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05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文，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农业部南京农业机械化研究所副研究员，住南京市玄武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红宇、葛茹，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桧，男，1974年9月8日出生，农业部南京农业机械化研究所副研究员，住南京市栖霞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辩护人管晓东、周钦，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建检诉刑诉［2018］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胡桧犯诈骗罪、行贿罪，于2018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3月23日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文及其辩护人赵红宇、葛茹，被告人胡桧及其辩护人管晓东、周钦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辩护人申请，本院先后决定延期审理，后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诈骗 2013年，南京领军型科技创业人才引进计划专项办公室开展“2013年度南京领军型科技创业人才引进计划”（简称“321人才引进计划”），并委托科技部科技评估中心组织项目评审工作。同年下半年，被告人胡桧、**文以成立南京物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环公司）、变造职称证书申报“多元废弃物车库式干发酵技术”项目等方法，虚构将申报的项目在物环公司实施产业化的事实，骗取南京市人民政府、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扶持资金共计人民币200万元。此后，被告人**文又以物环公司等名义，骗取各项经费共计人民币21.2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4年11月5日，被告人**文以上述申报的项目名义申请人才公寓住房补贴，骗取栖霞区人民政府下发的住房补贴人民币3.6万元。 2.2015年4月，被告人**文以上述申报的项目名义，骗取栖霞区人民政府下发的补助经费人民币10万元。 3.2015年12月1日，被告人**文以上述申报的项目骗取栖霞区人民政府仙林街道办事处提供的办公用房使用权，将上述办公用房出租给尤某，获得租金人民币7.6万元。 （二）行贿 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为感谢在项目申报过程中提供帮助的张某甲（江苏省信息中心综合业务处处长，另案处理）及张某丙（科技部科技评估中心业务助理，另案处理）等国家工作人员，胡桧、**文按照约定先后将政府扶持资金中的人民币50.35万元给予张某甲，张某甲收受后再分给其他国家工作人员。 2017年4月4日、5日，被告人**文、胡桧被抓获，后主动供述了上述行贿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文、胡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应当以诈骗罪、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文、胡桧共同实施诈骗、行贿的行为，是共同犯罪。被告人**文、胡桧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 被告人**文当庭辩称：1、其申报的项目是系统工程，技术开发后要有原料的保障和配套设施，其没有虚构产业化的事实，目前是在做前期准备工作；2、给胡桧的钱是用于购买设备；3、扶持资金打到其私人账户的89万元是借款。 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文积极开展产学研合作，积极推广科技项目，努力实现产业化，公司取得了重大的科技成果，被告人一直在积极履行了资金资助协议；2、部分扶持资金（45万元）仍在物环公司账上；3、**文没有行贿，没有权钱交易。 被告人胡桧对行贿无异议，同时当庭辩称其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项目还在运行中，没有非法占有目的。 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胡桧没有虚构项目；2、胡桧不具有非法占有故意；3、胡桧的行为属于违约范畴，远未达诈骗程度。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 2013年，南京领军型科技创业人才引进计划专项办公室开展“南京领军型科技创业人才引进计划”（以下简称“321人才引进计划”），委托科技部科技评估中心组织项目评审工作，入选项目将获得政府项目扶持资金。 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文、胡桧等人准备申报“321人才引进计划”。张某甲（已科刑）告知被告人胡桧，他可以通过北京方面的关系，帮忙运作项目通过评审，但要收取项目扶持资金50%作为好处费。后被告人**文、胡桧等人协商同意并签订协议，约定共同申报“321人才引进计划”，成立南京物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环公司），如获得政府扶持资金，50%给张某甲等人，余下50%扣除税费、财务成本后三人分配。 2013年11月，被告人**文、胡桧等人以**文名义申报“321人才引进计划”，成立创业企业物环公司，法定代表人**文，申报的项目名称为多元废弃物车库式干发酵技术。二人在申报中虚构将对项目进行投资和产业化的事实，将**文副研究员的职称变造为研究员，从而获得直接进入综合评审资格。后又通过张某甲以及科技部科技评估中心工作人员张某丙（已科刑）等人，安插熟悉的评委进入项目评审，使项目得以通过，获得政府项目扶持资金人民币200万元。 2014年11月，被告人**文以“321人才引进计划”名义申请人才公寓住房补贴，骗取栖霞区人民政府下发的住房补贴人民币3.6万元。2015年12月，被告人**文以该项目名义，骗取栖霞区人民政府下发的科技创新补助经费人民币10万元。2015年12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文以物环公司名义骗取栖霞区人民政府仙林街道办事处提供的项目办公用房使用权，后将办公用房对外出租，获利人民币7.6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文、胡桧在创业计划书中明确2013年项目投资300万元，其中团队自筹100万元，政府拨款200万元，2014年项目团队自筹500万元，2015年项目融资500万，2016年项目融资800万。直至2017年4月案发前，**文、胡桧未实际投资、融资，也未将扶持资金用于项目产业化。2014年11月至2016年11月，**文转移扶持资金89.86万元至本人或亲友账户，转移34万元至胡桧个人银行账户，转移50.35万元用于支付好处费，只剩少量资金留存物环公司账户。 二、行贿 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间，被告人**文、胡桧按事先约定将政府扶持资金中的50.35万元作为好处费给予张某甲、张某丙等帮助其违规运作项目评审的人。 2017年4月4日、5日，被告人**文、胡桧相继被抓获归案，后二人主动供述行贿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被告人**文、胡桧户籍资料、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两被告人自然情况，2017年4月4日、5日，被告人**文、胡桧分别被抓获归案。 2、搜查笔录、物环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分款协议：证实项目评审前，被告人**文、胡桧等三人事先签订协议，约定共同申报“321人才引进计划”，成立物环公司，如获得政府扶持资金，50%分给专业管理顾问，余下50%扣除税费、财务成本后三人平分，同时约定物环公司由**文担任执行董事，胡桧任监事。2013年11月，物环公司成立，登记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文。 3、2013年度南京领军型科技创业人才引进计划申报公告、评估工作委托合同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张某丙劳动合同书、张某丙评审权限说明：证实“321人才引进计划”项目申报人须在南京创（领）办创新型企业，申报人投入企业的实收资本不低于政府扶持资金，研究员申报项目可以直接进入综合评审。评审工作由国有事业单位科技部科技评估中心负责，张某丙系该中心工作人员，参与组织评审工作。 4、“多元废弃物车库式干发酵技术”项目创业计划书、2013年度下半年“321人才引进计划”入选通知：证实**文在项目计划书中填报其为研究员，项目计划2013年投资300万元，其中团队自筹100万元，政府拨款200万元，2014年项目团队自筹500万元，2015年项目融资500万，2016年项目融资800万。2014年1月，该项目被评为重点扶持项目。 5、**文直进的说明、**文项目评审人员名单、变造的任职证明及原件：证实2013年下半年**文提交了加盖公章的经变造的研究员任职证明和证书，申报的项目直接进入综合评审，评审专家中有曹某、谢某、寿亦丰、宋卫堂等人。 6、资助协议书：证实2014年8月15日，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办事处、**文、物环公司、栖霞区人才办四方签订“321人才引进计划”资助协议，约定扶持物环公司200万元项目启动资金，不得用于项目无关的支出。 7、**文住房补贴申请书、栖霞区人才公寓住房补贴申请表、费用报销审批表、住房补贴报告、仙林办事处补贴证明、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5日，**文以项目人才名义申领了住房补贴36000元。 8、关于下达栖霞区2015年科技型企业技术创新基金项目的通知、物环公司基金申请表、费用审批表、收款收据、物环公司银行账户流水：证实2015年12月，**文以项目名义获得栖霞区政府科技创新项目补助经费10万元。 9、南京市栖霞仙林街道“321计划”办公用房兑现协议、房屋租赁合同、房租收条、房租支付流水、证人尤某证言：证实**文以物环公司名义，获得栖霞区人民政府仙林街道办事处提供“321计划”办公用房使用权，后将上述办公用房出租给尤某，获得租金人民币7.6万元。 10、南京贝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南京恒绿原材料有限公司向物环公司开具的购货发票、物环公司项目支出明细：证实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2月9日，**文、胡桧五次虚构购买机器设备事实转移扶持资金。 11、物环公司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文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胡桧交通银行、宁波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徐某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恒绿原公司南京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贝迪公司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文购房合同及收款凭证、胡桧购房合同及收款凭证：证实政府扶持资金200万元、科技创新补助经费10万元均入账物环公司，后**文从物环公司账户转出58.86万元至其个人账户，转出30万元至其妻子徐某账户，转出1万元至弟弟朋友边昌红账户，转出34万元至胡桧个人账户，转出78800元至邵姚建账户（张某甲指定），转出25.07万元至贝迪公司账户（张某甲控制），转出18.57万元至恒绿原公司账户（胡桧控制），后该款通过胡桧个人账户转给张某甲控制的银行账户17.4万元。 1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在**文、胡桧的项目评审中其负责找人疏通关系，扶持资金下来后其抽一部分作为“服务费”，与北京那边的关系人分配。评选中，其让胡桧提供了他们熟悉的专家名单，安插到项目评审专家中。评选通过后，根据其要求胡桧打给邵姚建78800元，贝迪公司25.07万元，转给其本人4.4万元，转给其同学妻子卞玲账户8万元，转给其妻子周小涛账户5万元，这些钱都是胡桧、**文给其的好处费。 1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下半年，**文项目由其与张某甲、张某丙等人运作，张某甲负责和申报人对接，申报人提供专家名单后其负责交给张某丙，张某丙将这些专家加入到评委名单中。后该项目顺利通过，其本人获得好处费8万元，张某丙获得10万元。 14、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下半年，**文项目参加评审，项目由张某甲推荐，他们提供了几名专家名称，其把其中部分选为该项目的评审专家，后该项目顺利通过评审，获得200万元重点项目扶持资金。2015年1月前后，张某乙给其20万元，是该项目及另外一个项目的好处费。 15、证人田某（科技评估中心政策与人才评估部部长）的证言，证实在南京“321人才引进计划”项目评审过程中，张某丙曾参与遴选专家、项目分组等工作。 1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参加“321人才引进计划”项目评审前，胡桧曾打电话给其，让其关照申报的项目。 17、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321人才引进计划”评审前**文打电话给其，让其关照申报的项目。 18、证人陈某（南京农业机械化研究所农业资源开发与设施工程技术中心主任）的证言，证实2012年、2013年上半年，其与**文、胡桧先后两次申报“321”项目都没有通过。2013年下半年，三人又以**文名义申报，申报过程中胡桧说可以建议评审专家，其联系了寿亦丰、谢某、宋卫堂，**文联系了曹某，让专家在打分时关照一下。三人曾签订书面协议，约定扶持资金50%给帮助项目的人，其余由三人分配。项目通过后，其本人没有参与分钱，也没有参与公司具体运营。 19、证人徐某（**文妻子）的证言，证实**文通过物环公司账户转账30万元至其建行账户，其用来买了理财。 20、被告人胡桧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3年下半年，张某甲称可以帮助运作申报“321”项目，但需要收取扶持资金50%的运作费用。其将情况告知陈某、**文，他们均表示同意，后其拟了一个协议，三人约定如申报成功，扶持资金50%给“专业管理顾问”（指张某甲等人），剩下由其与陈某、**文分配。在321项目申报中，其使用PS手段伪造了**文为研究员的职称证明，使项目直接跳过海选进入综合评审。评审前，张某甲让其找几个熟悉的专家名单给他，其找了谢某，陈某、**文找了曹某、寿亦丰、宋卫堂。项目通过后，共计获得政府扶持资金200万元。其中34万元打入其个人卡中，185700元打入其控制的恒绿原公司账户，后其在扣税后其转给张某甲控制的账户17.4万元左右，张某甲还曾拿了贝迪公司的发票报销，后物环公司转给贝迪公司25.07万元，其余钱款由**文实际控制。 21、被告人**文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在项目申报时，胡桧将其副研究员职称改成了研究员，其与胡桧、陈某签订协议，约定申报成功后扶持资金一半给专业管理顾问，一半三人分配。评审环节，三人找了曹某、寿亦丰等专家，并通过胡桧认识的关系将人员加到评审专家库中。项目申报成功后，物环公司获得200万元扶持资金，其按胡桧的指示转给邵姚建78800元，三次转给贝迪公司92000元、85500元、73200元，两次转给恒绿原公司88200元、97500元，两次转给胡桧个人15万元、19万元。其转入自己卡中58万元左右，打到其妻子徐某账户30万元，打到其弟弟朋友边昌红账户1万元。另外其还通过项目申请获得栖霞区政府10万科技创新项目补助资金，获得36000元项目人才公寓补助。仙林街道提供的项目办公用房，被其出租给尤某，获利人民币7.6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胡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二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文、胡桧犯诈骗罪、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文、胡桧共同实施部分诈骗行为及全部行贿行为，属共同犯罪。二人在判决宣告前均犯数罪，应数罪并罚。 关于两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没有虚构项目，一直在努力实现产业化，没有非法占有政府扶持资金故意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主观目的应通过客观行为判断，根据在案证据，二被告人在项目申报前即已约定如何私分项目扶持资金，项目申报中采用变造职称等级、安插特定评委手段通过评审，获得资金后既未按申报计划书及扶持资金协议约定为项目投资、融资，又将扶持资金私分，获得项目办公用房还对外出租谋利，由此可见二被告人非法占有故意明显。二被告人曾以项目名义和相关企业、人员洽谈业务，但均未付诸实施，在犯罪过程中花费的物业、水电、财务、装修、税务等费用均属犯罪成本，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留存在账户中的少量资金虽未转移，但远不足以实施项目产业化，且犯罪已既遂，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对被告人及二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对被告人**文提出其使用扶持资金购买设备、自己占有的89万余元是借款等辩解，经查，均不属实，不予采信。 对被告人**文的辩护人提出**文没有参与权钱交易，没有行贿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文事先明知有人帮助其运作项目评审，还签订了分款协议同意给钱给运作人，后其又通过相关人员安插特定评委，得款后按约定支付部分好处费，行贿行为明确、故意明显，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被告人**文、胡桧归案后，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行贿事实，以自首论，对二人所犯行贿罪均予减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修正案九前）、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7年4月5日起至2028年10月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胡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7年4月6日起至2028年4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文退赔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扶持资金、补贴等共计人民币221.2万元，责令被告人胡桧共同退赔政府扶持资金人民币20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浩 人民陪审员 居 莹 人民陪审员 赵小梅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屠钰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