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12刑初70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女，1957年10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系本案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系本案被害人之子。 以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马东亮、王允斌，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桂田，男，1978年9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齐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山东省齐河县安头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宗阁、张波，山东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城检公刑诉[2018]7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桂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李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3日、2月25日、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鲁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马东亮、王允斌，被告人韩桂田及其辩护人王宗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4月13日18时许，被告人韩桂田驾驶面包车行驶至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办事处石门李家庄石门BRT站牌东侧工地时，因受狗吠惊吓，遂用石块砸狗，被害人李某1因此与被告人韩桂田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害人李某1持一根白色长约0.6米的白色PVC管击打被告人韩桂田额头，被告人韩桂田挥右拳击打被害人李某1头部，将其打倒在地，并用脚踹、踩住被害人头颈部。随后证人冯某某将被告人韩桂田拉开。周围群众报警。被告人韩桂田驾车逃离现场。2018年4月28日，被害人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头部遭受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2018年4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韩桂田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桂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要求被告人韩桂田赔偿丧葬费35100元、遗体整容费17325元、医疗费141462.53元、误工费1512元、护理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2000元，共计208599.53元。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韩桂田称系被害人先手持PVC管砸其额头，其正当防卫才打了被害人左侧脸颊，被害人头部损伤系自己倒地所致，其未踩踏被害人头部，三位证人作伪证。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2.被害人的死亡事实与被告人的防卫行为之间有介入因素。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建议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 2018年4月13日18时许，被告人韩桂田驾驶面包车行驶至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办事处石门李家庄石门BRT站牌东侧工地时，因受狗吠惊吓，遂用石块砸狗，被害人李某1因此与被告人韩桂田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害人李某1持一根长约0.6米的白色PVC管击打被告人韩桂田额头，被告人韩桂田挥右拳击打被害人李某1头部，将其打倒在地，并用脚踹、踩住被害人头颈部。随后冯某某将被告人韩桂田拉开，周围群众报警，被告人韩桂田驾车逃离现场。 2018年4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韩桂田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韩桂田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其称将被害人打的坐在地上，其与被害人夺PVC管时，被害人自行倒地。2018年4月28日，被害人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头部遭受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1于2018年4月13日至4月28日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141462.53元。2018年4月28日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系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证人冯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看到李某1与韩桂田在争吵，韩桂田用右手打了李某1头上一巴掌，其想上去抓对方，还没打到，韩桂田又用右手打到李某1的面部，李某1腿一软向下滑并向后倒，屁股还没着地身子就向后倒，仰面朝上。韩桂田在李某1倒地后用右脚跺了李某1左侧脖子处一脚，之后又踩在李某1脖子上，弯腰朝李某1头面部扇了三、四下。冯某某能够辨认出韩桂田就是对李某1实施殴打的男子。 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13日18时许，其诊治一名叫李某1的病人，头部外伤病情危重，检查发现李某1完全无意识，瞳孔放大，头部左顶部头皮血肿，CT检查后发现颅内出血，左侧颞骨不规则骨折。对其进行开颅手术，发现其颅内左侧大量血肿，清除血肿、止血关颅。手术后，瞳孔未能恢复，在ICU继续治疗，醒过来的可能性很小，活下来的可能性也很小。没有发现李某1有先天性或陈旧性的脑部损伤，李某1的伤应该是直接暴力造成的。 证人葛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13日18时许，其看到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打了一个60岁左右的老头，其看到老头右手拿了一根PVC白色水管砸了男的左侧额头一下，男的用右手打了老头左脸一拳，老头举起管子还想打男的时，男的抬手挡了一下，老头朝后摔倒了，然后男的上前用右脚踹了老头左头部一脚。 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其开车经过，看到一个年纪大的男的手里拿着一根PVC管子跟一个小伙子吵吵，说的什么听不到，老头拿管子在小伙子面前比划，应该是打到小伙子左侧脸部位置了。小伙子用右拳朝老头左侧头部打了一拳，老头往后退了几步，就仰面躺在地上了。倒地后，老头还想站起来，头都已经抬起来，小伙子又上前用脚朝老头额头部位踹了一脚。老头的头部就直接磕在地上了。 证人杨某某（韩桂田工友）的证言证明，2017年其和韩桂田一起干活时闲来无事一块摔跤，其把韩桂田摔倒了，韩桂田把脚拧了一下，韩桂田为此休息了几天。 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4月13日23时许，在被告人韩桂田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扣押决定书证明，案发时被害人所持PVC管（白色，长约60cm）不具备鉴定条件，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此鉴定委托不予受理。 户籍证明信及无刑事犯罪（违法）记录检验鉴定通知单证明，被告人韩桂田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病历证明，在公安机关2018年4月19日出具的伤情鉴定中，被害人李某1损伤程度鉴定为重伤二级。 （历城）公（刑）鉴（尸）字[2018]25号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李某1系头部遭受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办事处石门李家庄村石门BRT站牌东侧工地。 被告人韩桂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用PVC管朝其左额头夯了一下，其看被害人还想打其，就用右手打了他左侧脸颊一拳，被害人当时就失去意识，站着晕了，直挺挺的向左侧倒了。韩桂田能够辨认出李某1是被其用拳头殴打的男子。 被害人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及生活护理收费票据一宗证明，李某1于2018年4月13日至4月28日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15天（ICU护理），花费医药费141462.53元。2018年4月14日至4月20日，支付护工费用1050元，2018年4月21日至4月28日支付护工费用1200元。 关于被告人韩桂田称系被害人先手持PVC管砸其额头，其正当防卫才打了被害人左侧脸颊的辩解及辩护人称被告人构成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法庭调查查明，被告人与被害人因琐事发生争吵，进而互相厮打，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被害人先手持PVC管击打被告人额头，但对被告人的打击程度较轻，被告人韩桂田正值壮年，被害人在身材和年龄上均不敌被告人。综上，双方系互殴，被告人韩桂田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韩桂田提出被害人头部损伤系自己倒地所致，其未踩踏被害人头部，三名证人作伪证的辩解。经法庭调查，三名证人分别为被害人亲属冯某某及两名路人葛某某、顾某，冯某某与葛某某、顾某案发前并不相识；其三人的证言均证实了被告人韩桂田打了被害人脸部一拳，然后被害人倒地的事实，与被告人韩桂田所称击打被害人面部的供述相吻合；两证人葛某某、顾某先于证人冯某某描述了被害人持PVC管打被告人的情节；关于案发时间，两证人葛某某、顾某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证言中为18时，在向其二人复核时，其称为17时，该情况证人也称因时间太长，记不清楚。综上，三证人的证言之间相互印证，可以排除合理怀疑，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韩桂田提出其右腿受过伤，不可能将被害人踢死的辩解。根据被告人的指认现场的录像以及庭审中的行动自如的表现，其所称右腿即便受到过损伤，也未达到严重程度，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桂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对事件的发生有过错，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被害人具有过错，建议对被告人从轻的辩护意见，具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归案后，未如实供述，无悔罪表现，本院对其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韩桂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依法应由韩桂田根据其过错责任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各项费用，根据住院病历及费用发票、门诊发票、生活护理收费票据，本院支持医疗费99023.77元（141462.53元×70%），另根据被害人的伤情、住址、治疗情况等分别酌情支持：丧葬费22246.7元（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3562元/12×6个月×70%）、误工费1058.31元（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365天×15天×70%）、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481.64元（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365天×7天×3人×70%）、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56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遗体整容费属于丧葬费赔偿范畴，不再另行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因被害人住院期间接受ICU护理，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桂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2030年4月13日止）。 二、被告人韩桂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99023.77元，丧葬费22246.7元、误工费1058.31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481.6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560元，共计124370.4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赵 飞 人民陪审员  邢爱华 人民陪审员  程心祥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时礼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