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04民初4250号 原告：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仓安西路副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04331322A。 法定代表人：吴春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河北双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山隆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建华西道3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75025646XQ。 法定代表人：毛俊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忠印，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军，河北勤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唐山市久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西电路（西郊热电厂北侧），组织机构代码：76207333-7。 法定代表人：史俊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久增，男，该公司业务经理。 原告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以下简称地方煤炭公司）与被告唐山隆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后,被告隆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8）冀01民终60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重审期间，被告申请追加唐山市久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昇公司）为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地方煤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被告隆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忠印、秦利军，第三人久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久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地方煤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2、被告返还货款5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8日至2016年11月30日，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为77.5万元，支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25日，原、被告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煤炭一万吨，价格500万元，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货款500万元，但被告却迟迟不履行交货义务，经多次催收未果。 被告隆丰公司辩称，1、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原告利用被告掌握第三人印章的便利条件，虚构了案涉买卖合同，通过银行汇票流转的形式达到与第三人非法平账的假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2、被告在银行汇票上加盖第三人印章的行为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被告对第三人的印章只是保管，无权使用，被告在涉案银行汇票上加盖第三人印章的行为未经第三人许可，对第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既没有增加被告对第三人的债权，也没有消灭第三人对原告的债务。3、被告不欠原告货款，不存在返还的义务。涉案汇票的流转环节中，被告加盖第三人印章的行为是无效的，等同于被告直接将汇票背书给了原告，原告已经将汇票的金额进行了兑付，所以被告不欠原告任何款项。4、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的问题，债务转移的前提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法债务，如果没有这个前提，债务转移是不存在的。债务转移是三方之间的法律行为，第三人自始至终不清楚汇票转让的过程，因此债务转移不存在。 第三人久昇公司陈述，1、2012年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郝陈义通过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毛俊民找到了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俊生，说是为了增加原告的销售量，让我公司帮忙走流水账，表面上看是双方在做煤炭业务，实际上是为了增加原告的销售量，没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2012年年底原告有一笔500万元付给了我公司，我公司至今没有给原告开票也没有退款。原告托被告找过我们几次要过钱，但是当时公司已经无力偿还这笔钱。3、我公司拖欠被告及毛俊民、家属借款两亿余元，2013年10月份，毛俊民怕我们私自处理资产，要求我公司把公章、财务章及法人章交给他保管，毛俊民对公章只有保管权没有使用权。4、2014年4月29日原告开具的承兑汇票，我公司不知道。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俊生因为刑事案件在2013年12月份就被公安部门逮捕并羁押。史俊生被抓进去之后公司已经关门了，所有的账目都被公安部门带走查封了。这张承兑汇票我公司没有参与，被告在第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汇票上背书，我公司不予认可。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原、被告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2014年4月24日原告开具的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0500043/20092965）、2014年4月28日被告开具的收到该汇票的收据、原告至被告的往来账对账函两份及催收函等，被告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久昇公司印章印模、原告开具的收到久昇公司交来该汇票的收据、久昇公司收到隆丰公司500万元的收据等，第三人提交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孝感中刑初字第00020号《刑事判决书》。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原、被告对以下事实无争议： 2014年4月25日，原、被告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价值500万元的煤炭，货款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原告先付预付款；一票含税，原告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质量和验收”条款约定了质量不达标需相应降低煤款。一方违约时，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当日，原告开具金额为500万元、收款人为被告的银行汇票（票号：30500043/20092965）一张，被告于2014年4月28日开具收到500万元的收据一张，注明款项来源为汇票，被告至今未供货。案涉汇票背书栏依次加盖了被告、第三人、原告印章，于2014年4月29日流转回原告处，原告向第三人久昇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久昇公司“货款”500万元。该汇票原告已经实际兑付。 对上述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是否属于非法债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之前，第三人久昇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胤港公司对原告存在大于500万元的债务，对该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均不持异议。被告主张该欠款是原告向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胤港公司支付了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款项，而第三人未能开票及退款形成的债务，属于非法债务，原告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对于原告及第三人、胤港公司是否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违法犯罪行为，应依照法定程序由国家税务管理或司法机关做出认定处理。上述500万元欠款，按照第三人的陈述，是原告向第三人及胤港公司支付的用于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款项，而相应的税票尚未开具，即无论是否认定原告及第三人、胤港公司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第三人及胤港公司均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因此，该500万元欠款应返还原告，不存在非法债务不应返还的问题。即使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收回上述欠款，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能认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对被告此项主张不予认定。 2、案涉汇票的流转对第三人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承兑汇票上第三人印章虽然是在被告保管期间加盖，但该印章系由第三人交被告保管，且第三人提交的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4）鄂孝感中刑初字第00020号《刑事判决书》第36页载明：“唐山隆丰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史俊生诈骗案处理解决方案'表明，该公司有协助史俊生清偿债务的意愿”，第38页载明：“第五，唐山隆丰实业有限公司已确定承担久昇公司的全部债务……”因此，第三人及其印章交由被告保管，应视为其授权被告使用其印章进行清算活动。事实上，案涉汇票的流转，也是被告在履行其承担第三人债务的承诺，第三人亦从中获益，故应认定该汇票流转行为对第三人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关系还是债权债务转移。从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合同约定买卖合同签订后先付预付款，并约定了质量不达标时的扣款标准，即结算价格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进行调整。但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交付被告，不符合常理。结合案涉银行汇票开具后第四天即通过被告及第三人背书而流转回原告处兑付的情况，应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并非买卖煤炭，而是通过案涉汇票的流转，由被告代为偿还了第三人所欠原告的500万元债务，故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实为债务转移。综上所述，原、被告所签合同名为煤炭买卖，实则构成债务转移。被告以收取原告的500万元，清偿了第三人所欠原告的债务，原、被告之间必然形成一笔新的债务关系，此500万元债务应由被告向原告清偿。该合同不以煤炭买卖为目的，原告请求解除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货款及利息，实为请求被告清偿其所欠的债务。双方未约定被告向原告付款的期限，原告于2016年11月以公证方式向被告催收，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应偿还原告，故以2017年1月2日即原告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即利息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唐山隆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支付欠款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二、驳回原告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225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共计57225元，由被告唐山隆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费（上诉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彦红 人民陪审员  李跃斌 人民陪审员  李桂华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