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初243号 原告：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铁山路21号。 法定代表人：吴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校伦，山东国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玫，山东国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抚顺路25号乙。 法定代表人：徐美丽，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峰，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集团）诉被告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市北区卫计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川集团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9135245.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合同约定的支付节点起到实际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向原告返还质保金17234370.19元及逾期返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合同约定返还质保金之日起到被告实际还清之日止)；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6月9日，原告与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局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包位于青岛市市北区合肥路与劲松七路交叉路口西北角的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建设项目。合同第二十条补充条款第二项明确约定，主体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拨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5%，竣前检查后一周内拨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决算审计完成后一月内甲方拨付至结算价的94%，留工程结算值的3%作为竣工档案资料保证金，在承包人提供发包人三套竣工档案资料以及其提供的档案资料符合市城建档案要求后十五日内付清。剩余3%的款项作为质保金。补充协议约定，保修期满一年后返还质保金的50%，竣工验收二年后(14日内)返还至质保金的95%，满五年后返还至质保金100%。合同第31.2条约定，自接到承包人递交的工程结算资料后56天内且在竣工验收备案前审计结算完成，逾期发包人未提出正当理由，视为认可承包人上报结算值。涉案工程于2013年6月24日完成竣工验收，于2013年12月6日正式投入使用。在施工过程中，原告上报给被告涉案工程支护部分工程造价结算，被告以青岛市市北区审计局对该报价的审计值作为对原告提交的报价的审核值，该审核值为15167208.99元，原告对该审核值没有异议。2012年8月，原告将涉案工程土建、土石方、标杆部分工程决算上报给被告，上报值为189121149.94元。被告以青岛市市北区审计局对该报价的审计值作为对原告提交的报价审核值，该审核值为137155411.51元，原告对该审计值确定的工程量没有异议，但对审减部分中有政府文件及双方协议所约定的人工费单价、有双方签字认可的材料批价等1424万元不认可存在异议，认为应当计算在工程造价中。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2013年10月29日，原告按照约定，将涉案项目土建(不含支护、主体定案)、安装及精修等项目结算提交给被告，提交的决算为438152122.88元，被告在收到原告提交的结算报告后56天内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合同第31.2条约定，该上报值视为被告认可。另，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9月6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追加改造，《协议书》约定，改造工程为固定价款11926862.96元，工程施工过程中如发生涉及变更、或因建设单位指令增加的工程量及费用甲乙双方办理签证并追加总造价，工程审计时仅对该部分进行审计。追加工程于2013年11月13日施工完毕，原被告双方对固定造价部分没有异议，但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追加签证部分工程造价1368560.37元没有予以审核。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617103094.59元(含应返还95%的质保金17240712.84元)，但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71289969.61元，其中包括原告代付的款项556491元，仍欠原告工程款146369615.98元以及逾期返还质保金及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庭审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返还质保金数额变更为18141442.3元。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为:医疗中心工程本金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最后一次审计报告作出后一周内（2016年6月13日），付到工程造价97%作为最后计算依据的起点，95％的质保金的利息也按照2016年6月13日开始计算，剩余5%质保金的利息是五年期满后14日开始计算，返还时间为2018年7月7日。另外改造工程质保金返还时间按合同约定在竣工之日起两年内付清，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3日，合同约定第一年返还质保金的50%，自2014年11月12日应当计算逾期返还利息；自2015年11月12日应当返还全部的质保金，自2015年11月12日开始计算逾期返还利息。另外，由于原告起诉之后又取得了新证据，该证据证明的事项与诉状事实与理由中关于土建、土石方、锚杆部分的陈述不符，应以新证据所证明的事项为准。 被告市北区卫计局辩称，一、原告主张工程款结算值错误。该结算值应以双方合同约定的按照审计值为准。涉案建设工程最终审计值为487905347.87元，改造工程为固定总价工程，金额为11926862.96元，被告对上述工程全部已支付金额为484060294.02元。从以下三点说明审计值应作为最终结算值：第一，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二十条、通用条款31.2条中均体现了审计是双方结算的依据，该两条文中均明确表述“审计完成后、审计结算完成……”，说明工程结算值最终是以审计值为准的。第二，从法律规定方面，根据审计法、审计法实施条例、《政府投资项目审计规定》、《建设项目审计处理暂行规定》均对政府财政资金的使用应当审计做出了明确规定。第三，原告在诉状及举证过程中对支护部分的审计值明确表示认可，充分说明其对双方之间应以审计值作为最终结算值是认可的。在工程土建、土石方、标杆部分也未坚持其上报值，仅对审计下来的1424万元有不同意见，再次说明其对审计程序作为结算依据是认可的。二、原告诉讼主要依据合同31.2条，该条所附条件未成就。该条附第一个条件是承包人递交工程结算资料，第二个条件是且在竣工验收备案前审计结算完成。该两条件未成就。第一，原告没有向被告递交竣工结算资料，将报审明细表称为是结算文件是完全错误的。签收人是审计组成员，原告是向审计组送达的审计资料，而且也不是结算文件，被告的印章仅证明原告向审计组送达了报审材料的过程，证明有送审行为，并不能起到被告收到结算材料的法律后果。第二，且在竣工验收备案前审计结算完成的条件与第一个递交结算资料属于并列条件，两者必须同时成就。按原告主张的竣工验收是2013年6月24日，备案时间应在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进行备案，应该是2013年7月8日之前审计结算完成，该约定才生效。而最后的审计报告是在2016年6月6日做出的，明显超过了2013年7月8日这个约定的条件。即使原告向被告送达的是结算文件，明细表上的时间2013年10月29日，此后56天内，既没有竣工验收也没有审计结算完成，其送达行为也不能起到其所主张的法律后果。所以，无论从报审资料的递交看，还是从本条约定的所附条件看，31.2条约定的所有条件都未成就。三、原告主张的未付工程款、已付款项、质保金、利息计算错误并且没有依据。原告未以约定的合法的工程结算价作为依据，未提供被告正确的付款额，导致主张的款项全部错误。至今尚有未付款的原因是原告无视合同约定，企图谋取合同之外的额外利润。原告未向被告开具发票，导致原告无法按照国家规定的财务制度付款。尚有未付款的过错在于原告而不是被告，所以原告的利息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四、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质保金的问题，因屋面维修期间没有到期，房屋实际有质量问题，在质保期到期后在有关的房屋质量缺陷维修后，被告依法依约履行义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陈述的意见，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一、合同签订情况 2009年12月，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建设项目进行公开招标，原告中标。 2010年6月9日，原告与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局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包人)承包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局(发包人)发包的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建设项目，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室内外装饰、安装工程(详见工程量清单内容)。开工日期为2010年6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5日。合同总价391159715.25元。综合单价或费率详见承包人的投标报价书。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文件；本合同专用条款和补充条款；本合同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双方有关工程洽商、变更等书面记录和文件；发包人或工程师有关指令、通知及工程会议纪要；工程实施过程中的有关信件、数据电文(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专用条款第25条约定合同价款及调整。25.1条约定合同总价391159715.25元，综合单价或费率详见承包人的投标报价书，其中人工单价土建安装41元每工日，装饰45元每工日、园林市政37元每工日、省价44元每工日。确定合同价款的方式为固定单价合同。25.3.1条约定人工费调整方式执行有关政策性调整。专用条款第29条约定变更价款确定。29.2条约定工程量增加超出约定幅度部分的综合单价确定方法：综合单价不随工程量变更而调整。合同中没有适用或类似于变更工程的综合单价，变更价款确定方法：承包人根据2004年《山东省建筑安装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办法》、2008版《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及投标时的人工单价，工程类别及变更时市场材料批价编制新的综合单价，双方确认后进入结算。专用条款第30条约定竣工验收。30.1约定承包人于竣工验收后30日内，提供两套竣工验收技术资料和竣工图。专用条款第31条约定竣工结算。31.1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书及完整的结算资料。31.2约定工程结算审核时限约定，自接到承包人递交的工程结算资料后56天内且在竣工验收备案前审计结算完成，逾期发包人未提出正当理由，视为认可承包人上报结算值。专用条款第32.1条约定因发包人拖延影响竣工结算办理未能按合同31.2约定时间办理竣工结算的，以承包人上报结算值为准作为最终结算值，发包人不得要求进行二次结算，以第一次双方认可的结算值作为最终结算。发包人不按时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发包人赔偿承包人损失。合同补充条款约定，主体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拨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5%，竣前检查后一周内拨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决算审计完成后一月内甲方拨付至结算价的94%，留工程结算值的3%作为竣工档案资料保证金，在承包人提供发包人三套竣工档案资料以及其提供的档案资料符合市城建档案要求后十五日内付清。剩余3%的款项作为质保金，在保修期满一年后(14日内)返还质量保修金的30%，竣工验收满二年后(14天内)再返还质量保修金的30%，满五年后(14天内)返还至质量保修金的100%。以上工程(量)造价须经监理公司工程师及甲方代表确认。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约定：质量缺陷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起，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缺陷保修期。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为5年；给排水管道工程、电气管道工程、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和供冷系统工程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装饰装修工程为1年。质量缺陷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具体为11734791.46元。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满12个月后，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返还保修金，发包人在接到承包人返还保修金申请后14天内会同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核实，如无异议，发包人应在核实后14天内，将剩余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和利息支付给承包人，但并不免除承包人在保修期内的保修责任。 2010年6月27日，原告与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局签订《承包补充协议(一)》，约定双方根据工程实际情况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付款条件变更为：土石方及支护工程完成后14日内，支付已完工程价款；正负零主体框架完成后14天内，支付已完工程价款；裙房主体结构完成两层后14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造价的80%；裙房主体结构施工完成后14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造价的80%；主体每五层主体结构完成后14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造价的80%；主体结构完成后每45天发包人按该时间段内承包人已完工程造价的80%支付进度款，最迟付款时间不超过60天；工程竣工检查后一周内支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85%；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一周内付至工程结算造价的97%；剩余3%作为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一年后(14日内)返还质量保修金的50%；竣工验收满二年后(14天内)返还质量保修金的95%，满五年后(14天内)返还至质量保修金的100%。以上所述工程(量)造价须经监理公司工程师及发包人代表确认。 2011年4月27日，原告与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局签订《承包补充协议(二)》，主要约定：本工程在工程总承包招标时，因部分专业工程设计深度不够，是以暂估价形式出现的，工程实施阶段，承包方按发包人要求对部分专业工程进行了公开招标，并进行了深化设计。由于双方对此部分专业分包工程的总包服务费在总承包合同中没有约定，现补充约定如下：承包人收取的总包服务费参照2010年《青岛市工程结算资料汇编》规定(第5页第6条)，双方确定为按照专业工程结算造价(不含设备款)的4%计取，设备部分按照设备款的0.8%计取，设备工程税金另计，以上款项由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其他相关结算事宜按2010年《青岛市工程结算资料汇编》的规定执行。 2011年7月6日，原告与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局签订《承包补充协议(四)》，主要约定：施工进度节点参照2010年7月19日协调会会议纪要执行，对已完工程量，其人工工日单价仍按照原施工合同的约定执行，对未完工程量，其人工工日单价按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建设项目人工费调价单（一）约定执行。原告2011年7月6日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建设项目人工费调价单（一）对建筑安装人工费、装饰人工费、市政园林人工费单价进行调整，建设单位批复意见为同意审核意见。 2011年7月11日，原告与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局签订《承包补充协议(五)》，主要约定：施工进度节点参照2011年5月9日第104期协调会会议纪要执行，对已完工程量，其人工工日单价仍按照承包补充协议（四）的约定执行，对未完工程量，其人工工日单价按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建设项目人工费调价单（二）约定执行。原告2011年7月12日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建设项目人工费调价单（二）对建筑安装人工费、装饰人工费、市政人工费、园林人工费单价进行调整，建设单位批复意见为同意审核意见。 2013年9月6日，原告(乙方)与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局(甲方)及监理单位青岛华鹏咨询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由原告承包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局发包的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变更改造工程(原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工程)，工程内容为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项目变更改造，施工内容为：建设单位下发改造图纸内全部工作内容。合同金额11926862.96元(固定总价合同)。工程款支付约定：开工前支付合同金额30%作为预付款，各安装改造工程隐蔽工程结束后，装饰装修工程隐蔽施工前付合同金额的40%，工程完工调试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0%，完工后14天内付至结算额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保修金的50%，两年后付清全部保修金。工程结算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施工过程中如未发生设计变更等造成工程量及费用增加，合同总价即为最终结算值，双方不再进行审计。本工程施工过程中如发生设计变更，或因建设单位指令增加的工程量及费用双方办理签证并追加总造价，工程审计时仅对该部分进行审计，同时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 2014年4月，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局与青岛市计划生育委员会机构整合为本案被告市北卫计局。 二、合同履行情况 (一)施工验收情况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对承包的工程进行了施工。2013年6月25日，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均在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及后勤楼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中加盖公章，验收结论为合格。改造工程部分于2013年11月13日验收合格。 （二）结算情况 第一部分--基坑支护工程结算： 2011年，青岛市市北区审计局向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局出具青北审决［2011］30号审计决定书，对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局提报的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项目基坑支护工程竣工结算情况进行了审计，原报结算值为18081025.60元，审定结算值为15167208.99元，审减值2913816.61元。原告认可该审定数额。 第二部分--土石方人防土建结构部分结算： 2012年，原告上报涉案工程土石方人防土建结构建设项目结算，上报值为189121149.94元。证据交换时，被告提交青岛市审计局出具的青北审报［2013］34号审计报告，审计项目为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土石方人防土建建设项目竣工结算审计。审计结果记载原报结算值189131149.94元，审定结算值为137155411.51元，审减51965738.43元。处理意见中提出多计工程款包括：非人防工程多计工程款2422.34万元；裙房塔楼土建工程多计工程款1468.85万元；土石方项目多计工程款1067.87万元；临时污水管道、北边坡支护等项目多计工程款46.31万元；区卫生局应按审计调整值与施工单位进行工程结算。原告证据交换时认可该审定工程量，但对其中审减1424万元部分的人工费单价、材料批价、土石方超深不予认可。庭审中又提出其未收到该审计报告，亦不清楚调减原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56天内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原告的上报值，因此，仍按原合同约定对审计报告的审减值不予扣减。被告认可该审核值，认为原告未对该审计报告提出主张，已放弃了异议权利，应以该审计值为准。原告针对该部分结算补充提交2012年8月31日上报的《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结算工程汇总表》，其中记载上述土石方人防土建等工程施工单位结算值为190229206.10元(其中比上述报送审计的项目中多出地下室预留预埋1108057.16元一项，其他项目及报送值与报送审计的一致)，该汇总表中加盖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局公章。被告认为该汇总表系阶段性报价，被告盖章仅证明收到，并不是认可该阶段性报价，最终应以审计值为准。 2015年9月18日，原告出具《青岛专科医疗中心项目审计情况表》，其中对基坑支护工程审计认定值15167208.99元无异议。对主体结构审计认定值137155411.51元争议金额为1424万元。对装修安装设备等其余项目审计部分审计认定值490095110.95元列明争议金额为7027万元。对变更改造工程审计认定值11926862.96元列明合同价无争议，合同外追加部分待研究决定。对于该审计情况表的出具原因，原告称其于2015年9月18日前一个月经被告口头告知审计结果，只给了一份未加盖任何印章的审计取证单，原告根据该审计取证单制作了上述审计情况表。 第三部分--土建装修安装部分结算： 2013年10月29日，原告报送土建、装修、安装工程的结算书，由审计组成员庞博签收，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局在接收明细单中加盖公章，上报值为438152122.88元。原告主张该部分被告未按约定在56天内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上报值。被告主张原告未向其报送，接收人员庞博为审计组成员，被告加盖印章仅是证明提交过程。 2016年6月6日，青岛市市北区审计局出具青北审报［2016］39号审计报告，审计项目为：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土建、装修、安装等项目竣工结算。被审计单位为本案被告。该审计结果为：报审值438805448.27元，初步审定结算值为335582727.37元，审减值103222720.90元(其中含争议金额45497384.02元)。2016年6月6日，青岛市市北区审计局出具青北审建［2016］3号审计建议书，其中对于审计争议金额作出说明：(一)由总包单位代替建设单位招标，不符合国家规定流程，根据招投标法相关规定应由建设单位组织招投标。审计组对不合理的中标单价全部予以调整，差异值572.78万元。(二)经审计核实，石材幕墙、外墙真石漆工程总承包单位在中标的商务标书中全部有中标综合单价，而建设单位通过签证对以上工程综合单价重新批价，总计高出中标总价1314.23万元。(三)由于工程变更原因，由建设单位办理的材料批价部分，经审计核实明显高于市场价，审减值2583.40万元(含总包措施费318.54万元)。(四)总包服务费争议部分。经审计核实，总包施工单位代替原市北区卫生局组织工程招标，违反了招标投标法规定，同时中标综合单价普遍存在不合理问题，造成政府财政资金损失572.78万元，审计组认为，总包单位不应向建设单位收取总包服务费，此费用共涉及造价259.33万元。需要说明的是：1、关于省价、市价人工费调整问题：人工单价调整争议部分，已包含在以上各项差异值中，合计598.26万元(其中省价人工费440.16万元、市价人工费158.10万元)，审计组认为原市北区卫生局批价的57元每工日行为缺乏依据，有碍国有投资项目建设的公正性，应严格执行市价54元每工日的规定标准。另外，省价人工费原市北区卫生局至今无法提供变化调整依据和相关区领导指示，施工合同中也未明确做出调整约定，审计认为不应调整审计结果。2。关于原施工图纸已施工部位拆改变动问题：根据区领导有关要求，原市北区卫生局对专科医疗中心原有施工图纸进行了部分拆改变动，不包含在此次结算中。 原告在庭审中认可该审计报告调减的除争议项以外的数额，但坚持认为争议项不应扣除。 第四部分--改造工程部分结算： 2014年1月9日，原告向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局上报改造工程的报审资料，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局在报审明细表中加盖公章。其中固定价款部分为原改造合同价款11926862.96元。变更签证部分报审值为1368560元。被告对于变更签证部分不予认可。原告提交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23日的提供工程结算资料清单，其中有含追加签证部分的结算书，交接人为吴娇娇和苏治浩，接收人为徐辉。原告主张吴娇娇为被告人员，被告不予认可并称苏治浩是原告方人员，同时不清楚徐辉是谁。 (三)付款情况：被告主张实际支付了482620489.42元（含医疗中心建设项目471289969.61元及改造工程合同固定价款11330519.81元）。原告于2015年7月27日向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局出具收款证明，主要内容为：截止2015年7月27日收到涉案医疗中心工程及改造工程款累计482620489.42元，其中含原告垫付费用556491元(高低压配电试验定值、耐压费23720元、防雷检测费91970元、消防检测费440801元)。原告认可被告主张的付款总额，但认为其中的垫付费用556491元属于替被告支付的费用，不应计入工程已付款。 2015年12月1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19804元（发票联中注明根据第76次区政府常务会会议纪要及高波区长有关调度会确定）；2015年12月1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20000元（发票联中注明根据第76次区政府常务会会议纪要及高波区长有关调度会确定）。2015年12月7日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第90期）中确定：依据2010年5月6日原市北区卫生局和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书》约定，由区财政局单独支付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年土地租赁费72万元；一期项目北侧道路建设大部分已完成，因村与村利益纠纷等原因，导致剩余部分无法完成，此项资金至今未拨付，该公司至今也未支付工人工资，存在信访及安全隐患，为化解信访及安全隐患，推进二期项目顺利进行，由区财政按协议总价包死一次性拨付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侧道路建设资金719804.6元。原告认为该两笔款项与本案诉争工程无关。 三、其他事实 2011年7月20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咨询单位共同在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建设项目干挂石材材料报价单，对相应价格进行调整，建设单位审核意见为同意咨询单位意见。2012年6月26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咨询单位共同在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真石漆报价单，对相应价格进行调整，建设单位审核意见为同意核价意见。 2015年2月16日，原告向市北区政府出具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本公司收到区政府拨付的青岛山大齐鲁医院项目改造第三次工程款6559774.62元。公司声明该款项为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建设总工程款的一部分，以专科医疗中心项目总审计为依据，按照多退少补的原则执行。 上述事实，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并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证据材料在卷为凭，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对涉案工程结算数额、欠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 原被告双方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签订了《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上述合同及相关协议、补充协议书等合法有效。 原告对涉案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建设项目及改造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分别于2013年6月25日和2013年11月13日通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对于原告主张的欠付款项及利息，本院依法认定如下： 一、关于工程造价及欠款、质保金的认定及返还。 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共分四部分进行报审，被告亦分四部分进行了审计。 (一)第一部分--基坑支护工程部分，原告报审值为18081025.60元，审定结算值为15167208.99元，审减值2913816.61元。原被告对该部分审计结果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第二部分--主体工程部分，原告于2012年10月29日报审，被告提交的审计局审计报告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16日，审定值为137155411.51元，审减值为51965738.43元。原告称未收到过该审计报告，主张被告未在合同约定的提交结算资料后56天内完成结算，逾期未提出正当理由，应视为认可承包人上报结算值。但原告于2015年9月18日出具的《青岛专科医疗中心项目审计情况表》显示，对于该部分工程造价，其对审减1424万元不予认可。原告对于该审计情况表的出具原因称系于2015年8月份经被告口头告知审计结果，并给了一份审计取证单，原告根据审计取证单制作该审计情况表。根据上述事实可知，一方面，被告未及时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审计结算，亦未及时将审计结果通知原告，原告要求按合同约定认定审计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另一方面，被告虽未向原告直接送达审计报告，但根据原告制作的审计情况表以及原告自述，原告至少在2015年8月份得知该部分审计结果，在制作的审计情况表中对扣减数额51965738.43元提出1424万元的异议项，表明原告认可审减的其他数额(51965738.43元-1424万元=37725738.43元)，原告在庭审后提交的代理意见等材料中亦明确同意审减该数额；同时，审计组出具的审计报告中虽提出审减项，但并未对审减原因和理由作出说明，无法确认系合理合法进行的审减，且被告在收到原告出具的审计情况表后，对于原告提出的审减异议项1424万元至今亦未进行答复或提出异议，可视为被告认可原告针对审减值提出的异议。因此，该部分工程造价应为审计报告的审定值137155411.51元+原告提出的异议项1424万元=151395411.51元。 (三)第三部分--装修安装设备等其余项目部分，原告于2013年10月29日上报结算资料，青岛市市北区审计局于2016年6月6日作出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报审值438805448.27元，初步审定结算值为335582727.37元，审减值103222720.90元(其中含争议金额45497384.02元)。2016年6月6日，青岛市市北区审计局出具青北审建［2016］3号审计建议书，其中对于审计争议金额作出说明：(一)由总包单位代替建设单位招标，不符合国家规定流程，根据招投标法相关规定应由建设单位组织招投标。审计组对不合理的中标单价全部予以调整，差异值572.78万元。(二)经审计核实，石材幕墙、外墙真石漆工程总承包单位在中标的商务标书中全部有中标综合单价，而建设单位通过签证对以上工程综合单价重新批价，总计高出中标总价1314.23万元。(三)由于工程变更原因，由建设单位办理的材料批价部分，经审计核实明显高于市场价，审减值2583.40万元(含总包措施费318.54万元)。(四)总包服务费争议部分。经审计核实，总包施工单位代替原市北区卫生局组织工程招标，违反了招标投标法规定，同时中标综合单价普遍存在不合理问题，造成政府财政资金损失572.78万元，审计组认为，总包单位不应向建设单位收取总包服务费，此费用共涉及造价259.33万元。原告对于审计组审减值中的争议项不予认可，对审判值中无争议数额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对于审减值中的争议项，其中关于材料批价、人工费单价、总包服务费等计价问题，均有建设单位原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局盖章批价或补充协议约定，审计调减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审减争议项中的审计组提出的代替招标中标单价不合理的问题，依据不足，且不属于审减法定事由，该部分争议款项亦不应扣除。综上，第三部分工程造价应为初步审定值335582727.37元+争议金额45497384.02元=381080111.39元。 (四)第四部分--改造工程部分，原告于2014年1月9日上报改造工程的报审资料，其中固定价款部分为原改造合同价款11926862.96元。变更签证部分报审值为1368560元。被告对于变更签证部分不予认可。对于该改造工程合同内部分，按照约定为固定价款不作调整，被告亦认可固定价款，对该部分价款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追加变更签证部分，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对该部分造价本案中暂不主张，待证据齐备后另行主张，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涉案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建设项目工程（不含改造工程）造价总计应为：15167208.99元+151395411.51元+381080111.39元=547642731.89元。被告主张的医疗中心已付款471289969.61元中包含了返还原告垫付款项556491元，该垫付款项不应计入对原告施工造价的已付款，即医疗中心已付款应为470733478.61元，尚欠76909253.28元，该工程欠款中包含质保金16429287.96元，其中质保金以外的欠付款项均应予以支付。关于质保金的返还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自工程实际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工程价款的3%作为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一年后(14日内)返还质量保修金的50%；竣工验收满二年后(14天内)返还质量保修金的95%，满五年后(14天内)返还至质量保修金的100%，医疗中心项目于2013年6月24日竣工，至2018年6月23日保修期已满五年，原告要求返还全部质保金，本院予以支持。 改造工程合同内固定造价为11926862.96元，已付11330519.81元，尚欠质保金596343.15元未付，关于该改造工程项目质保金返还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工程价款的5%作为保修金，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保修金的50%，两年后付清全部保修金，该改造工程于2013年11月13日竣工验收，于2015年11月13日应付清全部保修金。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改造工程的全部质保金，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认定。 (一)关于医疗中心项目(不含改造工程)的工程欠款及质保金欠款利息认定。根据该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一周内付至工程结算造价的97%，涉案医疗中心工程项目(不含改造工程)的审计完成时间为2016年6月6日，于2016年6月13日前应支付至结算造价的97%，同时，该时间该项目的质保期已满两年，应返还质保金的95%，因此，该时间应付欠款数额应为76087788.88元，原告以该部分应付款为基数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剩余质保金821464.40元应于质保期满五年后14日内即2018年7月7日前返还，被告未予返还，应自2018年7月8日起支付该部分质保金的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原告该部分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二)改造工程固定价款部分的质保金逾期付款利息认定。根据双方协议书的约定，该改造工程完工后14天内付至结算额的95%，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保修金的50%，两年后付清全部保修金。改造工程于2013年11月13日竣工验收，已付11330519.81元，尚欠工程价款的5%质保金596343.15元未付，其中50%的质保金应自2014年11月13日起计算利息至2015年11月12日止，另50%的质保金应自2015年11月13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建设项目工程欠款76909253.28元； 二、被告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变更改造工程质保金596343.15元； 三、被告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建设项目工程款及质保金逾期付款利息（以76087788.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821464.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四、被告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改造工程质保金逾期付款利息（以298171.5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自2014年11月13日起计算利息至2015年11月12日止的利息；以298171.5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五、驳回原告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指定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3648元，由原告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2095元，被告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担54155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綦晓声 审判员  徐 明 审判员  王 楷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