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银鲢水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高淳经济技术开发区古檀大道**。法定代表人：李文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良，上海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维，上海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宏青，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峰，江苏离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文朝，男，195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南京银鲢水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宏青，原审第三人李文朝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沈宏青一审诉讼请求，由沈宏青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加工费为1487100元。1.案涉2014年3月26日《生产部任务结算表》（以下简称326结算表）并非对加工费的最终结算。根据2014年7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0709协议）第一条约定，加工费约为135万元。该协议签订时间晚于326结算表。事实上，326结算表中仅确认了其中一项费用，当日各方还形成其他四项结算。其中，该表第三项详细列明了以沈宏青为首的生产部门相关结算费用为1356900元。2.根据0709协议第一条约定，内部结算加工费约为135万元且以沈宏青提供相关费用发票和人员工资清单为前提，但沈宏青至今未提供任何相关费用发票和人员工资发放清单以及委托加工合同，故银鲢公司有权拒绝确认该项费用。3.沈宏青曾于2014年4月18日向银鲢公司借款12万元用于发放人员工资，该借款应从最终结算金额中扣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沈宏青与银鲢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加工合同，也无委托加工的事实，沈宏青组织生产部门为银鲢公司制作大型船体等系其履行职务行为，因其履行职责产生的费用由其提供相关票据作为报销依据，所以银鲢公司在0709协议中确认银鲢公司与沈宏青为内部结算，并明确沈宏青在银鲢公司审计时提供相关费用发票和人员工资发放清单用来冲抵沈宏青欠银鲢公司代垫的银行贷款本息。2.案涉《合作共建银鲢公司协议》系银鲢公司股东之间关于各自权利义务的约定，协议签订时银鲢公司已经成立但未盖章确认，沈宏青不能依据该协议约定内容就违反法律关于财务报销制度的规定。3.2018年3月27日，沈宏青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明确其为银鲢公司垫付了加工费，后因无法提供代为垫付票据申请撤诉，亦能证明银鲢公司与沈宏青之间不存在所谓的加工合同关系。沈宏青辩称，1.一审中，银鲢公司对欠付加工费的事实并无异议，仅认为应当扣除其他费用。2014年2月20日，李文朝、沈宏青、银鲢公司已经出具书面材料对沈宏青个人为银鲢公司加工载体的费用进行了确认。2.2014年3月26日，经沈宏青与李文朝结算加工费为1487100元，同时对其他费用22万元进行了结算，其在本案中起诉主张的加工费并不包括该22万元。李文朝辩称，银鲢公司与沈宏青无加工合同关系，不存在所谓的加工费用。沈宏青提交的326结算表，并非沈宏青委托加工业务结算表。李文朝作为个人同意按照2014年3月25、3月26日确定的方案解决双方争议，但是应当扣除沈宏青所借取12万元以及其擅自拿走的费用并赔偿银鲢公司损失。沈宏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银鲢公司给付沈宏青加工费1487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8日，沈宏青与李文朝合作注册成立了银鲢公司，其中沈宏青占股30%、李文朝占股70%。同年6月28日，沈宏青与李文朝签订《合作共建银鲢公司协议》，约定：沈宏青以其拥有的高淳开发区荆山路19号厂区、厂房、办公用房、机械设备、技术人员和金属构件加工能力为基础，李文朝以其现有的除藻技术和技术人员为支撑，共同组建银鲢公司；公司下设“设备研制车间”和“技术研发中心”两个部门，前者由沈宏青负责，主要制作大型钢构设备，后者以李文朝为主，主要开展技术研发和技术设备研制，沈宏青与李文朝分别对设备车间、技术研发中心各负其责、各享其利。2012年至2013年期间，沈宏青负责的生产部即设备研制车间为银鲢公司加工了不锈钢载体平台等产品。2014年2月20日，沈宏青、银鲢公司及李文朝经协商出具书面材料1份，注明：“经双方确认，以上为沈宏青个人为本公司加工安装载体费用，及为公司垫付电费、厂房租金等费用，详尽双方再议”。同年3月26日，经沈宏青、银鲢公司结算，加工费合计1487100元。沈宏青以生产部名义、李文朝以银鲢公司负责人名义，以及银鲢公司财务负责人等在结算表上均签名认可。一审另查明，2012年沈宏青以银鲢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300万元未足额归还，银鲢公司代其偿还了1326454.03元。2014年3月26日，李文朝另外出具证明1份给沈宏青，言明：银鲢公司借出银行贷款300万元的借条已遗失，现银鲢公司尚欠银行大约132.5万元，以公司内结算的余额冲还银行贷款后，原300万元借款单自动作废。但双方因故未能依此处理，银鲢公司遂于2014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沈宏青归还垫付款1326454.03元。2014年7月9日，沈宏青、银鲢公司及李文朝经有关部门协调，签订了0709协议，约定：银鲢公司撤回起诉，诉讼涉及到的贷款本息以及沈宏青与银鲢公司内部结算的加工费约135万元（具体以各方确认的金额为准），在银鲢公司审计清算时一并予以处理，按相关财务制度由沈宏青提供费用发票和人员工资清单充抵。随后银鲢公司撤回了起诉，但此后进行审计时加工费问题并未纳入审计。2014年11月，银鲢公司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银鲢公司的诉讼请求。沈宏青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被驳回后，以“根据协议，银鲢公司垫付款已与沈宏青的加工费冲抵”等理由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9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沈宏青的加工费并未被纳入审计范畴，沈宏青可就银鲢公司欠其加工费事宜，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主张相关权利等为由驳回了沈宏青的再审申请。经与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银鲢公司应否向沈宏青支付加工费1487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银鲢公司经营过程中，沈宏青虽然以生产部名义为银鲢公司加工载体平台，但根据《合作共建银鲢公司协议》约定及李文朝出具的“证明”，沈宏青、银鲢公司及李文朝确认的书面意见与326结算表可以认定加工费为1487100元，属沈宏青个人为银鲢公司加工产生的费用。0709协议进一步明确该款可与沈宏青欠银鲢公司的代偿款进行充抵，故沈宏青向银鲢公司主张加工费的请求应予支持。至于银鲢公司所持的加工费中包含了材料费、耗材、电费、人员工资等未予结算的主张，因其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李文朝所持沈宏青系履行职务行为，公司无需支付加工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银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沈宏青支付加工费14871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184元，由银鲢公司负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沈宏青不持异议，银鲢公司、李文朝均持有异议认为不存在加工费用。对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银鲢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借条一份，拟证明2014年4月18日，沈宏青向银鲢公司借款12万元用于发放人员工资，至今尚未归还；2.《审计业务约定书》，拟证明2014年6月25日，李文朝、沈宏青、银鲢公司就银鲢公司内部结算事宜聘请审计机构进行专项审计，但因沈宏青未将生产部资料提交审计机构，致使无法进行审计结算。经质证，沈宏青对证据1真实性不持异议，其所借12万元系用于公司开支，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亦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后并未按约定内容执行进行审计计算，与本案亦无关联性。李文朝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因沈宏青、李文朝对银鲢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因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双方争议在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及加工费数额，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李文朝向本院提交结算附件5份，拟证明2014年3月26日所进行的结算属银鲢公司内部结算，仅与银鲢公司生产部有关。经质证，银鲢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沈宏青对该证据中已经各方签字的表格一、表格二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余未经各方签字确认的部分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因李文朝提交的证据中仅表格一、表格二有各方签字确认，其余部分未经各方签字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中的表格一、表格二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余部分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申1588号案件（以下简称第1588号案件）中，银鲢公司的答辩意见部分摘录如下：“借款与加工费抵销，应该在审计过程中进行结算，但是沈宏青在审计过程中没有进行结算，因此加工费没有处理完毕。”一审中，银鲢公司对326结算表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加工费1487100元并非最终结算金额，且该加工费中包含了材料费、耗材、电费、人员工资等，应该与加工费用进行财务结算。另查明，2014年3月26日，各方除对加工费进行结算外，另对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的其他费用进行了结算，载明：房租，研发部车间使用补偿16万元，直接划拨至生产部分户账户；水费，已经由公司统一支付；电费，2012年12月至2013年12月，沈宏青支付电费共计约9万元，协商决定由公司办公费支付3万元，研发部支付3万元，生产部支付3万元，生产部应得合计22万元整。二审中，沈宏青陈述：银鲢公司目前对外无债务，股东仍为其与李文朝。李文朝述称：银鲢公司自2014年3月26日起停止经营，目前对外无债务。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银鲢公司与沈宏青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如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则加工费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银鲢公司与沈宏青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李文朝、沈宏青、银鲢公司已经于2014年2月20日明确系由“沈宏青个人”为银鲢公司加工安装载体，并在326结算表中最终确认加工费为1487100元，并且银鲢公司在第1588号案以及本案一审中均未对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予以否认，其异议仅在于加工费的数额及如何进行结算的问题。因此，上述事实已足以证明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加工合同关系。对于加工费的具体数额，虽然0709协议载明沈宏青与银鲢公司结算加工费约135万元，但同时在括号部分注明“具体以各方确认的金额为准”，因此在银鲢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沈宏青之间就加工费形成其他结算结果的情况下，对于加工费的数额应当以326结算表确认的内容为准，即加工费为1487100元。银鲢公司另主张沈宏青未提交相关费用发票和人员工资清单，故银鲢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加工费用。对此，本院认为，0709协议虽然约定在银鲢公司审计清算时对加工费一并予以处理（按照相关财务制度，由沈宏青提供相关费用发票和人员工资清单冲抵），但其后各方当事人并未按照该条约定内容执行，且加工费用的支付与否与相关费用发票等的提供并不构成对待给付义务，银鲢公司无权以此拒付加工费用。至于银鲢公司主张抵扣的12万元，一方面就该款项性质，双方尚存在争议，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尚未确定；另一方面沈宏青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本院对银鲢公司要求抵扣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银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4元，由上诉人银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