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超群，男，198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菊华，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平，男，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懿，女，198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包超群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平、张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6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超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建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建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包超群与张建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涉案120000元实际系张建平的妻子张美园偿还给包超群的借款。2014年，张建平的妻子张美园和其妹张小园开设工艺品店，因进货需要资金，当时包超群正好有部分现金，就将其出借给张美园用于周转，后包超群又陆续出借款项，共计120000元。2015年5月，包超群因购买木头资金紧缺，但碍于颜面不好意思直接向长辈张美园要回借款，就叫张懿去要回，张懿跟她父母沟通好后，张美园才将款项转至包超群账户，涉案120000元实际系张建平的妻子偿还给包超群的借款。2、包超群从未承认过向张建平借款1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包超群在与张懿的离婚诉讼中未否认该120000元系借款，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在离婚诉讼中，包超群不认可向张建平借款的事实，且涉及第三人故无法在离婚诉讼中认定，才陈述与离婚诉讼无关。若包超群认可存在借贷关系，那么包超群应在离婚诉讼中要求法院对该笔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认定。二、退一步讲，即使法院坚持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本案也应分两种情形考虑。1、张建平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所谓的“借款”发生于2015年5月7日，按张建平所述，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则从2015年6月8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张建平起诉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请不应予以支持。在一审开庭前后，包超群已多次向法院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法官答复“你要先承认借款事实，才能提诉讼时效”，包超群则认为不是借款，故未再提。2、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鉴于张建平不要求张懿承担责任，那么包超群只需承担60000元债务的偿还义务。所谓的“借款”发生于包超群与张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懿对该资金往来完全知情。张建平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不要求张懿对本案债务承担任何责任，说明张懿在该“借款”发生时知情且进行过追认，“借款”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否则张建平没有必要对与张懿无关的债务作出放弃追偿的意思表示。张懿在庭审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涉案“借款”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张懿并未在外上班，而是在包超群开设的红木家具厂门店中负责经营管理，双方实为共同经营，收入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按张懿所述“借款”用于办厂资金周转，那么也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当庭补充：在离婚案件中，张懿不承认其与张建平拿走的巨额财产属于包超群个人财产或夫妻共同财产，故离婚案件判决双方的债权债务另案处理。张建平拿走包超群的巨额财产，尚未归还，却伪造事实，提起本案诉讼。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张建平的诉请。张建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包超群与张建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包超群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任何实质证据佐证，不应得到支持。二、包超群以偏概全，曲解一审判决书。一审法院以张美园转账包超群120000元的银行流水为实质证据，结合包超群与张懿离婚诉讼的庭审笔录认定事实，并非仅凭庭审笔录认定事实。三、根据包超群的陈述，涉案民间借贷与离婚诉讼的财产分割无关，请包超群另案提起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张懿未作答辩。张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包超群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5月7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包超群实际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超群、张懿于2014年登记结婚，于2018年经法院判决准予包超群、张懿离婚。张建平系张懿父亲。2015年5月7日，包超群将张建平妻子张美园账户内的120000元转账至自己的银行账户。关于该笔120000元款项的性质，包超群、张懿在2017年4月19日的离婚诉讼庭审中均有提及。张懿陈述包超群办厂没有钱向张懿父母借了120000元，这个钱包超群到现在都没有归还。包超群辩称包超群与张懿父亲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建平妻子张美园账户转账至包超群账户的120000元性质应当如何认定。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基于张建平曾系包超群岳父的客观情况以及转账行为发生在张懿、包超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张建平未要求包超群就所收到款项出具借条等凭证合情合理；其次，对于该笔120000元款项，张懿、包超群在离婚诉讼中均有提及，包超群并未否认此笔款项系借款，只是抗辩称与离婚诉讼无关；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包超群虽然辩称该款项与借款无关，只是资金往来的流水，但是其并未对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上述理由，该院认定张建平妻子张美园账户转账至包超群账户的120000元系张建平出借给包超群的借款。因张建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关于借款利率及借款期间的约定情况，故包超群无须支付张建平起诉之日前的利息。因张建平明确不要求张懿对本案债务承担任何责任，故无须对于本案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张懿、包超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进行认定，可由相关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对张建平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包超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建平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5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驳回张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2元，减半收取计2041元，由张建平负担746元，由包超群负担1295元。二审期间，包超群向本院提供了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和庭审笔录各一份，共同证明涉案款项不是包超群向张建平的借款。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证明涉案款项是张建平归还包超群的款项；庭审笔录证明在离婚案件的庭审中，包超群已说明该笔款项不是向张建平的借款，而是张建平归还的款项，足以否认一审判决认定包超群在离婚案件中自认借款的事实。针对上述证据，张建平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可。对业务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张小园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包超群提供其与张小园的银行交易凭证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本案主要事实。对庭审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代理人未参与包超群与张懿的离婚诉讼案件，对庭审内容不知情，该案经过几次开庭，请法院核实几次开庭陈述内容，且包超群在庭审中对120000元的描述只是口头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不能以此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张懿未到庭也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系包超群与张小园之间的转账凭证，且汇款金额为94400元并非120000元，从汇款交易主体及金额看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庭审笔录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对包超群在2018年1月31日的庭审笔录中陈述120000元系张懿父母在婚前多次向其借款，后其催讨回来，不存在其向张建平借款12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包超群、张懿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查明：张懿于2017年4月1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包超群离婚，该院判决驳回了张懿的诉讼请求。包超群在该案庭审笔录中陈述其与张懿父亲之间120000元与离婚案没有关系，张懿陈述的100000元不存在。张懿在该案庭审笔录中陈述向其父母借的120000元系夫妻共同债务。后张懿于2017年11月22日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该院判决准许双方离婚。包超群在该案庭审笔录中陈述120000元系张懿父母在婚前多次向其借款，后其催讨回来，不存在其向张建平借款1200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涉案120000元的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张建平未能提供包超群向其借款的借贷合意，但其提供了其妻子张美园转账给包超群120000元的银行凭证，包超群主张该款项系张美园归还其的借款，但其也未能提供相应的借贷合意，其二审期间提供的银行业务凭证收款人为张小园，金额仅为94400元，其主张其余款项通过现金形式交付，依据也不足。由此可见，包超群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出借120000元给张美园，也无法证明涉案120000元系张美园归还其的借款。虽然包超群在与张懿第二次离婚诉讼庭审中否认该款项系借款，但其在与张懿第一次离婚诉讼庭审中，否认向张懿借款100000元，却没有否认该款项系借款，只是陈述该款项与离婚案没有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及庭审陈述，结合张建平原系包超群岳父的特殊身份关系，认定涉案120000元系借款，并无不当。包超群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涉案借款金额为120000元，发生于包超群与张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建平系张懿的父亲，张懿在与包超群离婚案件中也曾主张该12000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涉案120000元借款应认定为包超群与张懿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建平明确不要求张懿对本案债务承担任何责任，视为其放弃对张懿主张权利，鉴于包超群与张懿已经离婚，故包超群只应归还张建平60000元。一审法院未对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认定，并判决包超群一人承担120000元的归还责任，存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包超群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一审期间提出过诉讼时效抗辩，故其二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包超群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6152号民事判决；二、包超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建平借款本金6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张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82元，减半收取2041元，由张建平负担1000元，由包超群负担10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2元，由包超群负担2082元，由张建平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