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3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新学，男，1967年4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龙，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朝阳西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25423D。法定代表人：陈康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彦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让成，男，1958年1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陕西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娟，陕西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富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含光北路23号金叁美邸1幢1单元12304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3322319516K。法定代表人：耿红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贾新学、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四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孙让成、西安富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顺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2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新学上诉请求：1、撤销（2018）陕0302民初69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陕四建公司承担孙让成的全部损失。2、被上诉人承担讼费。事实及理由：1、孙让成领取的是被上诉人陕四建公司发放给其的工资，从事的是陕四建安排的工作，足以认定孙让成与陕四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本人的证言是受孙让成哄骗，疏于法律学习的情况下出具的，不应成为定案依据。2、该项目系陕四建公司发包给富顺公司的项目，因富顺公司未干完，剩余零活包给上诉人继续干。但孙让成所做工作不属于贾新学承包范围内的工作。3、一审在陕四建公司项目经理、工长、技术员均认定孙让成是陕四建工作人员的情况下，仍认定孙让成与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予以纠正。上诉人陕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陕0302民初6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损失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讼费。事实及理由：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富顺公司负责劳务施工。富顺公司又将贴瓷分包贾新学，并孙让成在涉案工地施工，对此富顺公司予以认可。孙让成造成受伤从事的工作，是贾新学分包的内容。劳务合同系纯粹的劳务分包，故安全事故应当由富顺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予以纠正。一审孙让成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人身损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20740元（包括医疗费：被告已经承担；误工费：210天×100元=21000元；护理费：90天×100元=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天×60元=1680元；营养费：90天×20元=1800元；伤残赔偿金：30810元/年×20年=616200元×30%=184860元；司法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渭滨区人民法院查明：宝鸡市人民医院儿科综合楼工程系被告陕四建公司所承建的工程。2014年8月1日，被告陕四建公司宝鸡市人民医院儿科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与被告富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富顺公司，约定工程于2014年8月4日开工，2016年6月1日竣工，共667日，分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原告孙让成受雇于被告贾新学，被告贾新学无施工资质。2016年5月23日14时左右，原告孙让成按照被告贾新学安排到宝鸡市人民医院儿科综合楼二楼工地用角磨机打磨时不慎被角磨机致伤右前臂及右腕。被告贾新学将原告送至宝鸡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前臂开放性损伤；2、右腕部开放性损伤；3、失血性休克。原告住院治疗28天，于2016年6月20日出院。原告孙让成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36811.20元，该款项由被告贾新学垫付。2016年12月23日，陕西宝鸡中园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孙让成在工作中受伤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孙让成误工期限应评定为210天，护理期限应评定为90天，营养期限应评定为90天。原告孙让成支出鉴定费1600元。原告孙让成常年在宝鸡市区工地打工，日工资100元。自2013年4月起原告孙让成居住在其子孙军购买的宝鸡市金台区新福路9号百翠园小区27号楼1单元903号房屋内。2017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810元。2018年3月6日，被告陕四建公司项目经理王刘军向被告贾新学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宝鸡市人民医院项目部承建了宝鸡市人民医院儿科综合体楼工程，贾新学在我们项目上干了一部分贴瓷的活，因为工程临近结尾灵活（应为零活）较多，有时工地上零活多了，就让贾新学把他认识的工人叫到工地来干活，小工工资一天是100元，工资由我们项目上直接给。2016年5月23日，来干活的孙让成在打磨白灰墙面的时候，不慎将右前臂及右手腕割伤，事情发生时工地上的管理人员都在现场，因为工程上的资金支出手续比较麻烦，项目上就让贾新学个人垫付了医疗费等费用用于救治孙让成。”项目经理王刘军及该工地工长、技术员在情况说明上签字予以确认。2017年1月26日被告陕四建公司项目经理王刘军向原告孙让成的女婿通过微信转账支付2340元。原告孙让成认可被告贾新学支付其生活费1500元。一审渭滨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责任的承担及损害数额的认定。被告陕四建公司辩称其公司将该项目所有劳务分包给被告富顺公司，被告贾新学在该工地受伤，其公司作为劳务发包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贾新学不认可其与被告富顺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并提供了被告陕四建公司项目经理、工地工长、技术员签字认可的情况说明，故可以确认被告陕四建公司将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了被告贾新学的事实。被告陕四建公司的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采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陕四建公司将所承建的宝鸡市人民医院儿科综合楼劳务分包给被告富顺公司，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被告贾新学，因被告贾新学无相应施工资质，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告陕四建公司应当与被告贾新学对原告孙让成所遭受的人身损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富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孙让成长期在工地工作，应当知悉安全操作规程，但原告在工作中未采取防范措施，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本人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一审酌情认定原告孙让成承担20%的责任，被告贾新学、被告陕四建公司连带承担80%的责任。对原告的各项损失逐项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36811.20元，该笔费用由被告贾新学垫付，原告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一审予以确认。原告称2017年1月26日王刘军向原告女婿转账支付2340元系原告的理疗费，但其未能提供需要理疗的医嘱及票据，对该笔费用一审不予支持。2、误工费。鉴定意见书载明误工期限为210天，一审予以认定。原告虽未提供其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但是原告常年在工地工作，误工损失客观存在。对误工费一审酌情认定为每天100元，则误工费共计21000元（100元×210天）。3、护理费。鉴定意见书载明护理期限为90天，一审予以认定。原告孙让成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状况的相关证据，参照本市护工的收入水平，对护理费一审酌情认定为每天80元，则护理费共计7200元（80元×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宝鸡市人民医院住院28天，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则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80元（60元×28天）。5、营养费。鉴定意见书载明营养期限为90天，一审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每日20元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核算营养费为1800元（20元×90天）。6、残疾赔偿金。原告孙让成在城镇居住，并以在城镇的收入为生活来源，因此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84860元（30810元×20年×3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7、鉴定费。原告孙让成因鉴定支出鉴定费1600元，有票据为证，一审予以确认。8、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考虑到交通费系原告客观损失，对交通费一审酌情认定为400元。原告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6811.20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84860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255351.20元。故被告贾新学、被告陕四建公司应当连带赔偿原告孙让成各项损失共计204280.96元（255351.20元×80%）。扣除被告贾新学已经赔偿的38311.20元（36811.20元＋1500元）及被告陕四建公司赔偿的2340元，被告贾新学、被告陕四建公司还应当连带赔偿原告孙让成各项损失共计163629.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贾新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让成各项损失共计163629.76元。二、被告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告孙让成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孙让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0元，由原告孙让成承担922元，由被告宝鸡市奇峰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688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中争议的焦点在于劳务关系的主体应当是谁。关于上诉人贾新学与被上诉人孙让成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贾新学出具的证明、项目经理王刘军出具的情况说明、有贾新学、王刘军签名的人工费借支单，以及二审期间工长赵文善的陈述，均能够证明孙让成系贾新学叫来从事墙面工作，并由贾新学从项目经理处借支部分工费支付给工人的事实。人员的组织、部分工资的发放，均由贾新学组织。因此，上诉人贾新学直接与被上诉人孙让成发生关于提供劳务并支付报酬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贾新学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孙让成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陕四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诉人贾新学陈述、项目经理王刘军出具的情况说明、王刘军签名的人工费借支单，以及二审期间工长赵文善的陈述，亦能证明，项目部就剩余的墙面工程，由贾新学负责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并由项目部直接向贾新学及其工人支付人工费。上诉人陕四建公司主张富顺公司承包其工程的全部劳务，应由富顺公司承担责任。一方面富顺公司一、二审均未参加庭审及调查询问。另一方面，案件事实已有上述书证予以佐证，上诉人陕四建公司既未提供分包明细，也未提供双方结算资料。结合本案中工长赵文善与富顺公司并不认识，亦无交接等问题，足以说明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多头管理，较为混乱的情形。故对于被上诉人孙让成所从事工作是否包含在富顺公司分包内容之中，凭借分包合同孤证，难以明确。上诉人陕四建公司应当承担监管与资质审查的连带主体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贾新学、陕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0元，由上诉人贾新学、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澍审 判 员  付金国审 判 员  李婧雯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云飞书 记 员  王文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