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2民初15020号原告：邝安杰，男，199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被告：中山市吕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坦背连盛路6号。法定代表人：杨伟锋，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礼东，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林，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邝安杰与被告中山市吕宋食品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邝安杰，被告中山市吕宋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礼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限期退还原告货款907.20元，支付惩罚性赔偿9072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因自身生活需要于2016年1月8日通过淘宝网账户购买案外人上海踞浒发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踞浒发公司）销售的由被告生产的72盒宝之素红豆莲子百合雪蛤甜品，订单号为1443697853341970。原告收到产品后，发现其违法添加了未经安全性评估审查的新食品原料“雪蛤”，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告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雪蛤”应当经过安全性评估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目前，“雪蛤”未经过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安全性评估，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同时，中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对被告利用未经审查的新食品原料“雪蛤”生产涉案产品作出过行政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为此，原告曾向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冀0304民初28号]，后因该院建议原告大学毕业回到广东再诉讼，原告申请撤诉。该诉讼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没有证据反映原告购买被告生产的涉案产品，原告是否购买涉案产品无法核实。即使原告确有购买涉案产品，亦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其曾以相同的案件事实和理由诉至多个法院，目的是为索取高额经济利益。故原告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其行为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二、河北省各级人民法院已经认定被告的涉案产品不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原告诉讼主张的事实没有依据。三、原、被告之间没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退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依民法原理，民事赔偿须以造成损害为前提条件之一，本案没有证据反映原告因购买或使用涉案产品造成损害。五、涉案产品是厦门诗华仙丽贸易有限公司委托被告生产加工的，相关委托加工合同已在中山市质监局登记备案，所生产的产品经检验合格，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六、涉案产品使用的“雪蛤”属于鲜活林蛙身体的一部分，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所记载的“蛤蟆油”。七、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不违反食品安全法，原告主张被告生产的涉案产品违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于2014年10月15日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产品名称为罐头（其他罐头），食品品种明细为糖水食品、糖水食品（甜品）、椰汁。中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曾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中食行罚（2016）5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被告未经过安全性评估利用新的食品原料从事食品生产为由，对被告作出没收违法所得的行政处罚。2016年3月24日，原告以其于2015年12月23日通过淘宝网账户向案外人踞浒发公司购买的由被告所生产的36件宝之素椰汁雪蛤甜品违法添加雪蛤为由诉至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冀0304民初262号]。同年9月23日，该院作出一审民事判决，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中国林蛙输卵管（雪蛤）的干制品为药品蛤蟆油，在广东省范围内不能作为食品原料使用，不能当然的推定本案被告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为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告提交了靖宇县特产协会证明来证明其“雪蛤”原料非药品，且其提交的检验报告亦能佐证涉案产品属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且雪蛤制成的食品并不能当然推定为是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为此，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二审判决[案号为（2016）冀03民终3300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月5日，原告又以其于2015年12月23日通过淘宝网账户向另一商家购买的由被告所生产的香港宝之素红豆莲子百合雪蛤甜品违法添加雪蛤为由诉至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冀0304民初20号]。同年5月19日，该院作出一审民事判决，作出与（2016）冀0304民初262号案件相同的认定和处理，并经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为（2017）冀03民终2006号]维持原判。另查明：2015年，原告曾向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对被告及案外人广东万宁连锁商业有限公司提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诉讼[案号为（2015）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30号]，后于同年8月6日撤诉。2017年1月6日，原告曾向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人民法院对被告及案外人踞浒发公司提起2个产品责任纠纷诉讼[案号为（2017）冀0304民初27号、28号]，后于同年5月31日撤诉。2016年，原告曾向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人民法院对案外人威海世纪海洋生物食品有限公司提起产品责任纠纷诉讼[案号为（2016）冀0304民初265号]，以后者生产、销售的即食冰糖雪蛤产品违法添加“雪蛤”为由主张权利。后该案经一审及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为（2016）冀03民终2416号]，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淘宝网订单信息网页截图、产品图片、发票等证据复印件拟证实其于2016年1月8日购买涉案产品的事实。其中，淘宝网订单信息网页截图反映其于2016年1月8日在淘宝网向卖家踞浒发公司购买“宝之素红豆莲子百合雪蛤甜品200g港式即食品速食营养早餐”产品，数量为72，总价为907.20元，订单号为1443697853341970；产品图片反映的产品信息与淘宝网订单信息网页截图反映的产品信息一致；发票反映，开票人为踞浒发公司，金额为907.20元，货物名称为食品。被告对上述淘宝网订单信息网页截图、发票表示不确认，对产品图片的真实性表示确认。原告提交的广东省卫生厅粤卫信（2012）48号函件复印件反映，广东省卫生厅于2012年4月13日出具答复函称，雪蛤在卫生部没有公布可作为普通食品之前，不可以作为普通食品的原料使用。原告提交的（2015）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粤09民终2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反映，原告曾向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汕头市蔡府燕窝有限公司、镇江市皇巢食品有限公司提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诉讼，该案经两审终审认定：使用雪蛤作为蔡府即食冰糖雪蛤的食品原料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为此，判决该案被告退还货款及支付赔偿金给原告。被告对上述证据均表示不确认。被告提交的由靖宇县特产协会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的证明反映，吉林省白山市靖宇县是东北地区最大的林蛙油又称雪蛤油经营集散地；该协会会员张丽梅提供给被告的雪蛤是新鲜的食品原料，而非干制品，不同于药材，不属于药品，是可以作为食品原料生产加工，并可直接食用的传统特色食品。原告对该证据表示不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本案中，由于被告对原告曾于2016年1月8日通过淘宝网账户向案外人踞浒发公司购买相关雪蛤甜品的事实不确认，也对原告提交的淘宝网订单信息网页截图和发票复印件表示不确认，而原告未能提交该两份证据的原件供核对，故本院对原告的相关事实主张不予认定。同时，即使原告主张的购买相关雪蛤甜品的事实属实，但从本案其他相关事实看，其相关诉讼主张亦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广东省卫生厅曾于2012年4月13日具函称雪蛤不可以作为普通食品的原料使用，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亦反映其在相关雪蛤甜品中添加的雪蛤是来源于吉林省白山市靖宇县的新鲜的食品原料，而非干制品，不同于药材，不属于药品，是可以作为食品原料生产加工，并可直接食用的传统特色食品，即没有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被告在相关雪蛤甜品中添加的雪蛤与广东省卫生厅所称的雪蛤是完全相同的物质，故原告主张被告生产的相关雪蛤甜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缺乏充足的证据支持。其次，即使被告生产的相关雪蛤甜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显而易见，上述法条规定可以主张相应权利的主体是“消费者”。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均可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具体到本案中，原告购买相关产品虽然没有用于再次销售，但从原告近年来在广东省及河北省法院先后提起同类诉讼多起之事实可以看出，其相关购买行为、诉讼行为均发生在广东省卫生厅于2012年4月13日向其具函称雪蛤不可以作为普通食品的原料使用之后，其明显系以“买假索赔”为目的，属“职业打假”人士，确为因职业活动需要而购买相关产品。故原告应不属于前述法条规定的“消费者”。其在明知相关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下购买，应视为其默许或接受该问题存在，故其在本案中再就该问题主张对方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显然有违禁反言原则，应当免除对方就该问题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当然，为保护人的生命健康，国家对直接关系到人的身心健康和生命安全的商品或者服务规定了强制性标准。凡是有强制性标准的商品或者服务，经营者必须担保其向消费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即使消费者一方在购买或接受服务时知道瑕疵的存在，经营者的瑕疵担保义务也不能免除。但本案原告无证据证明相关产品对其身心健康和生命安全造成了损害，故其要求根据前述法条规定赔偿损失既无合同依据，亦无不能免除合同相对方责任的损害事实发生的相应证据。另，虽然我国的食品安全法对食品生产者、销售者承担十倍或最低一千元的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没有作出明确规定，但并不意味着食品生产者、销售者不能依据其他法律规范主张免责。十倍（或一千元）赔偿使得消费者可以得到远远高于其实际损失的赔偿，这就有可能浇灌滋生道德风险的土壤，为某些心术不正的购买者通过欺诈手段骗取高额赔偿提供诱因，甚至引发大量滥诉，浪费司法资源。因此，正确适用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真正实现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至关重要。根据我国现有相关法律法规，如果生产或销售的商品存在相应的违法情形，可能被追究行政处罚、民事赔偿甚至刑事责任。无论是作为普通消费者还是知假打假的维权者，均可以遵循相应途径，使违法者受到相应多重处罚，而并非仅为一已私利提起民事赔偿。原告知假买假，其动机虽不为法律所禁止，但也非法律所倡导。且从立法原意、市场管理、诚实信用等价值取舍来看，亦应遵循社会公益，弘扬正气。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立法原意到文义解释都不难看出，该条为欺诈的惩罚性赔偿条款，旨在惩罚违法的生产经营者，保护消费者的正当权益。“职业打假人”明知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却利用经营者的违法行为通过诉讼以获得私利。该行为与“钓鱼式”执法，“流动性”入职，“盗抢”赌资行为类似，不属于因欺诈行为受骗而做出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故不应当适用前述惩罚性赔偿条款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全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邝安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邝安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庆争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尧敏书记员  王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