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振栩，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桂枝，女，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新华，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明，男，195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品磊，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第****域。法定代表人：叶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兵，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振栩、曾桂枝与被上诉人李志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广州支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振栩、曾桂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曾桂枝、李志明和永安财保广州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李志明（2018）粤0117民初521号案件中伪造证据的事实。（一）李志明在（2018）粤0117民初521号案件中伪造的证据主要有：1、李志明提供的广州市白云区腾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签署的1550万元的收据。在（2018）粤0117民初521号案件第一次开庭时，因我方提出鉴定申请，李志明的代理人谎称没有找到该证据的原件，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原件进行核对。但是，我方申请了腾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梁某出庭，梁某证实该证据系伪造，并提供了公章的原件。该证据能够证明（2018）粤0117民初521号案件中涉案房屋的总价格，是一个最重要的证据。如果伪造该证据，甚至会构成刑事犯罪，李志明的这种行为很显然是一种恶意行为。另外，在（2018）粤0117民初521号案件开庭时，我方的代理人在核对证据原件时，发现李志明提供的所有证据原件中，有两张腾龙公司出具的300万元的收据，一张是2013年11月10日签署，一张是2013年12月24日签署。代理人当庭把两张收据放在一起用手机拍照固定。后经过比对以及找梁某核实，这两张收据上腾龙公司的公章明显不一致，其中2013年11月10日的收据上的公章与梁某提供的公章明显不一致。2、李志明提供的黄伟东的证人证言。在（2018）粤0117民初521号案件开庭时，李志明的代理人谎称没有找到该证据的原件，没有提供原件供法庭核对。而我方在本案一审诉讼中以及在另案中提供了冯振栩与黄伟东等签订的公司股东及财产转让协议、证明书、同意书、转账凭证及收据等证据材料显示，黄伟东的签名与李志明提供的证人证言中的签名明显不一致。（二）李志明在（2018）粤0117民初521号案件中与他人恶意串通，伪造与谢力生签订的购房合同和谢力生签署的总房款的收据。二、李志明在（2018）粤0117民初521号案中查封我方两处房产近一年，李志明清楚知悉我方购买的两处房产是为了转卖，购房款大部分是从小额贷款公司贷款的，必然给我方造成损失。李志明答辩称，不同意冯振栩、曾桂枝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安财保广州支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冯振栩、曾桂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李志明支付被查封财产的资金占用利息1478794.52元；二、请求判令永安财保广州支公司对上述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请求法院判令李志明、永安财保广州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冯振栩、曾桂枝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永安财保广州支公司对上述查封财产的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李志明在（2018）粤0117民初521号案件中起诉冯振栩、曾桂枝，诉讼请求对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温泉镇河西清音花园内的楼房和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河东南路246号的楼房享有共有权。李志明在该案中申请财产保全，2018年1月22日，该院作出（2018）粤0117民初5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冯振栩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温泉镇河西清音花园内的房产（权利证号：2016-09200529）；二、查封曾桂枝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河东南路246号的房产（权利证号：2017-09210961）。”本案永安财保广州支公司为李志明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2018年9月3日，该院作出（2018）粤0117民初5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李志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志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2271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志明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日，冯振栩、曾桂枝在该案当中申请解除查封，该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粤0117民初52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一、解除对冯振栩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温泉镇河西清音花园内的房产（权利证号：2016-09200529）的查封；二、解除对曾桂枝位于广州市州市从化区江埔街河东南路246号的房产（权利证号：2017-09210961）的查封。”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1民终2271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下列事实：一、关于广州市从化区温泉镇河西清音花园内的楼房（权利证号：2016-09200529)的交易情况。该房产建筑面积为568.24平方米，现登记权属人为冯振栩。2013年10月30日，李志明与谢力生签订购房买卖合同，该合同记载主要内容为谢力生以总房价1050万元的税后实收价格出售该涉案房产，所有费用由李志明承担，李志明给谢力生定金100万元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等。同日，售房人谢力生出具《收据》一张，记载：收到李志明和冯振栩购买该楼房的定金100万元。同日，李志明出具《收件确认书》一份，确认收到谢力生房产证正本、土地证明正本一本，并载明此房总交易金额为1050万元。2014年1月24日，谢力生出具《收据》一张，记载：收到李志明购房款1050万元。2014年2月10日，缴纳了该房产的相关交易税费。二、关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河东南路246号房（权利证号：2017-09210961)的交易情况。该房产建筑面积为1741.47平方米，现登记权属人为曾桂枝。2017年办理抵押登记给案外人廖国华、丘家存。2013年11月10日，腾龙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记载收到李志明厂房订金300万元。2013年12月23日，梁惠仪出具收件确认书，确认收到李志明期票三张。2013年12月24日，腾龙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记载收到李志明部分转让款300万元，包括12月6日梁敏仪工行150万元、12月24日梁敏仪工行150万元。2014年6月24日，腾龙公司致函李志明，表明双方曾于2014年11月9日签订买卖合同，于2014年6月24日已收齐所有款项等。同日，李志明提交收据一张，记载全部收齐购房款1550万元，该收据中加盖“腾龙公司”印章，冯振栩、曾桂枝及证人梁某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持有异议。2014年4月3日，缴纳该房产的相关交易税费。2015年6月17日，李志明和曾桂枝曾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李志明同意冯振栩、曾桂枝以1800万元的价格出售该房产。2015年5月5日，冯振栩、曾桂枝与广州萝岗金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人民币贷款展期协议》，冯振栩、曾桂枝向该公司贷款，展期金额为450万元。冯振栩以涉案温泉镇河西清音花园作为抵押物，李志明是该笔贷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之一。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1民终22711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志明要求确认其为广州市从化区温泉镇河西清音花园内的楼房、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河东南路246号的楼房的共有人并要求办理相应变更上述房产产权登记的主张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由此可知，主张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程度，可足以推翻不动产登记簿的证明力。本案中，李志明主张涉案两处房产系其与冯振栩、曾桂枝共同出资购买，其所占产权份额分别由冯振栩、曾桂枝代持，李志明对其该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李志明与冯振栩、曾桂枝并无就涉案两处房产的产权归属签订过书面的协议，对于各自出资比例、所占产权份额等均未作出约定，李志明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与冯振栩、曾桂枝之间分别就涉案两处房产存在借名登记、借名买卖、合作购房等意思表示。此外，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李志明曾多次进行过代冯振栩、曾桂枝进行房屋交易的行为，不能排除李志明与原业权人达成购房合意后又将涉案两处房产转卖给冯振栩、曾桂枝的可能性。由此可见，李志明提供的证据尚未到达高度的可能性，并不必然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涉案两处房屋权属分别归于冯振栩、曾桂枝与李志明共同共有的合意，故李志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权属登记的证明力，李志明要求确认其为涉案两处房产的共同共有人并要求相应变更涉案两处房产的产权登记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冯振栩有无付清购房款的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审查，双方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李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冯振栩、曾桂枝在庭审中确认：“冯振栩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温泉镇河西清音花园内的房产（权利证号：2016-09200529）及曾桂枝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河东南路246号的房产（权利证号：2017-09210961），上述房产分别登记在冯振栩、曾桂枝名下，无人使用也没有出租。”其中，本案曾桂枝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河东南路246号的房产，于2017年10月11日冯振栩、曾桂枝办理了1000万元的抵押登记，于2019年1月21日办理了600万元的抵押登记，2019年4月18日办理了100万元的抵押登记，三笔抵押登记至今没有涂销，2018年11月20日该房产在另案（2018）粤0117民初4419号中被查封，2018年12月6日解除查封。经法院审理和主持调解，双方仍各持已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的认定问题，本案是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而引致损害赔偿纠纷，其法律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财产保全的相关规定，以及适用《侵权责任法》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此，一方当事人因财产保全错误给另一方当事人造成损害是属于一般侵权行为。应当具备以下几个要件：第一是申请人申请保全确有错误，第二是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第三是被申请人遭受损失，其损失以已经实际发生的损失为依据，第四是损失与保全申请错误存在因果关系。故在认定保全申请是否属于上述规定中的“申请有错误”时，应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考虑当事人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而不应仅依据裁判结果来判断保全申请是否有错误。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李志明曾代冯振栩、曾桂枝进行房屋交易的行为，不排除李志明与原业权人达成购房合意后又将涉案两处房产转卖给冯振栩、曾桂枝的可能性。虽然李志明提供了收据、买卖合同、《人民币贷款展期协议》等基本证据，但由于房产已登记在冯振栩、曾桂枝名下，即李志明提供的证据尚未形成证据链，难以认定是实际出资人及其出资比例。由此可见，李志明提供的证据尚未到达高度的可能性，并不必然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涉案两处房屋权属分别归于冯振栩、曾桂枝与李志明共同共有的合意，故李志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权属登记的证明力。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提交的证据、查明事实综合分析，虽然李志明在（2018）粤0117民初521号案中的诉讼请求未获得支持，但无滥用诉讼权利，对其涉案保全申请不存在主观过错或者重大过失。另外，本案冯振栩、曾桂枝涉案两处房产一直无人使用也没有出租，且查封期间也不影响对房屋的管理、使用、收益，另外曾桂枝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河东南路246号的房产，2017年10月1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至今没有涂销，因此，财产保全对不动产无直接损失。综上所述，冯振栩、曾桂枝以李志明提供证据虚假、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为由，诉讼请求李志明支付被查封财产的资金占用利息1478794.52元、永安财保广州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冯振栩、曾桂枝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109元，由冯振栩、曾桂枝负担。二审时，冯振栩、曾桂枝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二，另案中李志明提交的支付明细、银行卡交易凭证及明细，拟证明交易明细与付款明细明显不符，李志明作虚假陈述；证据三，法院调取的李志明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2014年1月17日和24日转出的两笔100万元，不是转给腾龙公司，而是转给谢力生的；证据四、五，另案中法院调取及李志明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梁某提供的证据，戴先珍和陈建清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李志明作虚假陈述。证据六，冯振栩等人与谢力生谈话录音（文字翻译版）、谈话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谢力生是温泉镇清音花园内房产的出卖方，其明确承认该房产的出售价格是750万元。对上述证据，李志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我方作虚假陈述；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两笔100万元是同时支付给谢力生的，足以证明该两笔款项为购房款；对证据四、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我方故意作虚假陈述。对证据六的三性不予确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录音内容是谢力生的谈话，在已经有充分证据证明房产的真实交易价格的情况之下，不得以存有疑点的证据作为主要事实的认定依据。本案经审查认为，李志明对证据一至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李志明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冯振栩、曾桂枝未提交证据证明录音中的谈话人员是谢力生，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冯振栩、曾桂枝向本院申请对腾龙公司2014年6月24日签署的1550万元的收据、2013年11月10日签署的300万元的收据的签章进行鉴定。因冯振栩、曾桂枝在本案一审期间并未申请鉴定，李志明亦不同意进行鉴定，且申请鉴定的事项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本院对冯振栩、曾桂枝的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1民终22711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来看，由于涉案房产已登记在冯振栩、曾桂枝名下，即李志明提供的证据尚未形成证据链，难以认定是实际出资人及其出资比例。即李志明提供的证据尚未到达高度的可能性，并不必然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涉案两处房屋权属分别归于冯振栩、曾桂枝与李志明共同共有的合意，故李志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权属登记的证明力，从而驳回了李志明要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共有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同时认为，至于冯振栩有无付清购房款的问题，与该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案中不予审查，双方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因此，虽然李志明在（2018）粤0117民初521号案中的诉讼请求未获得支持，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志明系故意滥用诉讼权利，也无证据证明李志明在该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另一方面，涉案两处房产一直无人使用也没有出租，查封期间也不影响冯振栩、曾桂枝对房屋的管理、使用、收益，且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河东南路246号的房产，2017年10月1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至今没有涂销。冯振栩、曾桂枝主张涉案房产因为被查封导致其损失，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冯振栩、曾桂枝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冯振栩、曾桂枝要求李志明赔偿涉案房产被查封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1478794.52元、永安财保广州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振栩、曾桂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9元，由冯振栩、曾桂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