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011民初1924号 原告：四川广泽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杨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百祥，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四川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法定代表人：隆益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锋，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系项目部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欢，四川管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内江市中医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法定代表人：阮履强，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国良，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系该医院员工，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四川广泽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泽电力公司）与被告四川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益建司）、内江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内江中医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泽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璐、熊百祥，被告东益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锋、罗欢，被告内江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国良、朱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广泽电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东益建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662999.75元及利息（自被告应支付款项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本息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5月3日的利息为1036606.86元；2.判令内江中医院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对第一项诉求中所列款项承担给付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东益建司、内江中医院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6日，原告与东益建司就内江中医院西林新区二期（老年病医院）建设工程项目高低压变配电工程签订《高低压配电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对工程价款、双方权利义务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时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全部工程施工，该工程已于2017年1月24日经中国电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供电公司及内江中医院验收合格，并于2017年2月4日正式通电，于2017年5月23日正式移交内江中医院使用。截止起诉之日，本案被告一直拒绝履行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故原告特诉至法院。 被告东益建司辩称，1.案涉工程正在审计中，原告起诉的工程款金额由于审计价未定，而无法律依据。同时，致使内江中医院未能及时足额向其付清高低压配电工程的工程款，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原告不得采用任何措施向东益建司收取工程款；2.东益建司向原告拨款需要内江中医院先向东益建司进行拨款，再由东益建司向原告拨付款项。本案内江中医院并未足额向东益建司拨付高低压配电专项工程款，故而东益建司亦无义务向原告足额拨付款项；3.东益建司并无责任对案涉工程报送审计，报送审计的责任应由原告承担，现审计价迟迟未出的责任按照合同约定应由原告承担。综上，原告请求的付款金额没有依据，东益建司在内江中医院未向其足额拨付高低压配电专项工程款的情况下，没有义务向原告足额拨付工程款。现在导致原告迟迟未收到工程款的原因在于审计价未出，且此责任依约应由原告承担，现阶段东益建司不应承担向原告付款的责任，原告依约亦不能采取任何方式向东益建司收取工程款。 被告内江中医院辩称，1.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涉纠纷系原告与东益建司之间签订的《高低压配电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所引发的；2.内江中医院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并非《高低压配电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其与本案原告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本案亦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并不存在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情形，亦不存在该解释所称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是案涉工程的分包人，其不能依据该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内江中医院提起诉讼，亦不能越过总承包人东益建司向没有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发包人内江中医院主张权利；3.内江中医院已按其与东益建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超额履行了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义务。截止2018年5月26日，东益建司开具发票的金额为169586518元，实际支付施工单位的工程款合计169257390.8元（其中包含合同范围内工程量的85%即153165150.75元和增加工程款16092240.05元）。东益建司未移交竣工结算资料，案涉工程项目无法审计，根据双方施工合同的约定，内江中医院向东益建司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4.内江中医院针对案涉工程的配电分包工程在整体工程款超额支付的情况下又进行了专项付款。东益建司投标清单中高低压配电工程的造价为8191666.5元，内江中医院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已经将该部分工程款全部向东益建司进行了支付。因内江中医院用电标准提高及负荷增加，高低压配电工程量有所增加，东益建司于2016年7月27日以资金缺口大为由向内江中医院申请增加付款，内江中医院于2016年8月在已超进度付款的情况下又以高低压配电工程的专款名义向东益建司支付了高低压配电工程的工程款520万元。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本案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材料，拟证明本案当事人的诉讼主体适格；第二组证据为《高低压配电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原告与东益建司之间存在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本案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关系；第三组证据为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单、高压供电方案通知书、新装（增容）送电单、工作联系函，拟证明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1月24日验收合格，且于2017年2月20日正式送电运行；第四组证据为现场移交清单、工程移交单、内江中医院设备移交清单、内江中医院设备资料移交清单、照片，拟证明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且原告向东益建司递交了相关材料；第五组证据为请款函、内江中医院会议纪要、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关于内江中医院电力工程结算款项的会议纪要、工程催款通知单，拟证明内江中医院于2016年8月12日向东益建司支付了工程款，但东益建司未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款；第六组证据为竣工结算书，拟证明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且原告已于2017年5月23日向东益建司递交了该结算材料。1.东益建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可，建设施工合同与原告无关，分包合同约定报送审计部门审计的责任应由原告承担，且双方约定结算金额以审计金额为准，东益建司向原告拨付的案涉工程款是专款专用的，东益建司亦不应承担利息；对第五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可，东益建司多次向内江中医院请示催款，内江中医院明知案涉工程量大，却迟迟未支付案涉工程款；对第六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本案的结算依据应以审计结果为准。2.内江中医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第二组证据的分包合同虽盖有其单位印章但无经办人员签字，且该合同亦与其无关，该合同不应对其产生约束力。同时，原告提供的建设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应以其提交的证据原件为准，且内江中医院现已超额支付了案涉工程款；第六组证据与其无关，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并不明确。 被告东益建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其提交审计的工程价款，拟证明内江中医院未付清全部工程款，案涉工程正在第三方审计中；第二组证据为内江中医院向东益建司的付款情况，拟证明内江中医院支付的工程款并未包含原告施工的高低压配电工程款；第三组证据为关于案涉工程催交竣工决算资料通知的回复，拟证明其一直在向内江中医院催收案涉工程款。1.原告对东益建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东益建司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以认可；第一组证据表明东益建司在原告提交结算后进行了初审，同时关于2016年5月6日之前的请款情况亦与原告无关。2.被告内江中医院对东益建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东益建司提交的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案涉工程款确实在审计中，且第二组证据并不完整，内江中医院有对高低压工程拨付工程款，同时，内江中医院亦向东益建司作出过催促其缴纳竣工结算资料用于结算或审计。 被告内江中医院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其身份信息材料，拟证明其诉讼主体适格；第二组证据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其与东益建司签订合同的事实，其与原告并不存在合同关系；第三组证据为其向东益建司支付工程款的财务报表、记账凭证、业务回单，拟证明其已超额支付案涉工程款。1.原告对内江中医院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第三组证据系内江中医院单方制作，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以认可，内江中医院主张其已向东益建司支付了配电工程款，其应提交相应付款凭证材料。2.被告东益建司对内江中医院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内江中医院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可，内江中医院在2016年5月之后拨付的工程款中只有520万元是针对配电工程的。 本院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1.原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第六组证据系原告制作的结算书，而竣工结算价应以建设业主审定后报送审计局审计价为准，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被告东益建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依法予以采信；3.被告内江中医院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与本案案件事实存在关联性，亦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22日，发包人内江中医院与承包人东益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内江中医院为建设内江中医院西林新区二期（老年病医院）建设工程项目，已接受东益建司提出的承担该工程的施工、竣工、交付并维修其任何缺陷的投标。该工程资金来源为自筹及地方配套，合同签约价为180194295元。该工程的工程款（进度款）根据经发包人代表和现场经理签认后的承包人工程进度报表分月拨付工程进度款，每月结算支付额度为核定工程量的85%，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时停止支付，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结算经相关部门评审、审计后按工程总价的3%扣留质保金（含已扣留的质保金），一次性支付工程尾款。新增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等工程量（在合同总价的10%以内），由监理及业主审核后，按审核总价的60%支付工程进度款。 2016年5月6日，承包方东益建司作为甲方与分包方广泽电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高低压配电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东益建司将案涉工程的高低压配电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1.3本高低压配电工程的报建、组织施工设计、设备及物资采购、分部分项工程中间验收、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及办理本项工程竣工决算（结算）报送建设业主、报送审计部门等全过程的全部工程内容均由乙方全面负责并承担相应责任；甲方负责本项工程组织管理工作；甲乙双方共同做好协调业主相关工作。2.1合同暂定价约21673668.62元；甲乙双方竣工结算以建设业主审定后报送审计局审计价为准。2.2合同价款的计价方法包括项目工程安装以及相关设备安装费、调试费等增加工程量所增加的相关费用，以建设业主审定后报送审计局审计价为准。3.1付款方式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全额垫资施工（不计利息）。3.2付款办法为自本协议生效后，甲方收到建设业主所拨付本协议项下专项工程款并足额扣除各类税金、管理费、工程质量保修金等全部费用后，甲方付款与建设业主拨付本协议项下专项工程款同步、同等比例支付。本协议生效前甲方已向乙方支付本项工程的工程款200万元，本协议生效后甲方视资金情况可向乙方支付本专项工程的工程款100万元。此两笔付款行为不影响本协议项下垫资约定的效力，不视为乙方终止垫资。此两笔付款在甲方支付给乙方后由甲乙双方于办理本专项工程结算时在未付工程款额中予以扣减。3.3因本工程系乙方垫资施工，若因建设业主延期付款或其他任何非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未能及时足额收回本合同项下高低压配电工程专项工程款，均不属于甲方违约，乙方自愿放弃主张、不得采用任何措施向甲方收取工程款。若乙方违背本条诚信条款，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全面承担。 另查明，2017年1月24日，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供电公司、内江中医院对案涉高低压配电工程进行了验收，并验收合格。该高低压配电工程于2017年2月20日竣工通电，并于2017年5月23日项目工程设备正式移交给内江中医院、东益建司使用。2018年4月1日，原告向东益建司发出《工程催款通知单》并对案涉工程款进行了催收。 再查明，截止2018年1月，内江中医院已向东益建司实际支付工程款169257390.8元，开具发票的金额为169586518元；同时，2016年8月12日，内江中医院对案涉高低压配电工程向东益建司转款520万元。 本院认为，发包人内江中医院与承包人东益建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分包人广泽电力公司与承包人东益建司签订的《高低压配电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告与东益建司均具备相关建设资质，本案亦不存在违法分包、转包的情形，故上述两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相应的义务。 本案中，原告已按约完成了案涉高低压配电工程施工，且该工程已于2017年1月24日通过了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供电公司、内江中医院的验收合格，并于2017年5月23日正式移交给内江中医院、东益建司使用，案涉工程承包人东益建司亦应按约向原告履行高低压配电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根据《高低压配电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第2条的约定，高低压配电工程的价款应以建设业主审定后报送审计局的审计价为准。本案中，原告虽然提交了竣工结算报告，但案涉工程现仍未审计完毕，故本案高低压配电工程的最终竣工结算价仍不能确定。根据《高低压配电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第3.2条“甲方收到建设业主所拨付本协议项下专项工程款并足额扣除各类税金、管理费、工程质量保修金等全部费用后，甲方付款与建设业主拨付本协议项下专项工程款同步、同等比例支付”的约定，东益建司应在收到内江中医院拨付的本协议项下专项工程款即高低压配电工程的工程款后同步、同等比例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本案中，虽然内江中医院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向东益建司拨付了169257390.8元的工程款，但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内江中医院向东益建司拨付的高低压配电工程专项工程款为520万元，且庭审中东益建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扣除的税金、管理费、工程质量保修金的费用，故东益建司应将该520万元工程款全额支付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东益建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20万元及以5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本息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其余的高低压配电工程款，原告可在案涉工程审计完毕后向东益建司进行主张。 本案中，与原告签订《高低压配电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东益建司，被告内江中医院并非该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其没有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义务，且内江中医院从未向原告直接支付过案涉工程款，故对原告诉请内江中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广泽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2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本息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四川广泽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5298元，由原告负担38000元，由被告四川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7298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四川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蕴 审 判 员 张   飞 人民陪审员 冯   珂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杰(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