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7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宪金，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书华，女，196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运栋，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陈书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6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2011年11月28日的欠条（以下简称11.28欠条）已对陈书华举证的两张欠条进行了结算，且结算款项已偿还完毕，其主张不应支持。(一）陈书华自认11.28欠条是对所有石灰款结算后的欠条，一审中王伟举证了2017年1月9日陈书华另案民事起诉状，其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开庭笔录第8页第2行）。在该起诉状中陈书华陈述“被告因为承包宿新高速公路SX—XY1标段施工，购买原告的石灰，截止到2011年11月28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石灰款204660元。结算当日，被告给原告书写了一张书面欠条，内容为‘欠条欠到石灰款计人民币贰拾万肆仟陆佰陆拾元整（止2011.11.27号）具欠人：王伟2011年11月28日’。”据此可以看出，陈书华自认11.28欠条就是对王伟因宿新高速公路SX-XY1标段施工所欠全部石灰款的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陈书华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其自认事实的情况下，法院应认定11.28欠条为双方之间最终结算的欠条。一审法院虽然在庭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2017年1月9日民事起诉状做了质证，但在一审判决书中却刻意做了回避处理，只字未提，难以让人信服。(二）从欠条内容和款项性质上分析，应认定11.28欠条对全部石灰款项进行了结算。1.该欠条用到“计”“止”“总计”等字样，写明了“止2011.11.27号”，明显属于结算字样，符合结算特征，是结算后的欠条。2.欠条中的“止2011.11.27号”，约定了截止时间，并没有写明起始时间，证明是对2011年11月27日之前所有款项进行的结算。陈书华主张系对2011年11月28日前两个月的结算，明显与欠条本身以及其自认不符，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不应采信。3.11.28欠条中的总计数额与本案两张欠条总计数额相符。11.28欠条中总计款项为484660元，本案两张欠条总计489000元，基本吻合。相差4340元，是因为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进行结算时考虑货物质量等问题，对货款数额进行了部分调整，符合常理。4.三张欠条均因同一工地购买石灰款项产生，且双方当事人相同，结算时必然是对之前所有款项的结算。三张欠条都写明为石灰款，且陈书华在两次起诉中也均自认因王伟施工宿新高速公路SX—XY1标段产生，即合同当事人相同以及货物也均用于同一工地，在此情况下结算必然涵盖所有的货款，不存在本案欠条另行处理的道理。(三）陈书华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也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欠款事实。1.该录音不完整，不具有真实性。该录音并不是完整的通话录音，双方通话的前半部分进行了选择性的删除，并不能体现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具有完整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该录音与本案也无关联性。陈书华起诉的款项是新沂工地的款项，而录音中提到的是泗阳以及宜兴工地的事宜，从来没有提到本案款项，明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录音中提到的80万欠款以及100万欠款等，数额也均与本案不对应。即使按照陈书华的说法，三张欠条加起来欠款数额也不到70万，而且自2011年11月28日欠条后，至2013年2月8日前，王伟又给付了12万元，因此何来的欠款80万，明显与本案无关。综上，依据11.28欠条以及陈书华自认，足以证明11.28欠条是对本案两张欠条的结算，（2018)苏0324民初3691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11.28欠条款项已偿还完毕，陈书华提供的录音等证据不能证明王伟欠款，其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三张欠条是独立的欠条，故陈书华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依据，应予以驳回。二、涉案两张欠条均未约定利息，陈书华主张利息没有依据。即使有依据，2011年6月30日的欠条没有写明还款日期，且陈书华也没有举证证明向王伟主张还款的日期，一审法院认定自2012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错误。三、在2013年王伟偿还完毕11.28欠条款项后，双方即已结清全部款项，陈书华当然不会再向王伟主张权利，实际上也没有再主张过，所以其一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陈书华辩称：一、王伟因承包宿新高速公路从陈书华夫妇处购买石灰，共出具三张欠条，从内容上看，是独立的三笔债务。其中1.2011年11月16日的19.9万元不是王伟直接购买，而是吕苏晚购买后委托王伟付款，属于债务转移。2.2011年6月30日29万元的欠条系黄德生作为主管人、张付平作为经手人签字。2017年1月9日陈书华第一次起诉时尚不清楚真正的债务人，更不清楚宿新高速公路SX-XY1标项目部二队与王伟之间的关系，所以才没有将该款计入王伟的欠款中。第一次开庭时，王伟方对该欠条和黄德生、张付平二人均不予认可，直到第二次开庭，王伟才确定该二人系受雇于王伟，石灰也是王伟购买。3.2011年11月28日欠条是对此前王伟个人签字购买陈书华石灰款项的结算，不包括以上两笔款项。另外，王伟称2011年11月28日欠条是对之前两张欠条进行的结算，不符合常理。因为金额不符，相差4340元，王伟称系因石灰存在质量问题进行的扣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如果王伟所述为真，为什么不收回欠条或注明欠条作废？二、王伟陈述“2013年2月8日后多支付给陈书华15340元，是彭保银在催款时提出借款2万元，王伟因资金问题，仅出借15340元”，也不符合常理，借款一般应为整数，王伟自己也没有钱，为什么还要再出借给彭保银？录音中能体现王伟和彭保银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怎么会再借钱给彭保银？三、根据法律规定，既然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且没有达成补充协议，所以王伟就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逾期支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伟支付货款473660元，并从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伟承担。事实与理由：王伟因为承包宿新高速公路SX－XY1标段施工，于2011年6月30日购买陈书华夫妇（陈书华之夫彭保银2012年发生交通事故已死亡）石灰，因王伟经济紧张，无力支付货款，于当日安排张付平作为经手人给陈书华夫妇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人民币贰拾玖万元整（小写290000元），用途说明彭保银石灰款，经手人张付平2011年6月30日”。2011年7月18日，王伟又安排黄德生作为主管人在欠条上签字，该款至今未支付。吕苏晚因购买陈书华夫妇石灰欠款19．9万元，于2011年11月16日出具书面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彭保银石灰款计人民币壹拾玖万玖仟元整，此款委托王伟支付。吕苏晚．2011年11月16日”。同日，王伟在该欠条上签字“同意．王伟．2011年11月16日．此款在2011年12月16日前支付清”。王伟签字后，仅支付了15340元，下欠183660元至今未支付。上述两笔欠款合计473660元，陈书华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书华与彭保银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16日，彭保银因交通事故死亡。彭保银生前与王伟存在生意上往来，王伟从彭保银处购买石灰。2011年6月30日，王伟安排张付平向彭保银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人民币贰拾玖万元整（小写290000元），用途说明彭保银石灰款，经手人张付平2011年6月30日，主管人宿新高速公路SX－XY1标项目部路二队黄德生2011.7.18”。2011年11月16日，案外人吕苏晚向彭保银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彭保银石灰款计人民币壹拾玖万玖千元整，此款委托王伟支付吕苏晚2011.11.16”。同日，王伟在该欠条上签字“同意王伟2011.11.16，此款在2011年12月16日前支付清”。2011年11月28日，王伟向彭保银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欠到石灰款计人民币贰拾万肆仟陆佰陆拾元整（止2011.11.27号）总计：484660元，已支付280000元，偿支付204660元具欠人：王伟2011年11月28日”。2017年1月9日，陈书华就王伟2011年11月28日出具的欠条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王伟给付货款204660元及利息，该院经查明认定王伟已于该欠条出具后偿还了彭保银22万元的事实，具体为：王伟于2011年12月30日、2012年1月20日、2013年2月8日，分三次通过银行向彭保银转款4万元、8万元、10万元，合计22万元，多付的15340元，王伟解释是借给彭保银使用的。因陈书华并未就2011年6月30日及2011年11月16日两笔欠款向王伟一并主张，该院不便一并审查，遂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苏0324民初3691号生效判决：驳回陈书华的诉讼请求。现陈书华就王伟2011年6月30日及2011年11月16日两笔欠款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彭保银父亲彭文举、母亲贾荣英，儿子彭海峰、女儿彭晶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自愿放弃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王伟从彭保银处购买石灰，应按约定的价款及时给付货款。陈书华合法持有王伟出具的2011年6月30日及2011年11月16日的两笔欠款的欠条，虽然王伟辩称2011年11月28日出具的欠条是对上述两笔欠款的结算且该结算欠条已经偿还完毕，但经结算清偿后，王伟对涉案两张欠条不予收回，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且从王伟2011年11月28日所出具欠条的内容上来看，虽有“止2011.11.27号”、“总计：484600元”等字眼，但未明确说明该欠条是对2011年6月30日及2011年11月16日两笔欠款的结算欠条，仅就“止2011.11.27号”、“总计：484600元”等字眼无法得出该欠款条是对涉案两笔欠款条的结算欠条的唯一结论，且涉案两笔欠款合计为489000元，与王伟主张的结算后得出的484600元不相符。从形式上看，涉案两张欠条与2011年11月28日的欠条是各自独立的，看不出存在结算情形。陈书华认可2011年11月28日的欠条是对前两个月石灰货款的结算，而非是对涉案两张欠条的结算，且王伟在与彭保银通话录音中仍认可欠彭保银的货款。另外，一审法院在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2018）苏0324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书中，仅对2011年11月28日出具的欠款条进行了审查，经查明认定在该欠条出具后，王伟已偿还22万元，除该欠条上载明的204660元，王伟多偿还15340元。因陈书华并未就2011年6月30日及2011年11月16日两笔欠款向王伟一并主张，该院并未一并审查，因此，陈书华另行主张2011年6月30日及2011年11月16日两笔欠款并未构成重复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陈书华在得知王伟欠款的事实后，要求其偿还，故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该案中，陈书华主张王伟2011年6月30日及2011年11月16日的两笔欠款共计489000元，扣除王伟已偿还15340元，仍余473660元未偿还，因此，对陈书华关于王伟偿还所欠货款47366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王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书华货款473660元及利息（利息以4736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02元，由王伟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2011年11月28日欠条是否由2011年6月30日、11月16日欠条结算形成的问题。因三张欠条形式上系独立的债权凭证，且2011年11月28日欠条并未明确记载系由之前两张欠条结算形成，王伟主张系对全部货款的结算，其应举证证明并作出合理说明。对此，本院认为，第一，王伟并未就其主张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第二，王伟主张因2011年11月28日欠条中记载了“计”、“止”、“总计”等字样，故能够认定系结算后的欠条。但欠条的形成必然系结算的结果，仅凭上述几个字样，并不能得出系对涉案两张欠条结算的结论；第三，王伟主张2011年11月28日欠条金额与涉案两张欠条金额相符，差额4340元系因货物质量问题进行的扣减。但就结算过程、扣减金额为何为4340元等，王伟均未作出合理解释；第四，陈书华在另案开庭笔录中已经明确该案主张的款项不包含涉案两张欠条，故不存在陈书华已在另案中自认2011年11月28日欠条系总结算款项的问题。基于上述分析，本院对王伟关于“2011年11月28日欠条系由2011年6月30日、11月16日欠条结算形成”的主张不予采信。结合陈书华一审提供的录音中王伟在2013年仍自认欠付陈书华方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将涉案2011年6月30日、11月16日欠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应否计算利息及利息起算日期的问题。虽然欠条中未约定利息，但在欠条出具后，王伟即负有支付义务，其逾期支付必然给陈书华方造成损失，一审法院以欠款金额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陈书华的一审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陈书华在知悉涉案欠款事实存在后，即向王伟主张权利，故陈书华的一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4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牛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