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3刑终11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文明，男，1983年9月1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平乐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乐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审理平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文明犯故意杀人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寻衅滋事罪、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桂0330刑初1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文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梁文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2月9日15时50分许，被告人梁文明在平乐县城一渔船上吃饭醉酒后驾驶一辆蓝色大货车（车牌号：桂Ｃ×××××）从平乐县平乐镇月城街方向往马渭村委方向行驶，行至平乐镇桂江大桥桥头时与被害人梁某驾驶的—辆绿色农用车（车牌号：桂03-×××××）发生刮擦。梁文明以梁某驾驶农用车刮坏其大货车后视镜为由向梁某索要赔偿，遭梁某拒绝后，梁文明便拿起其大货车上的一根钢管在桂江大桥桥头当众殴打梁某，在钢管被梁某抢下后，梁文明又从其大货车上拿出一把钢制紧绳器继续殴打梁某。梁某的妻子苏某见状立即拨打电话报警，并拿出300元现金交给梁文明，梁文明才停止殴打。 平乐县公安局巡警大队辅警桂某、陈某1等人接110指挥中心命令赶到桂江大桥现场，见梁文明正驾驶大货车逃离现场，桂某立即驾驶警用巡逻车进行追赶，当桂某驾车追赶至梁文明驾驶的大货车前面对其进行拦截时，梁文明驾车将警用巡逻车冲撞上桂江大桥人行道栏杆处，致大桥栏杆被撞断，随后梁文明继续驾车连续撞击卡在人行道栏杆处的警用巡逻车，将被撞后跌落下车悬空抓住栏杆外电缆的桂某和赶来帮忙的陈某1撞下距桥面19米的桂江中（后二人被群众救起送往医院治疗）。随后，梁文明驾车逃匿至其马渭村委家中。当日16时40分许，梁文明又从其家中驾驶上述大货车至桂江桥头，遇到正在桥面进行拦截检查的公安民警，在公安民警示意其停车时，梁文明拒不服从民警指令，驾车冲向公安民警，并连续冲撞桥面上多辆正常行驶的车辆直至无法前行，导致在桥面上行驶的桂Ｂ-ＷＳ8**日产轩逸牌小轿车等四辆轿车、两辆大货车和一辆小货车（七辆车上有驾驶员和乘客共12人）不同程度损坏。梁文明驾驶的大货车被迫停下后，梁文明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被损坏的七辆车损失和修复费用共计人民币140695.25元，被损毁的巡逻警车价值人民币40664元。被害人梁某、桂某、陈某1所受损伤分别为轻微伤、轻伤二级、轻微伤。案发当天梁文明的血液乙醇浓度为150.96ｍｇ／100ｍＬ。事后，梁文明的家属赔偿了梁某5000元，梁某对梁文明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钢管一根、紧绳器一把；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病历材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谅解书等书证；证人苏某、洪某、余某、陈某3、李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梁某、桂某、陈某1、王某1等人的陈述；被告人梁文明的供述和辩解；乙醇含量检验报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价格认定结论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等。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梁文明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和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原判综合评判如下： 在案证据中被害人桂某、陈某1的陈述，证人余某、陶某、陈某3、王某2、王某3、全某、李某2、黄某1的证言、Ｃ某733汽车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综合证实了案发当天梁文明驾驶大货车将警用巡逻车撞至桥栏杆边后，在警车不断鸣笛的情况下仍向右大幅度打方向盘再次撞击巡逻车，致栏杆被撞断，巡逻车卡在护栏上，两名警员从距江面19米高的桥面坠落，后梁文明回正方向驾车离开。桂江桥位于平乐县的桂江上，而梁文明作为平乐本地人，家住桂江桥附近的平乐县，熟悉本地地形，应认识到危害结果发生的必然性，且其连续撞击警用巡逻车，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持积极追求的态度。补勘现场笔录、桂Ｃ×××××车辆补勘照片及被告人殴打梁某的视听资料证实，梁文明案发当天驾驶的桂Ｃ×××××车辆虽车头右侧的后视镜组中长方形镜片下方的正方形镜片已损坏，但副驾驶室前窗框长方形镜片完好，该镜片可见右侧车厢、右后方及地面视野，完全可观察到车辆右后方的情况。综上，被告人梁文明主观上属直接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在案证据中被告人梁文明的供述，被害人王某1、张某1、龙某、宋某、覃某1、韦某、吴某、曾某、陈某2的陈述，证人黄某2、叶某、陶某、潘某、唐某、范某、张某2、陈某4、李某1、张某3的证言，桂Ｃ×××××车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等证据综合证实了被告人在身着制服的公安民警对其拦截检查时，不顾他人生命、健康及财产安全，驾驶大货车冲向拦截的公安民警，在民警被迫让开后，又向正常行驶的车辆连续冲撞，直至被告人驾驶车辆因连续撞击其他车辆无法前行而被迫停止，造成七辆正常行驶的车辆不同程度受损。梁文明主观上属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在桂江大桥上驾车向民警及多部车辆冲撞的事实，侵犯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及财产的安全，其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 在案证据中证人苏某、黄某3、覃某2、何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梁某的陈述、视听资料等证据综合证实了梁文明在其车与被害人梁某驾驶的车辆发生刮擦后未妥善采取处理措施，反而以索要赔偿为由持钢管在公共场所殴打他人，钢管被对方夺下后又持钢制紧绳器继续殴打，对方一直未还手。梁文明因日常生活中两车刮擦的偶发矛盾，借索要赔偿为由故生是非，其主观上属故意，客观上不仅未采取正当处理措施，还实施了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 原判认为，被告人梁文明连续撞击巡逻警车致两名辅警从19米高的桥面坠入江中，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梁文明在公安民警对其进行拦截检查时，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公私财产安全于不顾，驾驶大货车冲向公安民警并连续冲撞桥面上正常行驶的车辆，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梁文明在公共场所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梁文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构成危险驾驶罪。梁文明在醉酒的情况下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梁文明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梁文明在实施故意杀人的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梁文明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寻衅滋事、危险驾驶的犯罪事实，对其犯上述三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梁文明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梁某的经济损失，梁某出具谅解书对梁文明表示谅解，对梁文明犯寻衅滋事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八条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四）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梁文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钢管一根、钢制紧绳器一把，予以没收。 梁文明上诉提出，其当时喝醉了，本案是在醉驾行为中发生的多种违法行为与后果，未完全脱离醉驾行为发生后果之范围，一审法院人为分离后分别定危险驾驶罪、寻衅滋事罪、故意杀人罪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其行为只构成危险驾驶罪，不构成另外三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不再赘述。二审期间，上诉人梁文明未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证据。一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来源合法，能客观证实本案的事实，且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梁文明连续撞击巡逻警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驾驶大货车冲向公安民警并连续冲撞正常行驶的车辆；在公共场所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寻衅滋事罪和危险驾驶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对于梁文明提出本案的后果都是因其醉驾行为所造成，其只构成危险驾驶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梁文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与他人发生刮擦后下车持凶器随意殴打对方，驾车逃离现场时被出警巡逻车追赶拦截，梁文明将巡逻车撞至大桥人行道上，又驾车连续撞击巡逻车，致两名本已处于险境中的辅警跌落入距桥面19米的江中，随后，梁文明驾车逃回家中，休息一会后又驾车上路，在公安民警对其进行拦截检查时，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公私财产安全于不顾，驾驶大货车冲向公安民警并连续冲撞道路上正常行驶的车辆，致多辆车受损。综上，上诉人梁文明是在不同的主观故意下实施了数个不同的行为，且每个行为均符合独立的构罪要件，原判据此对其数罪并罚，定罪准确。原判鉴于梁文明具有故意杀人未遂，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寻衅滋事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等量刑情节，对其所作出量刑并无不当。梁文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川 审 判 员  张祥林 审 判 员  谢 辉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蒋华山 书 记 员  申少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