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08民初8707号 原告：杨雪松，男，1971年12月3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码32052419711231291X，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良，江苏久顺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郭，江苏久顺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城北东路新塘桥东堍。 法定代表人：杨雪松。 被告：蒋开先，男，194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旺，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鸿哲，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雪松与被告蒋开先、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良、陈郭,被告蒋开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旺、汪鸿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雪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蒋开先持有的86%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出资人权益由原告享有；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被告蒋开先将上述股份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由被告蒋开先、赵永康、时永斌、张长荣、孙阿才、郑志宏、顾建民、胡学文于1999年1月29日登记设立，注册资金5万元，其中被告蒋开先出资4.3万元，持有86%的股份，该股份系职工个人股，可以继承和转让。原告与被告蒋开先系合作经营关系。2003年4月26日，原告与被告蒋开先通过协商，约定被告蒋开先将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所有股份共同转让给原告，其中包括他人持有的14%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股份，被告蒋开先将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并交付营业执照后，原告应向被告蒋开先支付对价款5万元。后被告蒋开先依约将赵永康、时永斌、张长荣、孙阿才持有的8%股份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将郑志宏、顾建民、胡学文持有的6%股份变更登记在原告妻子杨芳名下，并将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后，原告于2003年5月28日将购买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所有股份的对价5万元支付给被告蒋开先，取得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持有的86%股权，并已实际行使股东权利至今。但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蒋开先至今未将登记于被告蒋开先名下的86%股份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鉴于以上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相关规定，上述出资人权益应由原告享有，两被告应当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辩称，被告蒋开先自2003年5月28日已起非本单位股东，无权享有股东权益，登记在其名下的86%股份的相关权益应当由实际所有者杨雪松享有，并应将该86%股份变更登记于杨雪松名下，本单位同意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被告蒋开先辩称，1、被告蒋开先持有的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86%的股权属于被告蒋开先所有，原告无权所有，被告蒋开先没有义务配合原告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告蒋开先没有将其持有的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86%的股权转让给原告。2003年4月2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并不是转让股权，而是转让经营管理权，养殖场名下的近10亩土地当时的价值为100万元，故养殖场的资产不可能仅有5万元，且该转让协议明确载明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的一切债权、债务、股东股份均由蒋开先负责，该内容直接说明蒋开先并没有转让股权。签订协议后，原告一直经营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至今已有15年，原告从来没有要求被告蒋开先变更股权。且原告自2003年以来一直经手办理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的每年的企业年检，年检内容均显示被告蒋开先占86%的股权，对此在本案诉讼前，原告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和要求变更。即使按照原告的说法，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的所有股权一并转让给了原告，但工商档案中仅有原告及其妻子受让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14%股权的股东会决议，原告及妻子的受让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14%的承诺书，以及对该14%股权的变更登记，而没有被告蒋开先占有的86%股权任何转让的材料。这也就是说，原告仅仅受让了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除被告蒋开先以外的14%的股权，这事实是与原告所主张的被告蒋开先将其股权转让给原告相悖。换句话说，如果原告受让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所有的股权，为什么在2003年仅对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的14%的股权进行了股东会决议及变更。而对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的绝大部分股权也就是被告蒋开先所占有的86%股权没有进行股东会决议手续和工商变更，这是与常理不符的。3、原告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 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于1999年1月29日设立，性质为股份合作制。设立时股东为蒋开先、赵永康、时永斌、张长荣、孙阿才、郑志宏、顾建民、胡学文，注册资金5万元。 2003年5月，经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股东大会决议，赵永康、时永斌、张长荣、孙阿才将其持有的8%股份转让给原告，郑志宏、顾建民、胡学文持有的6%股份转让给杨芳，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2003年4月2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蒋开先（甲方）签订《白领花鸟养殖场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因故将白领花鸟养殖场所有的股份资产（注册资金5万元）转让给乙方，白领花鸟养殖场的法人更改为杨雪松，同时声明：白领花鸟养殖场的一切债权、债务，股东股份均由蒋开先负责。乙方待甲方将更改后的白领花鸟养殖场的工商营业执照交与乙方后，乙方支付甲方5万元。后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的法定代表人由被告蒋开先变更为原告杨雪松。 同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蒋开先（甲方）签订《逗云园赛鸽中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开办逗云园赛鸽中心，总投资320万元。现因故决定将甲方所有的股份51%扣除一切和乙方的经济往来后，按照人民币1125000元转让给乙方。同时声明，甲方和乙方合作前2003年4月26日在白领花鸟养殖场和逗云园赛鸽中心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转让内容：所有房地产和赛鸽棚及公棚投入的资产；逗云园赛鸽中心工商营业执照的法人变更为杨雪松。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乙方先付10万元，甲方将土地证拿出交给乙方，余款甲方将逗云园赛鸽中心更改为乙方的工商营业执照交给乙方后，乙方付清余款925000元。后逗云园赛鸽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由被告蒋开先变更为原告。 2003年5月28日，被告蒋开先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逗云园公棚及土地款1175000元。 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1999年章程中规定，入股后在本企业清算前不得退股，股权可以继承和转让，一般每年年初办理股权转让手续。 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2003年5月3日章程中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额的，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 另查明，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向工商登记部门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白领花鸟养殖场于2004年度未作任何经营。庭审中，被告蒋开先陈述，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自2004年开始白领花鸟养殖场就已经停业，其原因就是由于受到拆迁影响，实际上不仅从2004年就停业了，之前就停了。 还查明，2001年11月2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蒋开先（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虎丘新塘经济开发区购买的7、8亩土地和已建成设置有偿地作为和乙方共同合资筹建中心，总价值为150万元。乙方自愿接受甲方产权的49%作为乙方对中心的投资。二期工程价格应双方认可，乙方支付，二期工程结束，乙方应将不足49%投资款的资金一次性支付给甲方。 （2003）平民一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逗云园赛格中心以605000元将土建装饰工程发包。被告蒋开先陈述，企业是与原告杨雪松两人出资，后已经退出，明确债权债务一并转让。 再查明，杨松雪与杨芳系夫妻关系。杨芳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愿意配合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蒋开先持有的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86%股权变更登记至杨雪松名下。 以上事实由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工商登记信息、工商内档资料、《白领花鸟养殖场转让协议》、《逗云园赛鸽中心转让协议》、收条、情况说明、2001年11月22日《协议书》、（2003）平民一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书、结婚证、情况说明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蒋开先签订的《白领花鸟养殖场转让协议》、《逗云园赛鸽中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 根据《白领花鸟养殖场转让协议》约定，被告蒋开先将其在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所有的股份资产转让给原告杨雪松，转让价格为5万元。根据《逗云园赛鸽中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蒋开先将其在逗云园赛鸽中心所有的51%股份，扣除与原告其他经济往来后，以1125000元转让给乙方。以上两份协议转让价格合计为1175000元。2003年5月28日，被告蒋开先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逗云园公棚及土地款1175000元。因此，原告已经按照《白领花鸟养殖场转让协议》约定，将转让价款支付给被告蒋开先，原告依法取得被告蒋开先持有的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中86%的出资人权益。故原告诉请确认被告蒋开先持有的白领花鸟养殖场86%出资人权益应当由原告享有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被告蒋开先抗辩认为，《白领花鸟养殖场转让协议》转让的是经营管理权，而非出资人权益。1、在《白领花鸟养殖场转让协议》约定，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的一切债权、债务，股东股份均由蒋开先负责，因此其转让的是在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的经营权，而非出资人权益。2、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名下有土地，如转让出资人权益，显然5万元价格明显不合理。3、自协议签订已经近15年时间，原告从未要求过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此前企业年检报告中均显示被告蒋开先持有公司86%权益。4、原告受让公司其余14%股权后，即召开了股东大会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如双方当时系转让股权，为何当时没有在股东大会上决议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本院认为，《白领花鸟养殖场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转让内容系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的股份资产，而非经营权。虽然约定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的一切债权、债务、股东股份均由蒋开先负责，但在同日签订的《逗云园赛鸽中心转让协议》中明确，2003年4月26日前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和逗云园赛鸽中心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蒋开先负责，该约定与股权转让性质相符。且双方签订协议时间为2003年4月26日，根据工商内档中情况说明及被告蒋开先陈述，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2004年度就已经因拆迁影响停止营业。故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显然应当预见了该情况。此时双方仍约定转让经营权，与通常的情况不符。因此，协议中约定的白领花鸟养殖场的一切债权、债务、股东股份均由蒋开先负责，应系指被告蒋开先暂代原告代持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的股份，而非是指双方转让的经营权。 关于股权转让价格的问题。2001年11月22日《协议书》中明确，被告蒋开先自愿将虎丘新塘经济开发区购买的7、8亩土地和已建成设施有偿地作为合资筹建中心，总价值为150万元。因此，被告蒋开先对赛鸽中心的投入包括登记在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名下的虎丘新塘经济开发区土地的使用权以及土地上原有设施。根据（2003）平民一初字第944号判决书查明的内容，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因建设赛鸽中心产生的工程款为605000元。根据2003年4月26日赛鸽中心转让协议，被告蒋开先在扣除与原告一切经济往来后以1125000元价格将赛鸽中心转让给原告，应当是包括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名下的虎丘新塘经济开发区土地的价值，且转让内容中也明确约定了转让内容为所有房、地产和赛鸽棚、公棚投入的资产。付款条件中也约定了被告蒋开先将土地证交给原告。被告蒋开先在欠条上也进一步明确，收到赛鸽中心的公棚及土地款。被告蒋开先抗辩认为,1125000元并不包括土地的价值，而仅仅是房屋、鸽棚、道路、绿化等事实，与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内容以及当时经济情况不符。被告蒋开先提出的对赛鸽中心的各项投入组成，仅仅是其单方陈述，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赛鸽中心转让款是包括土地价值。虽然原告与被告蒋开先在协议中约定以5万元价格购买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权益，但实际上对于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名下的土地价值，系通过在赛鸽中心转让协议中予以了确认。故原告受让被告蒋开先在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的权益，支付的对价包括5万元及相应的土地价值。被告蒋开先抗辩认为股权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蒋开先抗辩，双方在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且在召开股东大会时也未进行决议，原告近15年时间内也从未提出过要求。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原告虽然受让了被告蒋开先的权益，但双方约定仍由被告蒋开先代持，即蒋开先为名义上出资人。因此，未召开股东会决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也符合当事人双方当时意图，不能因此否认双方存在转让的事实。 综上，原告系白领花鸟养殖场86%出资人权益实际所有权人，且原告现为白领花鸟养殖场法定代表人及登记的8%出资人，另一出资人杨芳与原告系夫妻关系，且已经出具情况说明，同意配合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原告诉请两被告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蒋开先抗辩认为，根据2003年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的，应当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蒋开先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03年4月26日，此时2003年公司章程尚未通过，应当适用1999年公司章程。且原告杨雪松系白领花鸟养殖场登记在册的出资人，转让系属于出资人内部之间的转让，而非对外转让。故对被告蒋开先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蒋开先抗辩，原告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本院认为，双方在转让协议中未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原告得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变更登记手续。被告抗辩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登记在被告蒋开先名下的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86%出资人权益归原告杨雪松享有。 二、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被告蒋开先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办理将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86%出资人权益变更登记至原告杨雪松名下的手续。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75元，减半收取为438元，财产保全费450元，合计888元，由被告苏州市白领花鸟养殖场、蒋开先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员 王文萍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茹艳爽 书 记 员 张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