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82刑初1662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镇福，男，1979年3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汉族，中专文化，经商，家住泉州市洛江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2月6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和本院分别于2018年1月12日、2018年7月3日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2月13日由晋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南海、邓志娥，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松柏，男，1947年2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家住晋江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6年12月21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1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和本院分别于2018年1月12日、2018年7月3日对其继续监视居住。现在家。 辩护人张雪玲，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金区，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8]15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镇福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王松柏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8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鸿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镇福及其辩护人王南海、邓志娥，被告人王松柏及其辩护人张雪玲、刘金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8月份，被告人王松柏通过李某1（另案处理）等人在晋江市杏田社区南区2号厂房内违规改造安装一部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升降设备（层门未设置机械联锁保护、照明失效等），后提供给2号、3号的厂房租户使用。2014年3月份，被告人王松柏将上述3号楼4层租赁给被告人陈镇福经营晋江市新塘新华美鞋垫加工厂。2016年3月30日0时许，因上述升降设备存在安全隐患、相关人员安全生产教育培训不到位，晋江市新华美鞋垫加工厂员工即被害人赵某1在4层搬货进入上述升降设备货厢时，不慎坠落井道地坑，后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1符合颅脑损伤终因多器官衰竭死亡。 2016年12月21日，被告人王松柏向公安机关投案；2017年2月6日，被告人陈镇福在陈埭镇大自然公司Ａ栋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被告人王松柏、晋江市新塘新华美鞋垫加工厂分别赔偿被害人赵某1家属人民币112500元、337500元。 公诉机关提供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现场勘验材料，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等证据证明，认为被告人陈镇福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松柏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应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镇福对指控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镇福是初犯，具有坦白情节，积极理赔，在本案中仅负次要责任。建议对被告人陈镇福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王松柏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不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告人王松柏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松柏并非本罪适格主体，且证据存在相互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认为被告人王松柏不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份，被告人王松柏通过李某1（另案处理）等人在晋江市杏田社区南区2号厂房内违规改造安装一部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升降设备（层门未设置机械联锁保护、照明失效等），后提供给2号、3号的厂房租户使用。2014年3月份，被告人王松柏将上述3号楼4层租赁给被告人陈镇福经营晋江市新塘新华美鞋垫加工厂。2016年3月30日0时许，因上述升降设备存在安全隐患、相关人员安全生产教育培训不到位，晋江市新华美鞋垫加工厂员工即被害人赵某1在4层搬货进入上述升降设备货厢时，不慎坠落井道地坑，后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1符合颅脑损伤终因多器官衰竭死亡。 2016年12月21日，被告人王松柏向公安机关投案；2017年2月6日，被告人陈镇福在陈埭镇大自然公司Ａ栋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被告人王松柏、晋江市新塘新华美鞋垫加工厂分别赔偿被害人赵某1家属人民币112500元、337500元。被害人赵某1家属对被告人王松柏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与丈夫陈镇福在晋江市新塘新华美鞋垫加工厂负责管理工作，赵某1是其厂里的员工，负责包装。2016年3月30日凌晨陈镇福去车间关灯，后工人林某来叫其说赶快去，好像出什么事了。其与林某一起到四楼车间货梯边，看到陈镇福走楼梯上来说有人掉到货梯井底，陈镇福叫其赶紧报警并通知房东王松柏。其丈夫陈镇福顺着电梯旁支架爬到电梯底部，其和林某跑到一楼货梯门口看到陈镇福把货梯门打开，里面有积水，又黑又臭，水已经淹到陈镇福小腿上。陈镇福在井底托赵某1，其等人在上面用手拉，把赵某1从电梯内抬出来，后其打电话叫救护车。厂里的货梯是房东王松柏安的，房东有向每个楼层的租户收取货梯保养费。 2.证人陈某1的证言、房屋租赁合同，综合证实新华美鞋垫加工厂是用其名字注册，厂房的租赁是其与王松柏签订租赁合同，但该加工厂的实际经营者是其哥哥陈镇福，其未参与日常管理。 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30日0时许，因厂里赶货，其与赵某1等几个工人在晋江市杏田社区新华美鞋材公司加班，要下班时老板陈镇福来关厂门，其告诉他赵某1还没回来，陈镇福问赵某1去哪里了，其说不知道，老板就出去喊赵某1，其跟在他后面看见四楼货梯门开着，没有轿厢，里面没有灯光，货梯显示器显示轿厢在五楼，陈镇福让其去叫其妻子朱某和赵某1的父亲，其叫完后与朱某一起回四楼车间货梯旁，看到陈镇福从楼梯走上来说有人掉到货梯井底，其打开手机灯光照着他，他从四楼货梯边上的铁轨爬下去，后其与朱某赶到一楼货梯门口，看到陈镇福把货梯门打开，里面有积水，又黑又臭，然后才知道里面是赵某1，陈镇福在井底托赵某1，朱某、谢唐春在上面用手拉，才把赵某1拉上来。 4.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30日0时许，一个女工人到宿舍告诉其其儿子赵某1出事了，她说赵某1去搬货到电梯人没有回来，其赶紧到厂房电梯处，看到陈镇福拿了个编织袋顺着绳索下去电梯井，其跑到一楼陈镇福从一楼电梯里面打开门，其和陈镇福将其儿子抱出来，陈镇福的妻子就报警了，不久警察和120都来了，120把其儿子送往晋江市医院，后4月27日其儿子赵某1抢救无效死亡。 5.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2010年左右，奇人公司的王松柏通过朋友联系李某2要买起重设备，李某2介绍王松柏与晋江市利民机械厂的李某3洽谈。起重机的主机由奇人公司提供，改造安装完成的费用是37000元，有签订合同，王松柏知道该起重机载重超过500公斤不能办理特种设备登记许可证。李某2是李某1经营的泉州市奥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奇人公司起重机安装完后一年内属于保修期，当时由李某1父亲李某3经营的晋江市利民机械厂负责，李某3过世后晋江市利民机械厂就停业了。过了保修期是由王松柏直接联系李某1公司工人张存良维修，有时工人不去维修，奇人公司会联系李某1，李某1再派技术人员过去维修。 6.证人庄某、胡某、吴某的证言，综合证实其等人是晋江市杏田社区南区2号或3号厂房的租户，2号楼和3号楼是连着可以互通的，共用一部货梯，当时货梯里没有安装照明设备，其等人租用该厂房时电梯已经安装了，平时如果电梯有坏，都是打电话给房东王松柏，房东让人过来维护，维修费用租户轮流付钱，后来租户多了，房东就把维修电话贴电梯里，租户自行联系维修。租赁期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街道的工作人员来检查安全生产并开具整改通知书，但具体内容忘记了。 7.证人翁某、陈某2、王某的证言，综合证实晋江市新华美鞋垫加工厂的法人是陈某1，主要负责人是陈镇福及其妻子朱某。鞋厂租赁在王松柏晋江市杏田社区南区3号厂房四楼。该厂房不存在“三合一”厂房问题。该厂房有安装一部起重设备，2015年下半年街道驻社区工作片、街道安办、社区分管安全生产两委等工作人员去检查不合格，有开具整改通知书责令停止使用该起重设备并自行拆除。 8.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晋江市杏田社区南区2号、3号厂房有五层，每层都有出租出去，四楼租给陈某1的新华美鞋材厂。厂房设置有一个货梯，一直都正常使用，其丈夫王松柏代收货梯的电费，然后再交给二楼印花厂承租人李波负责交费。2016年3月30日0时40分许，有名工人打电话给其丈夫王松柏说出事了，其与丈夫王松柏赶到厂房一楼碰到陈镇福，他说是要急着送货所以出事，他已经打了110、120。其看见一名工人躺在地上，有两个人扶抱住，不久120救护车来了，其与丈夫王松柏、陈镇福一同去晋江市医院。 9.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葫芦货梯合同书、晋江市新华美鞋垫加工厂升降设备专家意见、营业执照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新塘街道新华美鞋垫加工厂“3·30”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结案函、晋江市森林服饰有限公司升降设备鉴定报告、照片，证实事故调查、认定情况。 10.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尸体火化申请书、关于对赵某1的工伤认定决定、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被害人的死因及理赔情况。 11.投案报备表、晋江市公安局抓获、破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2.户籍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陈镇福的供述及辨认材料，证实新华美鞋材厂营业执照上法人代表是其妹妹陈某1，但实际经营人是其，其公司向王松柏租赁晋江市杏田社区南区2号厂房四楼，房东王松柏有在厂房安装一部货梯，每层楼都可以使用，房东有向每层楼收取货梯使用费每月10元。街道工作人员和社区人员有到厂里安全检查并开具整改通知书，上面有写明货梯使用要有合格证书，不合格要自行拆除之类。赵某1是其雇佣的工人，其未对他进行上岗培训。2016年3月30日0时许，其到车间关灯，见到工人林某其问赵某1去哪里了，林某说赵某1搬货去了。其去货梯处看，看见四楼货梯的门是开着的，但货梯里没有电梯，电梯在五楼，其听到货梯深处有喘气声，其让林某去叫其妻子朱某。其跑到一楼货梯门开不了，其又返回四楼，其叫其老婆朱某叫房东王松柏并报警，叫120，后林某用手机灯照着其拿编织袋抱着电梯绳索滑了下去。看见赵某1脸朝下，地上有几厘米高的水，其用手拍赵某1的胸口好多次，赵某1就喘气了，其在里面用手将一楼货梯的门打开，房东王松柏等人都已经在门口了，赵某1的父亲跟其一同将赵某1抬上去，其将井里面的货拿上来，其叫朱某报警并叫120120救护车来后，其与赵某1的父亲一同去晋江市医院。 14.被告人王松柏的供述及辨认材料，证实2010年春天，其与陈埭利民机械签订安装货梯合同，整部货梯向他们采购，其中一部电动葫芦用其公司原本的，整个拆装改装工作全部由该公司负责，其不清楚该公司是否有安装资质，但该公司有附一张合格证在合同后。当年10月份左右安装好货梯，该货梯安装完没有办理特种设备许可登记证。该电梯安装后一直由安装方负责维修，维修保养费用由使用租户共同负责，电费每层租户每月交10元。发生事故前街道工作人员都有来检查并开具整改通知书，整改通知书直接送达给租户。 以上证据，由侦查机关依法调取，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并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陈镇福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镇福在本案中仅负次要责任，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赵某1系被告人陈镇福雇佣的员工，被告人陈镇福未对其进行岗前安全培训，被害人在加班搬货过程中发生事故，经调查组认定，被告人陈镇福负本事故主要责任，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王松柏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松柏并非本罪适格主体，且证据存在相互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认为被告人王松柏不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证言与被告人供述大体互相能够印证；事故调查组的报告是多方参与调查后做出的责任划分，符合调查程序合法有效。被告人王松柏是事故厂房的房东，将厂房租赁给不同租户，厂房内货梯由被告人王松柏联系安装，安装不符合国家规定，且电梯存在没有照明设备等种种隐患，平时被告人王松柏有代收电费，电梯维修也是房东王松柏联系人员过来检修，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也证实发生事故前街道工作人员都有来检查并开具整改通知书，整改通知书直接送达给租户。因此认定其对该事故负有重大劳动安全事故责任。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镇福在生产经营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王松柏在厂房租赁经营中安全设施、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未采取有效安全防护措施，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松柏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被告人陈镇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对二被告人分别予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积极理赔，且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王松柏表示谅解，对二被告人分别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王南海、邓志娥关于被告人陈镇福具有坦白情节，已积极理赔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镇福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4日止。） 二、被告人王松柏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维山 审 判 员  刘向阳 人民陪审员  杨婷婷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付雅莉 书记员许丽娟 附适用法律、司法解释节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强令他人违章冒险作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一百三十五条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