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7民初4452号原告：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明珠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所在地：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大夫田村民乐公司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吴丹柯，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雄，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曼，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南宝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所在地：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凤仪东路五巷16号201房。法定代表人：刘国荣，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灼枢，广东广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韵，广东广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明珠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诉被告广州市南宝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吕树彬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雄、林曼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灼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1940629.89元；2.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940629.8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7年2月13日起计至被告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05年至2008年期间，承接从化明珠工业园“明珠大道路灯电缆抢修安装工程”等若干工程，并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后被告因资金周转问题，多次向原告提出借款请求，原告在2006年9月至2007年2月期间向被告提供款项共计人民币3810000元。后经原告催收，被告于2007年3月至2014年5月期间，陆续向原告归还款项共计人民币1869370.11元，至今尚欠人民币1940629.89元未予偿还。被告上述行为已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第一,不认可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双方不存在借贷行为，无借款合意。本案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款项性质属预支工程款。第二，原告预支给被告的工程款总额非3810000元，而是3450000元。原告是行政机关单位，被告承接了原告的工程，需预支工程款，款项的往来均通过银行以支票形式转账，分别为2006年9月27日的450000元支票、2007年1月4日的2000000元支票、2007年2月13日的1000000元支票。原告所提供的在2006年9月27日的360000元收据其实包含在当天450000元支票中，因此总金额应为3450000元。第三，被告承接原告的工程款未完全结算，预付工程款必须等到工程全部结算完毕，才可以提出返还的请求。我方的证据中3450000元的工程款包括25宗工程，且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中被告申请书中写到工程款1500000元包括20多个工程相对应，被告承接原告25个工程，其中23个工程已经验收及格并交给原告使用，安置楼的水电工程未结算，该工程的工程款达1200000元，所以原告预付的工程款因未完全结算，并不确定是否有多付。第四，预付工程款在2006年已经发生，至今超过12年，在此期间原告未催收过该工程款。即使需要返还工程款，但原告现在才要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证据于2018年11月22日寄送催收函，但我方未见到该函，所以原告主张的返还不成立。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请求法庭全部驳回。本案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申请、借款申请、收据、收款收据、建设银行支票存根，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票据、收据，催款函、催款函快递单、送达凭证、妥投证明，工程施工合同、转账通知书（支付凭证）、转账通知书（支付凭证）、财政融资直接支付凭证等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第一，对申请、借款申请、收据、收款收据、建设银行支票存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收到了原告转账的上述款项，但上述款项不是借款，而是预支工程款。被告于2007年2月13日向原告提交的《借款申请》中亦明确了被告承接原告的工程包括安居楼等20项工程，且原告工作人员在该借款申请的审批中亦明确该公司总造价为5656361.16元，已付款为3628010元，未付款为2028311.16元，上述证据证明被告承接原告的工程非仅原告所述的10份合同所包括的工程。第二，对于原告提交的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票据、收据，真实性及相关金额无异议，但被告不是偿还原告借款，而是由于之前原告已经预支了部分工程款给被告，在财政相关的审批工作开展后，财政拨付的工程款抵扣原告已经预支给被告的相关款项，这样操作是为了符合相关财经制度要求。第三，对于原告提交的催款函，被告并未见过，不予认可。第四，对于原告提交的十份施工合同及相关财政投资评审处理意见通知书、转账通知书，确认该十份合同为被告承包的工程，且均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原告提交转账通知书及财政融资直接支付凭证不等同于被告已收到款项，原告应提交具体的银行转账凭证。第五，对于工程统计付款的表格，该表格为原告单方面制作，不予确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被告承接原告的25份施工合同、协议书，其中12份合同是被告直接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包括了原告提供的10份合同，其他13份合同为被告挂靠其他公司与原告签订，被告与挂靠单位签订了内部协议。被告表示该25份合同所涉工程并未全部结清工程款。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25份合同及协议书质证意见如下：第一，对于原告与被告直接签订的12份合同，被告在合同上均有注明“已结清”或“已开票”，原告均已结清工程款。第二，原告最后一期支付借款为2007年2月13日，在此之后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即使被告在2007年2月13日之后有被拖欠工程款，也不能在原告已预支的工程款或者出借给被告的款项中进行抵扣。第三，对被告提交的其他单位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施工合同的承包方非被告，与被告无关，对于被告与被告所述的挂靠公司签订的协议原告均不认可。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将在“审理查明”及“本院认为”部分加以论述。经审理查明，原告为依法设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全面管理从化区明珠工业园区，在辖区内行使各项审批权限。被告为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物电力系统安装；通信线路和设备的安装；建筑物排水系统安装服务等。原告表示，2005年4月至2007年11月期间，原告与被告签订10份合同，将原告管理的明珠工业园区内明珠中路Ⅰ标段道路照明工程、广场路（门前路）道路照明工程等发包给被告施工，全部工程已经结算并已付清工程款。原告庭审中明确，被告向原告多次借款，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但由于原告是事业单位法人，不具有对外借款的经营资质，因此原告对被告的借款行为无效。即使被告的借款中有部分是预付工程款，但由于被告承接的所有工程均已结算并支付完毕，因此涉案款项也属于多支付的工程款，被告应予返还。被告对原告所述不予确认，表示涉案款项为被告向原告预支的工程款，并非借款。被告表示，2005年4月至2008年1月期间，被告与原告签订明珠工业园区内明珠中路Ⅰ标段道路照明工程等12份合同，被告挂靠从化市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化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从化市广业建筑有限公司等，与原告签订了明珠工业园首期安置小区第一栋（规划编号：1至4）水电工程、首期安置楼临时给水管道安置工程等13份合同。上述工程中涉及安置楼水电工程已验收，但工程款未支付，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亦未支付完毕。因为财经制度的相关规定，被告施工后并未收到相应工程款，但为了支付工人工资等原因，向原告申请预支工程款。本案原告所述借款，均为被告向原告的预支工程款。2006年5月15日，被告向原告提出申请，内容为：我司在2005年12月承接明珠工业园区明珠中路Ⅰ标段道路工程，按质量施工完毕并亮灯验收投入使用。至今一直无工程进度款，现因我司资金周转困难，请管委会预支80%工程款290342元。原告工作人员邹某在申请上注明工程完工并验收，工程情况属实，请领导批示。原告工作人员李某在申请上注明拟借资290000元，请戚书记阅示。原告原书记戚某于2006年8月14日批示同意预支借款250000元。2006年6月22日，被告再次向原告提出申请，内容为：我司在2006年5月承装明珠工业园区管委会门前路路灯工程，……请贵管委会预支80%的工程款169293元。原告工作人员邹某、李某及戚某在申请上进行了相应的批示。2006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450000元支票，备注用途为预借工程款，被告提前一天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06年8月9日，被告再次向原告提交两份申请，内容为：因我司在2006年6月承接明珠工业园区管委会门前路景观灯工程，2006年7月承接明珠工业园区明珠中路Ⅱ标段路灯工程，……请贵管委会预支80%的工程款237928元及242565元。原告工作人员邹某、李某及戚某在申请上进行了相应的批示。2006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360000元支票，被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预借工程款360000元。2007年1月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2000000元支票，备注用途为预付工程款，被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预支工程款2000000元。2007年2月13日，被告向原告提交借款申请，内容为：我司负责承接的明珠管委会门前路、安居楼等20项水电、照明、预埋管、路灯抢修工程，已按时按质完成施工，除道路预埋管、明珠中路Ⅰ标、Ⅱ标段道路照明工程外，其余款项由于评审等原因暂时市财政不能按合同支付款项，现一年一度春节将至，为发放工人工资及支付材料款，特向管委会申请预借工程款1500000元。原告工作人员邹某在申请上注明工程情况属实，建议借款解决工人工资问题，待财政评审结算后还款，请领导批示。原告工作人员张某在申请上注明该公司总造价为5656361.16元，已付款为3628010元，未付款约为2028311.16元。原告原书记戚某于2007年2月13日批示同意预付工程款1000000元。原告于2007年2月13日向被告出具1000000元支票，备注用途为借工程款，被告当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预支工程款1000000元。原告庭审中提交收据2份，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票据4份，内容为收到被告偿还预借工程款或相关工程款转还预借工程款，总数为1869370.11元。原告表示上述款项为被告偿还之前的借款，被告不予确认，表示上述收据的款项为双方为了符合相关财经制度要求，将经过财政评审后应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转为偿还之前被告向原告预支的工程款，并非偿还所谓借款。本院认为，对于原告各项诉请，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从以下方面加以认定：一、本案原告诉请款项的性质原告表示双方为借款合同关系，具有借款的合意，但由于原告为事业单位法人，不具有对外借款的经营资质，因此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效，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借款。即使部分案涉款项为预支工程款，但由于被告施工的工程，原告已全部结清工程款，因此对于多支付的工程款，被告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先表示款项确为借款，被告答辩后又改口即使部分为预支工程款，被告也应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但案涉款项为何种性质，原告作为当事人应十分清楚，却自始至终含糊其辞，经本院要求其明确，仍未明确。其次，根据双方提交的施工合同，被告向原告提交的相关申请及审批，以及原告向被告出具支票存根的相关备注，本院确认本案双方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案涉款项为预支工程款，而非原告所述借款。二、被告施工范围的确定原告表示其与被告只签订了明珠工业园区内明珠中路Ⅰ标段道路照明工程、广场路（门前路）道路照明工程等10份合同，但被告向本院提交了25份施工合同，其中被告与原告直接签订的合同为12份（包括原告自认的10份），被告挂靠其他单位施工的合同为13份。原告对被告提交的除其自认的10份合同之外的合同不予认可，认为与被告无关。但根据原告提交的2006年8月9日被告申请中，被告表示其在2006年7月承接明珠工业园区明珠中路Ⅱ标段路灯工程，而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该工程为原告与从化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但原告相关工作人员在被告申请上的审批，确认该工程由被告施工。另原告提交的2007年2月13日被告借款申请中，被告表示其承接的明珠管委会门前路、安居楼等20项工程，原告相关工作人员在审批时确认相关工程属实，且表示被告公司工程总造价为5656361.16元，已付款为3628010元，未付款约为2028311.16元，且被告均提交了其挂靠其他建筑公司承接涉案工程的协议书。原告庭审中表示，在被告申请书上签名的原告工作人员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但原告作为一个依法设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全面管理明珠工业园区，在辖区内行使各项审批权限，在该申请上的审批亦是按相关流程逐级审批并最终放款，现原告对之前工作人员的审批不予确认，明显不合常理。由此可知，被告承接原告发包的工程并非原告所述10份合同的工程，而是被告所述的25份合同的工程。三、原告诉请的认定如前所述，双方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向原告申请支付的款项性质为预支工程款。原告表示被告承接10份施工合同的工程，所有工程款均已付清，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但本院已认定被告承接的工程不仅包括被告直接与原告签订的合同，还包括其挂靠其他建筑公司承接的工程（13份合同），被告表示上述部分工程并未进行结算，原告亦未付清工程款。原告表示被告承接工程的所有工程款已结清，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在原告主张涉案款项为借款不成立的情况下，原告表示其超付工程款，被告属于不当得利要求返还，但亦未提交相关结算及支付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款项及相应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被告庭审中提出原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款项的前提为双方就相关工程均已结算付款，且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形，而原告就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并未确定，因此本案不予审查诉讼时效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明珠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856.2元，由原告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明珠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吕树彬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罗俊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