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1民初3492号 原告：盛雪庄，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浙江家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清县钟管镇立丰葡萄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钟管镇干山村石泉组。 法定代表人：汤立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胜晨，德清县禹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傅培方，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新，浙江宪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盛雪庄与被告德清县钟管镇立丰葡萄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立丰合作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2019年9月22日，被告立丰合作社申请追加傅培方为被告。本院依法审查后，准许被告立丰合作社申请追加傅培方为本案的被告。2019年10月17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原告盛雪庄与被告立丰合作社、被告傅培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盛雪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立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汤立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胜晨，傅培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新均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9月8日至11月15日为双方庭外和解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雪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立丰合作社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共计364226.23元（详见赔偿清单）。庭审中，盛雪庄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立丰合作社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共计586522.23元（详见赔偿清单）。 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14日，立丰合作社雇佣盛雪庄在其经营的葡萄园内工作。工作过程中，盛雪庄被葡萄架刺伤眼睛，后被送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2019年4月，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鉴定，盛雪庄受伤系2019年2月14日发生的外伤所致，构成七级伤残，盛雪庄上述损伤误工期限为60天，护理期限为45天，营养期限为60天。为此，盛雪庄认为在立丰合作社雇佣过程中受伤，立丰合作社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诉至本院。 立丰合作社辩称，1.盛雪庄所述不是事实，我方将拆除葡萄架的工程承揽给傅培方，我方与盛雪庄不存在雇佣关系，盛雪庄是傅培方邀请到我方工地从事拆除工作的；2.在拆除工作过程中，我方不对拆除人员的上下班时间、工作进度等进行监督管理，拆除工程需要多少人员，我方从未过问，也均不清楚，同时涉及此次拆除工作的所有工具、材料等，也都是由盛雪庄与傅培方提供的，最终完成拆除工作后，是由我方直接将承揽款项支付给傅培方。3.考虑到本案中，我方与傅培方没有签订承揽合同，各方存在推诿的情况，根据交易习惯，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我方与傅培方之间存在两次承揽关系，并且有支付凭证。因此，我方认为我方与傅培方之间系承揽关系，盛雪庄受伤与我方无任何关系，请求法庭驳回盛雪庄的全部诉讼请求。 傅培方辩称，1.对盛雪庄陈述的事实以及赔偿要求，我方均没有异议；2.傅培方与盛雪庄以及我方提供的几名证人之间是农村里面同工同酬的松散型合伙组织，傅培方与盛雪庄之间并不是雇佣关系，傅培方与盛雪庄均是受雇于立丰合作社，傅培方与立丰合作社不是承揽关系；3.由于傅培方与盛雪庄并不是雇佣关系，因而我方不具有法律赋予的合理注意义务，不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 盛雪庄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由汤立峰出具的《证明》1份；2.盛雪庄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的门诊病历1份；3.医疗费发票19份；4.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1份；5.户口本复印件1份；6.湖州市吴兴区埭溪镇红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及户口本复印件各1份（以上证据均系原件）。 立丰合作社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由立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汤立峰通过微信转账给傅培方1600元和2000元的转账凭证作为证据。 傅培方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傅培方与本案劳务发生的中间介绍人沈卫民的电话通话录音一份；2.傅培方等人组成的松散型合伙组织成员及湖州市吴兴区埭溪镇红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3.证人黄某、傅某、吴某的证人证言。 盛雪庄、立丰合作社、傅培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到庭当事人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盛雪庄提交的证据1，用于证明2019年2月14日，盛雪庄在立丰合作社施工时刺伤眼睛，立丰合作社是汤立峰名下的，盛雪庄受伤时汤立峰不在现场的事实。立丰合作社质证后认为《证明》是汤立峰写的，《证明》上也写明了盛雪庄受伤时汤立峰不在现场，因为汤立峰与盛雪庄根本就不认识，在钟管镇派出所处理时，派出所通知汤立峰到场的，这完全可以证明我方与傅培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是我方将这项工程承包给了傅培方。傅培方质证后认为，对证明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明是由立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汤立峰出具的，证明中表述为“盛雪庄在立峰葡萄园施工时意外刺伤眼睛”，汤立峰用了“施工”一词，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因为本案中，盛雪庄就是接受了立丰合作社的简单的劳务雇佣，去帮助拆除葡萄架，我们现实生活中关于“施工”的表述一般用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者承揽合同，但本案中并不存在承揽关系，所以“施工”一词用在此处是不恰当的。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予以认定。 盛雪庄提交的证据2，用于证明盛雪庄的伤情、住院以及门诊治疗的经过。立丰合作社、傅培方质证后均认为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予以认定。 盛雪庄提交的证据3，用于证明盛雪庄的医疗费花费情况。立丰合作社、傅培方质证后均认为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予以认定。 盛雪庄提交的证据4，用于证明盛雪庄的伤残情况、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及鉴定费费用情况。立丰合作社质证后认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但是误工和护理的标准过高，应参照平时调解的标准100元/日。傅培方质证后认为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予以认定。 盛雪庄提交的证据5，用于证明盛雪庄的户籍情况为非农户口的事实。立丰合作社质证后认为无异议。傅培方质证后认为，证据真实合法，但是应由立丰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与我无关。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予以认定。 盛雪庄提交的证据6，用于证明盛雪庄的父母的赡养情况的事实。立丰合作社、傅培方质证后均认为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予以认定。 立丰合作社提交的证据，用以证明立丰合作社与傅培方之间一直存在承揽关系，之前有过两次承揽活动的事实。盛雪庄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内容不清楚。傅培方质证后认为，该四份微信截图，对真实性、合法性我方予以确认，但关联性有异议，并不能够证明傅培方与立丰合作社之间是承揽关系，立丰合作社支付了劳务承包费用的相关事实。立丰合作社的该组证据恰巧能够证明傅培方与立丰合作社是雇佣关系而非是承揽关系的事实，傅培方作为松散型合伙组织中事务性工作的相关负责人，按点工工资每天与汤立峰进行结算，第一天是1600元，第二天是2000元，第三天是1400元，每天的活都是独立的，工资是单独结算的，第一天的1600元是7个人，每人按点工工资算，每天200元，另外的200元是支付车费。2019年1月28日那天也是一样的，当天是8个人，算上车费应该是1800元，但是因为当天的工作量超过了平时的工作时间，每个人加了25元的加班工资。最后一次2019年2月14日是6个人做工，加上车费一共是1400元。从这里可以反映出，他们的工资结算并不是说完成一定的工作量给多少费用，而是按照点工工资结算的，这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仅能够证明汤立峰有支付给傅培方相关费用，但无法证明双方系承揽关系的事实。 傅培方提交的证据1，用以证明沈卫民作为本案劳务雇佣发生的中间介绍人，与立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汤立峰相识，并且初步谈妥了关于拆除葡萄架和挖除葡萄树这一工作，按点工工资每人每天200元，油钱200元的事实。盛雪庄质证后认为没有异议。立丰合作社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汤立峰与沈卫民也并不熟悉，是通过沈卫民认识的傅培方，通话内容中傅培方有引导沈卫民按点工工资结算的意思，但是沈卫民后来也陈述“点工包工后来我也不知道”，是傅培方与汤立峰自己联系的，针对傅培方所叫的人员，我方均不清楚每次每天来了多少人，且按照正常情况，如果真是按点工结算，我方应该将费用直接支付给每个人，但每次我方均支付给傅培方的。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不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不予认定。 傅培方提交的证据2，用以证明傅培方与同村村民一起外出从事劳务活动，傅培方从未收取承接劳务中介费用的事实，以及湖州市吴兴区埭溪镇红旗村委会对该证明予以确认的事实。盛雪庄质证后认为没有异议。立丰合作社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这些人员我方均不认识，是单方面的提供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结合傅培方提交的证据3，能够证明傅培方与同村村民一起外出从事劳务工作，傅培方并未从中收取中介费等其他费用的事实。 傅培方提交的证据3，用以证明傅培方、盛雪庄、黄某、傅某、吴某等人是松散型的做工的组织，到外面一起去做工，内部之间是同工同酬的关系的事实。盛雪庄质证后认为，因为证人黄某与吴某在案发当天没有在场，所以对这两位的证言不发表意见，证人傅某的证言中，阐述到立丰合作社的老板汤立峰没有提醒做工人员安全注意义务，每天工资是200元，可以证明立丰合作社与盛雪庄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立丰合作社质证后认为，因为证人黄某与吴某在案发当天没有在场，所以对这两位的证言不发表意见，与本案无关。证人傅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是傅培方叫他们去干活的，工钱也是傅培方结算给他们的。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结合傅培方提交的证据2，能够证明盛雪庄等人在立丰合作社从事劳务工作系由傅培方介绍，但傅培方与盛雪庄等人也是同工同酬，傅培方并未从中获得额外利益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4日，盛雪庄在德清县立丰合作社内，为立丰合作社拆除葡萄架时，不慎刺伤眼睛，被送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住院8天，共支付医药费29823.43元。 2019年4月14日，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鉴定，盛雪庄左眼球穿通伤系2019年2月14日发生的外伤所致，左眼球摘除的伤残评定为七级。误工期限（含住院）建议为60日，护理期（含住院）建议为45日，营养期建议为60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盛雪庄与立丰合作社、傅培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二是立丰合作社、傅培方对盛雪庄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赔偿责任。 争议焦点一：盛雪庄与立丰合作社、傅培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一，从工资支付方式分析。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立丰合作社与傅培方之间总共有三次费用的结算，分别为1600元、2000元和1400元。立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汤立峰陈述该三次费用的结算依据是根据傅培方团队每天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结算的，按每条葡萄架80元的标准，第一天和第二天是挖葡萄树，但其表述第一天大概20条，计1600元，第二天大概25条，计2000元，第三天是拆除葡萄架，汤立峰并未说明1400元的计算依据。汤立峰对该计费依据的表述存在模糊不清的情况。而盛雪庄、傅培方及三名证人均表述其都是按点工结算工资，即每人每日200元，另加上证人傅某提供车辆的费用200元，第一天7人，计1600元，第二天8人，因加班每人有25元的加班费，计2000元，第三天6人，计140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涉案工资应是按每人每天200元的点工工资进行结算的。第二，从工作内容分析。汤立峰认为其将拆除葡萄架的工作承包给傅培方，由傅培方雇佣其他人工作。但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盛雪庄、傅培方及三名证人在内工人均认为是按照汤立峰的要求进行工作的，且在案发当日，包括盛雪庄在内的工人原以为仍是挖葡萄树，结果到了葡萄园内才得知是拆除葡萄架，由汤立峰在现场做了简要的介绍，才得知需要如何拆除葡萄架。综上，根据庭审调查及证据表明，盛雪庄、傅培方和证人黄某、傅某、吴某与其他多名案外人是自发形成的在农村从事零星劳务的松散型组织，在日常做工过程中，由于社交能力等原因，傅培方承担了该组织在承接做工业务、结算工资等事务性工作，但傅培方与其他从事劳务人员仍是同工同酬，结算的工资大家按工时平分。因此，盛雪庄与傅培方之间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不存在雇佣关系，盛雪庄与傅培方一起均是受雇于立丰合作社，即盛雪庄与立丰合作社存在雇佣关系。 争议焦点二：立丰合作社、傅培方对盛雪庄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赔偿责任。第一，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盛雪庄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立丰合作社作为雇主应当承当赔偿责任。盛雪庄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应明确知晓从事该工作的危险性，在拆除葡萄架铁丝时，应当预见铁丝会有反弹的可能，容易伤到自己，却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冒险作业，自身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其对自身损害具有一定的过错。傅培方对盛雪庄的损害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盛雪庄、立丰合作社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立丰合作社承担60%的赔偿责任，盛雪庄自身承担40%的赔偿责任。 对于盛雪庄的损失，本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29823.43元；2.误工费为10920元（66432元/年/365天×60天）；3.护理费为8190元（66432元/年/365天×45天）；4.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0元（30元/天×8天）；6.营养费为1800元（30元/天60天）；7.残疾赔偿金为444592元（55574元/年×20年×40%）；8.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55356.8元[34598元/年×（5+7）年×40%/3人]；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11.鉴定费为2600元。以上损失总计586522.23元。立丰合作社应赔偿351913.34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德清县钟管镇立丰葡萄专业合作社赔偿原告盛雪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351913.3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盛雪庄的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65元，减半交纳4833元，原告盛雪庄负担1933元，被告德清县钟管镇立丰葡萄专业合作社负担2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顾敏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范荣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