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4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俊飞，男，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梅，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复星联合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曾明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煜，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俊飞因与被上诉人复星联合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星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俊飞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622号民事判决，重新进行认定；2.改判复星保险公司赔偿朱俊飞401800元；3.诉讼费用由复星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并未查清案件事实。一、朱俊飞2018年2月入职湖北群星建筑劳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星公司），在其工地佛山市顺德区中海万锦公馆项目总承包工程(一标段)从事建筑装置模板工作，直至2019年5月29日受伤，并且签订了劳动合同，且有单位出具考勤记录，工资表等证据证明。二、根据佛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佛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佛山市地方税务局、佛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佛山市总工会《关于印发佛山市建筑业参加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的通知》(佛人社[2015]261号)的规定，佛山市所有的建设项目均应参加工伤保险，并且是以建设项目为单位进行购买，而不是按照劳动关系进行购买，并且根据所有建设项目在开工前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到地方税务部门一次性代缴本项目工伤保险费，覆盖项目所使用的所有职工，包括施工总承包单位、专业承包单位、劳务分包单位所使用的异地务工人员。因此，即使朱俊飞是群星公司的员工，也是同样可以享受总承包单位购买的建筑工人工伤保险。另外补充一个事实，由于建筑工人工伤保险是由总承包方统一购买，因此申请工伤认定也只能由总承包方进行申请，但是有一点要明确，工伤决定书只是确认朱俊飞是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承建中海万锦公馆工地的工人，并不是说由山河公司申请的工伤认定，就确定朱俊飞是山河公司的员工，这就是建筑工人工伤保险的特殊性所在。三、根据复星保险公司提供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山河公司把该工程的劳务工作发包给群星公司，其中劳务工作包括且不限于钢筋工、混凝土工、模板工、砌体工、批荡等工程，朱俊飞作为模板工，属于群星公司的劳务承包范围，不可能由山河公司单独招聘朱俊飞一个人作为一个模板工，完全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和逻辑。四、本案建设工地在办理施工许可证时就已经由山河公司代缴了工伤保险费，覆盖项目所使用的所有职工，如果复星保险公司认为劳务分包单位群星公司在此工地的建筑施工人员因为山河公司帮忙申请了工伤保险，就认为不属于群星公司的员工，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那么群星公司在此工地的所有员工都无法享受复星保险公司的保险保障，这份保险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复星保险公司作为一家保险公司，既然出售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这个产品，就应该知道广东省在2015年就有对所有建筑项目强制要求缴纳工伤保险费的规定存在，承保的时候也很清楚这些规定和政策，既然其选择承保，就不应该在理赔时以此理由拒赔。五、关于工伤认定申请表、朱俊飞受伤经过情况说明、劳动合同、花名册等都是在朱俊飞受伤之后，山河公司为其申请工伤认定时，根据劳动部门的要求提供资料，只是为了方便申请工伤认定而事后制作，并不能当然就认定朱俊飞是山河公司的员工，这与一审判决所说的诚实信用毫无关系。综上，一审判决没有考虑现在整个建筑行业的特殊情况，总承包方在承包工程之前就会以项目为标的缴纳社会保险，然后把钢筋工、混凝土工、模板工、砌体工、批荡等工程发包给劳务公司，由劳务公司招聘施工人员进场施工。本案只是为了配合劳动部门的工伤认定需要补充的材料，总承包方才在为朱俊飞申请工伤认定时找到伤者，再次签订一份劳动合同，方便申报工伤。这只是程序上的资料补充，并不能因此否定朱俊飞与群星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复星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审查清楚，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朱俊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中，一审法院查实，朱俊飞在同一时期内，分别与山河公司、群星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山河公司、群星公司二者之间为总包与分包的关系)，两份劳动合同工作时间基本一致，合同工作的地点、内容完全相同。该种情况下，如何认定朱俊飞究竟和山河公司还是群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仍然属于朱俊飞的举证范围，朱俊飞应当对自己主张的劳动关系提供合理的、合法的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不利后果。二、朱俊飞仅提供由群星公司盖章的考勤记录和工资表，要求认定其与群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主张认为认定工伤时向劳动部门提供的和山河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仅仅只是办理工伤而签订的，根本不和山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得到支持。1.朱俊飞和山河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5日，双方签字盖章，具有了法律效力。在合同期没有到期的情况下，主张该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关系不存在的话，要么提供解除劳动合同的关系证明，要么证明合同已经到期，合同已经失效，劳动关系不再继续存在，可朱俊飞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2.在事故发生以后，山河公司为朱俊飞申请工伤时，不仅提供了该份劳动合同，同时还向劳动部门提供员工名单、出险经过，认为朱俊飞的受伤应为工伤，并要求劳动部门为其员工(朱俊飞)认定工伤，所有的证据均有山河公司的盖章予以确认，完全能证实。3.依据佛人社[2015]261号文件的规定，山河公司作为总包方，应当购买社保基金，并且购买后，该基金可以覆盖项目中的施工总承包单位、专业承包单位、劳务分包单位及异地劳务人员。该政策在用人单位给员工工伤认定时，要求以总承包方的名义申请，复星保险公司对该政策规定的方式并没有意见，但同时也作了其他方面的规定，签订劳动合同的，提供劳动合同材料证实劳动关系即可，但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可以提供其他资料予以证实。本案中，山河公司和朱俊飞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签订劳动合同，而在认定工伤上，可以辅助其他的证据，说明关系即可，便可认定工伤。具体到本案中，可以提供业务分包合同、朱俊飞与群星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工地进出卡、群星公司盖章的出险情况经过及情况说明等证据来进行工伤认定，但山河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其他资料，而是提供了签订的劳动合同，也足以证实，山河公司和朱俊飞存在劳动关系。4.朱俊飞在一审中提供的考勤表、工资表不能证实朱俊飞和群星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能认定群星公司为朱俊飞的用人单位，因为群星公司任何时候可以单方制造这些考勤表、工资表，且该考勤表和工资单并不是保留在第三方的客观证据，因此无法证实。三、一审判决认为朱俊飞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朱俊飞提交给人社部门的《劳动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随意更改劳动关系，更改劳动关系客观上影响保险合同订立的预期，妨碍商业交易的次序，破坏交易规则和商事活动原则，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复星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朱俊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复星保险公司赔偿朱俊飞保险金401800元；2.复星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群星公司作为投保人，向复星保险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工程名称为中海万锦公馆项目总承包工程，工程所在地区广东顺德，施工单位群星公司，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保险费5万元，计费方式为被保险人人数，投保险种包括：1.复星联合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险金额计50万；2.复星联合附加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每人保险金额5万免赔100。该保险特别约定：本保单仅承保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在合同指定的施工地点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而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理赔时需提供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雇佣关系证明材料，意外身故及残疾2个人（含）以下免安监，但必须提供公安出具的意外事故证明。2018年5月29日，朱俊飞在中海万锦公馆项目施工过程中受伤，送至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不完全截瘫。经过治疗后，朱俊飞于2018年11月26日办理工伤保险住院费用结算，产生住院医疗费119506.69元，个人支付21016元，工伤保险基金支付98490.69元，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6230元。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2018年7月30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佛顺民社认工（2018）4120号]，载明申请人：山河公司，职工姓名：朱俊飞，工伤保险责任单位为山河公司，查明事实如下，朱俊飞是山河公司承建中海万锦公馆工地的工人，于2018年5月29日7时许，朱俊飞在上述工地9栋16层做模板安装时不慎摔倒致腰椎受伤，后到医院治疗，经诊断为L1椎体双侧椎弓根爆裂性骨折并双下肢全瘫，朱俊飞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19年3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根据朱俊飞住院病历进行伤残评定，经鉴定，朱俊飞因外力作用致L1椎体及双侧椎弓根粉碎性骨折并脊髓硬膜外血肿，后遗双下肢瘫痪伴大、小便失禁，评定为3级伤残。在向复星保险公司申请保险理赔时，朱俊飞提交其与群星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26日，载明用人单位为群星公司，劳动者为朱俊飞，合同时间为2018年3月26日起至工程完工。工作地点为广东省佛山市伦教汇贤中学对面中海万锦公馆项目部，工作内容为模板制作与安装。朱俊飞还提供了载有朱俊飞信息的群星公司的考勤表、工资表等证据。复星保险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复星保险公司申请，调取了佛顺民社认工（2018）4120号工伤认定材料。根据山河公司出具的《工伤认定申请表》，载明申请人为山河公司，受伤害职工为朱俊飞，申请人与受伤害职工关系为劳动关系，工种为木工。工伤认定申请材料中山河公司还附有《劳动合同》一份，载明用人单位为山河公司，劳动者为朱俊飞，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5日，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5日至工程完工，工作地点为中海万锦公馆，工作内容为项目木工制作与安装。工伤申请材料另附山河公司中海万锦公馆木工班组花名册一份，含朱俊飞。朱俊飞质证认为案涉工程总承包人是山河公司，其已经将劳务分包给群星公司，工伤保险是以总承包人山河公司名义交纳，所以申请人是以山河公司名义申请，当时是为方便申请工伤认定而制作，不能当然就认定朱俊飞是山河公司员工，山河公司并不直接参与招聘劳务施工人员。山河公司是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并不是用人单位，根据佛山市建筑业参加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的通知的规定，以项目为单位进行的工伤保险投保，适用于项目所使用的所有职工，包括施工总承包单位、劳务分包单位所使用的异地务工人员。另查，2015年12月4日，佛山市五部门联合发文出台《关于印发佛山市建筑业参加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的通知》，通知明确要求凡承建该市区域内建设项目的所有建筑施工企业均依法参加工伤保险，对其中不能按用人单位参加工伤保险的建筑业从业人员，应按本办法的规定以建设项目为单位优先参加工伤保险。根据该通知，施工承包单位在办理施工许可手续时，应当提交建设项目工伤保险参保的证明材料，作为保证施工安全的具体措施之一，施工安全措施未落实的项目，住房城乡建设部门不予核发施工许可证。通知要求，工伤保险费覆盖项目使用的所有职工，包括施工总承包单位、专业承包单位、劳务分包单位使用的异地务工人员。一审法院认为：群星公司向复星保险公司投保建筑工程团体意外险和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群星公司与复星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根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本保单仅承保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在合同指定的施工地点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而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俊飞是否与群星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签章生效。本案中，朱俊飞主张其与群星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提供与群星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签订时间2018年3月6日，合同抬头载明的用人单位为群星公司，劳动者为朱俊飞，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为2018年3月26日至工程完工。该合同同时还载明了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以及工资发放标准及发放时间。辅之群星公司的考勤表和工资表，本是可以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但是，在朱俊飞工伤认定申请过程中，朱俊飞向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申请材料中，又提交了另外一份《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5日，用人单位为山河公司，劳动者为朱俊飞，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5日起至工程完工，工地地点、工作内容、工资计算标准、发放时间与上一份《劳动合同》基本一致。由于该两份合同时间基本处于同一时段，合同工作地点和内容也是相同，而山河公司和群星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主体，朱俊飞在同一时段就相同的工作内容不可能与两家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朱俊飞到底是与群星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还是与山河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由于朱俊飞在受伤后已经基于劳动关系申请工伤认定，并且向相关部门提交了正式书面合同一份，并附用工名册。现朱俊飞在本案保险合同关系中欲主张与另一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朱俊飞须提出相应的证据以反驳其之前提交的工伤申请材料才可以认定，现朱俊飞仅仅提供一份《劳动合同》，内容条款与工伤申请提交的劳动合同相仿，用人单位却截然不同，尽管朱俊飞还附有考勤表、工资表等材料，但是这些均是群星公司单方就可以制作完成的材料，不足以推翻其向人社部门提交的《劳动合同》。在其已经向人社部门举证其与山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现又主张其与群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朱俊飞陈述因为需要向人社部门申报工伤保险，就随意更改劳动关系，朱俊飞应认识到其行为的相应后果，也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更改劳动关系客观上也影响了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预期，不符合商事活动诚实守信原则，对其主张不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俊飞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64元，由朱俊飞负担。本院查明，复星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投保人群星公司向其提交的理赔记录材料作为证据，包括群星公司与朱俊飞签订的《劳动合同》、出勤记录、工资单、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等。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载明：“投保范围，凡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并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与工程管理的人员，以及经本公司同意的其他人员，均可作为被保险人，由所在施工企业或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的团体作为投保人，向本公司投保本保险。……保险责任，本公司对被保险人承担下列保险责任：意外伤残，被保险人在其保险期间内在本合同载明的工程项目施工现场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或在施工现场或在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内（该生活区域由投保人在投保时和本公司约定，并在保险合同内载明）或者因公往返本合同载明的工程项目施工现场途中遭受意外，并自该意外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直接、完全因该意外造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JR/T0083-2013，《中国保监会关于发布〈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行业标准的通知》（保监发[2014]6号）发布，以下简称《评定标准》）所列伤残项目的，按照《评定标准》所规定的伤残评定原则进行伤残评定，确定该伤残的伤残类别、伤残等级，本公司按照‘本合同载明的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评定标准》中与评定结果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再查明，一审庭审时，复星保险公司称，保险单中两个险种，一个是意外伤害，一个是意外医疗，复星保险公司已经向朱俊飞支付21364.59元，对应的险种属于意外医疗险。又查明，二审庭询时，朱俊飞称，其本案诉讼请求主张的是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40万元和鉴定费1800元，其未在本案中主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保险金。复星保险公司称，如果朱俊飞在事故发生时与群星公司有劳动关系的话，复星保险公司就应当给付40万元意外伤害保险金，复星保险公司对朱俊飞评定为三级伤残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是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复星保险公司是否应向朱俊飞给付保险金40万元。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群星公司作为投保人向复星保险公司投保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复星保险公司已出具保险单，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涉案保险合同约定，复星保险公司承保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在合同指定的施工地点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而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理赔时需提供劳动合同，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其次，朱俊飞于2018年5月29日在中海万锦公馆项目施工过程中受伤，投保人群星公司已向复星保险公司提交其与朱俊飞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载有朱俊飞信息的出勤记录、工资单等，表明群星公司认可其与朱俊飞存在劳动关系，朱俊飞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复星保险公司申请对朱俊飞在上述《劳动合同》中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因群星公司认可其与朱俊飞存在劳动关系，且该证据由复星保险公司提交，故该申请鉴定事项不影响本案保险责任的认定，本院不予准许。再次，复星保险公司确认对于涉案保险单所记载的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其已向朱俊飞支付21364.59元，亦从侧面佐证朱俊飞是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最后，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2018年7月30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未认定朱俊飞是山河公司的员工，而且，朱俊飞与群星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记载的签订时间，晚于朱俊飞与山河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记载的签订时间，故复星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朱俊飞与群星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况且，朱俊飞是否已收取工伤保险金，以及其在申请工伤保险赔偿过程中所提交材料是否真实，均与本案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无关。综上，本院认定朱俊飞是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复星保险公司按涉案保险合同的约定对朱俊飞承担保险责任，因复星保险公司对朱俊飞评定为三级伤残以及保险金的数额为40万元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朱俊飞要求复星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40万元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以朱俊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为由驳回朱俊飞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朱俊飞起诉要求复星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1800元，但该鉴定费是因朱俊飞单方委托鉴定而产生，且朱俊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委托鉴定前已通知复星保险公司，故本院对朱俊飞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俊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622号民事判决；二、复星联合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俊飞给付保险金40万元；三、驳回朱俊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64元，由朱俊飞负担16元，复星联合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27元，由朱俊飞负担33元，复星联合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2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吴晓炜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