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5民终1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长城，男，198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航，吉林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福，男，195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勇，梅河口市海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振全，男，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原审被告：赵长春，男，198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上诉人赵长城因与被上诉人王守福、吕振全及原审被告赵长春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长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航、被上诉人王守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勇、被上诉人吕振全、原审被告赵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长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守福对赵长城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吕振全是实际侵权人,赵长城及王守福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无任何过错。王守福在车上摔下后,赵长城及时停车并下车询问，王守福表示身体并无受伤,也没有感觉哪不舒服，于是该二人在地边吸烟休息，吸完烟赵长城起身准备开车,此时听见王守福高声喊赵长城“快把车拦下，他撞我了，要跑。”赵长城急忙将肇事车辆拦下,并通知王守福家属将其送往医院治疗。上述事情经过,王守福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王守福虽然在赵长城车上跌落,但并没有造成任何损伤,吕振全是实际侵权人,应当由吕振全承担全部责任。2、赵长城与王守福之间是劳务关系，赵长城在驾驶过程中并无过失，即便王守福从车上跌落受到部分损害,也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赵长城不应与吕振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王守福损害结果的发生只能存在二种情况,一是吕振全的侵权行为单独造成，二是王守福从车上跌落受到部分损害,然后吕振全的侵权行为又造成部分损害。即便王守福从车上跌落受到部分损害,即便赵长城对此部分损害负有责任,赵长城也只应当在部分损害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应当与吕振全对全部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王守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赵长城在上诉状事实和理由中关于“王守福在车上摔下后,赵长城及时停车并下车询问，王守福表示身体并无受伤,也没有感觉哪不舒服，于是该二人在地边吸烟休息……”的陈述不正确。王守福是在赵长城驾驶农用四轮车行驶过程中从车上摔下的，当时已经受到严重伤害，无法站起来，才在地边上躺着，舒缓过程中又被吕振全驾驶的手扶车二次撞伤。再看王守福的损伤结果：“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胸,左侧胸腔积液，双肺挫伤，胸部外伤，腰部外伤，右肾多发结石，Ⅰ型呼吸衰竭，心脏损伤……”。王守福的身体是多部位多处损伤，而且损伤结果严重。当时王守福是躺着的姿势被吕振全驾驶的手扶车撞的，只能撞到王守福的身体一侧或单一部位，不可能造成王守福身体左侧、胸部、腰部等多处损伤。结合王守福的损伤结果，能说明王守福是遭受两次侵害才导致以上损伤结果。原审判决赵长城承担侵权责任，并按40%赔偿，并无不妥。2、赵长城与王守福之间不是劳务关系。王守福是将收割玉米以每亩200元价格发包给赵长春，赵长春将玉米收割并负责运输到王守福家。王守福与赵长春之间是承揽关系，并不是个人劳务关系。赵长城在本案中驾驶手扶车运输玉米，赵长春与赵长城之间的法律关系可能是雇佣或帮工关系。赵长城主张按劳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不承担责任，属于混淆概念，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赵长城与吕振全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吕振全辩称，同王守福答辩意见一致。 赵长春述称，是王守福儿子雇的赵长春，钱是王守福妻子给的。服从一审判决。 王守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三被告共同赔偿王守福医疗费28428.25元、护理费8407.20元、误工费12275.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25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92110.77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王守福因收割玉米将该活包给赵长春，工钱1300元，赵长春承包后又找到其弟弟赵长城无证驾驶无牌照农用四轮车运输玉米。期间王守福乘坐该四轮车并从车上不慎摔下，摔下后又被吕振全无证驾驶无牌照手扶车撞上。王守福伤后入院治疗17天，临床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胸,左侧胸腔积液，双肺挫伤，胸部外伤，腰部外伤，右肾多发结石，Ⅰ型呼吸衰竭，低蛋白血症，心脏损伤，低磷血症。王守福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为：1、被鉴定人王守福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的损伤后果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守福的误工期以120日为宜；护理期以60日为宜；营养期以60日为宜；营养标准参照吉高法（2018）86号文件之规定，以100元／日为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王守福作为雇主，雇佣赵长春收割玉米，赵长春又找到其弟赵长城开车拉玉米，王守福对此未表示异议，故王守福与赵长春、赵长城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赵长城无证驾驶无牌照农用四轮车人货混载致使王守福从车上跌落，赵长城存在过错，应负赔偿责任。王守福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明知运输货物不能载人而乘坐车辆，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也应负一定责任。王守福工作中从赵长城车上掉下受伤，又被吕振全无证驾驶无号手扶车撞伤，吕振全也应付一定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王守福伤情系赵长城、吕振全二人共同侵权，其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同一损害，每个行为都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并且该侵权行为难以确定责任大小，赵长城、吕振全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并应负连带责任。故王守福负20%责任，赵长城负40%责任，吕振全负40%责任为宜。王守福要求赵长春负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经计算，王守福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及门诊费28428.2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17日）、护理费8407.2元(140.12元×60日)、误工费12275.32元（3068.83元／月×4个月）、营养费6000元（60天×100元）、残疾赔偿金19425元、鉴定费3400元，交通费视其路程以保护500元为宜，上述王守福合理经济损失为80135.77元。王守福精神抚慰金，根据残疾程度及双方过错，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赵长城、吕振全应当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长城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立即赔偿原告王守福各项合理经济损失80135.77元的40%即32054.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二、被告吕振全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立即赔偿原告王守福各项合理经济损失80135.77元的40%即32054.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三、被告赵长城与被告吕振全对上述赔偿金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守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3元，原告王守福负担169元，被告赵长城负担967元，被告吕振全负担96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赵长城与王守福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二、赵长城应否对王守福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赵长城与王守福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本案事实，王守福因收割玉米将活包给赵长春，赵长春承揽后又找到其弟弟赵长城驾驶车辆运输玉米，双方议定的工钱亦是在包工结束后由王守福妻子给付了赵长春。纵观整个过程，赵长城系为赵长春帮工或向其提供劳务，赵长城与王守福之间并无劳务关系存在，一审法院在评判中认定赵长城与王守福是劳务关系，认定不当。赵长城以此为由，主张免除其赔偿责任，亦不能成立；关于赵长城应否对王守福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王守福从赵长城驾驶的车辆上摔下，后又被吕振全所驾驶车辆撞到。根据当事人陈述的事发过程，吕振全驾驶车辆是撞到了王守福的一侧即右侧，而王守福于事发当日入住梅河口市中心医院的诊断载明：“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胸,左侧胸腔积液，双肺挫伤，胸部外伤，腰部外伤，心脏损伤……”由此可见，除右侧遭受撞击外，王守福的左侧、胸部、腰部、心脏等亦有损伤，且符合摔下致伤的特征。另，赵长城在二审庭审中亦陈述，王守福摔下车后，赵长城一手扯王守福后脊梁，一手扯着腿，将王守福抱着挪到地边，从其陈述的过程可见，王守福从车上摔下时即遭受到了严重的损害。另，赵长城将王守福挪到地边后，离开现场下去整车，在此过程中，王守福又被吕振全驾车撞伤。可见，赵长城在事故发生后的处理上亦有不当，其虽将王守福挪至地边，但并未带至安全区域或设置警示，对于后续事故以及王守福最终损害结果的产生，赵长城亦有过错。综上，王守福因赵长城与吕振全的混合过错导致现损害后果产生，且双方之侵权行为难以区分责任大小，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赵长城与吕振全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并负连带赔偿责任，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长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在评述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上存在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元，由上诉人赵长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大勇 审判员  盖晓晨 审判员  张晓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袁子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