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主要负责人：高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冬，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凯，男，197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英，女，193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俊，江苏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军峰，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武林，男，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桂富，男，197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凯、朱明英、孙军峰、叶武林、夏桂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苏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苏Ｅ×××**车辆承担赔偿责任部分的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害人季某己经62周岁，如果其耕地被征用，平时与其子季凯一起居住在城区，季某没有任何工作和收入，其没有能力承担对朱明英的扶养责任；2.季凯、朱明英虽提供了耕地被征用的“情况说明”及“居住证明”，但均系孤证，其耕地被征用最起码应当提供“征地协议”等直接证据，不能仅凭真假无法确认的“居住证明”认定季某的居住情况，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而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案涉事故认定书认定共发生两起交通事故，一审判决仅仅是猜测不能排除因果关系，并没有证据证明第二起事故与季某的死亡有关联性，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判决苏Ｅ×××**车承担赔偿责任，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对上诉人极不公平。季凯、朱明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对季凯、朱明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季某的死亡赔偿金依法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其提交的居住证明、居委会出具的无耕地证明，充分证明季某生前随其儿子生活在城镇地区，没有相关农业收入，且季某原居住地扬州市江东区仙女镇孔庄社区本来就属于紧临市区的城镇，耕地已经被征用作工业开发。季某生前在建筑工地打零工，有一定的生活收入，因未主张误工费，故没有提供相关收入证明材料；2.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被扶养人没有相关的经济收入，就不能主张受害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关于苏Ｅ×××**车辆的事故责任问题。在无法查证季某死因的情况下，应根据共同侵权理论，认定前后两辆车共同侵权导致季某死亡。叶武林辩称,其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尸检报告认定季某系胸部撞击死亡，而非碾压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是两起事故，第二起事故孙军峰驾驶的车辆与季某的死亡关系可能有关联，但不是直接过错导致。孙军峰、夏桂富均未作答辩。季凯、朱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原审被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849600元、丧葬费39870.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462元，合计97393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23时40分许，叶武林驾驶苏Ｅ×××**小型普通客车沿南京市宁洛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7公里200米路段时，因观察疏忽，撞到路中行人季某。事故发生后，叶武林停车报警。约9分钟后，孙军峰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宁洛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因观察疏忽，车辆前部追尾撞到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尾部，并将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向前推移。事故造成季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苏Ｅ×××**小型普通客车乘坐人张伟凤和苏Ｅ×××**小型轿车乘坐人郑红花受伤。其中张伟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二大队认定，第一起事故中，行人季某在高速公路上行走，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叶武林驾车时对行人动态观察疏忽，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此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第二起事故中，孙军峰驾车对路面观察严重疏忽，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叶武林在撞到行人后未按规定及时摆放警告标志，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此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季某、张伟凤、郑红花不承担此交通事故的责任。苏Ｅ×××**号小型轿车车主为孙军峰，该车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苏Ｅ×××**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为夏桂富，该车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了交强险及限额为2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受害人季某生于1956年7月29日，原户籍地为江苏省江都区仙女镇双沟村扬套组**。季某与冯应珍育有一子，即季凯。朱明英与季安富系夫妻，二人育有三子二女，即儿子季某、季华荣、季华定和女儿季华英、季华香。季安富于2013年7月7日因死亡注销户籍。2018年10月，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季某尸表检验分析死因，根据尸表检验，季某体表见广泛的擦伤、挫伤、挫裂伤，其右胸廓肋骨多发性骨折，胸腔大量积血，鉴定意见为季某符合因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闭合性胸部损伤而死亡。苏Ｅ×××**号机动车的登记车主为夏桂富，叶武林系该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关于季某是否为城镇居民。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双沟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书面说明，证明季某户籍地因工业用地征用，已无耕地可种；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孔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证明季某事故发生前一直跟随其子季凯居住在江都区；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受害人季某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在城镇，且原审被告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季某是只有纯农业收入的农村居民，故法院认定受害人季某系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季凯、朱明英的近亲属季某因交通事故致闭合性胸部损伤而死亡，依法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损害赔偿方面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行人、非机动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铰接式客车、全挂拖斗车以及其他设计最高时速低于七十公里的机动车，不得进入高速公路。”受害人季某违反法律规定在高速公路上行走，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对其因事故导致死亡负有较大过错；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受害人季某应承担60%的事故责任。受害人季某首先被叶武林驾驶的苏Ｅ×××**号车辆撞击，故叶武林对季某的死亡具有一定过错；在孙军峰驾驶的苏Ｅ×××**号车辆追尾撞击苏Ｅ×××**号车辆并致苏Ｅ×××**号车辆前移后，受害人季某置于苏Ｅ×××**号车辆底部，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鉴定书等证据，不能排除第二起事故中孙军峰驾驶苏Ｅ×××**号车辆的行为与季某死亡的因果关系。第二起事故的发生亦不能减轻受害人季某的过错，法院酌情认定叶武林承担30%的事故责任，孙军峰承担10%的事故责任。本起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人保苏州公司作为苏Ｅ×××**号车辆和苏Ｅ×××**号车辆交通事故责任的保险人，其负有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义务。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人保苏州公司应当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就投保人应承担的部分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应由叶武林、孙军峰按责承担。本案所涉两起事故还导致苏Ｅ×××**号车辆乘坐人张伟凤和苏Ｅ×××**号车辆乘坐人郑红花受伤，其中张伟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法院酌情确定在交强险伤残项下预留一半的份额。对季凯、朱明英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1.死亡赔偿金。参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849600元（即47200元/年×18年=849600元）。2.丧葬费。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支持丧葬费39870.5元（即79741元/年×1/2年=39870.5元）。3.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相关损失。考虑季某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确实存在交通费、误工损失的客观事实，按照误工费3人7天，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酌定误工损失为2100元、交通费为1000元，合计31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发生的责任及过错程度，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朱明英是受害人季某的母亲，季某应对朱明英承担扶养义务。朱明英在季某死亡时已年满82周岁，现无证据证明其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因朱明英还有其余4个子女，根据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认定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29462元（即29462元/年×5年÷5=29462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942032.5元，由人保苏州公司在苏Ｅ×××**号车辆和苏Ｅ×××**号车辆交强险伤残项下限额内分别承担5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余下损失832032.5元，由人保苏州公司在苏Ｅ×××**号车辆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在苏Ｅ×××**号车辆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共计332813元（即832032.5元×30%+832032.5元×10%=332813元），其余部分应由原审原告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季凯、朱明英各项损失442813元；二、驳回季凯、朱明英对孙军峰、叶武林、夏桂富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9元，减半收取2634元，由季凯、朱明英负担1261元，由孙军峰负担343元，由叶武林负担10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叶武林驾驶苏Ｅ×××**小型普通客车…撞到路中行人季某，事故发生后叶武林停车报警，随后孙军峰驾驶苏Ｅ×××**小型轿车…追尾撞到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尾部，并将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向前推移。事故造成季某当场死亡…”案涉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记载：“无名氏尸体在苏Ｅ×××**别克小型普通客车下方…”，当事人认可该无名氏即为季某。一审卷宗材料载明：“2019年5月27日江都市公安局双沟派出所户口注销证明：本辖区居民冯应珍…因2013年11月29日死亡，于2013年11月29日注销常住户口。注销原因：自杀死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常住人员登记表、家庭成员关系证明、情况说明、居住证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关于案涉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有无不当；2.苏Ｅ×××**车辆投保的人保苏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受害人季某系朱明英的儿子，依法承担对其年届82岁母亲朱明英的扶养义务，一审中季凯、朱明英提供的情况说明、居住证明，能够证明案涉事故发生前季某一直跟随其儿子季凯居住在城镇。人保苏州公司主张季某没有收入、没能力承担对朱明英的扶养责任，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季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结合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明的“孙军峰驾驶苏Ｅ×××**小型轿车…追尾撞到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尾部，并将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向前推移。事故造成季某当场死亡…”以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记载的季某尸体在苏Ｅ×××**别克小型普通客车下方，可以认定季某的死亡与孙军峰驾驶苏Ｅ×××**撞到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苏Ｅ×××**车辆投保的人保苏州公司在其交强险伤残项下限额内承担55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人保苏州公司主张没有证据证明第二起事故与季某的死亡有关联性，苏Ｅ×××**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