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8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东升，男，汉族，1965年5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春霞，女，汉族，1975年3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薄云照，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一博，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阳市德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建设东路529号。法定代表人：田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升飞，北京市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宋旭东，男，汉族，1982年7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再审申请人张东升、刘春霞因与被申请人南阳市德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瑞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民终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豫民申34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东升及其与刘春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薄云照、许一博，被申请人德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升飞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宋旭东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东升、刘春霞申请再审称，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刘春霞，刘春霞未将该房屋转让给宋旭东，两人没有签订任何书面房屋买卖协议。虽然宋旭东入住该房屋期间进行了所谓的装修，但不能证明房屋归宋旭东所有。宋旭东与刘春霞系房屋租赁关系，宋旭东对房屋的装修和居住并不能改变房屋的所有权。因此，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支持张东升、刘春霞的一审诉请。德瑞公司辩称，张东升、刘春霞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宋旭东的事实客观真实。宋旭东已经向张东升、刘春霞支付了购房的首付款和按揭款，并且实际装修、入住。因此，案涉房屋应属于宋旭东的财产，应予执行。一、二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宋旭东未到庭、未提交书面意见。2015年6月26日，张东升、刘春霞向方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张东升、刘春霞所有的位于郑州市首座国际12号楼2单元18楼240号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确认2012年11月12日，张东升、刘春霞与宋旭东所签的买卖协议不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4日，刘春霞与北京泰益德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益德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11840652），双方约定由刘春霞、张东升购买泰益德公司开发的郑州市管城区商城东路9号院12号楼2单元18一19层1809号房屋一套，约定房屋总价款为970691元，第一期先支付房款29l69l元，下余679000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支付。20l2年11月12日，张东升、刘春霞与宋旭东达成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该房屋卖给宋旭东，张东升、刘春霞向宋旭东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证明的内容为：“证明，兹证明刘春霞将位于未来路与商城路交叉口的首座国际l2号楼2单元18楼240号的商品房壹套，以每平方米捌仟元出售给宋旭东，因本住房系按揭房，宋旭东自愿将首付款及房屋增值收益共计肆拾陆万元整壹次性付给现产权人刘春霞，剩余房款由宋旭东每月向银行支付。待产权证下来后，由刘春霞协助宋旭东办理过户手续，过户税费由宋旭东负担。特此证明，张东升、刘春霞20l2．11．12”。交付之后，宋旭东对该房屋进行装修，2013年8月份入住。一审法院在执行德瑞公司与河南天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信公司）、宋旭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2015年3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方执字第5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宋旭东购买刘春霞位于郑州市管城区商城东路9号院12号楼2单元18-19层1809号商品房一套（合同编号××号）。2015年5月，刘春霞及其丈夫张东升对该裁定提出异议，要求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另查明：2014年3月21日，宋旭东将方城县大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民公司）欠其债权50万元转让给张东升，张东升已收到417851元。2014年3月21日，宋旭东将南阳天润实业公司欠其电梯剩余货款转让给张东升。另外，宋旭东给付张东升、刘春霞现金10万元，宋旭东又支付部分按揭款。宋旭东对购买刘春霞所有的位于郑州市××区××院××楼××单元××房屋××套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1月12日，张东升、刘春霞与宋旭东达成买卖房屋的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宋旭东采用债权转让方式和给付10万元现金履行合同的义务，即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并对该处房屋进行装修、入住；并支付部分按揭款，上述法律事实，有张东升、刘春霞向宋旭东出具的书面证明、郑州筑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提供的业主联络登记表、承诺书、装修竣工验收单和宋旭东装修入住、宋旭东持有支付按揭款银行卡和银行小票为证，故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同订立形式合法，该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张东升、刘春霞称宋旭东与其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宋旭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5）方民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驳回张东升、刘春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东升、刘春霞负担。张东升、刘春霞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确认张东升、刘春霞与宋旭东签订的买卖协议不生效。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东升、刘春霞是否已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了宋旭东。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张东升、刘春霞曾与宋旭东协商，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宋旭东的事实并无异议。从本案情况看，宋旭东在之后也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居住，并持刘春霞的银行卡交纳房屋的按揭费用，且物业公司的业主联络登记信息也进行了变更。可见，张东升、刘春霞与宋旭东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张东升、刘春霞否认与宋旭东形成房屋买卖关系，称当时仅是达成了房屋买卖意向，且已作废，双方实为房屋租赁关系，其虽提供了宋旭东签字的承诺书、协议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在内容上存在不一致之处，且宋旭东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询问时对上述证据的内容明确予以否认，张东升、刘春霞本案中所提供的依据并不充分，不足以否认其与宋旭东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关系的事实。一审认定张东升、刘春霞与宋旭东达成的买卖房屋合同成立并生效，判决驳回张东升、刘春霞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6）豫13民终30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东升、刘春霞负担。本院再审对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张东升、刘春霞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张东升、刘春霞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核心问题是张东升、刘春霞与宋旭东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并且宋旭东是否基于房屋买卖关系已经支付相应价款和占有使用该房屋。首先，根据原审已认定事实，并结合张东升、刘春霞的一审诉讼请求及诉讼理由，可以认定张东升、刘春霞与宋旭东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其次，宋旭东已经按照双方的合意通过债权转让及支付10万元款项的方式履行了付款义务。再审中，德瑞公司与张东升对宋旭东转让给张东升的债权是偿还宋旭东所欠张东升70万元的欠款，还是宋旭东支付张东升的购房款，争议较大。德瑞公司认为宋旭东向张东升转让的债权及10万元款项系宋旭东履行的付款义务。张东升、刘春霞主张因宋旭东对张东升有70万元的欠款，故债权转让系宋旭东偿还欠款的行为，并且依据债权转让仅实际收到417851元，因此，宋旭东根本未向其支付购房款。本院认为，根据原审卷宗证据材料来看，2014年6月4日，大民公司、天信公司（宋旭东）、张东升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大民公司出具的关于下欠天信公司（宋旭东）费用共计417851元，已于2015年11月以前分期付给了张东升等内容，并没有显示该款系用于偿还宋旭东对张东升的欠款，也不显示系用于宋旭东支付张东升的购房款。对此，结合宋旭东已实际装修、入住案涉房屋、缴纳按揭款、物业公司变更业主信息，以及张东升、刘春霞在宋旭东居住长达两年期间，并未向宋旭东主张支付购房款的事实等因素综合判断，可以认定宋旭东已经履行了支付首付款的义务，因此，原审认定宋旭东采用债权转让方式和给付10万元现金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无不当。再次，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案外人和被执行人合谋通过共同确认案外人的实体权利，对抗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的情形，在实践中并不少见。因此，应当对当事人恶意利用自认制度和滥用处分权进行必要的限制。本案中，根据已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执行德瑞公司与天信公司、宋旭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3月12日，查封了案涉房屋。宋旭东作为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自行搬出房屋等行为不影响其已对房屋合法占有的法律效果。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精神，张东升、刘春霞对案涉房屋主张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东升、刘春霞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民终309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卞亚峰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