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9民终2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宽平花园11栋。法定代表人：祝光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翠平，女，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波，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志新，男，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经济开发区仙女湖周楼小区10栋。负责人：张少波，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吉林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翠平、原审被告陈志新、吉林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吉林鼎泰湖北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鼎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认定本案为虚假诉讼，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共同诉讼，一审判决程序违法。①结合本案证据，陆翠平与陈志新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陈志新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工程挂靠关系，二者法律关系不同，一审判决将两种性质完全不同、且无任何主从关系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①借款用途不能改变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主体及内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陆翠平与陈志新之间的借贷关系，与上诉人无关；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志新的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为借款系上诉人项目部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货币种类物、可替代物的属性，决定此200万元与彼200万元不能直接划等号；其二、上诉人基于挂靠关系向陈志新收取工程保证金，是相向对立关系，陈志新的借款不可能代表职务行为；其三、200万元借款的发生、形成系陈志新所为，资金也进入陈志新账户，则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应当为陈志新。一审判决陈志新不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③一审判决既然认定陈志新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为何又判决让其承担43万元的还款责任自相矛盾。三、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且已过诉讼时效。①陆翠平与陈志新存在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②本案借款发生至本案诉讼之时，已有5年时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且陈志新在一审期间始终未提出时效抗辩，涉嫌恶意串通、虚假诉讼；③二审应当依法认定本案为虚假诉讼，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陆翠平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称本案系虚假诉讼，没有任何证据予以确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陈志新述称，一、原审程序合法。陆翠平就同一债权起诉两个责任主体，在一审中又追加被告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二、陆翠平与陈志新不管是什么关系，均可推断陆翠平在2013年8月5日前知道陈志新系项目负责人，借条上载明用途、流向也与借款用途相一致。上诉人将自身保管的中标通知书、承诺书、工程签证单交给陆翠平，就已认可陈志新的融资代表行为。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就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三、上诉人对陈志新的事实授权或者追认是明显的，并非授权不清或者陈志新有重大过失，上诉人单独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案没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的虚假诉讼。陆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志新、吉林鼎泰公司、吉林鼎泰湖北分公司偿还借款2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双倍记息至还清为止）；2.依法判令陈志新、吉林鼎泰公司、吉林鼎泰湖北分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吉林鼎泰湖北分公司与发包方湖北荣上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楚霖?鼎观世界第二地块项目土建及水电工程总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吉林鼎泰湖北分公司承建“楚霖?鼎观世界第二地块7#楼及部分大地下室”工程项目。陈志新由吉林鼎泰湖北分公司指派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2013年6月14日，陈志新向陆翠平借款5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2013年8月3日，陆翠平以转账的方式向陈志新账户上转款200万元，陈志新于2013年8月5日向陆翠平出具了借据。该借据上载明，该款用于交纳吉林鼎泰公司工期保证金。当日，陈志新将200万元保证金转账至吉林鼎泰湖北分公司的账户。上述借款，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后陆翠平向陈志新索要借款未果，以致成讼。本案审理过程中，陆翠平出具说明，自认陈志新已偿还借款本金43万元。另认定，吉林鼎泰湖北分公司属吉林鼎泰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合伙关系还是借款关系的问题。陆翠平主张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主要依据是陈志新出具的的借条和借款单及其转账凭，证实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陈志新对此真实性不否认，但其认为诉争款项属陆翠平合伙投资款，真实法律关系为合伙投资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陈志新对其主张没有提交双方合伙关系存在的证据。因此，本案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2013年8月5日，陈志新向陆翠平出具200万元借据载明借款人为陈志新，借款事由为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保证金，且陈志新于借款当日将200万元转账至发包方指定的账户上。依据该借条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该借款关系中的借款方的签约人为吉林鼎泰分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陈志新。由于陆翠平起诉主张吉林鼎泰公司及其湖北分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本案应评判项目部负责人陈志新的签约行为的法律效力能否及于吉林鼎泰分公司。第一，根据吉林鼎泰湖北分公司与湖北荣上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楚霖?鼎观世界第二地块项目土建及水电工程总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陈志新是吉林鼎泰湖北分公司指派的项目负责人。《巴黎左岸一期施工总承包中标通知书》中也显示陈志新在中标人处签字，该工程《现场签证单》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处均由陈志新本人签字，足以证明陈志新也实际履行了项目管理的职责。在本案的借款行为中，借款单上有陈志新的签字，而且陈志新收到实际借款后立即将借款打入吉林鼎泰湖北分公司账户，因此，陈志新的签字应认定为是其履行项目部负责人职责的行为，并非个人借款。项目负责人以吉林鼎泰湖北分公司名义对外实施的用于该项目的借款行为，吉林鼎泰湖北分公司应对项目部的借款行为承担法律后果。第二，上述借款行为发生于2013年8月5日，该工程开标日期以后，陈志新作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对外的签约行为的法律效力应及于吉林鼎泰湖北分公司。吉林鼎泰湖北分公司作为吉林鼎泰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由吉林鼎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013年6月14日，陈志新向陆翠平借款5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楚霖?鼎观世界7#楼”的建设工程，故该借款应认定为陈志新的个人债务，由陈志新承担还款责任。另外，对陆翠平主张借款利息的诉求，因陆翠平与陈志新在借据中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陆翠平主张借款利息，应从陆翠平主张权利之日起（即起诉之日2018年2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遂判决：一、吉林鼎泰工程有限公司偿还陆翠平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陈志新偿还陆翠平借款本金7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陆翠平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800元由吉林鼎泰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除“陈志新由吉林鼎泰湖北分公司指派为本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认定有误外，其他认定的事实属实。本案二审诉争的焦点问题为：一、陆翠平出借资金由谁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否为虚假诉讼。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2013年6月14日、8月3日，陈志新分别向陆翠平借款50万元、200万元时，向陆翠平出具了借据，且有银行转账凭证，故陈志新向陆翠平之间借贷关系成立，陈志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和逾期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陈志新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陈志新收到陆翠平借款后，将其中200万元汇到吉林鼎泰湖北公司账户上，属于借款人陈志新对借款资金的正常使用和支配权，不能认定吉林鼎泰湖北公司也是本案的借款人。吉林鼎泰、吉林鼎泰湖北公司没有在借条上加盖公司公章，也没有授权陈志新向陆翠平借款，陆翠平没有证据证明吉林鼎泰、吉林鼎泰湖北公司是共同借款人，且陈志新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陆翠平未提交证据证实吉林鼎泰、吉林鼎泰湖北公司是本案争议的借款主体，故其要求吉林鼎泰、吉林鼎泰湖北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有当事人恶意串通的行为和事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志新向陆翠平出具的《借款单》中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吉林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812号民事判决；二、陈志新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陆翠平借款本金207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2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三、驳回陆翠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志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陈志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飞审判员  王 政审判员  陈 伟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