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7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斌，男，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汉川市人，住湖北省汉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军，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泳，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铭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葛店开发区华烁路以北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汪耀琴，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孟龙，鄂州市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新甫，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午生，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汉川市人，住湖北省汉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洋洋，男，1991年5月5日出生，汉族，汉川市人，住湖北省汉川市，系黄午生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锦丰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同安家园******商**。法定代表人：黄林林，公司经理。上诉人魏斌因与被上诉人王红军、被上诉人黄午生、被上诉人黄洋洋、被上诉人湖北铭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燊公司）、被上诉人武汉锦丰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丰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现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斌、被上诉人王红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泳、被上诉人铭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新甫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午生、黄洋洋、锦丰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终结。上诉人魏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鄂州巿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书，并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魏斌与铭燊公司的关系仅限于运输合同关系。即魏斌根据铭燊公司的安排，利用其名下鄂Ａ×××**货车将指定货物（加气砖）由甲地运往乙地。货物的装卸由铭燊公司负责，魏斌不承担装卸义务，因此，魏斌无需雇佣装卸工。（二）王红军与铭燊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魏斌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1、王红军及其他装卸工的力资费计算标准由铭燊公司制定，并由铭燊公司实际进行发放；2、所有装卸工均由铭燊公司进行调度，王红军及其他装卸工的上下班时间由铭燊公司制定，请假、调班等均向铭燊公司申请；3、所有装卸工均由铭燊公司联系并安排装卸工作，魏斌不直接联系装卸工。4、黄洋洋系魏斌聘请的司机，其工作职责仅限于驾驶鄂Ａ×××**货车运输加气砖，魏斌未授权黄洋洋聘请装卸工。因此，王红军与铭燊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王红军与鄂Ａ×××**货车车主即魏斌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事发当天，鄂Ａ×××**货车由黄午生驾驶，而黄午生并非魏斌雇佣的司机。黄午生擅自使用魏斌名下车辆，造成王红军损失的，应由黄午生承担赔偿责任，魏斌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判决魏斌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铭燊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一审经过多次开庭，双方均申请多名证人出庭作证，不存在事实没有查清之说；2、一审认定王红军与我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正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黄午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王红军受伤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应当得到赔偿。一审当中的被告人相互推诿，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黄洋洋、锦丰源公司在答辩期和举证期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也未到庭参加诉讼。王红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铭燊公司、黄午生、黄洋洋、魏斌、锦丰源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177098.1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铭燊公司雇请王红军从事搬运工作，并由公司具体安排到黄午生、黄洋洋运营的车牌号为鄂Ａ×××**汽车上负责加气砖的卸货。2018年12月25日上午，王红军经公司发货人员派往鄂州华容区庙岭镇大廖社区中建三局工地卸货时，被车上掉下的加气砖砸伤。王红军受伤后由被送往鄂州市中心医院救治，共住院治疗13天，王红军己支付医疗费28188.02元。出院后，经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用为2000元，误工损失日为120日，护理日为60日，营养期限为120日。王红军认为，其受雇于被告从事搬运工作，人身安全应当得到保障，对于安全生产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特诉至人民法院。铭燊公司一审时辩称，1、王红军与铭燊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2、王红军要求公司承担本案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对本公司的诉请。黄午生一审时辩称，车辆不是其本人的，该车司机是黄洋洋，其不应当承担责任。魏斌一审时辩称，1、我不认识王红军，王红军与其没有任何关系；2、黄洋洋是其请的司机，王红军出事一周前司机通知我车子有故障，黄洋洋私自开车运货，我不知道。黄洋洋、锦丰源公司在答辩期和举证期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鄂Ａ×××**东风天龙牌货车实际为魏斌购买。2018年7月10日，魏斌办理了机动车行车证，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锦丰源公司。2018年8月12日，魏斌与锦丰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魏斌）自购买车辆入籍挂靠甲方（锦丰源公司），在甲方统一管理下，独立从事公路货物运输经营活动，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合同期自2018年8月12日起至2028年8月12日有效期10年；甲方为乙方提供如下服务：办理合法营运手续，办理车辆年度检审，代办车辆的投保、事故理赠手续，指导交通事故处理，进行安全教育培训，车辆上线检测，依法办理车辆报废收销籍，补牌、补证、电子眼，驾驶员从业资格培训，提供全国的物流货运信息，提供法律咨询与服务；乙方在合同期间每年向甲方缴纳挂靠费2000元。魏斌聘请黄洋洋为鄂Ａ×××**货车司机，为铭燊公司从事加气砖运输工作。2018年9月，王红军经人介绍由黄洋洋雇请在鄂Ａ×××**货车上从事加气砖上下搬运工作。黄午生系黄洋洋父亲，黄午生代黄洋洋从铭燊公司领取包含力资费在内的运输费用，然后向王红军发放力资费。2018年12月25日上午，王红军随鄂Ａ×××**货车在鄂州华容区庙岭镇大廖社区中建三局工地卸砖时，被车上掉下的加气砖砸伤。王红军受伤后被送往鄂州市中心医院救治，共住院治疗13天，用去医疗费28188.02元；诊断为：小肠破裂、肠系膜破裂伴出血、腹腔积血、单侧腹股沟疝（左）、腹壁挫伤、面部擦伤。2019年1月23日，王红军通过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委托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的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用、误工损失日、护理日、营养时限进行鉴定。2019年1月25日，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伤残程度符合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后期治疗费用为2000元；3、被鉴定人误工损失日为120日；4、被鉴定人护理日为60日；5、被鉴定人营养期限为12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王红军受谁的雇佣？王红军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以及如何承担？关于王红军受谁的雇佣的问题。该院认为，王红军是经人介绍由鄂Ａ×××**货车司机黄洋洋雇请随该车从事加气砖的搬运工作，王红军的工资也是该车的司机支付的。王红军是固定在鄂Ａ×××**货车上从事搬运工作，听从该车司机的管理。铭燊公司既没有雇请王红军，也没有向其支付工资。虽然铭燊公司向每辆车车主或司机支付运费时包含有力资费，但不能由此认定铭燊公司是王红军的雇主。王红军认为受铭燊公司雇请并具体安排到黄午生、黄洋洋运营的车牌号为鄂Ａ×××**汽车上负责加气砖的卸货工作，证据不足。由此，王红军与鄂Ａ×××**货车车主形成雇佣关系。关于王红军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以及如何承担问题。该院认为，王红军受鄂Ａ×××**货车司机雇请从事搬运加气砖工作，与鄂Ａ×××**货车车主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洋洋是该车司机，也是受雇于该车车主，黄洋洋系受该车车主的雇请从事运输经营活动，黄洋洋雇请王红军从事搬运工作，应当认定为该车车主的授权委托行为，其责任应由委托人即鄂Ａ×××**货车车主承担。由于鄂Ａ×××**货车实际车主是魏斌，而登记车主即法律车主为锦丰源公司，魏斌与锦丰源公司签有挂靠协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锦丰源公司在挂靠合同中约定了免责条款，但该免责条款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魏斌与锦丰源公司对王红军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他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现查明，王红军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28188.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13天=780元，后期治疗费2000元，误工费34455元/年×120天÷365天=11358.79元，护理费38897元/年×60天÷365天=6394.03元，营养费15元×120天=1800元，伤残赔偿金34455元/年×20年×0.2=137820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元，精神抚慰金确认为5000元；以上合计196341.02元。本案中，王红军的损害一方面与鄂Ａ×××**货车车主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有关，另一方面与王红军没有注重安全防范意识有关，王红军存在过错，应减轻对方的责任。按照王红军、魏斌和锦丰源公司分别承担20%、80%的比例划分责任。故魏斌、锦丰源公司应当赔偿王红军的损失为：196341.02元×80%=157072.84元，王红军自身应当承担：196341.02元×20%=39268.2元。故对于王红军的诉讼请求，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对于铭燊公司及黄午生的辩称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对于魏斌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魏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红军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7072.84元；武汉锦丰源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王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42元，由魏斌、锦丰源公司共同承担3408元，由王红军承担434元；保全费1420元，由魏斌、锦丰源公司共同承担。在本院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间内，除上诉人魏斌申请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外，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魏斌申请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王红军与铭燊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证人张某、周某称，跟司机黄午生很熟，是他带我们来工地做事。住在厂里，住宿不收钱。工钱由司机跟厂里谈，其再跟司机谈。工钱按方计算，每天账由司机记，一月发一次，钱由厂里给司机，然后司机再给我。经庭审质证，铭燊公司认为，证人证言恰恰证实了搬运工是司机请的，公司对搬运工没有进行管理，劳务费是司机支付，不是公司支付。王红军认为魏斌与铭燊公司互相推诿，应共同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以上证人所陈述的事实本院结合案件查明的其他事实进行综合评判。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运输费及搬运工力资费记账单显示，铭燊公司均按车牌号打印清单，清单载明日期、规格、数量、力资、运费。然后与司机按月进行结算，搬运工力资再由司机支付。同时查明，魏斌与铭燊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运输合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红军受谁的雇佣？一审判决认定魏斌承担责任是否正确。现评判如下：本院认为，一、从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涉案运输费及搬运工力资费记账单上分析，铭燊公司与运输司机之间约定的运输方式是，公司指定每趟货物运送的地点，然后与司机约定该趟运输费和力资费，再按方量进行结算。即所运输的货物上车下车均由司机自行安排，铭燊公司只统计车号及每趟运输的方量。二、从涉案当事人二审申请的证人以及一审时当事人所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上分析，搬运工是由司机在每次运货才时聘请，并听从该车司机的管理。搬运工每次的工作量均由司机记账，力资费亦是与司机进行结算。搬运工与司机之间形成一种相对固定的搬运模式。三、涉案当事人王红军、魏斌均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王红军系铭燊公司雇请并具体安排到黄午生、黄洋洋运营的车牌号为鄂Ａ×××**汽车上负责加气砖的卸货工作。据此，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魏斌虽然没有与铭燊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但双方实际形成了在承接运输货物过程中由承运人包上下货物的运输合同关系。故魏斌上诉认为王红军与铭燊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证据不足。魏斌认为黄午生擅自使用其名下的车辆，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红军的损失应由黄午生承担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因此，一审认定王红军与鄂Ａ×××**货车车主形成雇佣关系，并判决车主魏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魏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应予维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8元，由魏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文审判员陈萍审判员刘岳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丁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