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82刑初592号公诉机关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晟，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华北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华美综合服务处职工，户籍所在地:,捕前住该处。2018年11月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冀中公安局渤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30日经本院决定，由冀中公安局渤海分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河间市看守所。辩护人刘劲松，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彦龙，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以任检刑诉【2019】3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晟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爱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晟及其辩护人刘劲松、王彦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5日中午，被告人杨晟到前妻王某的住处看望孩子，杨晟先是趁王某不备从其挎包中偷拿走王某牌照号为冀Ｊ×××**白色宝马轿车的行驶证，后又趁王某带孩子外出之机偷拿走王某宝马轿车的车辆登记证书。当日17时许，被告人杨晟开王某的宝马轿车给孩子买药后，谎称开车和同事吃饭，将王某的宝马轿车开走。当晚，杨晟将宝马轿车抵押给李某，得款19.3万元，后用于赌博挥霍。经鉴定，王某宝马轿车价值人民币36.5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车辆价格鉴定等相关证据证明，认为被告人杨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杨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只是当时法律意识淡薄，以为开媳妇的车抵押不犯法。辩护人刘劲松、王彦龙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杨晟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一、被告人的行为不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被告人虽然拿走了宝马车的行驶证和绿本，但即使有了这两个证件，也不可能获得车辆的所有权，其目的是为了实现对车辆的抵押，但抵押并不必然导致抵押物所有权的转移。被告人虽然自认没有能力赎回车辆，但假以时日被告人是有能力凑钱赎车的，另外王某报案，只是想吓唬被告人，故被告人自始至终都不存在以非法占有的目的。二、被告人抵押王某的车辆具有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不能认定为诈骗。二人虽然已经离婚，但事实上是离婚不离家，近十年来二人同吃、同住、财产混同，始终保持着非常紧密的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即便二人系同居关系，车辆也是共同财产，本案被告人擅自抵押车辆行为，虽未经对方同意，但不能否认被告人对车辆具有处理权，故其抵押行为不能认定为诈骗。另外王某购买汽车虽然杨晟没有拿钱，但给车辆办手续时杨晟拿了5000元，故此应认定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本案应定性为民事欺诈，不应对被告人课以刑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晟与被害人王某原系夫妻关系，因被告人赌博，二人于2009年7月6日离婚。2017年王某个人出资购买白色宝马牌轿车一辆，初次登记日期为2017年7月7日，号牌为冀Ｊ×××**。2018年11月5日中午，被告人杨晟到王某住处看望儿子杨某，后杨晟趁王某不备从王某手包中偷走王某宝马轿车机动车行驶证，又趁王某带杨某外出购物之机从杨某床头柜中，偷走宝马轿车的车辆登记证书。当日17时许，被告人杨晟驾驶王某的宝马轿车给杨某买完药后，谎称要和同事吃饭需要开车出去为由，将王某的宝马轿车开走。当晚被告人杨晟即将宝马轿车抵押给李某，得款19.3万元用于赌博挥霍。经鉴定，王某宝马轿车价值人民币36.5万元。被告人杨晟将抵押款输掉后，于2018年11月8日午后在任丘市潜山道潜山宾馆，告知王某宝马车被抵押钱被输光，车辆无法赎回，王某随后到冀中公安局渤海分局报案，当日下午3时许，杨晟在潜山宾馆被警方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之后，杨晟家人将宝马汽车赎回并返还王某，取得了王某对杨晟的谅解，王某请求对杨晟免予刑事处罚。另查明，2008年2月29日22时许，因杨晟以营利为目的，为他人赌博提供条件，于2008年3月1日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三千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王某陈述（1）2018年11月8日14时55分至15时43分陈述：她和杨晟在2009年因为杨晟经常赌博而离婚，儿子判给了杨晟，但杨晟管不了儿子，儿子一直跟着她生活。他和儿子租住于二医院小区，儿子给了杨晟一把家里的钥匙，杨晟经常过去看看。2018年11月5日中午，杨晟过去待着，儿子中午放学回家后呕吐下午就没上学。她下午带着儿子到商场买鞋，杨晟在家里睡觉，下午5点左右她们回家，儿子说身体不舒服，她就让杨晟开车去买药，她在家做饭，她问杨晟是否在家吃饭，杨晟说和同事出去吃。没几分钟，杨晟买药回来，她让杨晟把药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然后她听见门响，她知道杨晟爱赌博，怕杨晟偷着开走她的车，就从厨房出来找她的汽车钥匙，发现钥匙不见了。因为杨晟说出去吃饭，又因为她的车是辆宝马车，价值50多万元，她以为杨晟不敢押她的车就没有太在意。杨晟一晚上没把车开回来，她没有当回事，第二天早晨她见杨晟还没有回来就给杨晟打电话，杨晟手机关机。8点左右，她开始收拾屋子，把桌子上的零钱往手包里放，发现手包里的车辆行驶证不见了，她就觉得不好，赶紧到儿子卧室床下的柜子找车辆登记证书，发现车辆登记证书也没了，她觉得杨晟拿这些手续去押车了就给杨晟打电话，杨晟说在石家庄，她让杨晟赶紧把车给她开回来，杨晟说行，下午她问杨晟到哪儿了，杨晟说到保定了，她让杨晟赶紧回来，杨晟说马上回来，但一直也不回来。今天中午1点多的时候，杨晟给她打电话说自己在潜山宾馆，她问杨晟车去哪了，杨晟说车以20万元的价格抵押给任丘的一个人，钱赌博输光了，杨晟想凑钱把车赎回来，但是赎不回来，她就过来报警了。她和杨晟离婚时没有经济纠纷，不涉及财产分割，离婚后和杨晟也没有经济上的往来。（2）2018年11月12日、11月20日陈述：她和杨晟2009年离婚，离婚的原因就是杨晟赌博，经常有人上门讨债，为了不让孩子受到骚扰，她和杨晟选择离婚，但是她俩还是住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花钱，和夫妻一样。杨晟的家人已经把宝马车给她赎回来了，她俩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她自愿谅解杨晟，希望对杨晟免予刑事处罚。（3）2019年5月31日陈述：她和杨晟李慧是假离婚，她不想追究杨晟的刑事责任，为了孩子希望免除杨晟的刑事责任。（4）2019年8月26日陈述：她和杨晟2009年离婚以后就没有再婚，被杨晟抵押的宝马汽车是他2017年购买的，钱是她拿的，但她和杨晟一起开这辆车。2、被告人杨晟供述（1）2018年11月8日16时9分至16时55分、16时58分至17时28分两次（王某报案当日）供述：他和王某2008年前后离婚，离婚后孩子杨某判给了他，但他没精力管孩子，孩子去年就跟前妻王某在任丘市华油二医院小区住，他有时会过去探望孩子，有时也会住在那里，但是不和王某同屋住。2018年11月5日中午，孩子说不舒服他就去了王某的住处看望，因为他想用王某的宝马车抵押了钱去赌博翻本，就趁王某不注意从王某的挎包里拿了宝马车的行驶证，下午王某带孩子去买东西，他在孩子卧室床头柜里拿走了宝马车的绿本。五点多钟的时候王某和孩子回来后，王某让他开车去买药，他在楼下开宝马车去买药，他把药买回来后和王某说开车出去吃饭就走了。他离开后就找刘某帮忙联系押车，刘某找的“小二”，后小二给他联系了一个人，约好在任丘市法医院见面，在法医医院停车场双方见了面，他和对方签了七天的协议，在协议上签的他和王某的名字，对方分几次给他银行卡转账19.3万元，他拿着钱去保定赌博把钱输光了。王某找他要车，他说开车出门了，过几天回去，今天他把王某叫到潜山宾馆说车抵押了，没钱赎车。2018年11月5日，他把王某的车抵押后，在当天晚上乘坐长青的面包车到了安国县，凌晨2点多钟他们下了高速，跟着一辆白色丰田霸道汽车进了一个树林，树林里有一个简易的棚子，那里有不到40人在玩牌九。他在那里玩了三天，将19.5万元全部输光。（2）2018年11月9日、11月12日（讯问地点：冀中公安局看守所）供述：杨晟偷拿走王某行驶证、绿本及抵押、赌博过程同第一次供述，另述称因为王某知道他有赌博的恶习，一直防备着他，会把车钥匙藏起来，但有时候他说有急事用车，王某也会把车给他开。因为他赌博欠账太多，和王某2009年离婚，离婚后因为孩子的原因，王某有时到他的住处看望孩子或者他到王某的住处看忘孩子，如果天太晚了，王某或者他就会住在对方家里，王某和孩子住在一起，他自己住一个屋。钱他和王某都是各花各的，他和王某就是朋友关系，他没有能力赎回王某的宝马车。他不认为他的行为是诈骗，因为他觉得把前妻的汽车抵押，回头再赎回来就不算犯罪。（3）2019年5月8日（已取保候审）供述：他和王某2009年离婚，离婚的原因是因为他赌博欠下不少债务，他俩欠的债都由他自己还，王某挣钱自己花，他挣了钱会给儿子花。家里人总想撮合他俩复婚，由于他还有债务，怕给王某和孩子增加负担，就一直没有复婚。他俩是离婚不离家，还住在一起，他没钱会和王某要，王某也会给他。（4）2019年5月31日供述：2009年他因为赌博欠债，债主经常上门要账，给王某和儿子的生活带来很多麻烦，孩子太小，看到外人要账，会被吓哭，为了让王某和孩子过正常生活，不被骚扰，他和王某商量着办的假离婚，这样债主就不会骚扰王某和孩子了，其实他和王某没有真正离婚，他俩还在一起生活，一起抚养孩子，挣的钱也一起花。3、证人李某证言：2018年11月份，他收过杨晟一辆牌照为冀Ｊ×××**的白色宝马轿车，杨晟当时借了他19.3万元，他用手机银行分四次转款给杨晟，并说好不还钱杨晟就把车卖给他。十来天后的一天上午，王某给他打电话说还钱，他就和王某在任丘法医医院见了面，王某给他转了19.3万元，他把宝马车的手续都还给了王某，王某就开车走了。4、证人杨某证言：四五年前，他爸杨晟因为赌博输了钱，就和母亲王某离婚了，离婚后他爸和他妈没有分居，还是住在一起，两个人都照顾他，他也劝他俩复婚，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复婚。宝马车是他母亲买的，他爸用车的时候他妈也会给他爸开，平常他爸和他妈都会给他钱花。5、证人郑某证言：杨晟经常雇他的车，2018年11月份的一天晚上11点左右，杨晟给他打电话说去安国，他开车在任丘市法医医院接上杨晟和与杨晟一起的两个人，在安国出口下高速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有车在这等着，杨晟他们下车上了对方的车走了。他等了大概两三个小时杨晟他们就回来了，他就拉着这些人回了任丘了。第二天也是晚上十一点左右，杨晟给他打电话说去安国，这次就杨晟自己，他在任丘市世纪商贸城接的杨晟，这次去的另外一个地方，有车把杨晟接走，过了两三个小时杨晟回来了，他拉着杨晟回任丘，杨晟上车后对他说今天又输了。6、辨认笔录，杨晟辨认出李某系其将王某宝马车抵押给的人，刘某系帮忙联系抵押宝马车的人，郑某系拉着其去安国赌博的人。7、杨晟河北银行任丘支行交易明细清单，证实李某于2018年11月5日四次给杨晟转款共计19.3万元。8、任丘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任价认字[2018]第25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诈骗的白色宝马轿车认定价格为人民币36.5万元。9、机动车信息查询单，证实号牌为冀Ｊ×××**宝马牌汽车的所有人系王某，初次登记日期为2017年7月7日。10、冀中公安局渤海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案件来源、被告人被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王某报案后立案侦查，杨晟于当日被抓获归案。1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杨晟因为他人赌博提供条件被行政处罚情况。12、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离婚证，证实被告人杨晟与王某已于2009年7月6日离婚。13、被告人杨晟党组关系证明，证实其于1997年6月13日加入党组织。14、被告人杨晟户籍证明，证实其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借车与朋友吃饭为名骗取被害人宝马汽车用于抵押，将抵押款赌博挥霍，涉案车辆价值人民币36.5万元，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且属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晟将抵押款用于赌博，酌情从重处罚；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家人已将车辆赎回返还给被害人王某，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晟为赌博骗取了被害人车辆并实际加以控制，此即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非法占有，而实际占有并不以民法意义上的所有权转移为条件，辩护人提出因车辆所有权未转移，以此认定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之目的，此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涉案车辆系被害人王某与被告人杨晟离婚后，由王某个人出资购买，王某报案时称离婚后和杨晟没有经济往来，杨晟被抓获后亦供认其离婚后和王某仅是朋友关系，经济上各自独立，二人陈述相吻合，由此认定涉案车辆系王某个人财产，辩护人所言涉案车辆系杨晟与王某共同财产，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另辩护人提出王某购车后，杨晟曾经给王某五千元办理汽车手续，以此认定车辆系二人共同财产，无论此五千元之说是否属实，此辩护意见皆有悖常理，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2024年5月15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石青审 判 员  郭志梅人民陪审员  王建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孟素菊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