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娄彩凤，女，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牛国增，男，196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泰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2205）。法定代表人：李鑫，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被告：张书宇，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玉坤，男，194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一审被告：王明英，女，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一审被告：张秋云，女，195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再审申请人娄彩凤、牛国增因与被申请人泰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祥公司）、原审被告张书宇、王玉坤、王明英、张秋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辽01民终9911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7）辽民申3056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娄彩凤及其与原审被告张书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孙莹，再审申请人牛国增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泰祥公司、原审被告王明英、王玉坤、张秋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彩凤再审期间称，请求：1.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3116号民事判决以及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终991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牛国增对娄彩凤及张书宇的诉讼请求。3.因本案一、二审发生的所有诉讼费用由牛国增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娄彩凤与牛国增间均不存在借款用款的意思表示，两级法院仅凭娄彩凤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字就认定其为借款人，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重大错误。1.根据借款人王玉坤出具的《情况说明》，借款、用款、抵押、担保等相关细节均为牛国增、王玉坤以及王明英三人协商确定，牛国增应清楚其是与王玉坤以及泰祥公司之间的借款担保行为，因此牛国增也很清楚娄彩凤是王明英授权下代表泰祥公司而来，牛国增临时要求娄彩凤在《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以及《房地产土地转让合同》中签字，也是基于娄彩凤作为泰祥公司的代表，意欲减低自己的借贷风险，事实上牛国增并无借款给泰祥公司的意思表示。更无借款给娄彩凤个人的意思表示。2.娄彩凤个人也并无任何向牛国增借款、抵押、转让房屋土地的意思表示。《借款合同》中娄彩凤应牛国增的要求在借款人处增加签字，只是为了促成本次借款担保事项，完成王明英交办的工作任务，但事实上娄彩凤并无借款用途，借款用于的大米加工食品厂系王玉坤所有，也与娄彩凤无关。《抵押合同》中娄彩凤也应牛国增的要求在抵押人处签字，但事实上抵押物均为王玉坤所有，娄彩凤并未提供任何可供抵押的物品。同样，在《房地产土地转让合同》中，娄彩凤被要求在转让人处签字，但其转让的房产土地也都是王玉坤的。借款人王玉坤与娄彩凤互不相识，因此娄彩凤个人并无任何向牛国增借款、抵押、转让房屋土地的意思表示。二、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娄彩凤并未收到该笔借款，其与王玉坤也并非共同借款关系，因此牛国增与娄彩凤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成立，原审判决娄彩凤承担还款责任存在重大错误。1.牛国增通过案外人支付给王玉坤180万元，其余20万作为利息事先扣除，娄彩凤并未实际收到该笔借款。2.根据2016年10月19日的法庭庭审笔录及借款人王玉坤出具的《情况说明》，借款是王玉坤个人行为，王玉坤与娄彩凤之间非共同借款关系。三、在该笔借款中，牛国增作为借款人获得了利息收入，王明英及其代表的泰祥公司作为担保人也获得了6万元的担保手续费，王玉坤作为借款人和用款人也真实地使用到了该笔资金，唯有娄彩凤是没有任何利益的，如果将其认定为借款人，她是无任何动机及目的可言的，这明显有悖于案件的真实情况。四、娄彩凤与王明英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娄彩凤的行为应及于委托人王明英，原审判决以此委托代理关系须得到牛国增的确认为理由而认定该代理关系不成立，这一认定与法律关于授权委托代理关系的成立要件并不相符。只要王明英对娄彩凤有相应的授权，其二者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即成立。如前所述，前期洽谈牛国增对于娄彩凤代理身份是确认的，王明英也事后书面再次确认娄彩凤的代理人身份。因此娄彩凤并非个人行为，其行为结果当然要归于被代理人，即便作为合同相对人的牛国增不认可这种委托关系，该委托关系仍然在法律上是成立的，两审法院在上述事实认定上存在重大错误。五、张书宇作为娄彩凤的配偶，两审法院基于对娄彩凤借款人身份的错误认定，进而判定张书宇基于夫妻共同债务也须承担还款责任也是错误的。对于娄彩凤的再审请求，牛国增辩称，1.因为我不了解王玉坤的财产状况，第一次借款就拒绝了，这个事实娄彩凤是知道的，第二次是娄彩凤跟我说“你借给他没有事，他黑山有房产及土地能值500万，你就放心吧。如果他到期不还你我还。”我说你签字我就借，就这样，娄彩风在《借款合同》、《借据》、《房地产土地转让合同》、《不还款协议》上签了字。另外娄彩凤又代表宏达公司在《担保合同》上签了字、盖了宏达公司公章。2.娄彩凤和我签订了5份合同及协议，而宏达公司盖章的只有《担保合同》。因此，娄彩凤称《借款合同》、《借据》、《房地产土地转让合同》、《不还款协议》是履行职务签的字不成立。3.娄彩凤作为宏达公司的业务主任，具有一定的业务能力，不可能不清楚在借款合同上签字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4.娄彩风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即是借款人又是宏达公司的担保人。张书宇再审辩称，同意娄彩凤的再审请求。牛国增再审期间称，请求：1.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终9911号民事判决；2.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3116号民事判决。事实及理由：一、二审判决对“七张支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是事实认定错误。七张支票中有两张支票银行已经兑现，一张支票是存款余额不足，另外两张是企业销户。牛国增向法院出示七张支票是证明其多次向宏达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是证明诉讼时效没有过期的证据。与支票真假没有关系。二、新的证据足以证明，二审法院认定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申请人诉求，缺乏证据支持，是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泰祥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1.泰祥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双方的担保方式是一般保证，根据担保法及其解释，本案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牛国增一直在向保证人宏达公司及王明英主张权利，故在主债务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后，必然引起担保债务诉讼时效中断。2.宏达公司以及变更后的泰祥公司，诉前从未书面或口头告知牛国增解除王明英的授权。3.牛国增多次到宏达公司讨债，王明英、娄彩凤从未披露过宏达公司变更名称事宜。宏达公司登报声明公章作废以及注销银行账户、变更公司名称，都是为了逃避担保责任。对于牛国增的再审请求，娄彩凤辩称，牛国增的再审请求是与泰祥公司有关，娄彩凤只是泰祥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所以与我方无关。对于牛国增的再审请求，张书宇的意见与娄彩凤的意见一致。泰祥公司、王明英、王玉坤、张秋云再审期间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牛国增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泰祥公司、娄彩凤、张书宇、王玉坤、王明英、张秋云偿还牛国增借款本金120.23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20.2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7月11日计算至给付之日）；2.判令由泰祥公司、娄彩凤、张书宇、王玉坤、王明英、张秋云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3日，牛国增（甲方，出资人）与王玉坤、娄彩凤（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6月3日至2013年10月3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合同还就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王玉坤、娄彩凤向牛国增出具借据一份，其中载明“借款人王玉坤、娄彩凤身份证号2107261949××××××××因资金周转原因向借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人民币（小写）200万元整。还款日期2013年10月3日。”合同签订同日，牛国增通过案外人牛瑞、牛国栋在招商银行、农业银行的账户内分别转款150万元、30万元，共计180万元，支付给王玉坤。其余的20万元，由牛国增作为利息款事先扣除。当日，牛国增与王玉坤、王明英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甲方（债务人）：王玉坤乙方（债权人）：牛国增代签丙方（担保人）：王小琪王明琪王明英债务履行期限为2013年6月3日至2013年10月2日，债务总额为200万元。各方还就保证人义务、债权人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有甲方王玉坤签、乙方牛国栋（牛国增代签）、丙方王明英（王小琪王明琪）签字。此外，还有“辽宁宏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丙方右侧“地址：”处加盖公章一枚。牛国增（乙方，抵押权人）与王玉坤、娄彩凤（抵押人，甲方）还于同日签订《抵押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甲方因财务需要，向乙方申请房屋抵押借款，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甲方以房产作为抵押物给乙方，双方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本着公平公证（正）原则，共同签定（订），履行以下条款：……抵押人王玉坤名下房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乙方，地址黑山县村（面积：2211平米）沈房权证**-3302-2302-242-11号，登记卷号：21025。债务（大写）贰佰万元整。债务履行期限为2013年6月3日至2013年10月3日。但上述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2013年6月3日，牛国增（甲方，受让人）还与王玉坤、娄彩凤（乙方，转让人）签订《房地产土地转让合同》一份，其中约定，乙方将其所有的位于黑山县，建筑面积2,211平方米，所有权证号：02-3302-2302-242-011、土地证：黑20**第1号，档案号：21025LNJZ-，登记时间：2011年4月12日房产抵押给甲方，……乙方不能按期偿还借款及利息时，甲方可以通过处置抵押房以收回乙方所欠借款及利息。2013年8月7日起，王玉坤分七次向牛国增还款共计123万元，分别为：2013年8月7日还款10万元、2013年10月14日还款10万元、2013年10月30日还款40万元、2013年11月25日还款10万元、2013年12月8日还款15万元、2013年12月30日还款8万元、2014年7月11日还款30万元。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后，牛国增（或以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沈阳市战友宾馆”的名义）向泰祥公司主张还款，泰祥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12月、2014年1月、2月、3月、8月、2015年2月向牛国增（或以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沈阳市战友宾馆”）出具转账支票，上述支票均加盖宏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王东涛的印章。另查明，2013年2月6日，宏达公司向王明英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其中载明“我公司委托王明英代表公司对外办理借款担保业务，对授（受）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有关文件及材料等均予以认定。并承担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至上述事项办理完毕为止，特此授权委托。”再查明，2013年8月28日，宏达公司在《辽沈晚报》刊登其公章、法人章、财务章的遗失声明。2014年2月27日，宏达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泰祥公司，同时，法定代表人由王东涛变更为王秋龙。张秋云与王玉坤系夫妻关系，张书宇与娄彩凤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上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沈阳市战友宾馆系牛国增开办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注册号210102600127313），该宾馆于2006年9月11日经沈阳市和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现仍在营业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王玉坤、娄彩凤与牛国增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由王玉坤、娄彩凤向牛国增借款，双方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此系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确认。所以，王玉坤、娄彩凤应在借款到期后对牛国增的借款予以返还，故对牛国增主张王玉坤、娄彩凤偿还借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数额的确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牛国增出借款项时事先将利息扣除的行为有违上述法律规定，故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即180万元认定为本案中的借款本金，并以该数额为计算利息的依据。关于娄彩凤、王明英辩称，涉案借款合同上之所以有娄彩凤的签字，系其受王明英委托代签一节，因二人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对上述情形无法佐证，且牛国增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亦表示对此并不知情，还称“如果知道王明英是借款人，我有可能就不出借了”，所以，对于娄彩凤、王明英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借款人应认定为王玉坤及娄彩凤。关于牛国增主张的借款逾期利息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贷双方就借款期限内的利率进行了约定（月利率2%），现牛国增即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月利率2%，即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对此，予以支持。2013年8月7日起，王玉坤分七次向牛国增还款共计123万元，分别为：2013年8月7日还款10万元、2013年10月14日还款10万元、2013年10月30日还款40万元、2013年11月25日还款10万元、2013年12月8日还款15万元、2013年12月30日还款8万元、2014年7月11日还款30万元。对于上述七笔共计123万元的还款，在借贷双方未就偿还的款项约定为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具体而言，对于该七笔还款（共计123万元）：（1）2013年8月7日，王玉坤还款10万元。截至2013年8月7日，涉案借款18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为78,039元（180万元×日利率0.0667%×65天），而王玉坤于该日还款10万元，即首先偿还上述利息款78,039元，并偿还了本金21,961元。此时，涉案借款本金尚余1,778,039元。（2）2013年10月14日，王玉坤还款10万元。截至2013年10月14日，涉案借款余额1,778,039元所产生的利息为80,645元（1,778,039元×日利率0.0667%×68天），而王玉坤于该日还款10万元，即首先偿还上述利息款80,645元，并偿还了本金19,355元。此时，涉案借款本金尚余1,758,684元。（3）2013年10月30日，王玉坤还款40万元。涉案借款余额1,758,684元所产生的利息为18,769元（1,758,684元×日利率0.0667%×16天），而王玉坤于该日还款40万元，即首先用于偿还上述利息款18,769元，并偿还了本金381,231元。此时，涉案借款本金尚余1,377,453元。（4）2013年11月25日，王玉坤还款10万元。涉案借款余额1,377,453元所产生的利息为23,888元（1,377,453元×日利率0.0667%×26天），而王玉坤于该日还款10万元，即首先用于偿还上述利息款23,888元，并偿还了本金76,112元。此时，涉案借款本金尚余1,301,341元。（5）2013年12月8日，王玉坤还款15万元。涉案借款余额1,301,341元所产生的利息为11,284元（1,301,341元×日利率0.0667%×13天），而王玉坤于该日还款15万元，即首先用于偿还上述利息款11,284元，并偿还了本金138,716元。此时，涉案借款本金尚余1,162,625元。（6）2013年12月30日，王玉坤还款8万元。涉案借款余额1,162,625元所产生的利息为17,060元（1,162,625元×日利率0.0667%×22天），而王玉坤于该日还款8万元，即首先用于偿还上述利息款17,060元，并偿还了本金62,940元。此时，涉案借款本金尚余1,099,685元。（7）2014年7月11日，王玉坤还款30万元。涉案借款余额1,099,685元所产生的利息为140,830元（1,099,685元×日利率0.0667%×192天），而王玉坤于该日还款30万元，即首先用于偿还上述利息款140,830元，并偿还了本金159,170元。此时，涉案借款本金尚余940,515元。至此，王玉坤、娄彩凤应向牛国增偿还的借款本金即940,515元，并以此本金数额为基数，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王玉坤、娄彩凤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相应利息。关于泰祥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王明英在涉案借款担保合同上作为丙方（即担保人）签字时，其持有宏达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根据该委托书所载，宏达公司委托王明英代表该公司办理借款担保业务，因此，他人有合理理由相信王明英在担保人处签字的行为亦代表了宏达公司的行为，且宏达公司还在该借款担保合同上加盖公章，同时，结合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后，牛国增向宏达公司多次主张还款及宏达公司向牛国增（或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沈阳市战友宾馆）多次出具转账支票的事实等情形，故可以认定宏达公司应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因泰祥公司作为宏达公司的权利义务承继者，故其应承担保证责任。因涉案借款担保合同未约定保证方式，所以，泰祥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泰祥公司辩称，本案借款时间是2013年6月3日，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13年10月3日，故宏达公司的担保责任已经过期，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根据庭审中牛国增提供的7份转账支票，可以看出本案所涉借款期限届满前后（2013年7月、12月、2014年1月、2月、3月、8月、2015年2月），牛国增（或以其个体工商户沈阳市战友宾馆名义）多次向泰祥公司主张承担保证责任，偿还其借款，泰祥公司亦多次向牛国增（或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沈阳市战友宾馆）出具转账支票（但均未能兑现），所以，泰祥公司主张其保证责任因已过期而免除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泰祥公司辩称，宏达公司的公章早已丢失，公司于2014年年初即申请挂失，因此涉案证据上盖的宏达公司公章属于无效公章的意见。经审查，根据泰祥公司庭后提交的2013年8月28日出版的《辽沈晚报》，其中刊登了宏达公司发布的声明，声明中称该公司的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均遗失，故“声明作废”。2014年2月27日，宏达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泰祥公司，而本案所涉借款担保合同上加盖宏达公司公章的时间为2013年6月3日，故应认定该公章有效。关于张书宇、张秋云的责任问题。张书宇系娄彩凤的丈夫，张秋云系王玉坤的妻子，涉案借款发生在张书宇与娄彩凤、王玉坤与张秋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各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王玉坤、娄彩凤个人所借并使用的情况下，应由张书宇、张秋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玉坤、张秋云、娄彩凤、张书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牛国增借款本金940,515元；二、王玉坤、张秋云、娄彩凤、张书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牛国增上述借款本金的利息（以940,515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7月11日起计算至王玉坤、张秋云、王明英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泰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的偿付承担连带责任。泰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玉坤、张秋云、娄彩凤、张书宇追偿；四、驳回牛国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玉坤、张秋云、娄彩凤、张书宇、泰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牛国增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650元，由王玉坤、张秋云、娄彩凤、张书宇承担。一审判决宣判后，娄彩凤、泰祥公司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娄彩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是：娄彩凤原系宏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当时签合同时负责人王明英出差不在单位，便指派娄彩凤为其代为办理担保事宜。娄彩凤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字行为仅是履行工作职责。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系王玉坤，王玉坤接收了该笔借款，并且已经偿还了一百多万，娄彩凤并不是真正的借款人，且有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娄彩凤作为公司员工不应为公司的担保行为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于娄彩凤的上诉请求，牛国增辩称，借款前我要求娄彩凤在抵押转让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没有娄彩凤的签字及承诺我不会去借款的。对于娄彩凤的上诉请求，泰祥公司辩称，应该以借款合同为准，娄彩凤不是我公司工作人员。泰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是：一、泰祥公司的担保责任已经过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王玉坤、娄彩凤与牛国增签订的借款合同期限为2013年6月3日至2013年10月3日，王明英的担保期为主债务履行期后六个月内。但牛国增在2014年4月3日前并没有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担保期已过。二、牛国增从没有向泰祥公司主张过担保责任。2013年8月28日，泰祥公司的公章已经声明作废，2014年2月27日，宏达公司已变更为泰祥公司，自2013年8月28日起，宏达公司已经不具有任何从事法律行为的资格，王明英无权代表泰祥公司。三、泰祥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刊登宏达公司公章作废声明，牛国增提供的转账支票不能代表牛国增向泰祥公司主张过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于泰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娄彩凤辩称，合同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关于泰祥公司的担保是否真实与我无关。对于泰祥公司的上诉请求，牛国增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娄彩凤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案中，娄彩凤主张该笔借款系公司职务行为，其不是实际借款人。经查，娄彩凤虽提出其签字行为系受王明英委托代签，但牛国增对此不予认可，且牛国增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如果知道王明英是借款人，我有可能就不出借了”。另，娄彩凤均在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的借款人处签字，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认定娄彩凤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泰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担保责任问题。经查，王明英在《借款担保合同》上签字之时，其持有宏达公司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根据该委托书记载，宏达公司委托王明英代表公司办理借款担保业务，因此，其他当事人有理由相信王明英在担保人处的签字行为亦代表了宏达公司的行为，且宏达公司在借款合同担保人处亦加盖了公章。故宏达公司应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本案中，泰祥公司主张该案担保已过担保期间，牛国增在一审提供7张转账支票用以证明其该主张并未超过担保期间，该七张支票出具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7月、12月、2014年1月、2月、3月、8月、2015年2月。上述支票均未能兑现。而泰祥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3年8月28日出版的《辽沈晚报》，其中刊登了宏达公司发布的声明，声明中称该公司的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均遗失，故“声明作废”。且在二审期间，经法院到辽阳银行沈阳沈河支行调查查明，该七章支票账户80×××01账户已于2013年9月24日被注销。另，2014年2月27日，宏达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泰祥公司，故结合上述事实七张支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本案中，牛国增虽主张一直在向泰祥公司主张该笔借款的担保责任，但泰祥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牛国增在一、二审期间亦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担保期间一直在向泰祥公司催要的有效证据。因本案借款合同未约定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牛国增与担保人亦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泰祥公司应免除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31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四项；二、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31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9,300元，由王玉坤、张秋云、娄彩凤、张书宇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期间，经本院到辽阳银行沈阳沈河支行查询，户名为辽宁宏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账户80×××01已于2013年9月24日被注销。牛国增提交的凭证号为3130213002346075、3130213002346074、3130213002346073、3130213002346059、3130213002346057、3130213002346054、3130213002346051的七张支票出售时间均为2013年6月26日，交易日期为2013年9月24日，凭证状态为回收作废。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省院指令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娄彩凤是否应承担本案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2.泰祥公司是否应为本案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娄彩凤是否应承担本案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的问题。娄彩凤主张其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但牛国增提供的借款合同以及借据的借款人处均有娄彩凤的签名，娄彩凤对于该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娄彩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自述系宏达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而宏达公司的业务范围即是办理各种借贷款的担保，故从娄彩凤的正常认知水平以及从事的工作性质来看其应当清楚知道在借款合同以及借据中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的行为的法律意义，由此娄彩凤的行为应认定为其对借款人身份及约定内容的认可，因此娄彩凤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娄彩凤主张其没有收到并使用本案涉案借款，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借款合同、借据中均载明王玉坤与娄彩凤系共同借款人，因此在双方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牛国增向王玉坤或娄彩凤任何一方支付款项均应视为其履行借款义务。根据牛国增提供的转账记录，其已经向王玉坤转账180万元，故牛国增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至于娄彩凤是否实际使用该笔借款并不足以否定娄彩凤与牛国增之间的借款关系，娄彩凤作为共同借款人仍应承担本案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关于娄彩凤主张其与王明英系委托代理关系，其签字行为是代表王明英，故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娄彩凤在一审庭审期间提供了王明英在事后书面确认娄彩凤代理人身份的情况说明，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娄彩凤于2013年6月3日先后签订了借款合同和借款担保合同。其在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在借款担保合同中则签署“王小琪”（即王明英）的名字，在娄彩凤主张其是王明英代理人的情况下，其在借款合同上签署自己名字的行为明显与其主张以及在借款担保合同上签名的行为矛盾。而且王明英事后在借款担保合同上补签了“王晓琪（王明英）”的名字，追认了娄彩凤代其签名的行为，但是却没有在借款合同中补签自己的名字，上述行为也表明王明英并没有认可其是借款人之一。另外，在签订借款担保合同时，因牛国增要求加盖宏达公司公章，王明英安排人送来宏达公司公章，加盖在借款担保合同上，在此情况下，娄彩凤也没有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宏达公司公章，这也不符合娄彩凤再审期间提出其代表宏达公司签字的主张。综合以上情况，原判认定娄彩凤系本案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之一，并判决其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娄彩凤提出的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泰祥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涉案借款的保证责任的问题。宏达公司在借款担保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且王明英在《借款担保合同》上签字时，其持有宏达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根据该委托书记载，宏达公司委托王明英代表公司办理借款担保业务，因此，牛国增有理由相信王明英在担保人处的签字行为代表了宏达融资公司的行为，故宏达公司应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因双方在借款担保合同中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故宏达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泰祥公司主张现已超过保证期间，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原审期间，牛国增提供宏达公司的7张转账支票用以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曾经向宏达公司主张保证责任。经查，牛国增提供的凭证号为3130213002346075、3130213002346074、3130213002346073、3130213002346059、3130213002346057、3130213002346054、3130213002346051的七张支票均系宏达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向辽阳银行沈阳沈河支行购买，且上述支票均为宏达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在《辽沈晚报》刊登公章、法人章、财务章作废声明以及2013年9月24日账户为80×××01的转账支票账户注销之前所购买，因此泰祥公司提供的“作废声明”以及宏达公司银行账户注销的事实均不足以否认上述支票的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的规定，牛国增提供的支票能够证明其已经在2013年10月3日借款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内要求宏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其于2015年9月24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泰祥公司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原判免除泰祥公司的保证责任及在未判决王明英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判决利息计算至王明英实际清偿之日止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辽01民终字991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3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31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玉坤、张秋云、娄彩凤、张书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牛国增上述借款本金的利息（以940,515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7月11日起计算至王玉坤、张秋云、娄彩凤、张书宇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王玉坤、张秋云、娄彩凤、张书宇、泰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牛国增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9,300元，由娄彩凤负担19,650元，由泰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19,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戈利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徐向同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