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永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426刑初32号 公诉机关永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男，汉族，大学文化程度，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咸阳市永寿县，住永寿县医药大厦，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4月9日经咸阳市监察委批准被采取留置措施，2018年4月26日被永寿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朱某滥用职权罪一案，由永寿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2018年4月26日移送审查起诉，2018年11月5日由永寿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事检察刑诉﹝2018﹞2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蒙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4月4日，时任永寿县XX镇XX委书记、XX园XX小组XX组长的被告人朱某，在开展海升集团现代果业标准化示范园建设项目流转土地过程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在未与所有群众就该项目流转土地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于2018年4月3日决定单方面兑付流转土地租金及青苗补偿款后，决定雇佣外来人员参与清表，并于2018年4月4日强行推进清表工作，在XX镇XX村遇到村民阻拦，雇佣人员与村民发生肢体冲突，造成该村村民周某某受伤，经永寿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严重后果。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朱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任永寿县XX镇XX委书记、XX园XX小组XX组长期间，在开展海升集团现代果业标准化示范园建设项目流转土地过程中，违反相关规定，滥用职权，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请求依法判处。并认为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故建议判处被告人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辩称：海升项目是县上的重点招商引资项目，是甘井镇的脱贫攻坚重点，由于自己决策失误在土地流转中出现严重后果，对党的事业和群众生命财产造成重大损失，我深觉痛悔和自责，我愿认罪认罚。乡镇工作具体繁杂，而又各种矛盾交织，尤其脱贫攻坚以来更是压力山大而无法排解，在甘井工作的五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是在焦虑中煎熬，整个人都在一种近乎窒息的状态，所以才会出现决策的重大偏差，酿成严重事故，但我保证自己的出发点只是工作，绝无半点个人私利。雇佣外部人员参与土地流转，是弥补镇、村人手不足，防止出现冲突的无奈之举。这个有前车之鉴和现实教训，虽然一再强调耐心细致做群众工作，坚决做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但还是百密一疏出现意外，虽然事出另有直接原因，但我至今仍觉万分痛惜。自己之所以出现职务犯罪行为，思想根源在于重实践而轻学习，对乡镇一级在土地流转中的角色定位把握不准，自己履职存在严重偏差。请法官综合考量我的动机以及大环境等诸多因素，予以公平裁决，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接受，当然我也请求能给我给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海升集团拟在永寿县建设矮化自根砧密植现代果业示范园，设计项目范围涉及甘井镇的北甘井村、延村、XX村XX户XX户、土地918亩。甘井镇人民政府负责开展土地流转工作。2017年12月5日XX镇XX委、政府XX园XX小组，XX镇XX委书记的被告人朱某任第一组长，党委副书记、镇长余某任组长，其他六名领导班子成员任副组长。2017年12月10日甘井镇制定了《推进海升集团矮化密植苹果产业园土地流转工作的实施方案》，按方案部署应于2018年1月30日前进行总体验收。2018年4月2日，朱某给镇人大主席吴某、XX委书记薛某安排，由其分别负责将延村、XX村XX村涉及土地流转的村民名单和一卡通存折账号提供给镇财政所。截至2018年4月3日涉及土地流转的三个村中：洛安村已全部签订了协议；延村已签订协议48户210亩，未签订协议31户；XX村XX户411亩，未签订协议28户（含被害人周某某）50亩。2018年4月3日镇财政所根据领导安排将所有在该项目设计范围内的承包经营户村民按每亩流转费500元、青苗补偿费800元的标准支付到承包户一卡通账号中。2018年4月3日晚饭前，朱某安排孙某（另案处理）从社会上叫些人参与清表工作，孙某当着朱某、严某（时任副镇长）的面在电话中和李某联系，商定让李某帮忙叫50人，由镇政府支付费用5万元，XX镇XX镇长严某就雇佣外来人员参与清表征求镇长余某同意；当晚，朱某召集除党委副书记周某以外的所有领导开会，会上朱某提出第二天（即4月4日）开展清表工作，强调4月4日之前要将流转土地全部完成清表，并说会有外面雇佣的人协助镇上工作，并征求大家意见，当时其他领导都认为有风险，但为了清表工作顺利进行同意朱某意见。2018年4月4日上午八点半左右，朱某又组织召开了全镇镇、村干部大会，会议主题就是当天要对延村和北甘井村所有涉及流转的土地完成清表工作，朱某在会上要求做好阻拦清表工作的群众思想工作、劝离阻拦的群众。会议结束后，XX村XX村并进入清表现场，之后雇佣的约50人也来到清表现场，雇佣人员到来后，XX镇XX组参与清表工作，首先对延村涉及土地进行了清表；下午2点左右进入北甘井地界进行清表，在将要对周某某家土地进行清表时，周某某拦在清表的旋耕机前，并手持一把铁锨，有人上前他就用铁锨挥舞不让清表，这时雇佣来的一人将周某某的铁锨拦下，雇佣的人围了过去，殴打周某某，周某某倒地后，雇佣人员你一脚我一脚对周某某用脚踩踏。后经群众拨打120急救电话，由120救护车将周某某送往永寿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尸检报告显示：周某某头面部、四肢多处皮下出血；头部损伤对应头皮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系钝性外力多次打击所致，但不足以致人死亡。胸部双侧多根肋骨骨折；系脾脏增大的基础上，被钝性外力多次打击致脾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清表工作结束后，甘井镇政府向雇佣人员支付费用70000元。 另查，事件发生后，永寿县XX委给予余某、吴某、严某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给予周某、祁某党内警告处分。 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韩某等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一案，2019年7月已作出判处，分别判处被告人韩某有期徒刑15年、刘某有期徒刑7年，郑某有期徒刑3年，魏某有期徒刑六个月，李某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户籍证明信、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永寿县委组织部干部任免文件单；甘井镇政府关于推进海升集团矮化密植苹果产业园土地流转工作实施方案、关于XX园XX小组的通知、海升征地协议签订情况统计表，涉及流转土地的各村流转土地进展情况说明一份，甘井镇支付流转、青苗补偿款的财务资料一份；借条、进账单、手机转账记录、银行资金明细、凭证；永寿县人民医院120急救电话记录及急救病例、死亡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咸）公（司法）鉴（尸）字[2018]7号周某某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录音录像光盘及审判笔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作为永寿县XX镇XX委书记及XX镇XX园XX小组XX组长，在开展该项目土地流转工作过程中，明知尚未与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户签订流转协议，提议并主持召开镇领导班子会议，决定对该项目范围内的土地进行清理表面附着物（其中含未签订流转协议承包经营户的被害人周某某承包地），并安排部下雇佣外来人员参与强行清表工作。在清表工作推进过程中，遇到村民阻拦，雇佣人员与村民发生冲突。雇佣人员殴打了阻挡旋耕机的XX镇XX村村民周某某，造成周某某脾脏破裂，经抢救无效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朱某虽然主观上是为了推进工作，并主持召开会议进行了研究，对于发生打架，直至导致人员受伤、死亡，也并非被告人主观上期望发生的后果，但其安排雇佣社会人员强行清表的行为已超出法定职权，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构成滥用职权罪，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胥 峰 审 判 员  左广利 人民陪审员  吴振东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宋 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非刑罚性处置措施】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的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的； （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 （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伤亡达到前款第（一）项规定人数3倍以上的； （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 （三）造成前款规定的损失后果，不报、迟报、谎报或者授意、指使、强令他人不报、迟报、谎报事故情况，致使损失后果持续、扩大或者抢救工作延误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 （五）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