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3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广机，男，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倩菁，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国茂，男，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梓航，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州市佳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连州市连州镇。法定代表人：唐广钱，系该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唐广钱，男，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江广机因与被上诉人范国茂、原审被告连州市佳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州佳绿公司）、原审第三人唐广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2民初51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广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的确认书为意向协议，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不具备必须履行的约束力。l.根据江广机、唐广钱及范国茂签订的确认书来看，该确认书实际上是在表达两个股权转让的意向，即:l.范国茂向江广机出售广州佳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的股权，作价120万元;江广机向范国茂出售连州市佳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5%的股权，作价120万元。2.对于该意向，江广机、唐广钱及范国茂均同意并签字，但该意向书仅能表示三方在签署当时有股权转让的意向，但该意向并不必然导致江广机与范国茂形成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3.涉案确认书并没有明确约定股权置换的具体时间，也没有相应的违约条款，双方还需要通过签订和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来实现确认书中约定的股权置换的目的及保障自身的权益。因此，该确认书仅为三方的意向表示，仅为将来有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但并没有形成真正的《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方及股权受让方不具备约束力。二、涉案确认书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该确认书的后续行为，该确认书不具备约束力。涉案三方当事人江广机、唐广钱及范国茂于2015年12月16日签署确认书，到目前为止，范国茂仍持有广州佳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的股权，即未将广州佳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江广机也未向江广机支付1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该行为也就表明了范国茂没有履行该确认书的意向，三方也没有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转让款等后续行为。从签订该确认书至今已两年有余，公司的状况、股权的作价、个人的想法等实际情况均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因此，2015年底签订的股权转让的意向书(涉案确认书）已不具备表示各股东现在意向的效力。三、上诉人不同意履行涉案确认书。涉案确认书为双务意向，在确认书签署后，范国茂作为先履行一方未能积极履行股权转让行为至今，致使股权置换的环境发生了根本变化，公平的前提不复存在。因此，上诉人不同意履行涉案确认书。综上，上诉人与范国茂并未达成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范国茂在签订确认书后也未向上诉人履行相应的股权转让行为，范国茂作为先履行一方不履行义务，导致交易的公平前提不复存在，上诉人也不需要向范国茂履行股权转让行为，据此，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确认书已长达三年，公司的资产及经营情况，经过三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本来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履行的协议，目前，企业股权价值是完全不一样，三年后再要求履行合同不符合市场原则，也显失公平。范国茂答辩称:根据三方签订的确认书，范国茂已经完成了约定义务，办理了广州佳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手续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确认了范国茂视同支付了相应对价120万元，取得连州佳绿公司15％的股权，连州佳绿公司的股东所占股份为：江广机84％、范国茂15％、唐广钱1％。本案诉讼原因是由于上诉人违约造成，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连州佳绿公司投资超过500万元，所以上诉人的补充上诉意见不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广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意见。连州佳绿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意见。范国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江广机继续履行其与范国茂、唐广钱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确认书》确定的义务，将其持有连州佳绿公司的15%股份转让给范国茂，并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请求判决范国茂对连州佳绿公司依法享有知情权，包括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范国茂与江广机、案外人黄x真、冯x波于2014年10月16日制定《广州佳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决定成立广州佳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江广机认缴出资250万元，冯x波认缴出资75万元，黄x真认缴出资75万元，范国茂认缴出资100万元。上述四人于2014年10月17日向广州市花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该局于2014年10月22日发出《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核准广州佳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登记成立。另查明，2016年7月28日，黄x真以江广机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江广机履行广州佳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出资250万元的义务。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范国茂认为其通过支付厂房租金、发放工资、购买物品的方式出资，出资额为1813553元，江广机、黄x真认为范国茂出资只有120万元。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江广机实际出资仅为33701元，遂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6）粤0114民初75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广机向广州佳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资2466299元。江广机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在二审审理期间，二审法院查明：黄x真一审举证时称，因广州佳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广州没有业务，决定搬迁至连州，连州佳绿公司所有资产都是广州佳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江广机质证时确认广州佳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部分设备搬迁至连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江广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08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连州佳绿公司于2015年5月4日经连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唐广钱，公司股东有江广机及唐广钱，其中江广机认缴出资495万元，唐广钱认缴出资5万元。2015年4月17日，连州佳绿公司与连州市连洁环保有限公司签订《连州市垃圾处理项目的机械化分类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就连州市龙头山垃圾填埋场中的机械化分类、无害化处理、资源化再生的建设经营项目进行合作。又查明，江广机、唐广钱、范国茂三人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确认书》，江广机、唐广钱确认范国茂在连州佳绿公司的股权份额为15%，连州佳绿公司的股权比例为江广机占84%、唐广钱占1%、范国茂占15%；范国茂在广州佳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为20%，该股权已签署有关文件由范国茂转让给江广机，范国茂在广州佳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已经超过120万元，具体金额以结算为准，该投资款视为范国茂已投入连州佳绿公司的投资款；连州佳绿公司在该《确认书》上盖章，并注明情况属实字样，同时《确认书》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陈述。开庭审理时，江广机表示对连州佳绿公司的投资约有4000万元至5000万元，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截止至法庭辩论终结时，连州佳绿公司尚未办理相关的股东股权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最关键的争议焦点是范国茂与江广机、唐广钱签订的《确认书》，是否具备股权转让、变更的效力。连州佳绿公司的登记股东为江广机（持有公司股份99%）及唐广钱（持有公司股份1%）二人，《确认书》是经三方协商一致后签订的，从三方签订《确认书》的内容看，实际上是由江广机将其持有的公司股份转让一部分给了范国茂，签订《确认书》后，唐广钱持有的公司股份没有发生变化，江广机持有公司股份降为84%、范国茂持有公司股份15%、唐广钱持有公司股份1%，江广机及唐广钱作为公司仅有的登记股东，一致同意《确认书》的内容，该《确认书》具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实质为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而且转让行为得到了全体股东的同意。因此，《确认书》具有股权转让、变更的效力，《确认书》中也已经明确原告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因此范国茂诉请江广机、连州佳绿公司履行《确认书》中的义务，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理由充分，本院依法应予支持。至于范国茂诉请对连州市佳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依法享有知情权，包括查阅、复制连州佳绿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查阅连州佳绿公司会计账簿，因该权利是股东依法应当享有的权利，因此范国茂的该项诉讼请求理由亦充分，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但其在行使上述权利时，不得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及泄露相关的商业秘密。开庭审理时，江广机表示对连州佳绿公司的投资约有4000万元至5000万元，但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其答辩理由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若确有该费用的实际发生的，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另外，《确认书》中确认的是由江广机将其持有的对连州佳绿公司的股份转让部分给范国茂，属于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连州佳绿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因此，范国茂对连州佳绿公司的主张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广机、唐广钱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其与范国茂签订的《确认书》约定的事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即江广机、唐广钱、范国茂分别持有连州佳绿公司的股份比例为84%、1%、15%。二、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范国茂对连州佳绿公司依法享有知情权，包括查阅、复制连州佳绿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查阅连州市佳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会计账簿。三、驳回范国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广机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资料显示，连州佳绿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涉案《确认书》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可作为变更股权登记的依据。涉案《确认书》明确记载了范国茂在广州佳绿公司拥有的20％股权转让给江广机，范国茂在广州佳绿公司投资超过120万元，该投资款视为范国茂投入连州佳绿公司投资，连州佳绿公司的股东所占股权比例分别为：江广机84％、范国茂15％、唐广钱1％。所以双方签订的《确认书》，实为连州佳绿公司工商登记的原有股东江广机、唐广钱与受让股东范国茂就各方在连州佳绿公司所占股权比例进行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征得其他股东过半数的同意。本案《确认书》是由连州佳绿公司工商登记的所有股东（江广机、唐广钱）与受让股东范国茂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签订，并由各方当事人签名确认。《确认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范国茂依据《确认书》所确认的其在公司所占的股份比例，请求江广机、唐广钱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江广机提出《确认书》实际是股权转让的意向，不具备必须履行的约束力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江广机提出从2015年12月16日双方签署《确认书》到范国茂提起本案诉讼已两年有余，公司状况、股权作价等发生巨大变化，继续履行《确认书》显失公平。对此，本院认为，公司资产及股权价值在经营过程中发生变化，并不影响公司股东股权的存在，股东资格也不会因公司经营发生变化而丧失。为此，江广机该节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广机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广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玲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李衍君书记员朱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