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31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瑞四路**金控时代广场**楼东塔楼**（西北区域除外）、4楼。 负责人：张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1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法定代理人：方晓燕，女，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系刘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四川超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新智慧西河幼稚园，住，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汽贸产业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唐光慧，系该幼稚园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成都市龙泉驿区新智慧西河幼稚园（以下简称新智慧西河幼稚园）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新智慧西河幼稚园或者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承担30%的管理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隶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刘某应对侵权行为及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同时根据过错大小进行区分，教育机构应当承担的是补充责任和按份责任，而不是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侵权人、侵权行为、过错和因果关系，同时也没有对新智慧西河幼稚园在事故发生的处理及安全管理进行充分认定；2.一审判决未对刘某通过保险报销的一部分费用进行扣除，导致认定医疗费错误；3.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而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参与诉讼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不能在一案中进行处理。 刘某辩称，1.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已在一审审理中对损害的事实表示无异议，属于自认，无需举证；2.刘某在一审中并未对医疗费提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3.刘某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到伤害，学校应承担责任；4.本案虽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由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法律基础是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 新智慧西河幼稚园辩称，1.一审时我方已经详细陈述了案件发生经过，本案事实清楚，至于责任划分是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的认定；2.关于程序问题，是为了减少诉累，一审法院处理恰当。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智慧西河幼稚园向刘某支付残疾赔偿金61454元、护理费8240元、营养费515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82494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智慧西河幼稚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原在新智慧西河幼稚园就读。2018年3月29日下午5时许，刘某在新智慧西河幼稚园教室内摔倒受伤。刘某后被送至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1天，出院诊断为“右肱骨髁上骨折”。2018年12月17日，刘某再次在四川省骨科医院行内固定物取出术住院治疗2天。刘某伤后住院和门诊治疗费用共计21705.49元，经医保报销11645.35元。2019年1月21日，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刘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护理期和营养期均评定为90日，产生鉴定费2000元。刘某、新智慧西河幼稚园之间就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刘某遂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1.本案损害发生时，属于新智慧西河幼稚园在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处投保的四川校方责任险保险期间内。保险合同载明每人赔偿限额30万元，医疗免赔：每人每次事故免赔100元后剩余部分按90%赔偿；2.新智慧西河幼稚园提供的校方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五条明确了诉讼费属于必要、合理费用，由保险人在赔偿限额以外另行承担。第六条的责任免除部分未明确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3.一审庭审中，新智慧西河幼稚园和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对刘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无异议；4.一审庭审中，刘某明确表示受伤后未自行垫付过医疗费，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均为新智慧西河幼稚园垫付，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后，门诊和住院医疗费共计垫付10060.14元；5.本案损害发生时，属于刘某在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处投保的幼儿平安险保险（下称学平险）期间内。本案损害发生后，刘某就其住院医疗费向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主张了保险理赔，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依据学平险向刘某法定代理人方晓燕支付了保险理赔款1693.68元，方晓燕收到该笔理赔款后，将款项交给了新智慧西河幼稚园。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照片、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单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致公民身体健康受损的，侵权人应当依法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在新智慧西河幼稚园不能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时，应对刘某在校期间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责任。刘某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规章制度并无识别和判断能力，故新智慧西河幼稚园提供的相关安全管理制度不足以证实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新智慧西河幼稚园应对刘某本案损害承担责任。因新智慧西河幼稚园已购买了校方责任险，新智慧西河幼稚园要求在本案中就保险责任部分一并处理，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也无异议，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保险条款中并无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免赔事项的约定，故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抗辩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赔付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保险合同中对医疗免赔进行了明确约定，本案涉及医疗费部分应按此约定进行赔付。同时，刘某受伤后两次住院治疗费用已经医保进行了部分报销，本案对于已经报销部分不再进行处理。同时，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依据学平险向刘某支付的医疗费保险理赔款，系另案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中新智慧西河幼稚园向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投保的校方责任险中保险人能够减轻保险责任的范围。刘某法定代理人就其依据学平险所获得的理赔款项交付给新智慧西河幼稚园，系当事人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也不属于认定新智慧西河幼稚园医疗费垫付金额抵扣范围。 刘某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经医保报销后的医疗费余额10060.14元，有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刘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过高，应予核减。参照成都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对刘某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酌定为40元/天，伙食补助费应为520元（13天×40元）；3.刘某主张营养费5150元过高，应予核减。鉴定机构对刘某的营养期评定为90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营养期应包含刘某住院期间在内。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对刘某的营养费酌定为20元/天，营养费应为1800元（90天×20元）；4.刘某主张交通费500元，综合考虑刘某受伤地点与就医地点，以及刘某已进行两次住院治疗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对刘某主张的交通费500元予以支持；5.刘某主张护理费8240元过高，应予核减。鉴定机构评定刘某的护理期为90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护理期应包含住院期间在内。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对刘某的护理费酌定为80元/天，护理费应为7200元（90天×80元）；6.刘某主张残疾赔偿金61454元，新智慧西河幼稚园和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刘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过高，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对刘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元；8.刘某主张鉴定费2000元，有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刘某损失共计87534.14元，此款与新智慧西河幼稚园已垫付的10060.14元品迭后，刘某还应获赔77474元。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金额为86438.13元[医疗费（10060.14元－100元）×90%+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其中支付刘某77474元，支付新智慧西河幼稚园8964.13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某77474元；二、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智慧西河幼稚园8964.13元；三、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1.新智慧西河幼稚园在本案中应当承担多少责任的问题，本案的各方当事人对刘某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上学时受伤的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认定新智慧西河幼稚园承担赔偿责任正确。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认为刘某应对侵权行为及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同时根据过错大小进行区分，教育机构应当承担的是补充责任和按份责任，而不是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上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可否在本案中直接判令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保险费的问题，本案中，新智慧西河幼稚园在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处投保的四川校方责任险的责任保险是新智慧西河幼稚园对其包括刘某在内的在校学生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刘某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故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不能判决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支付保险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认为新智慧西河幼稚园或者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承担30%的管理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依据学平险向刘某法定代理人方晓燕支付的保险理赔款1693.68元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的规定，该笔理赔款应当在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应承担的总额中予以扣除。本案方晓燕收到该笔理赔款后，将款项交给了新智慧西河幼稚园，则该款应当在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支付给新智慧西河幼稚园的垫支款中予以扣减。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错误计算本案的赔偿金额，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某77474元；”； 二、变更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成都市龙泉驿区新智慧西河幼稚园7270.45元”； 三、驳回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4元，均由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晗 审判员 赫耀文 审判员 祝颖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唐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