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艳伶，女，1965年6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满成，男，1940年3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殷艳伶与被上诉人房满成因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艳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1.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殷艳伶未妨害房满成等人的通行，有权要求房满成不得从通道擅自通行、排水，房满成的抗辩依据已经被镇政府撤销，向殷艳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2.双方未经过违建认定，殷艳伶明确自行拆除位置重建房屋，他人无权就殷艳伶自家范围内进行干涉，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房满成，殷艳伶从未授权也未签字认可是违建。房满成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未提出上诉。殷艳伶在原审法院诉请：1.判令房满成不得从殷艳伶家通道内进行通行、排水；2.请求判决殷艳伶有权将被拆房恢复原状或重新修建房屋；3.判令房满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房满成宅院位于殷艳伶宅院（位于二街村村北。本案所述殷艳伶宅院特指二街村村北宅院；诉状所述农场街××号宅院，位于二街村村南）西侧，双方宅院之间另有康某宅院及一块空宅基地。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1575号房满成诉殷艳伶相邻关系一案中，房满成诉称：2015年4月22日，殷艳伶开始在杨镇地区二街村双桥巷××号院东侧建房，该处土地原是公共出行的道路，为二街村集体土地。殷艳伶所建房屋位置是房满成出入自家的必经之路。殷艳伶动工建房后，房满成多次找到村委会、镇政府、土地部门、政府热线反映情况，要求殷艳伶拆除违章建筑，不得妨碍房满成的通行权。2015年5月14日，杨镇人民政府向二街村委会下发《告知书》，认定殷艳伶所建建筑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土地进行的建设。后村委会多次找到殷艳伶要求其不得侵占集体土地，拆除违章建筑。殷艳伶不但没有任何悔意，反而于6月2日开始修建院墙，将唯一能够通往房满成家的公共道路砌成了自家院子，造成房满成无法通行，雨水无法排出。为维护房满成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殷艳伶将建设在杨镇地区二街村双桥巷18号东侧房屋及院墙全部拆除，不得妨碍房满成通行、排水；2.诉讼费由殷艳伶承担。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1575号，殷艳伶辩称：殷艳伶所建的房屋是在自己的宅基地使用范围内，与房满成无任何关系，也不影响房满成的通行，殷艳伶请求法庭驳回房满成的诉讼请求。针对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1575号一案所涉及的纠纷，经审理查明：谭某、陈某、康某、张某、房满成与殷艳伶分前后两排居住，谭某、张某、陈某居前排，康某、房满成、殷艳伶居后排。前排自西向东依次为谭某、张某、陈某（陈某有东西两个宅院，两宅院之间有一条南北向胡同，其中，西宅院开东门，东宅院开南门，均经上述南北向胡同通行）。谭某开东门，张某开南门，该二人均向东通行，并经过陈某两宅院之间的胡同向北通行。谭某、张某、陈某三家宅院南侧有一条水沟斜向东北，沟内存有污水，无法通行。后排自西向东依次为房满成、闲置空院（该闲置空院北侧为三街村的闲置宅院）、康某、殷艳伶。房满成、谭某两家宅院西侧为一街村丁姓人家宅院；康某宅院只有东院墙，没有西、南院墙，康某东院墙距离殷艳伶西院墙0.26米。殷艳伶宅院内有北房四间，其中西数第一间为门道，东数三间北房相齐另建有东、西、南三面院墙（呈单独宅院），上述单独宅院现设有南院门、东院门。南院门门前为一条向西的胡同，经此胡同可进入殷艳伶门道相对的胡同。东院门东侧为空地，空地东侧为他人家。空地与他人宅院南侧为斜向东北的水沟。殷艳伶宅院东侧自南墙至北邻居南墙南北长13.21米，殷艳伶宅院南墙（与殷艳伶四间北房相对）东西宽13.02米。殷艳伶门道北侧为一条南北向胡同，胡同东西两侧各住有人家。殷艳伶宅院与北邻居南墙之间有一空隙，空隙西宽东窄，西侧宽0.88米。该空隙东西两侧原码有活砖墙，本案审理过程中，殷艳伶将活砖墙拆除。活砖墙拆除后，经殷艳伶宅院北侧空隙、宅院东侧空地，可进入殷艳伶宅院南侧胡同及房满成等人各家宅院。谭某、陈某、康某、张某、房满成均于1976年修建北房，其中陈某、谭某、张某对其房屋进行了翻建。殷艳伶家原于1976年在涉诉位置修建有北房，其北房与康某北房相挨。1988年，殷艳伶家将原有北房拆除。1976年至1988年，谭某、陈某、康某、张某、房满成、殷艳伶六家均顺着水沟向东北通行（殷艳伶表示，还可以顺着水沟北院向西通行）。1988年殷艳伶家拆除原有北房后，殷艳伶修建现有房屋之前，谭某、陈某、康某、张某、房满成均自康某宅院东侧、殷艳伶家原有宅院处向北通行。殷艳伶修建现有宅院前，涉诉地点原有其栽种的树木，树木距离康某北房约有二三米的距离。审理中，殷艳伶提交了其父亲殷某名下登记日期为一九八八年九月十二日的“顺义县政地字8821046号”《宅基地使用证》，《宅基地使用证》显示，东西13米、南北13米，四至分别为：“东至李、西至道、南至道、北至道”。殷艳伶以此证明涉诉土地系其宅基地。房满成对宅基地使用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应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准。殷艳伶表示，“东至李”系东至李某1。双方共述，李某1宅院位于沟东侧西数第二家。殷艳伶未换取《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因殷艳伶所交《宅基地使用证》载明宅院“西至道”，法院询问其该道路的宽度，殷艳伶表示道宽约3米。法院询问，该3米道路与现状何处相对，殷艳伶表示，该道路已被他人挤占，但不清楚何人挤占。殷艳伶另表示，1988年10月，殷艳伶父亲将涉诉地点的原有北房拆除；《宅基地使用证》系涉诉地点的使用证。法院询问，既然颁发了宅基地使用证，为何又让拆除北房。殷艳伶回答，若不拆除，村委会就不在村南审批宅基地；宅基地使用证系县政府颁发的，没有经过村委会。2015年5月14日，杨镇人民政府向二街村委会下发《告知书》，内容为“你村村民殷艳伶在二街村北的集体土地建设砖混结构建筑物。经核实，其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土地进行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由你村委会对村内集体土地进行经营管理。请你村委会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对该处违法建设进行制止并依法依规进行处理。”殷艳伶表示，该告知书不符合相关规定，土地必须经过镇、县区人民政府确认；殷艳伶在自己父亲的宅基地范围内建房是合法合理的，不属于非法建筑。针对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1575号一案所涉及的纠纷，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该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处理相邻关系。针对殷艳伶所称涉诉地点系其宅基地的辩解理由，因其所提交殷某名下登记日期为一九八八年九月十二日的“顺义县政地字8821046号”《宅基地使用证》显示：“东至李、西至道”。殷艳伶表示，“东至李”系东至李某1；而双方共述，李某1宅院位于沟东侧西数第二家。殷艳伶另表示，其宅院西侧的道路宽约3米，其不清楚何人将道路挤占；目前情况下，殷艳伶修建的西院墙距离康某东院墙0.26米。根据殷艳伶的上述陈述，显然无法证实涉诉地点系“顺义县政地字8821046号”《宅基地使用证》所载宅基地。同时，殷艳伶并未换取《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现无法认定殷艳伶对涉诉地点取得合法宅基地使用权。1976年至1988年，谭某、陈某、康某、张某、房满成、殷艳伶六家均顺着水沟向东北通行。1988年殷艳伶家拆除原有北房后，殷艳伶修建房屋之前，谭某、陈某、康某、张某、房满成均自康某宅院东侧、殷艳伶家原有宅院处向北通行，故殷艳伶现修建的房屋严重影响谭某、陈某、康某、张某、房满成通行，故应将影响通行的部分进行拆除。对于其余部分，村委会可另行起诉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以殷艳伶修建在康某宅院东侧的北房东数第三间西侧界墙西侧外墙皮南北延长线为基准线，殷艳伶自行将位于该基准线西侧的建筑（包含但不限于门楼、院墙）拆除，并将垃圾清理干净，保持正常通行和排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房满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1575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并经法院强制执行。法院强制执行后，殷艳伶再次在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1575号民事判决要求拆除的位置重新修建了门道及相应建筑。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11日发出2016年第1号《撤销决定书》，内容为：顺义区杨镇地区二街村村民委会：本机关于2015年5月14日发给你村委会的，针对二街村殷艳伶在二街村北的集体土地上建设砖混结构建筑物的《告知书》，现需要对一些事实补充调查。经本机关研究决定：撤销该《告知书》。特此告知。房满成不认可该决定书，并表示，若殷艳伶认为其属于合法建房，应提供建房审批的相应手续。殷艳伶自认其2015年建房未经相关部门审批。2015年4月8日，郝某1、郝某2、郝某3与顺义区杨镇二街村民委员会、顺义区杨镇三街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郝某1）郝某2、郝某3，杨镇三街村民。乙方：杨镇二街村村民六户（陈某、张某、谭某、康某、房满城、殷艳伶）。附议方：杨镇三街村委会、杨镇二街村委会、杨镇土地科。主议：杨镇隆盛坟地，二街村民宅基地，三街村民郝某1家，换段老宅基地面，因失去原走道经二街村委会与三街村委会杨镇土地科，同三街村民（郝某1）郝某2、郝某3共同协商走道郝家宅基地西侧部分，现达成协议如下：1.走郝家宅基地西侧宽6米，长25米；2.二街村村委会付给三街（郝某1）郝某2、郝某3利益损失费肆万元整；3.产生四方认可后，二街六户只有走道利益，在此走道段上发生征地、占地、搬迁、规划，立即终止走道权属问题，产生一切利益属（郝某1）郝某2、郝某3所有，与二街六户无关，走道面积权属郝家、任何一方在道路范围内不得堆放杂物，不得以任何理由占道，保证道路通畅。以上是四方：（郝某1）、郝某2、郝某3，三街村委会、二街村委会、杨镇土地科，真实意思，同意此方案。此议真实有效。”协议底部“郝某1、郝某2、郝某3”三人名字按有手印，并加盖了顺义区杨镇二街村民委员会、顺义区杨镇三街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以殷艳伶北房东数第三间西侧界墙西侧外墙皮南北延长线为基准线，该协议中所约定走道与上述基准线大体相齐。勘验时，法院与郝某1核实，郝某1表示，2015年4月8日的协议是真实的，其宅院西墙西侧六米宽在郝某1宅基地使用权范围内。殷艳伶提交上述协议，以证明该协议无法约束和妨碍其自行使用宅基地的合法权益。房满成则表示，未见过该协议，该协议系二街村委会、三街村委会为了方便村民通行而协商达成，与村民个人无关。本案中，殷艳伶改称其宅基地使用证所载“东至李”应为东至李某2（音），殷艳伶表示，其宅院东侧现为大坑，李某2宅院位于大坑东侧。房满成则表示，殷艳伶宅院东侧为一条大沟，其宅院“东至李”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1575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1988年殷艳伶家拆除原有北房后，殷艳伶修建房屋之前，谭某、陈某、康某、张某、房满成均自康某宅院东侧、殷艳伶家原有宅院处向北通行，故殷艳伶现修建的房屋严重影响谭某、陈某、康某、张某、房满成通行，故应将影响通行的部分进行拆除，法院据此判决：以殷艳伶修建在康某宅院东侧的北房东数第三间西侧界墙西侧外墙皮南北延长线为基准线，殷艳伶自行将位于该基准线西侧的建筑（包含但不限于门楼、院墙）拆除，并将垃圾清理干净，保持正常通行和排水。本案中，根据殷艳伶提供的郝某1、郝某2、郝某3与顺义区杨镇二街村民委员会、顺义区杨镇三街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陈某、张某、谭某、康某、房满成、殷艳伶等六人均可以在郝某1、郝某2、郝某3现有宅院西院墙西侧六米范围内向北通行，该六米范围与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1575号民事判决中要求殷艳伶拆除的建筑南北对应，除殷艳伶外，其余五人只有通过殷艳伶拆除的建筑对应位置才可向北通行，该《协议》也可以佐证上述位置妨碍了房满成等人通行，殷艳伶要求房满成不得从殷艳伶所谓通道内通行、排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11日发出2016年第1号《撤销决定书》，内容为：顺义区杨镇地区二街村村民委会：本机关于2015年5月14日发给你村委会的，针对二街村殷艳伶在二街村北的集体土地上建设砖混结构建筑物的《告知书》，现需要对一些事实补充调查。经本机关研究决定：撤销该《告知书》。特此告知。无论《告知书》是否撤销，殷艳伶相应建筑妨碍通行、排水的事实仍然存在。对于殷艳伶相应建筑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仍需政府部门补充调查后对此予以重新认定。当事人应依法履行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针对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1575号一案，经法院强制执行后，殷艳伶自行在法院判决拆除的位置重新修建了新的建筑。殷艳伶重建建筑的行为，显然违反法院生效判决。本案中，殷艳伶要求将所拆房屋恢复原状或重新修建房屋，其目的是想让法院支持其违反法院生效判决的行为，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殷艳伶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都未提供新证据，且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主要为以下几个问题：一是关于殷艳伶能否要求房满成不得从其通道内通行、排水的问题。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不动产权利人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本案中，殷艳伶宅院西侧依次为康某宅院、闲置空院、房满成宅院，自1988年起房满成即自康某宅院东侧、殷艳伶家原有宅院处向北通行，期间殷艳伶2015年修建建筑物影响房满成通行也有生效文书判决拆除保持正常通行和排水，故从尊重历史、方便生活的角度来看，殷艳伶应当对房满成通行提供便利。现殷艳伶要求房满成不得通行、排水，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二是关于殷艳伶是否有权将被拆除房屋恢复原状或重新修建房屋的问题。本案中，殷艳伶主张因政府已撤销《告知书》，其有权在自家宅基地范围内修建房屋。首先，土地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因此殷艳伶宅院范围的确定不属于法院处理范围。其次，生效文书判决拆除殷艳伶修建的建筑物，系因其修建的建筑物影响房满成等的通行，故将影响通行的部分予以拆除。再次，殷艳伶所建建筑物也已经被法院强制执行。因此，殷艳伶认为其有权要求恢复或重建房屋，系其错误理解了生效判决的内容，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殷艳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殷艳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佳 丽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