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拓（厦门）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海沧大道**泰地海西中心写字楼**裙楼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法定代表人：朱洋洋，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洋洋，男，汉族，1979年8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玮、黄春，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广核东力燃气有限公司（合并前为东莞市东力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富民工业园威泓办公楼**302>法定代表人：邬建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东，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东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望牛墩镇下漕村东长大厦**B>法定代表人：吴东波，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吴育能，男，汉族，1974年8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大拓（厦门）能源有限公司、朱洋洋因与被上诉人中广核东力燃气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东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吴育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7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拓（厦门）能源有限公司、朱洋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6年12月30日，案外人中广核节能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中广核东力燃气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东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吴育能、案外人李某纯等几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该协议时，各方同意将案涉交易的货款债权转让给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东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和吴育能，货款债权的违约金予以放弃。因此被上诉人再来主张违约金违背了当初的协议。二、违约金属于货款债权的从权利，《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案涉违约金，是基于货款债权而产生，不能独立存在，从性质上来看，属于从权利，依法应与货款债权一并转让。第三人受让主债权后，被上诉人即丧失了对违约金的请求权。三、被上诉人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1095号案件的庭审中同意降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100%来计收违约金。该主张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也计算合理，一审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显然过高，应予改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明察事实，依法改判。中广核东力燃气有限公司辩称,诉争《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转让款项仅为本金，不包括违约金。被答辩人虽然提交了审计报告，但该审计报告中存在几笔股东和公司的大额财产往来，没有相关财务记账凭证，被答辩人亦未作出说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已经予以调整，被答辩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莞市东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吴育能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中广核东力燃气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大拓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10731534.65元；2、被告朱洋洋就被告大拓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8日，东莞东力公司（供方）与被告大拓公司（需方）签订《液化天然气供应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非管输天然气，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9月28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7条结算、付款约定，气款按月结算，每月25日供、需双方对上个月25日至本月24日期间需方实际用气量对账，需方收到对账单后2个工作日内完成对账（未按时核对完毕并提出异议的，将视为需方对供方出具的对账单无异议），并于5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付清款项，收到全部款项后，供方开具发票给需方。如需方逾期支付气款，则需方按逾期付款额的3‰/天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应从各应付款应付未付之日起一直计算到需方全部支付该款项之日止。据原告提交的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的对账单显示，销售对账的日期分别为2015年10月26日、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17日、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27日、2016年2月24日、2016年3月10日、2016年3月25日和2016年4月25日，对账金额分别为4255323元、5677704.8元、2503627.2元、3727850.3元、630008.4元、7535459.25元、913403元、10731590.5元和6355867元。据原告提交的《客户回单》显示，2015年11月6日至2016年4月13日，被告大拓公司共计向东莞东力公司付款29349972.95元。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4月25日，东莞东力公司向被告大拓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6月23日，东莞东力公司委托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大拓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大拓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6月20日拖欠的气款12980860.5元以及违约金2387608.16元。原告提交的其公司的记账凭证显示，记账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摘要记载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三—东力物流往来，大拓公司尚欠985886.66元。记账日期为2017年3月20日，摘要记载收到20161231股权转让协议款，大拓公司仍欠8577034.54元。另查，2016年12月30日，案外人中广核节能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中广核节能公司）、中广核东力燃气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核东力公司）、第三人东长公司（乙方、转让方）、第三人吴育能（丙方，转让方）、案外人李某纯（丁方，与吴育能系夫妻关系）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乙方和丙方合计持有公司100%股权，原告是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之一，转让方与甲方于2015年1月30日签订的《增资协议》，该协议正在履行，甲方已经向公司支付了增资款218571429元，但增资认购价格尚未结算。各方同意，乙方和丙方拟向甲方转让公司合计49%的股权。第二条股权转让2.1条约定，甲方同意以第三条约定的转让对价购买，且转让方同意以第三条约定的转让对价出售其持有的公司合计49%股权。2.2条约定，变更登记后，中广核节能公司持有公司100%股权。第三条转让对价和支付3.1条约定，本次交易的转让对价为85100749.33元。3.2条约定，在本协议第4.1条中所述的全部先决条件得到满足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将本次交易的转让对价85100749.33元支付至约定账户以冲抵转让方应向相应公司支付的款项。3.2.2条约定，本次交易对价冲抵转让方应向公司支付的款项包括：丙方担任公司总经理期间，丙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公司应收账款、预付账款，其他应收款合计22716321.4元中的大拓公司依据《液化天然气供应合同》应向公司支付的气款本金11577034.54元。抵扣气款本金11577034.54元后，丙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公司应收账款、预付账款、其他应收款余额为11139286.56元，其中大拓公司根据《液化天然气供应合同》应向公司支付的气款本金余额为444939.3元。3.2.3条约定，在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将本次交易的转让对价85100749.33元支付至公司账户后，即视为甲方已经向转让方履行完毕本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同时，甲方亦无须再就其在《增资协议》项下认购的股权向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第七条进一步承诺7.2条约定，转让方承诺，于2017年3月15日前，将向甲方支付其作为《增资协议》项下的原股东应就其未能按《增资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而应向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合计572628元。7.3条约定。转让方承诺，于2017年3月15日前将444939.3元以现金形式支付至公司账户，以冲抵大拓公司根据《液化天然气供应合同》应向公司支付的气款444939.3元以现金形式支付至公司账户，以冲抵大拓公司根据《液化天然气供应合同》应向公司支付的气款本金余额。如转让方未能支付，则每延期一日，转让方连带地向公司承担未收回金额万分之三点三的违约金。7.4条约定，甲方承诺，转让方按照第7.2条和第7.3条约定完成支付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公司与转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次交易价款中（表4）扣除的债权转让给丙方，该表4载明债权人为原告，债务人为包括被告大拓公司在内的四家公司，其中原告对被告大拓公司的债权金额为12980860.5元。2016年12月，东莞市东力燃气物流有限公司（甲方）、东莞市东宝能源有限公司（乙方）、吴育能（丙方）、东长公司（丁方）以及中广核节能公司签订《关于65台半挂式牵引车及66台L**槽车之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三）》，第2.5条约定转让价款余额中958886.66元用以部分冲抵丙方连带应收中大拓公司根据《液化天然气供应合同》应向公司支付的气款本金。部分冲抵后，丙方连带应收中大拓公司应向公司支付的气款本金减少至12021973.84元，丙方连带应收余额减少至22716321.4元。2017年8月21日、2018年4月25日，第三人东长公司向东莞东力公司分别支付了20万元和937598.97元。2017年9月25日，中广核东力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中广核节能公司，持股比例为100%。据两被告提交的电子邮件截图显示，2018年4月24日，赵某杰向lianglimeng发出主题为“关于债权转让事宜”，内容为：“根据双方签的股权转让协议7.4条的约定，如果我们支付了7.2和7.3条的款项则贵司会在五个工作日内将列表中对应的债权转让给我司，我司计划今天或明天内付清7.2和7.3条对应的款项，请问贵司是否可以在付清款项两个工作日内帮忙安排债权转让事宜。”2018年4月25日，lianglimeng回复称：“在全额偿付协议约定的款项（含违约金等）之后，按照协议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是没问题的。”两被告主张lianglimeng是《股权转让协议》中中广核节能公司的签约代表，赵某杰则是该协议中东长公司的签约代表。原告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据原告提交的《东莞市东力燃气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吸收合并协议》、《准许注销登记通知书》显示，中广核东力公司吸收合并东莞东力公司，吸收合并后，中广核东力公司继续存续，东莞东力公司解散并注销，其权利义务由中广核东力公司享有和承担。2018年11月28日，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许东莞东力公司注销。再查明，被告朱洋洋提交了被告大拓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和2015年至2017年度的《审计报告》，其中《专项审计报告》由福建德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该报告显示，截至2018年4月26日，大拓公司的实收资本为0元；除2015年8月26日、11月6日、11月13日收到朱洋洋的转款82万元外，公司账户与朱洋洋个人银行账户之间未再发生资金往来。2015年至2017年度的《审计报告》均由厦门柏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作出，审计意见均记载大拓公司的财务报告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原告对该等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等审计报告不能体现两被告财务状况的真实情况，不能证明两被告财产相互独立。再查明，原告提交的被告大拓公司2017年2月21日的《股东决定》和《备案通知书》显示，大拓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为股东朱洋洋、股东委派的高立坡、张美玲。庭审时，原告主张《股权转让协议》7.3、7.4条属于债务代偿，且该代偿的款项中并未包含违约金，第三人履行支付义务后，原告也并未在本案中主张气款的本金。两被告及两第三人均主张违约金属于从权利，依据《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从权利应与主债权一并转让。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合并的，因合并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合并后的企业为当事人；企业法人分立的，因分立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分立后的企业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东莞东力公司已被中广核东力公司吸收合并，故，本案原告为中广核东力公司。东莞东力公司与被告大拓公司之间的《液化天然气供应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对账单》、《客户回单》显示，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东莞东力公司与被告大拓公司的交易金额共计42330833.45元，被告大拓公司共计支付了29349972.95元，尚欠气款本金12980860.5元及违约金。2016年12月30日，案涉各方当事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东莞东力公司是否享有本案债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2.2条、第7.3条和第7.4条的约定，第三人吴育能对中广核东力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部分应收账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包括了被告大拓公司欠付东莞东力公司的气款，吴育能、东长公司以向中广核节能公司转让股权的方式冲抵该部分应收账款，但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来看，冲抵的款项始终指向债务的本金，并未包含违约金。另，主权利与从权利的关系是，主权利存在，从权利才能存在，主权利灭失时，从权利同时消灭，自被告大拓公司未按时支付气款本金时起，违约金开始计算，已经产生的违约金并不会因本金的清偿而消灭，故违约金货款本金与违约金并非主从权利关系，两被告及第三人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大拓公司未按《液化天然气供应合同》的约定支付气款，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但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显属过高，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予以调整，经核算，违约金共计2352117.18元。另，被告大拓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朱洋洋系其唯一股东。被告朱洋洋虽提交了《专项审计报告》和2015年至2017年的《审计报告》，但是，《专项审计报告》中记载朱洋洋与大拓公司之间存在几笔大额的往来，朱洋洋未说明该款项的用途，该等审计报告不能证明被告朱洋洋和被告大拓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被告朱洋洋应对大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拓（厦门）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广核东力燃气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352117.18元；二、被告朱洋洋对被告大拓（厦门）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广核东力燃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予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6189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67299元，两被告共同负担1889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朱洋洋向本院申请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对大拓（厦门）能源有限公司的财务凭证进行审计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能否就违约金向上诉人大拓（厦门）能源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妥当、以及上诉人朱洋洋应否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问题，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第3.2.2条明确约定冲抵的款项为“气款本金”，并未涉及违约金，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用于冲抵的款项仅及于债权本金，其有权就已经产生的违约金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同意放弃货款违约金以及违约金应随货款一并转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诉争《液化天然气供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三，一审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调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问题，上诉人朱洋洋系上诉人大拓（厦门）能源有限公司唯一股东，其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记载其与公司存在几笔大额往来且未能说明该款项的用途，故不足以证实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依法应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朱洋洋申请对大拓（厦门）能源有限公司的财务凭证进行审计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890元，由上诉人大拓（厦门）能源有限公司、朱洋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李  东  慧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