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8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瑞美展览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经济小区（16）。法定代表人：方永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高波，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璇，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航天科工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综合科研楼**。法定代表人：杨华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瑞美展览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瑞美公司”）与上诉人北京航天科工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下称“航科公司”）施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4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瑞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高波、黄璇，上诉人航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华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40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由瑞美公司承担上述费用；2、判决瑞美公司承担航科公司反诉请求第四项，即承担新增材料费人民币（如无特别说明，以下均为人民币）58.4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美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当由航科公司承担审图费15万元及水电网络费35.12万元、廊桥加固费1249600元、临时安保费17844.99元及LED屏项目施工费60793.04元等费用。1、航科公司已按瑞美公司确定的《施工图纸》，委托专家出具相应的结构计算报告，即按合同约定完成图纸审核及搭建施工的义务，未构成违约行为，由于瑞美公司自行修改设计图纸而导致新增审图费15万元，应当由其自行承担。2、关于展馆网络水电费35.12万元，瑞美公司未提供展馆方提供的正规发票或正式的费用清单，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均称“三一集团”）与瑞美公司之间存在重大的利害关系，其出具的《扣款说明》缺乏客观真实性，不应当被采信。35.12万元并非全部为场馆水电费，还包含了其它费用。3、关于廊桥加固费问题，航科公司严格按照三方确认并审核通过的合法有效的图纸及结构计算报告完成展台的搭建施工，且按期全部交付并正常使用，瑞美公司提交的第三方证人证言无法直接证明施工工程存在质量和安某，廊桥需要整改和加固并没有专业的评估公司出具相应的检测报告或计算数据为依据，所有搭建材料的性能及品牌全部符合?瑞美公司的要求，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瑞美公司并未就廊桥加固问题向航科公司传达书面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从航科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及冯堂华的证人证言明显可以看出，德国方为了商业目的，人为主观故意刁难中方施工人员及参展商三一集团。4、关于临时安保费17844.99元。安保费是瑞美公司与当地安保人员自行协商产生的，未通知航科公司，在航科公司交付工程后发生的费用与航科公司无关。且瑞美公司并未就此项费用向法院提交正式的发票或其他证据。航科公司没有任何事实和根据需要承担此项费用。5、关于LED屏垫付费用60793.04元。双方约定LED屏尺寸为49平方米，而非三一集团《扣款说明》中的54平方米，同时，合同附件中也未约定LED屏为双面册屏，原设计图纸中LED屏的另一面为宣传画。如果瑞美公司施工过程中变更原设计图纸或新增要求，根据合同约定，新增部分的费用就由瑞美公司承担，而不是由航科公司承担。6、关于晚宴损失122300元。合同并未约定展台包含晚宴功能，也未列明需要购买或租用晚宴所需要的桌椅或其它用餐所需要具备的基础设施。瑞美公司已对两廊进行加固，不应该影响二楼宴会厅的使用。变更晚宴地点，并非航科公司造成。即使宴会厅的地点因航科公司原因发生了改变，损失也不能是晚宴的全部费用。7、关于三一集团扣款损失654500元。瑞美公司与三一集团之间的约定不能约束航科公司。根据航科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展厅二楼并没有完全禁止使用，而是在正常使用。三一集团《情况说明》中并未明确列出其扣款65.45万元的明细与对应缘由。8、关于应由瑞美公司承担新增材料变更费58.4万元的相关问题。原审判决明确认定了瑞美公司修改施工图纸的事实，并认为瑞美公司应当承担因修改方案带来的费用增加、工期延长的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瑞美公司应当承担修改图纸后新增人工及材料等所有费用。瑞美公司现场负责人代凯亲自联系供货商并接收货物，其个人接收的行为可以视为瑞美公司认可航科公司购买新增材料的事实，此过程和证据已经充分显示双方就新增材料费事项已达成共识，而非一定是签字的形式。事实上，瑞美公司变更设计图纸不仅发生在进场施工前，更多的是发生在进场施工后，边施工边修改，楼梯的位置就变了三次，两侧廊桥的功能变了三次，由于功能不同，就需要新增各种不同的原材料。另外，瑞美公司第二期付款时间在2016年3月28日，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其延期支付的行为已经属于严重违约。两侧廊桥需加固没有依据，也未告知航科公司，不存在航科公司拒绝加固的问题。有证据证明在开展期间，二楼一直是在正常使用，也不存在安全隐患。原审法院采纳第三方证人证言，但未通知证人到庭接受法院的问询。瑞美公司辩称：满足主办方的要求系航科公司施工时应履行的义务，航科公司委托出具的简版结构计算报告依中国标准进行计算，不符合主办方的要求。关于廊桥风力荷载问题，主办方提出了廊桥加固的整改要求，结构专家亦提出了廊桥加固的整改意见，有录音可以证明航科公司认为应按中国标准不用加固，对主办方的要求拒不理睬，造成瑞美公司重新委托出具结构计算报告并另外在当地聘请施工人员，按要求进行加固廊桥等整改施工，损失应由航科公司承担。临时安保费用系因航科公司未按合同施工，导致多媒体操作台位移，需临时聘请安保人员照看。54平方米双面LED屏幕系经过双方沟通确定的，航科公司实际仅提供了18平方米LED屏幕。晚宴的损失因航科公司未依约施工导致二楼公共区域禁止使用，另行寻找场地而产生。三一集团扣款，系因航科公司未按合同施工导致二楼展厅不能正常使用而产生。所谓新增材料和变更设计费用，我方仅进行了微调，且在施工前已告知航科公司，航科公司应按照我方提供的图张和功能要求进行施工，标准是满足主办方的要求，因此产生的深化施工的费用应由航科公司承担。物料清单中的大部分内容并未实际履行，航科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提供的订单或发票系超出合同范围新增的内容，更不能证明是瑞美公司造成。我方付款并未影响工期。瑞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2、改判瑞美公司不给付航科公司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中各项费用。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与诉讼相关的全部费用由航科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瑞美公司不应给付航科公司合同尾款384000元。本案的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航科公司应当向瑞美公司交付符合合同要求的“工作成果”。航科公司已在庭审中承认其实际展台交付时间在2016年4月7日18:00之后，且交付时二楼不能按设计用途和合同约定正常使用。根据双方合同第十四条第1款的约定，航科公司交付时间违约，瑞美公司可以要求航科公司赔偿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航科公司交付工作成果违约，导致瑞美公司虽然按期开展，但是未正常开展，瑞美公司有权在主张航科公司赔偿瑞美公司损失的同时不支付尾款。（二）瑞美公司不应给付航科公司设计变更费用189000元。双方合同附件《物料清单》显示：“5%设计变更费用单价0”，该项约定的意思是：双方认可如果设计变更的范围在5%以内，乙方不再另行加收费用。这符合承揽合同的交易惯例，即允许定作方在原有的方案上进行一定的微调且承揽方不另行收费。一审法院的理解错误。根据合同约定，瑞美公司仅提供效果图，明确要求展台尺寸、设施、功能、需要达到的外观效果。瑞美公司仅仅是对个别细节进行了微调，涉及到结构方面的改动，系航科公司负责的深化设计内容且由航科公司提出，瑞美公司因信赖航科公司国际展览搭建的经验与能力，在航科公司提出合理改动的情况下未进行反对，并且航科公司对于图纸改动的部分均在相应部分开始搭建时直接搭建，瑞美公司未要求其拆除重建，并不存在超出合同范围的额外费用，此部分费用瑞美公司在合同总价款中已经支付，不应重复支付。对于楼梯位置的改变，系航科公司咨询主办方意见后进行的改动，瑞美公司未变更图纸，且考虑到航科公司征询了主办方意见，便未追究航科公司不按图纸施工的责任。瑞美公司提出的玻璃尺寸修改仅为切割及对齐方式的纠错，并不影响整体结构和总面积，且该修改瑞美公司2016年1月19日便已经提出，不存在增加费用。承重问题属于深化设计的范畴，应由航科公司考虑，且承重方式的改动由航科公司提出，并非瑞美公司修改效果图。根据《承揽合同》约定，报价已包含航科公司深化设计的费用，深化设计系航科公司义务，因深化设计产生的变更应由航科公司负责相关费用，航科公司无任何依据证明瑞美公司进行了5%的效果图变更。（三）瑞美公司不应给付航科公司场地平整费用177120元。宝马展是一个固定地点的固定展会，从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到，展览区域恢复原状是主办方的固有要求。故航科公司进场前，?展区已是成熟场地，不存在需要平整的情况，航科公司提交证据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该项请求不应当支持。同时航科公司仅提供了其单方列举的费用清单，为航科公司的单方陈述，无证据证明该费用与场地平整有关：瑞美公司所支付的合同款中已包含了45名搭建工人的费用，航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列举的人员系因所谓的“场地平整”而增加的人员，其所提供的机票上所列人员与航科公司之间、与涉案搭建项目之间的关系也无证据证明。航科公司辩称：1、我方已经依据合同和主办方要求施工和交付正常使用，瑞美公司应支付合同尾款。2、施工图纸是瑞美公司制定，我方是依据图纸施工，图纸发生变化后，材料和施工人员都会增加，所以设计变更费用是符合事实的，认可一审法院对此项的判决。3、展览场地要求是二铺一平，我方进场时场地并未达到施工要求，所以要花费人工和时间提前做场地平整工作才得以正常施工，场地平整费用应由瑞美公司承担。瑞美公司一审时诉请：1、航科公司返还瑞美公司垫付款及赔偿经济损失1806983.33元，欧元172327.31元（折合1345876.29元），两项合计3152859.62元；二、航科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航科公司反诉请求：1、瑞美公司支付工程尾款48.4万元；2、瑞美公司给付摊位结构设计、变更设计费，费用合计31.04万元；3、瑞美公司返还航科公司赴德国员工垫付机票款31992元；4、瑞美公司给付航科公司重新购买板柜、家具、新材料等费用8万欧元（按7.3汇率折算58.4万元）；5、瑞美公司支付聘用的参与场地平整人员机票费用11.787万元、劳务费用5.925万元，以上五项合计158.7512万元；6、反诉费、公证费9797元、翻译费1500元均由瑞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7日，瑞美公司、航科公司就瑞美公司承接的业主单位为三一集团的“2016德国宝马展展馆搭建项目”施工事宜进行协商，航科公司愿意承揽展馆搭建施工项目。瑞美公司当日即将该展馆设计施工图纸分别发送给航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航科公司接收。同年1月8日，瑞美公司、航科公司在武汉签订“2016德国宝马展三一集团展台搭建项目”施工承揽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瑞美公司作为合同甲方，航科公司作为合同乙方，甲方将2016德国宝马展三一集团展台搭建施工承包给乙方，项目名称2016德国宝马展三一集团展台项目，实施地点德国慕尼黑商务会展中心，搭建时间2016年3月10日至2016年4月7日，制作完成时间2016年4月7日18:00（制作全部完工，完工清洁卫生并交付使用），拆展时间2016年4月18日-4月30日。合同第二条约定，项目总价款378万元，乙方采取总价包干形式承包，此项目总价款包括但不限于：展台深化设计、材料采购、施工、全程运输、预搭建、安装、维护、拆卸、编号装箱、水电费、场地管理费、车辆及人员进场费（注：乙方仅负责本公司车辆及人员进场费、加班费、工人保险、图纸审批、押金、现场保洁、垃圾处理、消防等，不含绿植租金）。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对整个展台的图纸、报价清单、材料进行审核和确认，工程搭建完毕，甲方将按乙方施工图纸进行现场验收；乙方负责展台所有的美工设计和制作，并需达到甲方要求，乙方将按照甲方确认项目、设计方案和施工方案进行展台搭建和制作，乙方需在合同预定时间内完成甲方展台所有的施工项目，同时，乙方应提供给甲方详细的施工进度时间表以规范每天的工作，并保证展台所有功能及效果，保证甲方顺利参加展会。乙方需保证展台搭建质量和结构安全，不出现任何安全事故。乙方须保证所有确定的设计图能够通过消防、展览组委会（主办方）审查和要求。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乙方根据双方确定的全套效果图、工程施工图（包括平面图、标高图、材质说明图、细部施工图、结构图、电料图）进行施工。上述提及的资料将具体品牌型号及相应样品于合同签订后提供甲方代表确认。该条第2项约定，乙方在项目施工过程中严格按照双方确认后的图纸施工，要求确保设计还原度达到95%以上，如非甲方书面确认，不允许对图纸进行任何修改和变更。如甲方对双方已经确认的方案进行修改产生的人工及材料费用，乙方提供新增物品报价单，甲方据实结算，否则乙方不予修改；同时乙方有义务保证甲方顺利参加本次展会。该条第3项，乙方确保展台搭建质量和安全，需要聘请国际专业结构工程师审核整套图纸施工方案并通过主办方的结构审核，确保建筑质量达到国际一流标准，具体展台搭建要求见主办方官方网站，乙方有义务自行了解有关规定并严格执行所有的相关规定。该条第5项，乙方负责ＡＶ设备提供、安装调试使用，须及时与展览主办方申报用电、用水、网络开通、施工进场等情况，确保现场正常施工和开展。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展览场地要求两通一平，通电、通水、平整场地水平找零，按惯例应由展馆提供平整场地之人力、设备，费用单独结算。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工程结构牢固、安全、沙尘暴、暴雨不能出现任何倾斜和坍塌事故。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本工程必须按照双方确认的设计方案和验收规范进行施工，工程质量达到业内评估优良工程等级标准，并达到设计预期效果。该条第2项约定，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审定的施工方案进行施工，接受甲方派驻代表的监督，确保全部设计达到预期效果，不合格工程必须返工或修理达到合格，否则不进行验收。合同第十条第1项约定，本工程所需全部材料、构件、配件、设备全部由乙方负责。该条第2项约定，所有材料、设备、成品、半成品均应附有使用合格证并满足德国当地使用要求。合同第十一条第1项约定，项目所需设计图纸、说明文件和技术参数必须经甲方代表签字后方可生效并作为施工的有效依据，乙方不得擅自修改。乙方提供的设计需确保已经由专业的建筑设计单位进行过相关的审核，不允许出现设计错误和安全隐患，如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全部由乙方承担。该条第3项约定，对于甲方提出的非主体结构修改意见，双方协商解决，乙方需尽力给予配合。该条第4项约定，因甲方提出修改所生费用，须由甲方当场签字确认，据实结算，此新增费用单作为合同条款附件。合同第十三条第1项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总价款的70%，此款汇到乙方指定账户后本合同正式生效；搭建材料进馆后，甲方支付价款20%，乙方收款后开始施工；展会顺利结束，甲方支付剩余全部款项，乙方收款后进行拆除。该条第2项约定，甲方按照乙方图纸进行验收，乙方项目完成后，满足验收标准时，甲方支付全额款项；如乙方项目中存在不合格、偷工减料或缺省项目，则按合同规定进行相应扣款。合同第十四条第1项约定，如因乙方原因，项目在2016年4月7日18时前仍然没有交付展台给甲方使用的，将视为严重违约，乙方应向甲方赔偿合同总价款10%违约金。如因乙方展台未完成搭建等原因，造成甲方无法正常开展，甲方有权在不支付尾款情况下，要求乙方承担本次会展项目全部损失。该条第4项约定，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由乙方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但不得影响展览。合同第十五条争议解决办法约定，本合同执行过程中，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发生争议，双方应及时协商解决，并尽最大努力确保展览顺利进行，协商不成时，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方式进行解决。合同第十六条约定，本合同未言明事项，一律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执行；本合同文本不得任意涂改、删节，双方如需要更改或增加条款，经双方协商一致并加盖印章后方可作为合同补充条款，乙方私自修改合同条款一律无效；合同附件包括报价清单及新增项目清单及说明，所有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效力。瑞美公司、航科公司双方均在该合同上盖章，并将“2016德国宝马展三一集团展台搭建项目报价清单”作为合同附件列明附后，其中，附件第21项列明变更设计费费率为5%。2016年1月19日，瑞美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航科公司发送涉案项目的设计图纸。该条设计图纸中，瑞美公司对玻璃幕墙等细节部分作了变更设计。该套设计图纸，航科公司接收，并依图施工。2016年1月27日，瑞美公司向航科公司汇付首款264万元，该项目的搭建合同即按约生效。次日，瑞美公司向航科公司汇付第二期款项75.6万元。两项合计339.6万元。航科公司收款后即开始进场施工。2016年2月23日，瑞美公司向航科公司发送展馆设计图纸，该套设计图纸包含展台的一层平面图、二层平面图、晚宴图、正立面图、会议室、接待室等设计图纸。随后，瑞美公司还于同年3月7日向航科公司发送了物料采购清单，这些清单中包括家电、电气等部分物料采购。2016年3月12日，展会主办方向瑞美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涉案三一展台结构计算报告（以下均称“简版结构计算报告”）存在多处安全隐患及施工设计影响外观美观等问题，特别是，简版结构计算报告中没有包括风力荷载对建筑的影响的数据以及如何通过整栋建筑卸载压力，而且，简版结构计算报告缺少屋顶、支撑柱、墙、楼梯、钢板基座等技术数据，不符合宝马展展会主办方对展台展馆搭建规范要求。瑞美公司将该电子邮件转交航科公司。同年3月22日，展会主办方直接否决三一集团展馆简版结构计算报告，对其施工方案不予通过。同年3月28日，瑞美公司为涉案项目尽早通过审图，与中国农业大学土木系学院（剧锦三等）签订“科研委托合同书”一份，委托该院剧锦三教授重新按照展会主办方要求，重新设计制作三一集团展台施工项目结构计算报告，制作费用15万元。随后，剧锦三教授完成涉案展馆结构计算报告并提交瑞美公司。瑞美公司按约支付剧锦三教授项目设计制作费用15万元。该结构计算报告提交展会主办方审核后通过。2016年3月31日，展览主办方检查发现，瑞美公司涉案施工项目存在多处安全隐患，廊桥支撑需要加固、附近背板需要拆除，由此导致展馆二楼无法使用，一楼能否使用尚不得知。瑞美公司将整改要求反馈航科公司后，航科公司拒绝加固、整改。瑞美公司即聘请德国当地高层建筑和改造有限公司进场，开始加固处理施工，至开展前完成。施工中受限于廊桥的原有施工结构及开展时间，加固部分外漏不可避免。加固施工完成后，瑞美公司按约支付德国当地高层建筑和改造有限公司加固施工费用折合124.96万元。2016年4月10日，涉案展馆搭建施工完毕并实际交付给瑞美公司。同年4月11日，2016德国宝马展开展，三一集团如期参展，涉案展馆未发生坍塌等施工事故。2017年9月17日，瑞美公司以航科公司行为导致其代垫费用和被合同甲方扣款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1、2016年4月10日，涉案展馆业主方三一集团如期参展，并拟举办晚宴。因展馆二楼无法加固，无法使用，晚宴安排在当地鲍尔酒店举行。瑞美公司为此承担晚宴费用折合12.23万元。2、涉案展馆施工过程中，展览主办方提出涉案展馆安装的LED系统安装不符合主办方要求，被要求整改。瑞美公司为此支付费用（含航科公司未支付的费用部分）7784欧元，折合60793.04元。3、涉案展馆拆展后，该项目欠缴展馆主办方水、电及网络等租赁、租用费用44767.45欧元，折合计351200元。瑞美公司将该款支付给展览主办方。4、2016宝马展开展当周（4月10日-17日），瑞美公司临时聘请当地安保人员，提供安保服务。随后，瑞美公司向安保人员支付安保费2284.89欧元，折合17844.99元。5、瑞美公司作为三一集团展馆的布展承揽方，在履行与展馆业主单位三一集团签订的布展合同中，项目施工存在结构计算审图未通过，二楼施工成果不能使用、廊桥设施需要加固、安装的LED不符合尺寸要求、背面LED项目未施工、结构加固外露影响美观，被三一集团依据布展合同作扣款处理，扣款数额折合1130485.5元。其中，欠缴水电及网络欠费351200元、LED安装不合格费用60793.04元、晚宴额外支出122300元、结构施工安全加固扣款折合654500元。6、涉案合同附件一中第21项为设计变更费率标准，变更设计费率为5%。7、航科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为瑞美公司职员童亮等三人代垫机票费，费用金额合计31992元。8、航科公司施工中，因项目设计变更，导致航科公司新增材料、家具等费用发生，费用金额达8万欧元，折合58.4万元。9、航科公司进场施工中，展馆主办方的场地两通一平未完成，航科公司雇请相关人员进行场地平整，支付了参与场地平整人员的机票费用和劳务费用，金额为177120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管辖权问题。本案为建筑物施工合同纠纷，瑞美公司、航科公司双方虽在中国境内登记注册，但合同标的物位于德国慕尼黑，合同履行行为及其标的物具有涉外因素，本案应按涉外民商事诉讼程序审理。本案中，瑞美公司、航科公司双方在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当合同履行发生争议、无法达成一致时，应向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起诉。该条款属于争议解决管辖约定条款，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合同载明签订地为湖北省武汉市，且本案审理中，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管辖权争议上诉案作出了由一审法院管辖的终审裁定。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2、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第十六条第1项约定，本合同未言明事项，一律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执行。该条款表明，瑞美公司、航科公司之间就本案合同履行事项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结合瑞美公司、航科公司双方注册地址、合同签订地等因素，中国与本案具有最直接的联系，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进行裁决。3、关于本案项目合同及附件的效力认定问题。涉案展馆场馆搭建施工项目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合同条款及其附件经双方共同审定，签字盖章，符合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条款。该合同成立、合法、有效，并对瑞美公司、航科公司双方具有法律约束的效力。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瑞美公司超过合同签订签字之日达20余天才支付收款，导致合同延迟生效，航科公司拟终止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因该文件未经瑞美公司、航科公司双方共同签署，不构成涉案合同的补充条款，且航科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将该文件已经提交瑞美公司。故航科公司该项行为不影响涉案项目合同的成立及有效。同时，航科公司抗辩主张涉案项目总价款为388万元，并以提交的涉案项目合同附件中有增加10万元工程款的备注条款为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航科公司提交一审法院抗辩证据中的该附件仅由航科公司单方盖章，无瑞美公司印章，且与瑞美公司提交的由瑞美公司、航科公司双方盖章确认的该项附件的内容不同。按照涉案合同第十六条第3项的约定，航科公司持有的该项附件为单方变更条款，未经瑞美公司同意，且双方并未达成一致，不具有合同附件的法律效力。航科公司依此提出的涉案合同总价款为388万元及瑞美公司答应增加项目款项10万元的抗辩理由均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4、关于本案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本案中，瑞美公司、航科公司双方履约行为均存在违约，一审法院现作如下认定：关于瑞美公司在本案中违约责任认定问题。第一，瑞美公司修改设计图纸实质是更改设计要求和设计方案，该行为不受禁止，故不构成违约。瑞美公司、航科公司签订合同前，瑞美公司将涉案展馆设计施工图纸发送给航科公司，航科公司也予接收。合同签订后，瑞美公司对该设计施工图纸进行调整，并将调整后的设计图纸交付航科公司，航科公司也予接收，并遵照修改后的设计施工图纸进行施工。根据合同关于设计施工图纸的设计制作的约定，瑞美公司提交的设计施工图纸实际是瑞美公司搭建涉案展馆的设计要求和效果要求，需要根据这些设计、效果要求进行细化，形成具体的可供规范操作的施工设计图纸，以备项目按图施工。对设计要求及方案变更是合同甲方设计标准，且在合同对应条款中已经作出预备性规定，合同并不禁止甲方修改设计方案，但应承担因修改设计方案带来的费用增加、工期延长的责任。瑞美公司修改设计图纸行为不违反合同的约定。航科公司该项抗辩没有事实依据。第二，瑞美公司支付首款及第二期款项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根据搭建施工合同关于付款条款约定，瑞美公司支付首款，合同生效，瑞美公司在材料进场后支付第二期款项时，航科公司应开始进场施工。该项约定为付款条款约定，表明瑞美公司承担项目建设款项的支付义务，但合同并没有规定首款的支付的时间，瑞美公司在2016年1月27日支付首款264万元、同年3月30日支付第二期款项75.6万元的履约行为，并不违反合同约定。航科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第三，瑞美公司拒绝支付剩余合同尾款的行为构成逾期付款的违约。根据合同关于项目款项支付条款，航科公司搭建完工并交付使用、展会结束后，瑞美公司应支付剩余尾款38.4万元。实际履行中，在涉案展馆施工完成、交付使用及三一集团参展顺利结束后，瑞美公司并没有支付剩余尾款38.4万元。瑞美公司剩余尾款付款行为违反了涉案合同的约定，其履约行为构成违约。航科公司该项抗辩理由成立。瑞美公司援引合同第十四条第1项不支付剩余款项的抗辩理由，与涉案条款的适用前提条件明显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航科公司在本案中的违约责任认定问题。第一，航科公司未按规定制作并通过涉案项目的结构计算报告，与其所负设计制作结构计算报告通过审图的合同义务不符，构成违约。第二，航科公司负责的涉案展馆结构施工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多处安全隐患、有部分施工项目未施工完工、部分项目功能不能实现。这些事实均经展会主办方、加固施工方、LED提供者及涉案展馆业主三一集团等多方证实。航科公司该项行为构成施工项目交付质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构成施工质量违约。第三，涉案展馆结构施工中，航科公司拒绝展会主办方的加固要求，拒绝加固施工；且在展馆拆展过程中，欠缴主办方的水电网络等相关费用，拖延退场，违反了合同关于返工整改及及时拆展的约定条款，构成违约。综上，瑞美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未按规定支付剩余项目尾款，构成付款逾期，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航科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未按合同约定，提交符合规定的结构计算报告；未按合同规定及展会主办方的要求，履行安全施工、全面施工的合同义务，其履行交付义务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未按合同要求，对安全隐患项目进行整改、返工，并尽力不影响开展。航科公司履约行为均对所负合同义务直接违反；且该项行为直接关涉涉案项目能否安全完工、能否达到展馆设计效果及能否保证会展如期顺利开展的合同目的，故属根本性违约，航科公司应该承担主要责任。5、关于本案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前述分析表明，瑞美公司、航科公司双方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情形，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对瑞美公司、航科公司本案中提出的本诉、反诉请求作如下评判：关于瑞美公司提出的本诉请求部分。尽管瑞美公司、航科公司双方履约行为存在违约，但上述违约行为出现后，瑞美公司并未袖手旁观，而是积极应对，尽力避免违约带来的消极结果发生。第一，关于审图费用15万元的承担问题。基于审图通过问题，瑞美公司重新委托剧锦三设计制作结构计算报告，保障审图通过，不至于影响展馆施工如期开工。结构计算报告提交是航科公司所负具体施工图纸审定通过义务，航科公司在审图过程中，提交了简版结构计算报告，遭展会主办方否决。瑞美公司为此与剧锦三教授团队签订委托合同，由其重新设计制作结构计算报告。该新版结构计算报告提交后，通过展会主办方的审图程序，并被认可。故该笔费用为瑞美公司为航科公司义务履行不合格而额外承担的费用，该笔费用应由航科公司承担。航科公司抗辩其简版结构计算报告符合国内业内专业标准的理由与涉案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结构施工安全加固及其附属费用的承担问题。展会主办方在施工检查过程中，发现三一集团展馆廊桥项目施工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并提出加固处理意见，要求施工方整改。瑞美公司转交整改意见给航科公司后，航科公司未依双方项目合同第八条第2项约定履行整改返工义务。瑞美公司为此接受展会主办方建议和意见，雇请德国当地高层建筑和改造公司进行结构加固处理施工，支付展馆整改加固费用。同时，航科公司施工中LED项目安装不合格、背面LED项目未施工，瑞美公司为此遭受其甲方三一集团的违约处罚，并垫付费用将该项目整改、完工。再有，该项安全隐患直接导致展馆二楼禁止使用，预定晚宴只能另行安排，并在开展当周雇请安保人员实施安保，瑞美公司承担了三一集团的晚宴费用及临时安保费用。加固施工、临时安保、LED项目整改、晚宴费用等项目支出均源于航科公司施工质量违约所致。故此，这些费用应由航科公司承担。航科公司抗辩其施工不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拖欠展馆水电网络费用的承担问题。拆展时，航科公司没有及时结清展会主办方的水、电费用及网络租用费用。依据涉案施工合同及其附件约定，这些费用都由航科公司承担。航科公司履约过程中，未予承担。瑞美公司该笔费用实际上是为航科公司垫付的费用，航科公司应将该款支付给瑞美公司。瑞美公司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四，关于三一集团对瑞美公司施工违约进行扣款处罚的损失承担问题。航科公司履约行为中存在的审图未通过、结构施工存在安全质量问题、拒绝整改及拆展欠费等违约行为直接影响了涉案展馆的交付使用和功能发挥，并由此导致瑞美公司的合同甲方直接以瑞美公司违反与甲方三一集团签订的布展合同而作扣款处理，扣款金额达1130485.5元。该笔扣款实际上是瑞美公司对合同甲方的违约赔款，源于航科公司施工违约所致。该笔费用为瑞美公司直接经济损失，应由航科公司承担。另，经审查，该笔扣款费用中，第一笔为瑞美公司承接的涉案项目在施工过程中未排除施工安全隐患，基于该原因，业主单位对瑞美公司作扣款处理，扣款金额折合为65.45万元。该笔费用系因航科公司施工质量不达标、审图不合格所致，系航科公司施工给瑞美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应由航科公司承担。扣款总额中的其余费用为晚宴费用122300元及欠缴展馆费用351200元，该费用直接由瑞美公司垫付，并按展会主办方要求进行加固、处理及清结，且瑞美公司已将该笔费用作为诉讼请求事项单列处理。故该笔费用应从合同扣款中排除，由航科公司直接承担。第五，关于瑞美公司维权费用问题。瑞美公司主张为本案维权支付了签证、机票、公证认证、境外取证等费用，合计52997.83元，并主张该笔费用由航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费用为瑞美公司调查取证、办理公证认证、文本翻译、签证、交通支出等费用，该笔费用，瑞美公司、航科公司双方在涉案施工合同中均未明确约定由谁承担，且与涉案合同违约无直接关联，不属涉案合同损失范围，不应认定为瑞美公司涉案施工合同损失。故瑞美公司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航科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的问题。航科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项目中，包括有工程尾款支付、设计变更费用、新增材料费、家具费用、代垫瑞美公司机票费用及场地两通一平费用项目。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关于欠付工程尾款支付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第二条的约定，涉案展馆搭建施工项目总价款为378万元，分三期支付，首款70%支付合同生效，第二期款项20%支付施工开始，项目交工验收支付委员10%。合同履行中，瑞美公司已经按约支付了首款和第二期款项，不存在违约，但涉案展馆施工完成，交付瑞美公司并交付三一集团业主使用，展会如期开展，该展馆应视为交付，瑞美公司应该如约支付尾款38.4万元。航科公司该项反诉请求成立。瑞美公司抗辩航科公司交付质量不合格而拒绝支付尾款的理由，与合同第十四条第1项约定不符。该条约定的拒付尾款的条件是不能交工或不能开展情形下，瑞美公司有权拒绝尾款支付。而本案事实是航科公司施工的涉案展馆已经完工、已经交付，三一集团如其参展、如期开展，与合同约定的决绝支付合同尾款的成就事由不同。故瑞美公司援引该条抗辩不应支付项目尾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本案合同履行中，航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瑞美公司、航科公司之间已就项目总价款达成增加10万元工程款的补充条款，或瑞美公司同意增加1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故航科公司反诉主张涉案工程尾款为48.4万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变更设计费用问题。涉案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合同并不排除甲方瑞美公司对双方确认的设计图纸进行修改，但须经双方确认，并支付相关费用。涉案合同附件第21项约定，设计变更费率为5%，即发生设计变更，则按总价款的5%计收变更设计费用。本案中，瑞美公司、航科公司双方确认了涉案项目设计图、效果图后，瑞美公司发送展馆玻璃幕墙等部位修改图纸给航科公司，航科公司已经接受，并据此进行了项目施工。该行为应认定为瑞美公司对涉案确定了的设计图纸、施工方案的变更设计，应按涉案施工合同的附件第21项的约定支付航科公司变更设计费用，费用金额为18.9万元。航科公司该项反诉请求成立。瑞美公司反诉抗辩的“设计图纸系航科公司应尽合同义务，与瑞美公司无关”的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航科公司反诉要求按照8%支付设计变更费用，合同及其附件对此并无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航科公司垫付瑞美公司员工机票费用的反诉请求问题。本案审理中，瑞美公司对航科公司该项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可，并同意承担航科公司为其代垫的该笔费用。结合航科公司提交的代垫机票及付款记录，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航科公司该项请求成立。瑞美公司应将该款给付航科公司。第四，关于瑞美公司变更设计导致额外材料、家具费等费用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瑞美公司、航科公司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确认涉案展馆项目设计图、效果图、施工图纸后，瑞美公司于开工过程中又对其原有设计要求提出变更，并将变更设计要求、图纸发送航科公司，由此导致航科公司需要重新计算结构施工图纸、采购施工材料、变更订购家具。根据航科公司提交的采购费用的票据、付款记录，该部分费用达8万欧元，折合58.4万元。但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航科公司没有提交经瑞美公司现场人员当场确认重新采购、额外增加材料、家具等签证单据。涉案项目合同第十一条第4项约定：因甲方瑞美公司提出的修改产生的费用，须由甲方当场签字确认，据实结算，此新增费用单作为合同条款附件。根据以上约定，航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因瑞美公司设计变更增加其施工材料、家具等费用，但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变更施工项目单证审签确认手续，航科公司要求增加该笔费用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航科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航科公司场地平整费用问题。本案中，航科公司提出，为瑞美公司项目施工，支付了场地平整人员机票及劳务费用，合计金额177120元，反诉主张该笔费用由反诉航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项目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施工场地状态要求，展览场地要求两通一平，通电、通水、平整场地水平找零。按惯例应由展馆提供平整场地之人力、设备，其费用单独结算。合同附件清单中也未列明该项费用承担及其金额。航科公司进场施工后，基于施工要求，施工场地需要平整找零，展馆主办方及甲方瑞美公司均未予落实。航科公司作为合同乙方，进场后，即聘请施工人员实施场地平整施工。根据航科公司提供的费用凭证显示，该笔费用合计折合177120元，包括场地平整人员的机票及劳务费用。该笔费用应由展馆主办方或合同甲方瑞美公司应该承担的费用，且不包括在涉案合同总价款之列，故瑞美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应该承担该笔费用。航科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瑞美公司抗辩提出的“场地是平整的，无需两通一平”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瑞美公司、航科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三一集团展馆搭建合同合法、有效，应受中国法律的保护。合同履行中，瑞美公司、航科公司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瑞美公司、航科公司各方提出的维权支出的公证费、签证费、翻译费等费用均在涉案合同中未作约定，故均由瑞美公司、航科公司各方自行承担。瑞美公司、航科公司在本案中的本诉、反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航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给付瑞美公司为其施工垫付的涉案展馆审图费用150000元及展馆水电网络费用351200元；二、航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给付瑞美公司涉案展馆廊桥结构加固费用1249600元、临时安保费用17844.99元、LED项目施工费用60793.04元；三、航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赔偿瑞美公司承担的三一集团业主单位晚宴损失122300元及三一集团与瑞美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宝马展展馆布展合同中的扣款损失654500元；四、瑞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给付航科公司剩余合同项目尾款384000元；五、瑞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给付航科公司为其垫付的机票费用31992元；六、瑞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给付航科公司设计变更费用189000元；七、瑞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给付航科公司场地平整人员机票及人员劳务费用177120元；八、驳回瑞美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九、驳回航科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以上判决的第一、二、三、四、五、六、七项冲抵后，航科公司应付瑞美公司1824126.03元；如航科公司逾期支付该笔款项，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部分的滞纳金。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022.87元，由瑞美公司负担9606.86元；由航科公司负担22416.01元。此款瑞美公司起诉时已预缴一审法院，航科公司应将该款直接支付给瑞美公司。本案一审案件反诉费19189元，由瑞美公司负担11513.4元；由航科公司负担7675.6元。此款航科公司提出反诉时已预缴一审法院。航科公司应将该款连同前述判决款项一并结算给瑞美公司。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航科公司负担。此款瑞美公司在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时已预缴一审法院。航科公司应将该款连同前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瑞美公司。本院二审期间，航科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两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证据一，照片一组，拟证明展厅二楼被正常使用。证据二，照片一张，拟证明两边廊桥仅用两条斜拉绳加固，不足以产生16万欧元的加固费用。瑞美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确定的图纸，二楼应是公共区域，放置会议桌椅、开办晚宴，但实际上二楼部分区域被限制使用，原计划的功能并未实现。斜拉是航科公司自己做的，影响了展台的外观。本院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证据一显示二楼展厅部分区域被围栏封闭，显然不能正常试用。证据二不足以证明廊桥加固工程的具体费用，故航科公司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归纳二审焦点问题为：1、瑞美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系由航科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而造成，损失数额是多少？2、瑞美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尾款和航科公司主张的设计变更费、新增材料费及场地平整费用？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瑞美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系由航科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而造成，以及损失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可以证明，案涉展馆搭建工程采取总价包干形式承包，航科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应为：按瑞美公司确认的展馆外观及功能设定，提供包括但不限于施工方案设计、美工设计和制作以及材料采购、展馆搭建、设备安装等一揽子工程施工，所建成的展馆不仅应满足瑞美公司对外观及使用功能的预期效果，在具体展台搭建要求、质量和结构、材料、消防等方面均应符合主办方对展馆建筑安全性及建筑标准的相关要求。而从主办方向瑞美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主办方对简版结构计算报告、廊桥安全性及LED系统安装等施工不予认可，且认为施工过程存在安全隐患，则航科公司应对其承揽的工程施工，包括结构计算报告、工程安全性等是否符合主办方的标准负举证责任，但从双方争议的事实看，整改前航科公司的施工部分显然不符合主办方的要求，且从航科公司提交的照片证据亦可以证明二楼部分展厅未达到瑞美公司要求的使用功能，航科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未按合同要求尺寸提供LED屏，亦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水电、网络费用，故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航科公司施工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其应向瑞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展台搭建施工承揽合同》第十四条第1款约定“如因乙方展台未完成搭建等原因，造成甲方无法正常开展，甲方有权在不支付尾款的情况下，要求乙方承担其本次展会项目的全部损失”，故航科公司应对瑞美公司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目前有争议的损失有：①额外支付结构计算报告费用15万元；②廊桥加固费用1249600元；③临时安保费用17844.99元；④晚宴费用122300元；⑤LED屏费用60793.04元；⑥水电、网络费用351200元；⑦三一集团布展合同扣款65.45万元。本院认为，①结构计算报告费用、②廊桥加固费用均系因航科公司以简版结构计算报告和工程结构等已达到国内标准为由拒绝整改，由瑞美公司另行委托出具、组织施工而产生的额外费用，故此两项费用应予以支持。③临时安保费用，瑞美公司主张此费用系因结构加固导致多媒体操作室上移，为防止设备及人员安全，聘用了专门安保人员而产生的费用，航科公司对上述事实未提出异议，仅提出另聘安保人员无必要，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费用亦为瑞美公司因航科公司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应予支持。④晚宴费用，虽然该费用中未明确场地租赁费用部分，但因另行安排场地组织晚宴，场地提供方提供了场地、晚宴布置、人员服务以及酒水、餐食等服务项目，则场地租赁费用无法从服务费中作出区分，则该项费用应认定为瑞美公司的损失，应予支持。⑤LED屏费用，双方经办人员2016年3月7日的邮件可以证明，合同约定的49平方米LED屏变更为54平方米，航科公司自认仅提供18平方米LED屏，亦无证据证明瑞美公司同意其变更尺寸，故瑞美公司另行购买安装的54平方米LED屏属于航科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应予支持。⑥水电、网络费用，根据合同约定，水电及网络费用应由航科公司承担，航科公司自认仅承担了部分水电费，瑞美公司提交的慕尼黑展览会有限公司（MesseMünchenGmbH）授权ChristianLepp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水电及网络费用已清结，故此项主张应予支持。⑦三一集团布展合同扣款，虽然三一集团出具了《扣款说明》，但无证据证明扣款数额的合理性、合法性，且双方在承揽合同中对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瑞美公司对三一集团此项赔偿数额超过订立合同时航科公司应当预见到的因其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故瑞美公司的该项主张应不予支持。（1）关于瑞美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尾款和航科公司主张的设计变更费用、新增材料费及场地平整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四条第1款的约定，瑞美公司有权不支付尾款的情况限于展台未完成搭建等原因造成无法正常开展。瑞美公司出具的效果图及平面图可以证明，原设计二楼展厅系接待区并安排晚宴，但从主办方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航科公司提交的照片可以证明，航科公司施工展台工程存在安全隐患，主办方已要求对廊桥等工程进行加固，若不加固，二层整体将不能在展会期间使用，但因航科公司对此有异议拒不整改，导致瑞美公司另请当地施工人员完成了廊桥整改加固工程，三一集团才能如期开展，即便如此，二楼接待区仍被禁止使用，未发挥约定的使用功能，更无法如期举行晚宴。则可以认定航科公司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符合展会主办方要求”的施工工程，其拒不整改的行为已造成主办方拒绝三一集团正常使用展台的后果，该情况属于合同约定的“未搭建完成等原因造成无法正常开展”的情形，故瑞美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尾款38.4万元。第二，关于设计变更费的问题，瑞美公司认为物料清单载明“5%设计变更费，单价为0，金额为0”，该项约定的意思是“如果效果图进行了变更，在5%的变更范围内造成的深化设计变更不再加收设计费用”，但航科公司并未认可瑞美公司对该条款的上述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结合涉案承揽合同约定的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瑞美公司有提供工程效果设计、平面设计等设计义务，航科公司亦有提供深化设计等义务，则瑞美公司变更了效果设计和平面设计时，航科公司应作相应的设计变更，此时必然产生设计变更费用。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允许一定范围内的变更符合承揽合同的交易常规。则可以认定该约定的意思为原设计工程量5%的范围以内，瑞美公司可以不向航科公司另行支付变更设计费。目前，双方经办人员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可以证明瑞美公司对原由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效果设计、平面设计进行了变更，但目前无证据证明该变更超过了原设计工程量的5%，故航科公司关于设计变更费的主张应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新增材料费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约定，因瑞美公司提出的修改产生的费用，须由瑞美公司当场签字确认，才能据实结算。即使瑞美公司对原设计进行了修改，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该修改必然导致材料新增，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航科公司主张的材料系超过物料清单范围的新增材料，故航科公司的该项主张应不予支持。关于场地平整费用的问题，目前无证据证明航科公司平整场地的具体施工内容，且根据合同约定，场地平整是主办方负责，则无证据证明航科公司主张施工的必要性，另外，航科公司主张的该费用包括场地施工人员机票117870元、劳务费59130元，但其在庭审中自认平整场地并没有专门聘请人员施工，与合同内施工人员重合，故其主张的平整场地费用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美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工程尾款、设计变更费、场地平整费等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航科公司关于不应支付晚宴费、三一集团扣款等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4000号民事判决；（1）北京航天科工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给付武汉瑞美展览股份有限公司为其施工垫付的涉案展馆审图费用150000元及展馆水电网络费用351200元；（1）北京航天科工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给付武汉瑞美展览股份有限公司涉案展馆廊桥结构加固费用1249600元、临时安保费用17844.99元、LED项目施工费用60793.04元；（1）北京航天科工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赔偿武汉瑞美展览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的三一集团晚宴损失122300元；五、武汉瑞美展览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航天科工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机票费用31992元；六、驳回武汉瑞美展览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航天科工国际展览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以上判决的第二、三、四、五项冲抵后，北京航天科工国际展览有限公司应付武汉瑞美展览股份有限公司1919746.03元。如北京航天科工国际展览有限公司逾期支付该笔款项，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部分的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本诉部分受理费32022.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7022.87元，由武汉瑞美展览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809.15元，由北京航天科工国际展览有限公司负担22213.72元。此款武汉瑞美展览股份有限公司起诉时已预缴。北京航天科工国际展览有限公司应将该款连同前述判决款项一并结算给武汉瑞美展览股份有限公司。本案一审案件反诉部分受理费19189元，由北京航天科工国际展览有限公司负担17270元，由武汉瑞美展览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19元。此款北京航天科工国际展览有限公司提出反诉时已预缴。武汉瑞美展览股份有限公司应将该款连同前述判决款项一并结算给北京航天科工国际展览有限公司。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622元，由武汉瑞美展览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33元，由北京航天科工国际展览有限公司负担335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新审判员  万海莉审判员  胡正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