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7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修成，男，194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乳山市崖子初级中学退休教师，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磊，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修章，男，1950年3月2日出生，汉族，青岛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怡，山东华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修业，男，195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青岛特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青岛市李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秀香，女，195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齐鲁石化青岛疗养院退休职工，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秀玲，女，195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青岛第二毛纺厂退休职工，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晓虹，女，198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青岛华际汇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职工，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史修成因与被上诉人史修章、史修业、史秀香、史秀玲、史晓虹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4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修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3月28日，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出撤销公证，但未对赠与合同的效力进行评价。2019年6月10日青岛市司法局答复称依据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2007年7月11日出具的（青精鉴字[2007]第168号）鉴定报告及李沧区人民法院2007年9月1日作出的（2007）李民特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无法判断姜秀英2006年10月12日办理公证时为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委婉否定了撤销决定的正确性；2.姜秀英在公证处与上诉人签署赠与合同之前履行了公证处先期问询等手续，表明姜秀英当时头脑清晰、神志清醒，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将案涉房屋赠与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3.青精鉴字[2007]第168号鉴定报告不能证明姜秀英在2006年10月12日签订赠与合同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鉴定报告在2007年7月11日作出，距姜秀英2006年10月12日签订合同已过去9个月，不能真实反映姜秀英签订合同时的民事行为能力状态，更不能直接认定姜秀英当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鉴定报告载明姜秀英属于脑萎缩伴发痴呆，没有注明姜秀英患脑萎缩的起始时间，不能表明姜秀英签合同时属于脑萎缩且神志不清状态；4.青岛市市中公证处作出的撤销决定是错误的，即使该撤销决定正确，撤销行为仅是内部行为，未对赠与合同的效力进行评价，并不能以此认为姜秀英与上诉人签署的赠与合同属于效力不明状态。 史修章辩称，1.从姜秀英多次走失的证明来看，涉案赠与合同签订前，姜秀英已患老年痴呆，神志不清，记忆衰退。2.从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的内容来看，姜秀英自1997年其小儿子车祸死亡后,开始出现记忆力不好,近4年明显加重,曾多次走失,生活不能自理等,且头颅CT提示为重度脑萎缩。脑萎缩系慢性疾病,病程可达数年至数十年,呈渐进性发展,常见症状为痴呆、智能减退、性格改变、记忆及行为障碍,故姜秀英在鉴定时其脑萎缩应已持续较长时间。而鉴定的时间距离合同签订仅过去9个月，说明姜秀英在鉴定之前已长期处于脑萎缩逐渐恶化状态。3.涉案赠与合同仅有姜秀英盖章、捺手印，没有姜秀英签字。而姜秀英会写自己的名字，本人没签字是因为姜秀英当时已神志不清丧失书写能力。4.如果办理赠与合同时姜秀英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只需姜秀英配合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又何必大费周章另行伪造所谓的（2006）青证民字第004989号公证书。对此，上诉人并没有做出合理解释。 史修业、史秀香、史秀玲、史晓虹辩称，答辩意见同史修章的意见 史修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6）青证民字第005652号公证书中赠与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配合原告办理青岛市李沧区户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手续；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原、被告之母姜秀英生前购买房屋一处，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户。2006年10月12日，姜秀英与原告签订赠与合同并由青岛市公证处进行公证，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赠与原告。2016年11月，姜秀英去世。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秀英与史春华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子女六人，即长子史修成、次子史修章、三子史修业、四子史修君、长女史秀香、次女史秀玲。史春华于1977年死亡，姜秀英于2016年11月死亡。史修君于1997年7月4日因死亡，其育有一女史晓虹。 涉案房屋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户，系姜秀英于1999年通过公房出售的形式购得，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姜秀英。 2006年12月，原告史修成通过青岛市公证处（2006）青证民字第004989号公证书（内容为姜秀英因事务繁忙，委托史修成办理出售涉案房屋的一切相关事宜，落款时间为2006年10月12日），以买卖形式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至原告史修成名下，并办理了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后被告史修章向青岛市公证处申请核查（2006）青证民字第004989号公证书，2007年3月8日，该处出具证明，内容为“本处从未出具以姜秀英为申请人的所谓（2006）青证民字第004989号公证书”。被告史修章向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提交上述证明后，该局于2007年4月10日作出关于注销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注销了史修成持有的上述房地产权证。2007年9月，涉案房屋权利人恢复至姜秀英名下。 2006年10月12日，姜秀英与原告史修成在青岛市公证处签订赠与合同，并由该处作出（2006）青证民字第005652号公证书。合同约定：姜秀英自愿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被告史修成所有，史修成表示接受赠与等。 2006年11月9日，姜秀英走失，后被找回。2007年4月，史修业、史秀香、史秀玲向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姜秀英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经法院委托，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07年7月11日对姜秀英有无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并作出青精鉴字[2007]第1618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脑萎缩伴发痴呆、无民事行为能力。报告中精神状态分析与说明部分载明：根据卷宗所提供的材料及现有调查材料结合精神检查，鉴定小组分析：姜秀英自从1997年其小儿子车祸死亡后，开始出现记忆力不好，近4年明显加重，曾多次走失，生活不能自理，说话颠三倒四，不认识邻居和家人，有时在家里找不到厕所而在客厅大小便。…头颅CT提示：重度脑萎缩…。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11日作出（2007）李民特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姜秀英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2009年4月，史修业、史秀香、史秀玲、史修成向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申请变更对姜秀英的监护关系，法院经审查认为，被监护人所在单位或者居民委员会对监护人进行指定是申请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监护权的必经程序，现被监护人姜秀英的监护人未经所在单位或者居民委员会指定，申请人提起变更监护权的申请违反了法定程序。法院于2009年8月17日作出（2009）李民特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申请人的变更监护权申请。 本案立案后，史修章、史修业、史秀香、史秀玲向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原青岛市公证处）申请复查并撤销涉案赠与公证书。2019年3月28日，该处作出关于撤销（2006）青证民字第005652号公证书的决定，认为：虽然对姜秀英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鉴定报告和宣告判决，均发生在该公证事项办理之后，但姜秀英的脑萎缩伴发痴呆之前已经持续，故公证员基于经验法则对赠与人民事行为能力形成的认识和判断，在逻辑上已不属于确定性事实，而公证机构不能以一个存疑事实作为出具公证书的依据。并据此撤销了上述公证书。后原告向青岛市司法局投诉，反映青岛市市中公证处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出具公证书，要求对公证处和公证员依法进行处理，该局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答复意见，载明：依据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2007年7月11日出具的（青精鉴字[2007]第1618号）鉴定报告书以及李沧区人民法院2007年9月11日作出的（2007）李民特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尚无法判定姜秀英2006年10月12日办理公证时为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调查，尚未发现市中公证处和承办公证员存在应当受到行政处罚的违法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2006年10月12日姜秀英与史修成在青岛市公证处签订赠与合同时是否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007年7月11日，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曾对姜秀英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报告的记载，姜秀英自1997年其小儿子车祸死亡后，开始出现记忆力不好，近4年明显加重，曾多次走失，生活不能自理等，且头颅CT提示为重度脑萎缩，而脑萎缩系一种慢性疾病，其病程可达数年至数十年，呈渐进性发展，常见症状为痴呆、智能减退、性格改变、记忆及行为障碍，故姜秀英在鉴定时其脑萎缩应已持续较长时间。青岛市市中公证处也因上述原因撤销了（2006）青证民字第005652号公证书。因此，姜秀英与史修成签订赠与合同时是否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属于不能确定的事实。 法律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2006）青证民字第005652号公证书已撤销，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仅以赠与合同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涉案赠与合同签订时姜秀英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且赠与合同系姜秀英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有效及被告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史修成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件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问题是：涉案房屋的登记情况；房屋赠与合同的效力。经法院调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7年4月10日作出关于注销涉案房屋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注销了史修成持有的上述房地产权证，涉案房屋权利人恢复至姜秀英名下。关于房屋房屋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2007年7月11日，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曾对姜秀英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报告的记载，姜秀英自1997年其小儿子车祸死亡后，开始出现记忆力不好，近4年明显加重，曾多次走失，生活不能自理等，且头颅CT提示为重度脑萎缩，而脑萎缩系一种慢性疾病，其病程可达数年至数十年，呈渐进性发展，常见症状为痴呆、智能减退、性格改变、记忆及行为障碍，故姜秀英在鉴定时其脑萎缩应已持续较长时间。青岛市市中公证处也因上述原因撤销了（2006）青证民字第005652号公证书。同时，2006年前后，姜秀英因身体原因多次走失，其子女也多次报警寻找。因此，姜秀英与史修成签订赠与合同时是否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属于不能确定的事实。目前，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涉案赠与合同签订时姜秀英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即赠与合同系姜秀英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史修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4元，由史修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鲁 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唐伟柏 书记员苏雨彤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