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1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笃易，男，195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东方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泽布，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东方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泽雄，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东方市。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燕，海南业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志警，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升卫，男，1978年5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孔伟，乐东黎族自治县阳光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因与被上诉人石志警、林升卫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上诉请求：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371号民事判决，驳回石志警、林升卫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地上附着物包括一间瓦房、一间发电房，以及水井、水管等是石志警、林升卫建造或购置，所有权属于石志警、林升卫，应归石志警、林升卫所有”的事实错误。1995年，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在承包感城镇村委会一块面积约为13亩的荒地用于建造低位虾塘。为配套虾塘的使用，王笃易等三人建造了涉案争议的瓦房及发电房，开挖了水井并添置了水管，相关证人可以证实该事实。一审法院判定涉案争议地上附着物归石志警、林升卫所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予更正。二、一审判决认定“土地承包租金为每亩每年1750元，建塘完整后，按虾塘里面四周总面积计算（后经计算测量为32亩），石志警、林升卫一次性付清合计约定的十年承包金共计560000元”的事实错误。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发包给石志警、林升卫的土地并没有达到32亩，也没有收到石志警、林升卫一次性支付约定的十年租金560000元。涉案的发包土地实际只有26.515亩。虽然政府“退塘还林”政策致使双方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理应予以退还部分租金，但因无法查实石志警、林升卫支付的租金数额，故也无法计算出应当退还给他们的租金数额。一审法院在石志警、林升卫没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承包土地面积以及交付的租金数额的情况下，判决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退还石志警、林升卫三年半的土地承包金196000元显系不当。三、一审法院认定“经实地查看，该七口虾塘已被政府推平”的事实亦属颠倒黑白。涉案的七口虾塘因双方之间的争议，政府暂停推平工作，至今仍未推倒平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完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石志警、林升卫辩称，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主张虾塘和地上附着物归其所有，不符合事实。首先，一审开庭时石志警、林升卫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石志警、林升卫承包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的土地，该事实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其次，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也提供了建造虾塘与虾塘地上附着物的相关票据，证明七口虾塘和地上附着物属于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的事实。再次，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一项仅确定了涉案争议地上附着物的权属，未确定七口虾塘的权属。石志警、林升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东方市感城镇感恩河北边河堤地的7口虾塘及塘内附属物和地上附着物包括瓦房一间，发电厂房一间、水管、水井等物所有权归石志警、林升卫所有。2.责令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退还土地租金196000元给石志警、林升卫。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8日石志警、林升卫与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于感北村委会承包地原建的低位养虾塘建造高位养虾塘进行养殖，期限10年，即从2012年3月18日起至2022年3月18日止，四至为：东至水沟、西至港、南至溪、北至辉发、辉武虾塘。土地承包租金为每亩每年1750元，建塘完整后，按虾塘里面四周总面积计算（后经计算测量为32亩），石志警、林升卫一次性付清合计约定的十年承包金共计560000元。合同第六条约定：“在经营期间，如果有国家或其它公司征用，土地费、安置费为甲方（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所有，与乙方（石志警、林升卫）无关。三年前，虾塘和乙方所有投资的建设设施赔偿甲方应得20%，三年后，虾塘和乙方所有投资的建设设施赔偿甲方应得50%，剩余的原交土地承包金，甲方应退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石志警、林升卫投入资金建造七口高位养虾塘，同时在地上建有瓦房一间，发电厂房一间，以及配套的水井、水管并进行养殖。2017年由于虾塘位于感恩河出海口，石志警、林升卫的七口高位养虾塘中三口因自然灾害被毁坏，石志警、林升卫与杨泽雄协商，将该三口高位池虾塘出租给杨泽雄维修养殖。石志警、林升卫与杨泽雄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将该3口虾塘出租给杨泽雄，期限为三年，即从2017年8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日止。三年租金为20000元，同时约定，20000元租金杨泽雄无需交给石志警、林升卫，杨泽雄应当无条件把冲毁的虾塘建设好，修塘时间限两个月，杨泽雄把虾塘维修好后，自己进行养殖。2018年10月，政府进行退塘还林，距双方合同期届满还有三年半时间，经实地察看，该七口虾塘已被政府推平，虾塘的西边建有一瓦房和一间发电房，双方因退塘还林款发生争执，石志警、林升卫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七口虾塘以及地上附着物应当归谁所有；二、合同期届满还有三年半的承包金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是否应当予以退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石志警、林升卫与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建造的七口虾塘的土地是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与感北村委会承包而来，所有权应是感北村委会，石志警、林升卫依据《土地承包合同书》只有承包经营权。因政府“退塘还林”规定，致使石志警、林升卫与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已无法继续履行，但地上附着物包括一间瓦房、一间发电房，以及水井、水管等是石志警、林升卫建造或购置，所有权应属于石志警、林升卫，应归石志警、林升卫所有。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石志警、林升卫与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已缴纳承包期限十年的土地承包金560000元，现因政府“退塘还林”政策规定，合同已经解除，距双方合同履行届满还有三年半时间。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并可以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双方《土地承包合同书》，剩余未履行的三年半租期的租金应当予以退还。因此石志警、林升卫主张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退还三年半的土地承包金19600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东方市感城镇感恩河北边堤石志警、林升卫与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建造的七口虾塘地上的房屋一间、发电房一间以及水井、水管归石志警、林升卫所有。二、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退还石志警、林升卫三年半的土地承包金196000元，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付清。三、驳回石志警、林升卫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0元，石志警、林升卫负担300元，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负担3920元。二审中，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提交的证据：1.照片一组，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该七口虾塘已被政府推平”的事实不存在，至二审庭审时虾塘并没有被推平；2.证人黄成荣出庭作证称，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1996年在涉案争议地上建虾塘，并盖了4间房子，其中两间平顶房，两间瓦房，并且挖了水井和铺设了水管供水。石志警、林升卫提交的证据：1.收款收据等票据一组，拟证明石志警、林升卫承包土地投入的资金以及建造虾塘地上附着物投入的资金合计130万的事实；2.相片一组，拟证明除了两间平顶房外，其余地上附着物都是石志警、林升卫所有。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照片如实反映了涉案虾塘地面上的情况，予以采信；证人黄成荣的证言过于笼统模糊，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石志警、林升卫提交收款收据等票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另，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到争议地现场测量涉案七口虾塘的面积。经测量，涉案七口虾塘按内部边沿测量面积为18012.08平方米（27亩），按外沿测量面积为21345.82平方米（32亩）。双方对此测量结果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自认石志警、林升卫缴纳了承包虾塘的租金464012.5元；涉案虾塘及周边地上有平房两间、瓦房两间(其中一间用作发电房)及水井、水管、增氧机等设施设备若干，双方皆认可两间平房系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所建造；石志警、林升卫与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第三条约定：“土地承包租金为每亩每年人民币一千七百五十元（￥175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建塘完整后，按虾塘里面四周总面积计算，乙方一次性付清拾年土地承包金给甲方，土地费由甲方负责。”第五条约定：“在经营期间，房屋给乙方使用，......”。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地上附属物的权属问题；2.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是否应退还196000元租金给石志警、林升卫。关于涉案地上附属物的权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关于两间瓦房及其他设施设备的权属问题，虽然双方当事人都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至政府实施“退塘还林”政策时，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已经履行了六年半，根据该合同第六条的约定，结合全案事实，两间瓦房及其他设施设备双方各享有50%的权属为宜。同时，考虑到石志警、林升卫在涉案地上养虾时间已久，用作发电房的瓦房宜归属石志警、林升卫。故应认定争议地水井、水管、增氧机等设施设备的50%及用作发电房的一间瓦房归属石志警、林升卫。关于剩余租期的租金应否退还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涉案虾塘面积是“按虾塘里面四周总面积计算”，即18012.08平方米（27亩）。按每亩每年租金1750元计算，石志警、林升卫应缴纳十年租金为472500元。一审中，石志警、林升卫主张其一次性向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缴纳了租金560000元，二审中则自述是通过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分多次向对方缴纳的560000元租金，但因时间久远，缴款证明已经遗失。显然，石志警、林升卫在一、二审中关于租金缴纳的陈述自相矛盾，不应予采信。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自认石志警、林升卫缴纳了租金464012.5元，则按照实测虾塘面积尚有8487.5元租金（按十年计算）未交。根据《土地承包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应向石志警、林升卫退还剩余三年半租期的租金156887.5元。综上所述，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37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位于东方市感城镇感恩河北堤边石志警、林升卫在原低位池基础上建设的七口高位虾塘所在地上的水井、水管等设施设备50%的权属及用作发电房的瓦房一间归属石志警、林升卫；三、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退还石志警、林升卫三年半的土地承包金156887.5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石志警、林升卫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合计8440元，由上诉人王笃易、杨泽布、杨泽雄承担6756元，被上诉人石志警、林升卫承担16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慧明审 判 员 周翼腾审 判 员 雷琼艳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范慧芳书 记 员 陈 曦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3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