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7刑终109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常州东南鹏程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251027101K，单位地址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工业集中区3号，法定代表人羌国强。诉讼代表人刘佳，常州东南鹏程化工有限公司职工。辩护人韦萍，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羌炳顺，男，1952年1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武进市，汉族，初中文化，常州东南鹏程化工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2018年11月29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经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辩护人徐晓明，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冬华，男，1976年9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常州东南鹏程化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2018年11月20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经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辩护人蒋建社，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周荣鑫，男，1979年11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滨海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自由职业，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住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2018年10月31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经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执行逮捕，2019年8月30日因原判刑期届满被释放。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检察院审理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常州东南鹏程化工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羌炳顺、苏冬华、周荣鑫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皖0706刑初12号刑事判决。被告单位常州东南鹏程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羌炳顺、苏冬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铜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常州东南鹏程化工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刘佳及其辩护人韦萍、上诉人羌炳顺及其辩护人徐晓明、上诉人苏冬华及其辩护人蒋建社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检察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常州东南鹏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成立于1991年4月25日，原法定代表人羌炳顺，2018年6月变更为羌国强，该公司主要生产三氯化铝、胶黏剂等产品。2014年左右，该公司生产10余吨胶黏剂未能销售，一直堆放在该公司存放废弃物的仓库。2017年11月中旬，因仓库翻修，苏冬华经请示羌炳顺后与无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徐桂华商议，以72000元价格将该批胶黏剂交由徐桂华处理。徐桂华通过被告人周荣鑫联系游某、罗某（均无危险废物处置资质）处置。游某、罗某安排车辆，并与陈某1和汪某2联系将该批木工胶水运至铜陵处理。陈某1和汪某2后联系刘某2商议堆放场地。同年11月15日上午9时许，徐桂华、游某、罗某到鹏程公司，罗某雇请牌照为皖Ｇ×××**号大货车装载重约11吨左右蓝色塑料桶装的木工胶水运至安徽铜陵。鹏程公司支付徐桂华处理费72000元，徐桂华付给苏冬华好处费5000元，付给周荣鑫3000元。11月16日上午，该批木工胶水运至铜陵后，刘某2指使陈某2驾驶铲车将该批木工胶水卸下堆放在铜陵市义安区天门镇金塔水泥厂内。卸货过程中，部分木工胶桶被铲破，流出的胶水散发刺鼻气味。因堆放地附近村民向刘某2反映胶水气味大，担心有毒。11月20日、23日，刘某2、陈某1、汪某2商量后，刘某2指使陈某2驾驶铲车、朱某驾驶自卸货车将该批桶装胶水先堆放至天门镇金塔村棋子冲山脚下，后随意倾倒至棋子冲半山腰处。2018年1月26日原铜陵市义安区环境保护局接举报后发现该批胶水，共计72桶重10.04吨。经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测，该批木工胶水系《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收录的危险废物，废物代码900-000-06。案发后，羌炳顺被公安机关现场带至常州市郑陆派出所调查；周荣鑫、苏冬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鹏程公司现已向处置单位支付处置费用40160元，向铜陵市义安区支付检测费用90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认证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佐证。原判认为：被告单位鹏程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中，被告人羌炳顺案发时作为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苏冬华作为公司副总经理，分管环保工作，系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周荣鑫居间介绍，上述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予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鹏程公司违反法律规定，随意处置危险废物，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周荣鑫居间介绍，未直接参与危险废物处置，作用一般，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苏冬华当庭翻供，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周荣鑫主动投案后，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周荣鑫退出违法所得并预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常州东南鹏程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羌炳顺、苏冬华、周荣鑫在长江沿岸省份处置危险废物，严重危害环境，社会影响恶劣，依照《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有关问题座谈会纪要》的规定，从重处罚。案发后，东南鹏程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处置费及检测费用，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苏冬华违法所得五千元未退出，依法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常州东南鹏程化工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羌炳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苏冬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被告人周荣鑫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已缴纳）；五、被告人苏冬华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予以追缴。上诉人鹏程公司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原判认定鹏程公司犯污染环境罪，不能成立。单位犯罪建立在自然人犯罪的基础上，原判认为鹏程公司副总经理苏冬华没有查验徐桂华是否具有资质，可以认定苏冬华主观上有犯罪故意的结论不能成立。本案中，安耐得等正规处理厂家存在计划外进行处置的现实，徐桂华声称与安耐得相关人员相熟，可以送进安耐得处理，支付处置费用合理，徐桂华书面承诺送有资质的单位处置。以上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故而不能推定其有污染环境犯罪故意。辩护人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审查起诉阶段，公诉机关自行追加被告单位过程中，未保障被告单位的相关诉讼权利实现，程序严重违法。2.原判认定被告单位为共同犯罪的主犯，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告单位相关人员受徐桂华之欺骗而卷入本案，被告单位没有直接的污染环境的故意，亦对抛弃废物等不知情，不能掌控，即使以犯罪论，在共同犯罪中没有起主要作用，不符合主犯的构成要件。3.被告单位出资销毁本案全部污染物，已排除了对环境污染的危险，出资了办案的鉴定费用，原判判处罚金90万元，量刑过重。上诉人羌炳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一审将主要证据羌国华的公安询问视频资料未经质证作为证据使用程序违法，羌国华公安笔录存在严重的诱供逼供情形，应当作为非法证据排除。2.原判认为可认定其对非法处置行为应当知情不能成立。其自始至终并不知道该批废弃胶水的处置细节及具体情况，主观上不具备污染环境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污染环境的行为，应当宣告其无罪。羌炳顺在二审庭审中辩称：1.本案有三个过程，第一个过程是其和公司有很强的环保意识，其安排苏冬华将将过期胶黏剂处理时，强调要找安耐得有资质的公司处置，并强调不能随意处置；第二个过程苏冬华和徐桂华确认保证将过期胶黏剂送去安耐得处理；第三个过程是徐桂华在得到钱物后实施违法犯罪的全过程。其除了第一个过程外对其他过程根本不知情，苏冬华对第三个过程也根本不知情，徐桂华是本案的关键，参与了本案的全过程，起主要和决定性作用。2.苏冬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是虚假的，苏冬华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他没有向其汇报处置事宜，苏冬华的虚假供述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3.徐桂华一案倾倒的是木工胶，与从其公司运走的胶黏剂没有关联性。辩护人还提出：即便认定羌炳顺构成污染环境罪为主犯也是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的主犯，具备年龄已超过65周岁，本案未对当地生态环境造成不良后果，鹏程公司已积极赔偿了相关费用，其系初犯，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显著轻微等法定或者酌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应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苏冬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不属于法定环境损害司法鉴定机构，本案涉案物质不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所列危险废物不能直接认定，其出具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证据材料使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物质属于危险废物，全案应当宣告无罪。2.苏冬华、羌炳顺在法庭审理中改变部分供述，证人羌国华也改变部分陈述，应当按照苏冬华、羌炳顺、羌国华三人当庭一致的言辞证据，认定羌炳顺没有参与本案，苏冬华属于自首。3.其主观受徐桂华欺骗，没有犯罪故意。4.羌炳顺、苏冬华与周荣鑫不构成共同犯罪，周荣鑫不应放在本案中进行审理。5.本案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6.徐桂华擅自将危险废物做非法处置，仅被判2年，其毫无故意处刑2年2个月，量刑不公。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鹏程公司、羌炳顺、苏冬华和周荣鑫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各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鹏程公司成立于1991年4月25日，是一家小型化工生产企业，主要生产三氯化铝、丙烯酸酯胶黏剂和聚氨酯胶黏剂。上诉人羌炳顺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和原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羌国强，上诉人苏冬华在鹏程公司主要负责环保等工作。鹏程公司于2014年左右生产的已经过期固化的10余吨丙烯酸酯胶黏剂，一直堆放在该公司存放废弃物的仓库，未按相关规定向当地危险废物动态管理信息系统申报平台申报。2017年11月中上旬，鹏程公司因仓库翻修需要，羌炳顺安排苏冬华负责处理该批过期胶黏剂。苏冬华通过网络广告找到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徐桂华，二人商议后以每吨6000元的价格将该批过期胶黏剂交由徐桂华处置，后徐桂华又通过原审被告人周荣鑫找到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游某、罗某。2017年11月15日，徐桂华与游某、罗某（三人均已判刑）带领雇请的皖Ｇ×××**号大货车至鹏程公司将该批蓝色塑料桶装的重约10余吨过期胶黏剂运离鹏程公司，经苏冬华汇报羌炳顺同意后，鹏程公司会计羌炳顺女儿羌国华通过支付宝转账，向徐桂华支付了72000元费用，徐桂华付给苏冬华好处费5000元，付给周荣鑫好处费3000元。之后，游某、罗某等人将该批过期胶黏剂转运至铜陵，随意倾倒在铜陵天门镇金塔村棋子冲半山腰处。2018年1月26日，原铜陵市义安区环境保护局接群众举报后发现该批过期胶黏剂，共计72桶重10.04吨。经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测，该批过期胶黏剂系《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收录的危险废物。案发后，羌炳顺被公安机关现场带至常州市郑陆派出所调查，周荣鑫、苏冬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鹏程公司支付了相关处置费用40160元和检测费用90000元。在一审期间，鹏程公司向原审法院预交罚金9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出示、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1.书证鹏程公司自查评估报告及环评报告证实:鹏程公司是一家小型企业，主要产品有三氯化铝、胶黏剂，生产丙烯酸酯胶黏剂所用的主要原料有乙酸乙酯、乙酸乙烯、甲苯及丙烯酸异辛酯等有机溶剂。2.书证鹏程公司营业执照、纳税申报表、公司负债表、环保设备投入资料、组织机构代码、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实东南鹏程公司生产经营及法人代表变更情况。3.书证鹏程公司危险废物相关资料及常州市天宁区环保局限期整改通知书证实：2014年11月至2018年11月，鹏程公司通过危险废物动态管理信息系统动态申报平台申报的危险废物有废包装袋、废活性炭、废滤布、废塑料桶等，但没有过期的胶黏剂；2016年7月14日，常州天宁区环保局曾因鹏程公司未按要求在江苏省危险废物动态管理系统及时完成危险废物网上动态申报，要求鹏程公司整改。4.书证原铜陵市义安区环境保护局的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证实：2018年1月26日，原铜陵市义安区环境保护局接举报后在金塔村亮山组后山发现了废弃桶装的废弃物，1月29日对现场勘查，1月30日调查，3月21日会同相关部门对该批废物进行清理，共计72桶，重10.04吨，后运至正源危险废物中心暂时保管，并将该案移送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处理。5.书证委托合同、合作协议及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证实：原铜陵市义安区环境保护局委托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的塑料桶内提取的淡黄色和白色不明胶状物样品进行检测，两种不明胶状物样品主要成分有聚丙烯酸异辛酯、聚醋酸乙烯酯、乙酸乙酯、甲苯等；根据浸出毒性检测结果，两种不明胶状物样品的浸出毒性（甲苯）都超出标准限值，具有浸出毒性的危险特性；对照《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两种不明胶状物样品均属于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06废有机溶剂与含有机溶剂废物。6.书证收条一张及笔迹检验鉴定书证实：收条内容“今收到东南鹏程垃圾处理费柒万弍千元正。本人承诺不随意丢弃，去有资质公司进行焚烧”为苏冬华书写，收款人署名“徐桂华”经笔迹鉴定系徐桂华本人签名。7.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实：羌炳顺系公安机关现场带至公安机关调查；周荣鑫、苏冬华是经过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以后到案。8.书证危险废物处置费发票一张，铜陵市义安区财政局收据一张证实：案发后，东南鹏程公司向处置单位支付处置费用40160元，向铜陵市义安区支付检测费用90000元。9.书证本院已生效的（2019）皖07刑终11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徐桂华等人非法处置本案所涉危险废物已被判处刑罚情况。10.书证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羌炳顺、周荣鑫、苏冬华的自然人身份情况。11.证人羌国华的证言：鹏程公司是其父亲羌炳顺创办的，他一直公司的法人代表，直到2018年上半年法人代表变更为其弟弟羌国强。2017年11月份，羌炳顺叫其支付72000元给别人，具体转给谁让问苏冬华，具体什么事情没说，然后苏冬华给一个支付宝账号，其就用自己支付宝将72000元转到苏冬华给的支付宝账号上，这笔钱是公司支出的，是羌炳顺授意的，这笔钱没有记入公司账目。因为是支付宝转账的，不符合正常的程序。公司按正常程序处理危险废物一般都是苏冬华负责处理，经羌炳顺同意，然后由财务将钱打到安耐得公司账户。羌国华手机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2017年11月15日12时03分向徐桂华转账72000元。12.证人胡某的证言：其系鹏程公司部门负责人，负责厂里生产和销售。苏冬华处置的过期胶水是三五年前生产的，一直存放在厂里的仓库里。鹏程公司一直是羌炳顺负责。其负责生产销售与其他厂来往业务需要签订合同时，需要羌炳顺签字，其他部门不知道。账务往来羌炳顺是要知道的。苏冬华负责公司环保、安全，印象中有五年多了。羌国华是老板女儿，是公司财务，也管公司的仓库进出。13.证人程某的证言：其在公司工作25年，是公司会计，负责公司的总账记账。公司法人和实际控制人羌炳顺，负责全面工作。羌国强是副总现任法人，公司的财务收入和支出及业务销售都由羌炳顺签字负责，公司有危险废物处理必须经过羌炳顺同意，否则他人无权处理。苏冬华负责安全生产、环保和产品质量等工作的实际操作，然后向羌炳顺汇报。通俗地讲，不管公司的产品进出库、生产、废物的处理，苏冬华都没有办法私自决定，都必须将处理方案汇报给羌炳顺，由羌炳顺决定。14.证人韩某1的证言：2011年11月份一天12时许，车间主任韩某2喊其去上货，当时苏冬华也在，车子是苏冬华叫来的。三人到装货的杂货间时，车子已经停好了，杂货间在厂东北边的一个小院子，平时用来放一些废弃物。苏冬华指挥其和韩某2将大概50-60桶过期的胶水装到一辆铜陵牌照的车子上。胶水当时已经固化了，时间很长了，是过期的胶粘剂，蓝色塑料桶装的，上面已经没有标签。15.证人韩某2、陶某、蒋某等人证言：2017年11月份一天中午，苏冬华喊他们将厂里一批大概七八十桶未贴标签的已经固化的过期胶水搬运至一辆大货车上运出厂的经过。16.证人沈某的证言：公司法人以前是丈夫羌炳顺，2018年6月份变更为儿子羌国强。其负责财务，主要是现金支出，过期胶水按正规程序厂里如何处理具体的不清楚，每一块都有具体负责人，然后由具体负责人向羌炳顺汇报，由羌炳顺确定处置。17.证人羌国强的证言：2018年6月其成为公司法人，之前法人是羌炳顺，实际管理人是羌炳顺，其就是挂一个名字，不管厂里的事务。18.证人汪某1、钱某、储某的证言：天门镇棋冲组发现被人倾倒了蓝色塑料桶装的垃圾，有一股刺鼻的气味。19.证人刘某1的证言：其是正源固废处理中心市场部的工作人员，接政府通知，派出两辆危险废物装载车将危险废物运至正源固废处理中心存放，该批废物，公司通过过磅，称重是10.04吨，是72桶，圆桶是蓝色的外表，200升的容量，是塑料材质。20.证人王某、吴某1、唐某、黄某、吴某2等人证言及辨认笔录与同案犯游某、罗某、陈某1、汪某2、刘某2、陈某2、朱某等人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他们通过层层联系，2017年11月15日徐桂华带领游某、罗某以及罗某雇请的牌照为皖Ｇ×××**号大货车至鹏程公司，从鹏程公司将蓝色塑料桶装的过期胶水重约11吨运至安徽铜陵，后该批桶装胶水被倾倒在铜陵天门镇金塔村棋子冲半山腰处。21.同案犯徐桂华的供述：2017年11月份，其在QQ群发布了可以处理一般固废等垃圾的广告。后来常州的苏冬华加其QQ，苏冬华说有一批过期的木工胶水要处理，其与苏冬华谈好价格。苏冬华所在的鹏程化工厂没有环境评测报告，没有管理计划，无法通过正规渠道处理木工胶水，便委托其处理。其联系了朋友，周荣鑫介绍游某可以处理，然后其与游某联系，游某称可以处理、利用。然后某天上午其与游某约好到鹏程化工厂运货，游某和另外一个人带了九米六的平板大货车，其带货车进厂找到苏冬华，然后装载了胶水，苏冬华付给其报酬，到厂外过磅是11点多吨，其知道木工胶是危险废物，是抱着侥幸心理让游某处置的。其为此给了周荣鑫3500元。其跟苏冬华说安耐得公司进货一阵一阵的，其在安耐得认识人，他有方法将货弄进安耐得公司，但是其没有和苏冬华说一定会让这批过期胶水进安耐得公司，只是告诉他会将这些过期的胶水合理的处理掉。22.被告人羌炳顺的供述与辩解：鹏程公司是其家族企业，工厂里其他员工都没有股份。2015年，苏冬华担任公司副总，负责厂里环保等工作。当地环保部门经常来检查，也向他们宣传相关规章和程序，其只知道总的思想，不知道具体规章和制度。其只知道固废及危险废物处理必须找具有资质的公司，不能随意处置。2017年10月，苏冬华跟其说厂里有一批过期木工胶水，其知道这批过期胶水是危险废物，所以其让苏冬华找安耐得危险废物处置公司处理。再到后面苏冬华也没有向其汇报他找的对方是谁，就是跟其说需要72000元的处置费用，其同意他讲的，便让羌国华去支付这个费用。鹏程公司生产的胶黏剂有两种，一种是聚氨酯胶黏剂，现在不生产了，2017年2月停产的，用在软木制品上；一种是丙烯酸酯胶黏剂。这批危险废物是丙烯酸酯胶黏剂，是用在海绵反光材料上的，用蓝色塑料桶装每桶180公斤。23.被告人苏冬华的供述与辩解：其系鹏程公司部门负责人，主要负责安全、环保等工作。2017年厂房改造时，厂区有批过期的胶水需要处理，他们都知道这批胶水是危险废物。因为这块区域只有安耐得一家公司有资质可以处理，但安耐得每年处理量少，他们小企业根本没法排上队，所以这批过期胶水也一直放在厂区房子里，羌炳顺问其可有关系和安耐得联系把这批危险废物处理掉。2017年11月，其在一个QQ群里认识了徐桂华，之前徐桂华经常在群里发一些危险废物处理的广告。其跟徐桂华说他们有一批已经固化了的胶水需要处理，徐桂华说他和安耐得公司有业务往来，可以将这些胶水夹在别的货物当中一起烧掉，其让徐桂华帮忙到安耐得处理掉。其把徐桂华的情况向羌炳顺汇报了。羌炳顺知道徐桂华没有资质证明。他们就是想通过徐桂华的内部人身份走个后门，省掉审批这个环节。徐桂华说安耐得处理危险废物每吨7500元，其和羌炳顺商量后，以每吨6000元交给徐桂华处理。在这件事上其没有决定权。2017年11月15日，徐桂华将该批过期胶水用货车运走时，徐桂华开始是要现金支付或者银行转账，但是他们厂只有在公对公时才采用银行转账方式，后经羌炳顺同意，羌国华通过支付宝支付徐桂华72000元。同时，羌炳顺和其说让徐桂华打个收条，收条内容是“今收到东南鹏程垃圾处理费72000元，本人承诺不随意丢弃，去有资质公司进行焚烧”是其写的，徐桂华签的名，之前其在微信里找徐桂华要过介绍费，事后徐桂华给其好处费5000元。2017年处理危险废物的正常程序，首先向当地环保部门系统平台申报，平台通过申请后，处置单位在网上确认接受后，系统会产生处理联单，再由专门的处置危险废物的货车到生产危险废物的厂去接货。他们不走正规渠道是因为预约不到能够处理危险废物的公司，签不到合同。他们也是病急乱投医才找的徐桂华，他说他认识安耐得的人，其就相信了。24.被告人周荣鑫的供述与辩解：其是处置危险废物的中介，徐桂华通过微信群“环保公社(危险废物1)”与其联系处置快过期的胶水，其将游某介绍给徐桂华，事后徐桂华支付好处费3000元。25.视听资料证实：2017年11月16日上午9时12分，刘某2乘坐驾驶员吴某2的比亚迪轿车，带领驾驶员黄某、唐某驾驶皖Ｇ×××**号平板运输车到金塔水泥厂，并堆放在金塔水泥厂内。2017年11月23日，刘某2乘坐朱某农用车和陈某2驾驶的铲车将塑料桶转运。26.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视频证实：公安机关安排正源公司对塑料桶进行了清点、称重，最后存放于正源处理中心，一共是72桶，总计10.04吨。2019年12月1日，公安机关对鹏程公司厂区堆放过期胶黏剂场所进行检查并拍照，显示该仓库内有危险固体废弃物管理制度，危险废物上有标示。针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检察员提出的出庭意见，本院结合查明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法规，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管辖权问题。对于苏冬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关于本案管辖权的意见。经查，本案系跨区域环境污染犯罪案件，涉案危险废物非法倾倒地发生在铜陵市义安区，即犯罪结果发生在铜陵市义安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刑事案件的审判由犯罪地人民法院管辖，犯罪地包括行为发生地和结果发生地，本案结果发生地为铜陵市义安区，所以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苏冬华及其辩护人的此节意见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追加单位犯罪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对于鹏程公司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追加鹏程公司单位犯罪未保障其诉讼权利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原公诉机关在审查起诉阶段追加东南鹏程公司为单位犯罪，没有告知鹏程公司诉讼权利义务，但在一审期间进行了纠正，书面告知了鹏程公司相关诉讼权利义务，完善了相关诉讼程序；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符合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且充分保障了鹏程公司的诉讼权利，不存在诉讼程序违法问题。（三）关于羌炳顺、苏冬华和羌国华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和陈述能否采信的问题。经查，1.羌炳顺在侦查阶段供述的支付处置费用的过程与苏冬华的供述和羌国华的陈述及相关书证相印证。2.苏冬华到案后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即供述了其将具体处置危险废物事宜向羌炳顺作了汇报，之后在侦查阶段多份供述稳定一致，虽然其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否认事前向羌炳顺汇报一事，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其关于处置危险废物事宜无权做决定需向羌炳顺汇报的供述，有证人程某的证言印证，可以采信其庭前供述。3.证人羌国华系羌炳顺的女儿，公安机关对羌国华进行询问时告知了证人有关作证的权利义务和法律责任，询问过程有视频监控，不存在暴力、威胁，其对询问笔录也进行了核对和签名确认，其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能够与羌炳顺、苏冬华的供述及相关书证相印证，并无矛盾，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辩护人提出该监控视频未经质证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认为，该监控视频只是为了证实羌国华证言的取证程序合法性问题，并非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材料，没有当庭出示质证不违反审判程序。综上，羌炳顺、苏冬华和羌国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和陈述，应当予以采信。苏冬华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后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但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对部分关键犯罪事实进行了翻供，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因此，羌炳顺、苏冬华及其辩护人的此节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本案铜陵现场发现的疑似危险废物是否系鹏程公司生产的过期胶黏剂和是否为危险废物的问题。经查，1.证人王某、吴某1、唐某、黄某、吴某2等人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案犯徐桂华、游某、罗某、陈某1、汪某2、刘某2、陈某2、朱某、苏冬华、周荣鑫等人供述及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明，2018年1月26日，原铜陵市义安区环境保护局接群众举报后，发现随意倾倒在辖区内天门镇金塔村棋子冲半山腰处的不明疑似危险废物，来源于鹏程公司。2.证人韩某1、韩某2、陶某等人证言与羌炳顺、苏冬华等人供述证明，2017年11月15日，徐桂华等人从鹏程公司运走的是其公司生产的过期丙烯酸酯胶黏剂。羌炳顺、苏冬华的供述还证明该过期胶黏剂是危险废物。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案件专门性问题需要鉴定，但没有法定司法鉴定机构，或者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可以进行检验的，可以指派、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进行检验，检验报告可以作为定罪量刑的参考。原铜陵市义安区环境保护局根据公安机关的要求，委托具有省级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的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来源不明疑似危险废物样品进行属性鉴定，符合上述规定，且该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已被本院已生效的裁判文书采用，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4.经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测，本案所涉来源不明疑似危险废物样品中主要成分为聚丙烯酸异辛酯、聚醋酸乙烯酯、乙酸乙酯、甲苯等，与鹏程公司生产丙烯酸酯胶黏剂所用的主要原料相吻合，其中所含乙酸乙酯、甲苯成分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中危险废物。5.本院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确认徐桂华等人从鹏程公司转移至铜陵倾倒的过期木工胶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危险废物。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徐桂华等人从鹏程公司转移至铜陵非法倾倒的所谓木工胶，实际为鹏程公司生产的过期丙烯酸酯胶黏剂，属于危险废物。羌炳顺、苏冬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节意见，不予采纳。（五）关于苏冬华主观故意的问题。苏冬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主观受徐桂华欺骗没有犯罪故意的意见。经查，苏冬华是公司主管环保工作的副总经理，从事环保工作多年，熟知危险废物处置过程，在其公司危险废物无法按照正常渠道处置的情形下，通过网络广告找到徐桂华，没有对徐桂华是否具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进行查验，并以低于正常市场价格将危险废物交给徐桂华处置，事后也未对危险废物跟踪管理，并从中收取好处费5000元，最终导致其公司危险废物过期胶黏剂被转移至铜陵非法倾倒。本院认为，苏冬华明知徐桂华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将按正常市场价格都难以实现正常渠道处置的危险废物交给徐桂华处置，并从中获取非法利益，足以表明其主观上对徐桂华采取非法手段处置危险废物采取了放任态度，其让徐桂华签名的收条承诺内容也是其本人书写，明显为了规避法律责任。综上，其行为与相关法律规定的污染环境犯罪主观故意情形相符。因此，苏冬华及其辩护人的此节意见和不予采纳。（六）关于羌炳顺对于苏冬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行为是否知情的问题。对于羌炳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为其对非法处置行为应当知情不能成立的意见。经查，1.苏冬华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证实，其与徐桂华联系危险废物处置事宜向羌炳顺汇报过，在这件事上其没有决定权，经羌炳顺同意后，羌国华通过支付宝支付了该笔处置费用72000元；羌炳顺在公安机关供述证实，苏冬华跟其说对方需要72000元的处置费用，其同意他讲的，便让羌国华去支付这个费用；羌国华的证言证实，羌炳顺叫其支付72000元给别人，具体转给谁让问苏冬华，其就用自己支付宝将72000元转到苏冬华给的支付宝账号上，这笔钱没有记入公司账目；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鹏程公司的危险废物处理，苏冬华没有办法私自决定，必须将处理方案汇报给羌炳顺，由羌炳顺决定。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苏冬华事前向羌炳顺汇报过，事后付款也经其同意。2.羌炳顺作为一家小型家族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长期从事危化品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当地环保部门也定期宣传环保政策法规，对正常危险废物处置程序应当明知，对于堆放在公司废弃物仓库数年之久的危险废物过期胶黏剂无法通过正常渠道处置，也应当知晓。在此情形下，其明知苏冬华将公司危险废物交给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他人处置，且事后又同意了不按正常的财务流程支付了相关处置费用，足以表明其对他人是否采取非法手段处置危险废物采取了放任的态度。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其对于苏冬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应当知情，主观上具有放任的故意。羌炳顺及其辩护人的此节意见，也不予采纳。（七）关于鹏程公司是否构成污染环境罪的问题。对于鹏程公司提出原判认定鹏程公司犯污染环境罪不能成立的意见。经查，本案中，苏冬华作为鹏程公司具体负责环保工作的副总经理，根据法定代表人羌炳顺的安排，将公司危险废物10.04吨交给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徐桂华处置，最终非法倾倒。苏冬华、羌炳顺的行为是为了单位利益，实施了环境污染行为，应当认定鹏程公司单位犯罪。鹏程公司及其辩护人关于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八）关于共同犯罪问题。对于鹏程公司、苏冬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共同犯罪的意见。经查，本案危险废物处置过程，自鹏程公司到徐桂华，再到徐桂华通过周荣鑫介绍委托游某处理，最终将危险废物倾倒在铜陵，是一个完整的污染环境犯罪过程。虽然本案中的周荣鑫与鹏程公司羌炳顺、苏冬华互不认识，没有直接联系，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员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或者委托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以共同犯罪论处。”原判认定鹏程公司与周荣鑫构成共同犯罪，符合前述规定，认定鹏程公司系共同犯罪主犯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法规。鹏程公司、苏冬华及其辩护人的此节意见，不能成立。（九）关于原判量刑问题。1.对于鹏程公司提出原判罚金90万元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本案系单位环境污染犯罪案件，原审判决前鹏程公司主动预交了罚金9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并综合考虑犯罪分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原判对鹏程公司判处的罚金刑符合前述规定，并无不当。2.对于羌炳顺、苏冬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量刑不公和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判根据上诉人羌炳顺、苏冬华及其原审被告人周荣鑫参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其到案后的认罪态度，对三人量刑并无明显不当。综上，鹏程公司、羌炳顺、苏冬华及其辩护人的此节意见，也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鹏程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羌炳顺系鹏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对单位犯罪起决定作用，属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苏冬华接受羌炳顺的安排，直接实施单位犯罪，属于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二人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周荣鑫明知他人实施污染环境犯罪而居间介绍，其行为也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鹏程公司、羌炳顺、苏冬华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检察员提出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郜源安审  判  员  戴瑞亭审  判  员  陈 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吴璨书记员（代）  杨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