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92民初1396号原告：广州市创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荔乡路93号1002房。法定代表人：罗昀，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敏，系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明，系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黄英伟，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告：周俏丹，女，1980年9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培，系广东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创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基公司）与被告黄英伟、周俏丹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创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敏，黄英伟、周俏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培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创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黄英伟、周俏丹共同在丽江国际业主微信群以及丽江国际公告栏中刊登致歉声明，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致歉声明内容经法院审查并经原告同意，费用由被告黄英伟承担）；二、判令被告黄英伟、周俏丹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0万元人民币；三、判令被告黄英伟、周俏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丽江国际”项目的开发单位，2018年8月9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依法对“丽江国际”项目二期修建性详细规划进行批前公示。原告做出的二期规划从提出到批前公示都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二期规划批前公示附注中也列明了业主陈述申辩的方式，保证了业主陈述申辩的权力。因部分业主对事实缺乏了解，原告在二期规划进行批前公示后，积极与业主沟通听取业主意见并对业主疑义进行解释，但仍有小部分业主对二期规划提出质疑。为了煽动不明真相的业主与原告进行对立，2018年8月29日，房号为5幢1603的业主不顾事实真相和社会稳定，公然在人数多达466人的“创基丽江国际业主群”中以“黑社会”、“黑势力”等侮辱性的词语诋毁原告，5幢1603房业主的言论在短时间内迅速传播，造成原告的名誉严重受损，还导致了部分已准备与原告签订《认购书》的客户取消了购买意愿，原告拟签约客户严重流失，经济损失高达250万元。经原告查询发现，“创基丽江国际业主群”中的5幢1603为被告周俏丹所购买房屋的房号，被告黄英伟、周俏丹系夫妻关系，“创基丽江国际业主群”中5幢1603的微信号为二被告共同使用。二被告为达到煽动不明真相业主与原告对立的目的，在人数众多的微信群中以侮辱性词语攻击原告，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名誉，造成原告社会声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并有可能引起部分不明真相业主对原告对政府机关产生不满情绪，酿成群体性事件造成社会不稳定。因此原告有权要求二被告共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经济损失250万元，望法院判如所请。黄英伟、周俏丹辩称，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周俏丹与本案无关。“创基丽江国际业主群”中5幢1603的微信并非由黄英伟、周俏丹共同使用，周俏丹在该群中有另外的微信号，名为“丹”。周俏丹并未通过黄英伟的微信号发布过涉案的言论。因而，周俏丹与本案无关。二、黄英伟不存在侵犯名誉权的主观过错。黄英伟花费了半辈子的积蓄购买了位于创基公司开发的“创基丽江国际”楼房，在入住后却接连遇到了不少房屋装修质量和物业管理的问题。而其它业主也在微信群内表示遇到过相类似的问题。基于此，黄英伟才一时激动，说出了涉案的表达不满的言论。黄英伟的行为其实是一般人在遇到不顺心事情后的正常表现。其主观上不存在侵害创基公司名誉权的过错。三、黄英伟的行为不属于违法行为。在案发的微信群里，黄英伟仅发表过一句涉案言论，并不存在大肆发表并传播贬低创基公司言论的行为。黄英伟的涉案言论是发表在受众相对固定的业主微信群中，而非向不特定受众发表，并不存在侵犯创基公司名誉权的可能性。创基公司在起诉状中称黄英伟的言论在短时间内迅速传播，但创基公司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即便涉案言论存在被迅速传播的情形，创基公司也只应追究传播人的责任，而非黄英伟、周俏丹的责任。因而，黄英伟的行为并未达到违法的程度，不属于违法行为。四、创基公司不存在名誉权被损害事实，更不存在经济损失。创基公司在起诉状中称其名誉严重受损，还导致部分拟签订客户流失，经济损失高达250万元，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应予以采信。从实际来看，创基公司在公众当中的评价，并未因涉案言论而有所变化，因而，创基公司的名誉并未因涉案言论而受到损害。创基公司所称的经济损失有违常理。房地产不属于快消品，只要房屋依然属于创基公司，房屋就依然保有价值，甚至存在升值空间。因而，创基公司所称的250万元损失，有违常理。五、其它业主也存在发表不满言论的行为，但创基公司却仅要求黄英伟、周俏丹承担所有责任，这是不公平的。许多业主在入住“创基丽江国际”楼盘后也遇到了房屋装修质量问题和物业管理的问题。也有部分业主在微信群里表达了对创基公司的不满，甚至出现了“霸王条款”、“破物业黑物业”、“官商勾结”等字眼，更有部分业主通过聚众、拉横幅等方式表达对创基公司的不满。从而可知，用愤怒的字眼对创基公司表达不满的，不只有黄英伟，即便创基公司名誉权的确受损，也并非黄英伟一人所造成的，但创基公司却仅追究黄英伟、周俏丹的责任，并要求黄英伟、周俏丹承担全部损失，这是不公平的。综上，黄英伟、周俏丹认为，创基公司在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要求黄英伟、周俏丹承担名誉权侵权责任，若名誉权是他人一句气话便可被损害，并要诉诸于司法的，实是滥用诉权、徒增讼累的行为。故此，恳请法院予以驳回。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周俏丹系广州市创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开发的增城市荔城街丽江国际花园商业、住宅楼第5幢16层1603号房的业主。黄英伟称其与周俏丹系夫妻关系，故黄英伟加入了丽江国际花园的业主微信群“创基丽江国际业主群”。黄英伟的微信号为×××，微信昵称为“无言”，在该微信群中群昵称为“5-1603黄R”。2018年8月29日14:01分，黄英伟用该微信号在该群中发布一条微信，内容为：“我觉得全体业主应该先建立一个业主基金，再找专业律师，不然光吼光看热闹没什么用，大家只要付出了金钱就会齐心了。丽江国际发展商就是黑社会，黑势力！”（以下简称案涉微信）。黄英伟发布案涉微信前，有业主正在微信群里讨论房产证办理事宜并质疑为什么加建两栋回迁房，有其它业主发文称：“我觉得我们应该请个专业的这方面知识较强的律师，看要提供什么材料和证据向有关部门投诉和上访，如果增城这边确实不行就赶紧去广州有关部门上访，甚至上媒体告开发商这个欺诈行为，有什么需要大家协助的我们就配合，等二期工程项目真正确定了就难挽回的了”；黄英伟发布案涉微信内容后，有其它业主发文称：“@5幢1603要打黑除恶!”“@5幢1603按此推断，我们便成了黑业主啦”“@5幢1603已经遍体鳞伤了，不在乎这一刀了”“@5幢1603手无寸铁呀！鸡蛋碰石头！建议尽快成立业委会”。黄英伟发布案涉微信时，该业主群有447人，均为业主及业主家属。庭审中，创基公司确认案涉微信号由黄英伟使用，与周俏丹无关，创基公司主张黄英伟案涉微信中存在以下侵害其名誉权的情节：为达到煽动不明真相业主与创基公司对立的目的，在人数众多的微信群中使用了“丽江国际发展商就是黑社会，黑势力”侮辱性的语言攻击创基公司，造成创基公司社会声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并有可能引起部分不明真相业主对创基公司及政府机关产生不满情绪，酿成群体性事件造成社会不稳定。创基公司另主张黄英伟案涉微信内容导致部分拟签订购房合同的客户流失，经济损失高达250万元，但其并未就此损失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只诉称该损失金额是根据正常销售量估算得来。黄英伟提供了其与创基丽江国际物业人员的微信记录、创基丽江国际业主群中其它业主发布的微信内容、其它业主维权视频证据，证明黄英伟和其它业主均在收楼后遭遇房屋装修质量和物业管理问题，其发布案涉言论其实是一般人在遇到不顺心事情后表达不满的正常表现，其它业主亦因对创基公司的不满发表了如“霸王条款”“破物业黑物业”“官商勾结”等愤怒的言论。创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收楼后的房屋装修质量问题发生时间为2017年，与黄英伟发布案涉言论的时间相隔较远，且房屋质量问题已妥善解决，故黄英伟发布案涉言论的目的并非是出于对房屋质量、物业管理问题的愤怒，直接原因是小区建设回迁房的二期规划引起业主关注，其试图煽动不明真相业主与创基公司对立。创基公司确认，黄英伟从未和创基公司及物业公司发生过任何冲突，并未参加或组织过任何业主维权活动，其发布案涉言论前后也没有业主采取过过激行为进行维权，回迁房二期规划问题已得到非常理性的解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这是审理名誉侵权纠纷案件的原则性规定。侵害名誉权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者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并造成受害人社会评价的降低。作为一种新的言论载体，微信提供了信息发布、传播和交流的平台，成为公众生活中重要的信息承载和言论传播工具，微信上的言论自由应建立在遵守法律基础之上，他人之权利即为言论之边界，微信用户在发表言论时应当对自己的言论负责。判断案涉微信言论是否侵害他人名誉权，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故侵犯名誉权需同时满足以下要件：1.主观上存在散布不实信息的故意；2.客观上实施了向不特定第三人散布的行为；3.结果上造成被害人社会评价降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第一，在主观过错方面，黄英伟因对创基公司房屋质量和物业服务素有不满，在业主群里中讨论如何就二期规划向创基公司维权之际，评论创基公司是黑社会、黑势力。黑社会、黑势力泛指以实施某些犯罪为目的而形成的结伙、帮派、集团，没有证据显示创基公司的日常经营存在犯罪行为，黄英伟如此评论并无事实依据，完全是其对创基公司的个人主观评价，即使是出于对创基公司服务不满一时激愤所说的气话，黄英伟在主观上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第二,在客观行为方面，黄英伟虽在客观上实施了散布信息的行为，但案涉微信的传播途径及对象为特定的小区业主群，并非是不特定的社会人群，群里的同小区业主对开发商创基公司的情况都有一定了解，可以独立作出自己的综合评价，黄英伟的案涉言论并非任何权威发布，亦无详细事实描述，不足以影响其它业主对创基公司作出与原有评价不同的否定性评价。且从案涉微信的回复内容来看，其它用户是以调侃戏谑的语气回复黄英伟，没有出现大面积否定性评价，反而理性建议成立业主委员会维权，故无法推定出创基公司所说的其它业主受其煽动产生不满，造成创基公司社会声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第三，在损害后果方面，创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微信言论被扩散到其它领域；创基公司亦确认，黄英伟发布案涉言论前后均没有业主采取过激行为进行维权，回迁房二期规划问题已得到非常理性的解决；至于创基公司主张黄英伟言论导致部分拟签订购房的客户流失，造成其经济损失250万元，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故本院认为黄英伟的案涉微信言论影响力有限，尚未广泛传播，实际未造成任何严重后果。综上分析，黄英伟的言论虽有不当之处，其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但情节较为轻微，未达到侵犯创基公司名誉权的严重程度，不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创基公司要求黄英伟公开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创基公司确认案涉微信号由黄英伟使用，与周俏丹无关，故对创基公司要求周俏丹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市创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原告广州市创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蕾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谭静宜书记员吴博雅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