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81民初2228号原告(反诉被告）：山西长征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米山镇勾要村。法定代表人：孙丽丽，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富强，男，山西长征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洁，北京璟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格林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新海洋工业园E楼2楼。法定代表人：鲁树立，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华，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西长征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征公司）与被告深圳市格林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富强、陈兰洁，被告格林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署的《加工承揽协议》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两台制片机、两台全自动模切机、两套整体模具、两套分体模具加工费共计384万元及自原告款项支付之日起至被告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26.4万元；4.判令被告赔偿因机器设备原因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46万元；5.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全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署了《加工承揽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加工制片机两台，单价110万元。2017年9月25日，双方再次签署了《加工承揽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加工全自动模切机两台，单价110万元；整体模具和分体模具各两套，单价14万元，优惠后总价为260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自2017年8月8日和2018年2月11日，分别各将两台模切机运至合同约定地点，原告依约支付80%的货款384万元。被告指派技术人员安装调试后，自2017年9月10日开始指导原告操作人员开始试用设备。截止2018年11月22日，因设备不断出现故障，生产的产品中有正极残次品累计90余万张，负极残次品累计100余万张，原告累计可量化的损失总计546万元。期间，被告多次派员现场维修或将故障部件带回厂家维修，故障始终无法解决。无奈，原告分别于2017年11月30日和2018年11月22日停止了设备的生产。期间，原告未签署正式验收合格报告。另外，设备试产过程中，原告了解到被告为原告“加工”的产品并非被告生产，而是其购买第三方公司的产品后，贴牌加价转售给原告。原告认为，被告在不具备合同标的加工技术和能力的情况下，为承揽业务，以欺诈手段骗取原告与其签署《加工承揽协议》，并与第三方串通以贴牌产品冒充“加工”产品，其行为不仅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属无效。因无效的全部过错在被告方，故其应当返还已付款384万元，支付违约金126.4万元，并赔偿原告的一切经济损失。上述问题发生后，原告多次找被告交涉，被告亦承认给原告提供的产品确系贴牌后转售给原告，被告多次承诺解决善后事宜。因原告此前与被告有多次经济往来，且合作仍在持续中，考虑到双方关系，原告一再宽限，但被告无解决纠纷之诚意，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被告格林晟公司答辩，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具备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起诉的标的仅是加工承揽标的的一部分，另有两台叠片机原告没有任何异议。原告称我公司用第三方产品冒充，是欺诈行为，没有提供证据。我公司按照原告提供的技术规格尺寸要求，交付相应的工作成果，完成了合同义务，应当得到相应的对价。原告提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但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且协议对来料有相应的要求，不符合来料要求的尺寸会导致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此外，原告的诉讼请求相互矛盾，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又要求支付违约金，合同无效的后果是自始无效，违约金就不能再适用。同时，原告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损失，只能选择其一。原告提出此次诉讼的真正目的，是因为其2018年后变更了模切机的工作方式，导致采购的两台机器不能使用，是原告自身原因造成的，与被告无关。因此，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告格林晟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支付加工承揽款项264.4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59.2376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分段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直至款清之日止），合计323.6376万元；2.本诉及反诉费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署了《加工承揽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定做模切机2台单价为110万元/台，叠片机2台单价为68万元/台，合计金额356万元。该合同项下产品被告于2017年7月28日交付了原告，原告于2018年11月28日进行了验收。该合同项下原告仅支付货款284.8万元，尚有71.2万元未付。2017年10月10日，原、被告签署了全自动模切机交货规格书并于同年10月12日又签署了一份《加工承揽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定做全自动模切机2台，整体模具及分体模具各2套，优惠后价款合计260万元，该份合同原告已支付款项208万元，尚欠款项52万元。2017年12月，原、被告签署了《配件购销协议》，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叠片机换型夹具1套，价格12000元，该配件于2018年1月9日交付原告，但原告未支付货款。2018年11月，原告另向被告订购2台双工位叠片机，单价70万元，2018年11月12日被告将该机器交付原告，原告未支付款项。以上原告共欠被告货款264.4万元未付。为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反诉，请依法判决。原告对被告的反诉答辩称，被告的反诉事实及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被告不但不能继续主张支付合同的余款，还应当返还原告的已付款项。反诉的事实和请求理由与本案无关，不应当合并审查。原、被告签订的是加工承揽合同，但被告明知自己是贴牌第三方的产品，冒名定做产品交付给原告，还无理提出反诉请求，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当庭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加工承揽协议》两份，编号分别为CZPPD20170102、CGHT201709250001,拟证明原、被告存在合同关系，依据协议，被告需取回设备，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被告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认为其已依约履行协议。本院认为，原、被告对该两份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协议约定合同条款，本院予以认定。2.原告提供的2019年1月10日与张淑慧的微信记录，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向其退模切机及模具。被告提供有张君鸿与鲁树立、孙丽丽与薛冰的微信记录，拟证明原告因生产需要，紧急要求被告提供叠片机两台，价款140万元；鲁树立、张君鸿、张淑慧微信记录，拟证明原告要求退货，鲁树立认为原告改变工艺方式，导致机器设备不能满足新的工艺要求，原告实际控制人张君鸿表示认同，并要求张淑慧妥善处理；2017年7月11日张君鸿与鲁树立的微信记录及原告发送的模切机处理方案，拟证明张君鸿认为被告供货的价格“虚高”，比亿鑫丰报价高出124万并要求退还设备，补偿被告82.4万元，原告要求退还的真实原因系价格问题而非质量问题，原告认可欠被告叠片机款221.48万元未付，确认叠片机没有任何问题，同意付款。原、被告对对方提供的证据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模切机送至原告处后，因生产技术问题双方协商进行处理的事实，但原告此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违约,存在应当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不具有证据效力；对被告拟证明的未付价款，因其反诉的部分请求超出本诉事实，对超出部分的请求本案不予考虑。3.原告提供的格林晟4台模具问题汇总表，拟证明被告提供的模切机频繁故障，对原告造成大量物料损失。被告认为该问题汇总表系原告单方制作，且存在加工的原材料不符合规定导致设备出现问题的可能，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所提异议成立，该汇总表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并未签字认可，故不具有证据效力。4.2018年11月12日《送货单》一份及《配件购销合同》、《双工位叠片机换型技术协议》、2018年1月9日送货单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应另支付原告货款140万元，购买相关配件1.2万元，原告因生产新型电芯其生产工艺发生变更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该组证据所述货款，与本诉并非同一案件事实，本案不予考虑；其以此证据主张原告因生产新型电芯，导致生产工艺发生变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3月，原、被告分别签订了《五金模切机G-D320CB交货规格书》《双工位自动叠片机G-2Z320AWUJ交货规格书》，后双方于2017年5月21日签订《加工承揽协议》，原告（甲方）为定作人，被告（乙方）为承揽人。协议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定做制片机两台，产品制作要求为G-D320CB,含税单价110万元；叠片机两台，产品制作要求为G-2Z320AWU,含税单价68万元，共计356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署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预付款；乙方发货前通知甲方，甲方在接到通知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甲方签署《验收报告》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总额的10%；甲方签署《验收报告》后12个月内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10%。合同验收条款7.2约定，甲方接收产品不代表合格，以实际验收合格为准；7.3约定，在产品正常生产15日启动正式验收，抽取连续一周每天4小时的工作数据作为正式验收评判依据。若甲方明确表示不进行生产测试的，自产品安装调试完成后满30日即视为验收合格；7.4约定，双方对《验收报告》不能取得一致意见的，可共同委托权威检测机构进行检验，其检验结果具有约束力，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7年8月将合同约定的产品交付原告。2018年11月28日，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两台叠片机进行了验收，对被告提供的制片机未签署验收确认单。期间，原告支付被告货款284.8万元，余款71.2万元未付。2017年9月25日，原、被告又签订《加工承揽协议》一份，约定由被告为原告定作全自动横切机两台、整体模具两套、分体模具两套，优惠后价款共计260万元，并附有全自动模切机交货规格书。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验收条款同前。2018年2月，被告将合同约定的产品交付原告，原告未签署该产品的验收签认单。期间，原告支付被告货款208万元，余款52万元未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原、被告所签两份承揽合同能否确认无效的问题。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为:1.被告提供的模切机存在质量问题；2.产品系被告购买第三方产品后贴牌销售给原告；3.被告的欺诈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对原告提出的质量问题，原告仅提供有微信聊天记录及其单方出具的问题汇总表，不能有效证明该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本院曾告知其可申请司法鉴定，但其逾期未予提出，故该理由不能成立。对原告提出被告存在购买第三方产品贴牌后销售给原告的问题，被告予以否认，称其系购进原材料后，按照合同约定的产品规格进行调试后向原告提供了产品，不存在贴牌销售的情形。庭审中，原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理由亦不能成立。对原告称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损害国家利益，主要是指损害国家经济利益、政治利益、安全利益等，而不应当包括企业的利益，因此原告的该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其法律后果是应当返还因合同取得的全部财产，但原告的诉讼请求又未要求返还被告2017年3月所签合同中两台叠片机，其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基于合同无效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其中2017年12月被告向原告提供叠片机换型夹具1套，价格12000元；2018年11月，原告另向被告订购2台双工位叠片机，单价70万元；该两项请求与本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牵连，被告可另案处理。对本诉的反诉请求，依据双方约定付款方式和验收条款，原告应当在签署《验收报告》后支付，现原告并未签署该验收报告，又依据合同约定，原告接收产品不代表合格，以实际验收合格为准，若原告明确表示不进行生产测试的，自产品安装调试完成后满30日即视为验收合格，另约定，双方对《验收报告》不能取得一致意见的，可共同委托权威检测机构进行检验，其检验结果具有约束力。庭审中，被告既未提供原告明确表示不进行生产测试的证据，也未提供双方共同委托的检测机构的报告以证明符合验收标准，因此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的条件已经具备，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剩余价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西长征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被告深圳市格林晟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518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16346元，由原告山西长征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承担90184元，被告深圳市格林晟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63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志平人民陪审员 李麦华人民陪审员 王靖霞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闫 育书 记 员 王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