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崔永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亚，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亭，男，193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祥，山东佳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茂勇，男，199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增学群，女，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耀武，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人寿保险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延亭、王茂勇、增学群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人寿保险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7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延亭、王茂勇、增学群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延亭、王茂勇、增学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保险期间是保险合同成立和保险责任的基础内容，不属于减轻或免除保险人保障责任的内容。一审判决认定保险期间属于免除保险人保障责任的内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保险人已就保险期间、免责条款等全部基础性约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均进行明确告知。1、本案涉及的保障责任，在《阳光人寿手术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均已载明，阳光人寿保险山东分公司在承保前已对保障责任向王茂勇进行提示说明，并在《阳光人寿“介入诊疗”手术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告知书》特别摘出载明；王茂勇在同一页面下方“投保人声明”和一栏银行缴费凭证上亲笔签名确认，同时“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1、本人已收到并认真阅读了产品说明书及保险条款，相关代理人已对保险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确认已经了解了条款所列各项内容(尤其是保险责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关键信息)，并同意遵守条款信息…….”。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投保人对保险条款完全认知和理解，保险条款已经在投保时向投保人明示。2、2019年4月12日阳光人寿保险山东分公司对投保人王茂勇进行调查询问笔录再次充分证明，阳光人寿保险山东分公司在销售时已经向王茂勇尽到了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充分解释了保险期间、免赔事项等全部内容。据此，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向原告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且充分解释了保险条款”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王延亭、王茂勇、增学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茂勇、王延亭、增学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阳光人寿保险山东分公司立即向王茂勇、王延亭、增学群支付保险金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阳光人寿保险山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茂勇、王延亭、增学群均系王司春亲属，其中王延亭系王司春之父，王茂勇系王司春之子，增学群系王司春之妻。2019年3月26日，王司春因“腹痛”入住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定于2019年3月27日12:30行“经皮肝穿胆道引流术”。2019年3月27日，王茂勇于王司春术前在阳光人寿保险山东分公司投保了人寿保险（保险单号YGB1903271054190166），保险方案为介入诊疗手术，被保险人王司春，保险期间：“住院就医者，自被保险人实际接受保险单上载明的择期手术、进入手术室开始时起，至当次住院医嘱规定出院日期的24时止，最长不超过30日。若被保险人当次实际出院日期早于医嘱规定出院日期，保险期间将在被保险人实际办妥出院手续并离开医院时止。”王茂勇向阳光人寿保险山东分公司足额交纳保险费1799元。王司春术后转入ICU，并给予抗感染、升压、保肝、输血、CRRT等治疗，但其急性梗阻性化脓性胆管炎，感染重合并MODS，血小板极低，DIC不能排除，且血压低、乳酸酸中毒，预后极差。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王司春家属商议后要求出院，遂于2019年3月28日上午10:50由山东大学第二医院120分中心救护车将王司春由医院ICU转送济阳剁石姜家窑村，到家时王司春呼吸心跳停止，颈动脉搏动消失。2019年5月17日，山东大学第二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称，王司春病情危重，虽经积极治疗，仍难以维持生命。一审法院认为，王茂勇为其父王司春在阳光人寿保险山东分公司投保了介入诊疗手术人寿保险，王茂勇、阳光人寿保险山东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依法有效。双方对被保险人王司春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进行手术治疗及在术后病情危重的情形下要求出院并在120救护车转送回家途中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保险人王司春在120救护车转送回家途中死亡，阳光人寿保险山东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予以提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阳光人寿保险公司山东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王茂勇投保时已明确告知本案“介入诊疗手术”保险的保险期间在“办妥出院手续并离开医院时止”，并且，保险单及投保单中的关于保险期间的约定条款也未采用足以引起注意的字体或符号予以提示，因此，该格式条款不应产生效力。被保险人王司春在给予保险约定范围内手术治疗后，出现“急性梗阻性化脓性胆管炎，感染重合并MODS，血小板极低，DIC不能排除，且血压低、乳酸酸中毒，预后极差”的情况，被山东大学第二医院诊断为“虽经积极治疗，仍难以维持生命”，结合原告庭审陈述因“王司春病情危重”、“按照风俗回家”，以及在120救护车上转送回家途中死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人王司春的术后身故应当视为阳光人寿保险“介入诊疗”手术保险事故，阳光人寿保险山东分公司应当依约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综上，被保险人王司春在术后身故构成保险事故，一审法院对阳光人寿保险山东分公司关于王司春未在保险期内身故应予免赔的抗辩不予采信，因此，王茂勇、王延亭、增学群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请求阳光人寿保险公司山东分公司给付保险赔偿金2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茂勇、王延亭、增学群保险赔偿金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司春死亡是否发生在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王茂勇投保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为：“住院就医者，自被保险人实际接受保险单上载明的择期手术、进入手术室开始时起，至当次住院医嘱规定出院日期的24时止，最长不超过30日。若被保险人当次实际出院日期早于医嘱规定出院日期，保险期间将在被保险人实际办妥出院手续并离开医院时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31条：“对于保险合同的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争议时，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应当作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中所体现的“保护弱者原则”，本案中阳光人寿保险山东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司春出院日期早于医嘱规定出院日期，对保险期间的解释仍应作出对王司春有利的解释，即至出院之日24时止仍属于保险期间之内。因此，王司春在出院之日的24时之前死亡，仍属于保险期间之内，阳光人寿保险公司山东分公司应当给付保险赔偿金。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保险期间是否属于免责条款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之规定，保险条款中涉及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众多，但不能将所有这些条款都视为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法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应以保险人需要承担保险责任为条件，只有先确定保险人承担责任的范围才能在该范围内确定免除的部分，故不能将确定保险人责任范围的条款视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保险期间系确定保险人责任范围的条款，无需保险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阳光人寿保险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在纠正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后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海东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