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4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雪昌，男，1946年3月4日生，汉族，住海门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品珍，女，1953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海门市。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国（系汤雪昌、黄品珍之子），男，1978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海门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伟，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江，男，1967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海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市师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法定代表人:杜建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东，海门市麒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公司，住所地海门市。负责人：徐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芹芹，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某，男，1974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海门市。原审第三人：陈沭彤，女，2008年1月8日生，汉族，住海门市。法定代理人:陈某，男，1974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海门市。上诉人汤雪昌、黄品珍因与被上诉人陈小江、海门市师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租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某、陈沭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4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雪昌、黄品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损失的认定。丧葬费计算标准，应按照2017年度平均工资79471元计算。一审按2016年度工资标准计算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2.两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已经签订调解协议，一审判决也确认了该调解协议的效力，并且原审第三人当庭认可其效力，所以应将全部赔偿权利判归两上诉人所有。3.交通事故中判令黄某自己承担的20%事故责任，应由陈某承担。陈某殴打死者黄某致其倒地无力再起来，陈某放任死者黄某躺在行车道中间，对黄某的死亡具有间接故意构成犯罪，对这一事实汤雪昌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4）港行初字第54号行政判决书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0月15日出具了缴款收据，该案至今未作出处理结果。建议本案中止审理，等待行政案件的判决结果。保险公司答辩称，关于丧葬费计算标准以及责任分配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陈某的责任以及赔偿权利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诉人的起诉是超过诉讼时效的，当时考虑到上诉人的特殊情况，其公司做了一些让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出租公司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陈某、陈沭彤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关于丧葬费计算标准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并无不当。陈某和陈沭彤虽然在2014年6月5日与两上诉人签订过协议，但后于2015年11月23日再次签订协议明确2014年6月5日协议不再履行，双方同意黄某交通事故赔偿事宜通过诉讼主张。而且陈沭彤是未成年人，法定代理人不得作出对其权利放弃的不利表示。上诉人主张陈某承担20%的事故责任于法无据，陈某的行为并未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与交通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生效刑事判决书关于事实的认定，黄某并非倒地后无法站立，而是拒绝多人劝阻，因此陈某对事故的发生不应当承担20%的事故责任。汤雪昌、黄品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汤雪昌、黄品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364022.5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丧葬费3987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2712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衣物损失20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9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之外由保险公司和出租公司按照80%赔偿993618元，陈某补充赔偿248404.5元，陈小江谅解赔偿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汤雪昌、黄品珍系交通事故受害人黄某的父母、陈某系黄某丈夫、陈沭彤系黄某的女儿。2013年11月20日23时许，陈某与黄某在争吵，陈某拉扯黄某头发致黄某跌倒在解放路路中间。期间，陈小江驾驶登记在出租公司名下的苏Ｆ×××**号出租车在海门镇解放路文峰电器前地段与仰躺在道路中间的黄某发生交通事故，致黄某死亡。2013年11月28日，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小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4年6月13日，一审法院对陈小江交通肇事罪作出刑事判决。该案中，因涉及保险理赔，汤雪昌、黄品珍明确表示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汤雪昌、黄品珍及原审第三人在陈小江向一审法院交纳了15万元的赔偿款后出具了谅解书。2014年6月5日，汤雪昌、黄品珍及原审第三人在海门市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陈某自愿放弃黄某交通事故死亡赔偿中应属陈某享有的权益，让与汤雪昌、黄品珍，陈沭彤享有的权益交由村委会代管等;2015年11月23日，汤雪昌、黄品珍及原审第三人在海门市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再次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2014年6月5日协议不再履行，双方同意黄某交通事故赔偿事宜通过诉讼解决，诉讼由汤雪昌、黄品珍办理，并对交通事故赔偿款进行了分配约定。另查明，苏Ｆ×××**号出租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含不计免赔特约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内。再查明，苏Ｆ×××**号出租车登记在出租公司名下，案外人唐建东与出租公司订立了为期8年的租赁合同。事故发生时，车辆由陈小江驾驶，陈小江具有合法的驾驶证。审理中，汤雪昌、黄品珍主张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丧葬费3987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27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衣物损失2000元，办理丧事人员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9000元。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872440元，黄某死亡时为36周岁，其系南通市辖区内的居民。按照江苏省2017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年计算。2.丧葬费36342元，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684元/年计算。3.被扶养人生活费2957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本案中，黄某的被抚养人分别为其父（需抚养年限8年，）、母（需抚养年限16年）、女儿（需抚养年限8年）、黄某有兄弟姐妹3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5744元（27726×8+27726×8÷3）。4.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500元，根据本地习俗，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以3人5天为宜，对误工费标准一审法院酌定为100元/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500元。5.交通费500元。黄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家属为处理交通事故相关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因侵权行为人陈小江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关于衣物损失和处理丧事人员住宿费，因汤雪昌、黄品珍未提供依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206526元。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为1096526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2013年11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期间为1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本案中，汤雪昌、黄品珍在事故发生后，每年均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并提出民事赔偿请求，故其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关于赔偿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此，本案适用2017年度的赔偿标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黄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获得赔偿。对汤雪昌、黄品珍的损失，因陈小江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对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因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故由陈小江根据事故责任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陈小江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应按照合同约定扣除15%的免赔率。对于超过保险限额的损失，因陈小江与出租公司名为租赁实为挂靠关系，故应由出租公司和陈小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汤雪昌、黄品珍、陈某、陈沭彤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汤雪昌、黄品珍、陈某、陈沭彤50万元。三、陈小江、海门市师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共同赔偿汤雪昌、黄品珍、陈某、陈沭彤377220.8元，扣除陈小江暂存一审法院的15万元赔偿款后，尚需支付227220.8元。上述一、二、三项钱款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汤雪昌、黄品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0元，由汤雪昌、黄品珍负担1994元；由陈小江负担19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公司负担3229元。二审中，汤雪昌、黄品珍向本院提交2013年11月20日事故现场监控视频一份，证明陈某殴打黄某导致黄某倒地不起。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出租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但该视频资料不能反映陈某的殴打行为致使黄某倒地站立不起，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海门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14）门刑初字第00081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陈建对被害人黄某跌倒于道路中间有责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黄某倒地后并非不能离开，而是拒绝多人劝阻仍卧躺于原地然后才发生交通事故。又查明，2017年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9741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关于本案损失中的丧葬费的标准如何认定以及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赔偿。2.因黄某死亡产生的损失中的20%的部分是否应当由陈某承担。3.陈某、陈沭彤在本案中的主体应当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关于丧葬费计算标准，应适用2017年度的赔偿标准，即按照2017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9741元计算，为39870.5元（79741元÷12×6）。一审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侵权人陈小江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汤雪昌、黄品珍等人的精神伤害已经通过刑法对侵权人的惩罚得到抚慰，其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定汤雪昌、黄品珍、陈某、陈沭彤因黄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1210054.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1100054.5元，由陈小江根据事故责任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陈小江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50万元，其余损失380043.6元，因陈小江与出租公司名为租赁实为挂靠关系，故应由出租公司和陈小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汤雪昌、黄品珍主张陈某的殴打行为致使黄某倒地站立不起，黄某自己承担的20%事故责任，应由陈某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陈某的前期殴打行为是否致使黄某站立不起，已经有生效判决对此作出认定，汤雪昌、黄品珍虽有异议，但其二审中提供的视频资料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故应由汤雪昌、黄品珍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汤雪昌、黄品珍主张行政案件在二审处理中，但未能提交其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的相关证据，对其建议本案中止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汤雪昌、黄品珍上诉认为其与陈某、陈沭彤之间就案涉交通事故赔偿款分割已经作出约定，应根据该协议进行处理。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陈某、陈沭彤作为被侵权人黄某的近亲属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其在一审审理中并未明确放弃实体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将其列为赔偿权利人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其关于赔偿款所得的约定，涉及的是权利人内部分配的问题，与赔偿义务人无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一并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汤雪昌、黄品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4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汤雪昌、黄品珍、陈某、陈沭彤11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汤雪昌、黄品珍、陈某、陈沭彤50万元。二、变更海门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4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小江、海门市师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共同赔偿汤雪昌、黄品珍、陈某、陈沭彤380043.6元，扣除陈小江暂存一审法院的15万元赔偿款后，尚需支付230043.6元。上述一、二项钱款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撤销海门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4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四、驳回汤雪昌、黄品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20元，由汤雪昌、黄品珍负担1979元；由陈小江负担20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公司负担32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20元，由汤雪昌、黄品珍负担7202元；由陈小江负担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红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