人雷茂泉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茂泉，男，195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润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高新区技术开发区。 诉讼代表人：泰安市润和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陈兴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运超，山东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敏，女，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上诉人雷茂泉、赵秀丽与被上诉人泰安市润和置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敏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茂泉、赵秀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破产管理人与债务人不是同一主体，破产管理人的权限受企业破产法及司法解释的限制。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作出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于法无据，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中达成以房抵债执行和解后签订的，实际是履行以房抵债协议的具体行为，继而清偿欠上诉人的款项。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出的债权具审查意见书（初审）没有引用企业破产法第18条，而一审法院却认定破产管理人适用该条款，没有事实依据。企业破产法第18条适用的前提是债务人与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而本案中，上诉人的金钱债权已足额抵顶购房款，付款义务已经完成。一审适用该条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其次，破产管理人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是撤销已经达成的债务清偿行为，与企业破产法第32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5条的规定相悖。三、上诉人属于消费者的法律地位。 泰安市润和置业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所诉房屋系被上诉人抵偿李敏民间借贷债权所用。2012年2月23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泰民一初字第66号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偿还李敏借款本息。后在案件执行阶段，李敏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约定以包含本案所诉房屋在内的共计5套商品房抵偿债务，因此本案所诉《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代物清偿协议，被上诉人所建商品房并不具备交房条件亦未实际交房，该代物清偿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管理人经核查已依法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按照基础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计算确认了李敏的债权，本案房屋所对应的债务也纳入其中。本案所诉商品房买卖合同，其目的是为了清偿债务，不是为了居住，不属于消费者购房，其所涉债务不应享有优先权。2、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所出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了履行与李敏之间的以房抵债约定，被上诉人也未收取上诉人购房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商品房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仅是受李敏指定签订的本案所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不得就合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3、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并不适用被上诉人的现状，被上诉人已于2017年11月15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现在并不具备交房能力，上诉人单纯主张被上诉人履行交房义务，并不能直接有效地解决双方间的纠纷，也不利于被上诉人重整程序的推进，上诉人应当变更诉求，明确债权数额及性质。 李敏未陈述意见。 雷茂泉、赵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的肥城市新城金牛山大街26号领世逸居C幢2-1203号房屋及C幢-1055号储藏室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将肥城市新城金牛山大街26号领世逸居C幢2-1203号房屋及C幢储藏室-1055号交付给原告；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至2011年9月，被告向第三人李敏借款353300元，2011年10月29日甄桂荣等十四人将对被告享有的债权2655374元转让给第三人李敏。李敏将被告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3日作出（2011）泰民一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敏借款本金2938224元及利息453798.48元。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被告将其名下的部分房产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网签给了李敏，其中被告将涉案房屋与原告雷茂泉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第140627004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因被告暂无可供执行财产，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2）泰执字第62恢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泰民一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1月15日，肥城市人民法院以（2017）鲁098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破产重整。原告雷茂泉和案外人雷茂秀、孙钦正及第三人李敏到被告管理人处申报债权，被告管理人于2018年12月6日出具债权审查意见（复审）债权申报编号：482，复审意见如下：1、解除被告与李敏及与李敏指定的雷茂泉和案外人雷茂秀、孙钦正签订的第1305140031、1305300005、1406180001、1406270041、140628000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2、确认债权金额为4974685.51元；3、债权类型为普通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雷茂泉与泰安市润和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第140627004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以消灭因借贷关系产生的金钱债务为目的，而涉案房产的交付、登记仅为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其与基于买卖而产生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区别，因而，基于以物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物抵债合同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据此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本案中，原告雷茂泉所享有的权利属性仍为债权，无任何物权属性。在被告泰安市润和置业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原告雷茂泉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行使权利。据此，原告雷茂泉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被告泰安市润和置业有限公司未向原告雷茂泉交付涉案房产并履行过户手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泰安市润和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亦有权决定是否解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而本案泰安市润和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已明确解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故原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雷茂泉、赵秀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雷茂泉、赵秀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李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李敏达成以涉案房产抵顶部分借款的协议，被上诉人按照第三人的指示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实质上是以消灭因借贷关系产生的金钱债务为目的，系以房抵债行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至今仍属于在建工程，不具备交付条件，被上诉人亦不能履行抵债房屋的物权转移手续，双方以房抵债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涉案房产所有权仍归属于被上诉人。现被上诉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其管理人经审查决定不再继续履行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被上诉人交付房屋于法无据，一审判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雷茂泉、赵秀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雷茂泉、赵秀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