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俊权，男，1956年7月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明阳街道永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花园口经济区明阳街道永胜村宋泡东屯。组织机构代码：69141721-8。法定代表人：肖令厚，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啸剑，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陶俊权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明阳街道永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胜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俊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永胜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02年4月22日，陶俊权与永胜村委会（原庄河市明阳镇倪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倪屯村委会）双方经公开协商同意签订了《合同书》，至今已实际履行了十七年，实际投入资金近百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15号)《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大量投入的，对方要求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二条:“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包括承包期限长于本法规定的，本法实施后继续有效”等法律规定，足以确定1999年1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有效性是有法律依据的。二、案涉《承包合同》2002年4月22日签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系2003年3月1日起施行，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的民主程序认定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明阳街道永胜村民委员会辩称，不同意陶俊权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永胜村委员会（原倪屯村委员会）与陶俊权于2002年4月22日签订了果园等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了四至、承包年限、承包费数额及缴纳方式，合同签订后，约定陶俊权缴纳第一次承包费（及2002年4月22日交4000元）之后从2005年12月1日起……按约缴纳承包金。后经查证，案涉合同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未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议定，缺少民主议定程序，损害了村民合法利益，且陶俊权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1998年11月4日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过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双方签订承包土地合同系在上述法律实施以后，应当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另，永胜村委会没有收到第一次承包费4000元，陶俊权至今也没有交纳过承包费。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明阳街道永胜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双方当事人于2002年4月22日所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二、诉讼费由陶俊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倪屯村委会与陶俊权于2002年4月22日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经村两委会研究决定将蔡香玉承包2号老残果园西边荒山坡（丛田心承包的小果园和宋学官承包的小果园）承包给陶俊权经营，特立此合同。合同具体条款如下：一、面积及四至界线：1、面积大约30亩左右。2、四至：北段：南至车道，满至陶俊权山岚，东至蔡香玉界石，西至车道。南段：南至蔡香玉界石，北至车道，东至车道，西至宋清树界石。二、承包期限：承包期限为47年，即从2002年4月22日起至2048年12月31日止。三、承包金及交款日期：1、承包金叁万捌仟元整（即27元×30亩×47年=38000元）。2、交款日期：2002年4月22日交肆仟元整（4000元）、2005年12月1日前交肆仟元整（4000元）、2011年12月1日前交肆仟元整（4000元）、2016年12月1日前交肆仟元整（4000元）、2026年12月1日前交肆仟元整（4000元）、2031年12月1日前交肆仟元整（4000元）、2041年12月1日前交陆仟元整（6000元）。四、税费款：1、陶俊权经营的项目如国家收税，陶俊权应按国家规定标准按时交纳（不交农业税）。2、开发所需费用款由陶俊权自行解决。五、原倪屯村委员会、陶俊权的权利和义务：1、庄河市明阳镇倪屯村民委员会享有土地所有权。2、陶俊权享有土地使用权、收益权。3、陶俊权享有继承权和转让权。六、其他：1、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庄河市明阳镇倪屯村民委员会（现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明阳街道永胜村民委员会）、陶俊权不得随意更改或解除合同。2、本合同有未尽事宜，经庄河市明阳镇倪屯村民委员会（现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明阳街道永胜村民委员会）、陶俊权协商作出补充条款与本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3、本合同一是叁份，双方各执壹份，交经管站壹份，望遵照执行。合同签订后，陶俊权只交纳了第一次承包费4,000元，倪屯村委员会于2003年9月20日合并，更名为永胜村委员会。现永胜村委员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永胜村委员会、陶俊权双方于2002年4月22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陶俊权以辩称理由拒绝永胜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倪屯村委会、陶俊权于2002年4月22日签订的《合同书》没有经过民主议定。2003年3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因陶俊权不是永胜村（原倪屯村）的村民，陶俊权承包永胜村（原倪屯村）土地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施行以后，应当履行民主议定程序，而该《合同书》没有遵循法律与程序的规定，故永胜村（原倪屯村）、陶俊权双方于2002年4月22日签订的《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判决：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明阳街道永胜村民委员会（原庄河市明阳镇倪屯村民委员会）与陶俊权于2002年4月22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陶俊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关于案涉《合同书》是否经民主议定程序一节，积极事实的主张者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对于消极事实而言，除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外，一般情况下消极事实的主张者不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书》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显然该事实对上诉人来讲为积极事实，相反，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书》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则对被上诉人来讲即为消极事实。由此可见，上诉人应对案涉《合同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的案涉《合同书》已经民主议定程序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应适用的法律法规一节，对于法律溯及力，我国一般采用“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根据前述法理原则，判断案涉《合同书》有效与否应当依据合同签订时生效的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倪屯村委会）于2002年4月22日签订案涉《合同书》，一审法院适用2003年3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不妥。鉴于案涉《合同书》签订时间是2002年4月22日，而当时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的生效法律和司法解释有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1999年7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9】15号)。根据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9】15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2年4月22日签订的案涉《合同书》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而违背民主议定原则，亦应属无效。关于上诉人陶俊权所述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9】15号)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节，本案被上诉人永胜村委会于2019年1月7日提起本诉（立案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2007年底以前发布的有关司法解释（第七批）的决定》（[2008]15号），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9】15号)已于2008年12月24日废止，则上诉人陶俊权在本案中主张适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陶俊权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因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陶俊权已预交），由上诉人陶俊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吴义军审判员 郭云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