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02民初6435号原告：张念荣，女，*****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顺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丽（系原告张念荣之女），女，*****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告：郗长富，男，****出生，汉族，住章丘市，现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娜娜，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济南市林场，地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宝迎，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鑫，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熙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济南市历下区园林绿化管理局，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长山，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少艳，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梁，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文化东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原告张念荣与被告郗长富、第三人济南市林场、济南市历下区园林绿化管理局（以下简称历下区园林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文化东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文东办事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念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陈悦丽、被告郗长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娜娜、第三人济南市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鑫、第三人历下区园林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少艳、高国梁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文东办事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念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郗长富给付原告张念荣位于****处搬离补助费15万元整，保留对第三人济南市林场、历下区园林局、文东办事处侵权行为的诉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郗长富承担。事实与理由：1984年，原告张念荣因老伴陈俊奎（已故）患咽下癌病，经电信局领导批准，将全家搬到空气较好的济南市****内居住。1994年，原告张念荣夫妇二人为补贴家用，在****附近的董家墓地处搭建一棚子，摆小摊卖矿泉水、香烟。1995年时，征得董家人同意，在该墓地上建造屋房。随后5年时间里，先后盖了8间房屋，并建成一小院，长期居住。2009年，原告张念荣因老伴去世搬到女儿家暂时居住，原****的邻居郗长富找到原告张念荣，说自己被单位解雇，并让其一家人从****中搬走，没地方住，想借原告张念荣在董家墓地处的房屋居住。原告张念荣可怜他来自农村，在济南没房屋居住，就将房屋暂时交他使用，不收任何费用。2015年底，原告张念荣想回该房屋中居住，发现该房屋已经被拆除。经多方打听，找到济南市城市园林绿化局要说法，济南市城市园林绿化局委托济南市林场于2016年3月2日出具告知书，告知房屋已拆除，对原告张念荣提出的补偿请求不予处理。后原告张念荣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案件不属于行政征收或征用，是基于该建筑物位于济南市林场依法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侵权事实，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驳回了原告张念荣的请求。之后原告张念荣又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被维持原判，告知原告张念荣可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原告张念荣在行政诉讼中得知涉案房屋由第三人历下区园林局、文东办事处、济南市林场三方协商，与被告郗长富签订了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历下区园林局给付郗长富15万搬离补助费。原告张念荣认为该协议书签订时，搬离补助费应给付原告张念荣，被告郗长富未建造房屋，更没有支付房屋使用费用，不应享有领取搬离补助费的权益。且原告张念荣年龄已高，寄宿在自己女儿房屋内，无房居住，理应获得搬离补助费。第三人历下区园林局、文东办事处、济南市林场应认真调查房屋实际建造人，并通知原告张念荣签订协议，被告郗长富亦有义务通知原告张念荣签订协议，在原告张念荣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严重侵害原告张念荣的合法权益，所涉搬离补助费应由原告张念荣实际取得，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郗长富辩称，原告张念荣起诉状中主张2009年被告郗长富因被单位解雇借其地方居住的事实与实际不符，被告郗长富从未被单位解雇，目前仍在该单位工作。涉案房屋是原告张念荣赠与被告郗长富的，根本不存在借住的情形。大佛头小林子董家墓地处的自建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不符合拆迁补偿条件，没有依法受保护及获得拆迁补偿的权利。鉴于被告郗长富年龄偏大、生活困难、无其他住所等因素，从救助困难群体、解决其居住问题的角度出发，给予被告郗长富搬离补助费，用于安置住所。综上，原告张念荣的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张念荣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济南市林场述称，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涉案房屋已经确认系违法建筑，并认定对违法建筑的拆除系排除妨碍的正当权利，济南市林场并不存在侵权行为，且原告张念荣也未在诉讼中要求第三人济南市林场承担任何责任。第三人历下园林局述称，一、原告张念荣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合法权益，涉案房屋位于****处，在第三人济南市林场为使用权人的历下国用（2014）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范围内，涉案房屋无建设规划许可手续及权属证明，以上事实已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号行政裁定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号行政裁定书所确认。二、第三人济南市林场对涉案房屋的拆除系行使合法权利的行为。涉案房屋在第三人济南市林场依法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且无任何合法手续，第三人济南市林场依法享有对该土地上未经其准许建造的建筑物予以排除妨害的权利，该行为是第三人济南市林场自行行使其合法权利的行为，以上事实已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号行政裁定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号行政裁定书所确认。第三人文东办事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及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念荣主张1984年因其老伴陈俊奎患咽下癌症，经电信局领导批准将全家搬到空气比较好的济南市****内居住；1995年张念荣夫妇在征得电信局附近董家人同意后，在董家墓地处建造房屋，先后盖了8间房屋，并建成一小院。后因被告郗长富没有地方居住，原告张念荣同意涉案房屋由被告郗长富免费居住。2015年，原告张念荣想收回房屋自己自住时，发现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且由被告郗长富（乙方）与第三人历下区园林局、济南市林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为贯彻落实市政府《关于研究千佛山风景名胜区申报国家级风景名胜区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2014]34号文件精神，甲方负责按照风景名胜区风貌，要求拆除开元寺入口部分临时建筑（构筑）物，整治脏乱差等现象，乙方所建构筑物属于此次拆除范围内。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历下国用（2014）第****号，划拨林地2030亩中包含开元寺入口的周边土地归国有土地。乙方无法提供土地证、规划建设许可证等合法证明，应当按照市政府[2014]34号文件要求予以拆除。二、鉴于乙方在此处居住已多达10余年，所建构筑物属历史遗留问题，考虑到建筑物由乙方所建以及乙方年龄、家庭状况等因素，为解决乙方居住问题，在乙方按时顺利彻底搬离的前提下，甲方（历下区园林局）给予乙方搬离补助费15万元……”。被告郗长富认可其已收到搬离补助费15万元。原告张念荣主张涉案房屋为其与其丈夫所建造，为证实其主张，原告张念荣向本院提交2015年11月30日济南市历下区开元宗立五交化商店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此人在1995年-2005年期间在本店买建筑材料水泥、黄沙”。落款处加盖了济南市历下区开元宗立五交化商店发票专用章，并由尤雪莲签字。此外，原告张念荣提交证人赵圣明、刘文利、左孟利、张蓬、曹青庆分别出具的证言各一份，但证人无正当理由均未出庭作证。被告郗长富主张涉案房屋是原告张念荣赠与他的，其自2000年起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并且绝大部分房屋是其在居住期间加盖的。被告郗长富对赠与的事实及其建造房屋的事实，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张念荣在得知涉案房屋被拆除后，曾委托其女儿陈悦美、陈悦丽到济南市林场进行信访。2016年2月22日，济南市林场出具《信访告知书》一份，记载：“陈悦美、陈悦丽女士：……您反映的大佛头小林子董家墓地处自建房属于此次拆除范围内，并已经于2014年11月拆除完毕。经调查，该处建筑无规划建设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等相关合法证明，属于违法建筑，不符合拆迁补偿条件，没有依法受保护及获得拆迁补偿的权利。此建筑（构筑）物拆除前是由郗长富一家人居住并使用，鉴于郗长富年龄偏大、生活困难、无其他主所等因素，从救助困难群体、解决其居住问题的角度出发，经历下区园林局、历下区文化东路街道办事处、济南市林场三方与其协商，并报上级部门批准，给予郗长富搬离补助，用于安置住所。从上所述，对于您及家属提出拆迁补偿款的诉求不符合相关政策，不予支持。二、关于此建筑（构筑）物的所有权问题，经调查，2014年11月与郗长富协商该问题时，郗长富主张该建筑为其所建，并签字确认，在此基础上对该房屋作出了拆除处理。……”2016年，原告张念荣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2016年7月26日的庭审笔录中，原告张念荣申请证人曹青庆出庭作证。证人曹青庆陈述其1985年到济南市邮政局老干部处工作，那时张念荣夫妇就已经在山上居住，直到2000年其因工作调动离开济南市邮政局，期间张念荣夫妇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2000年以后的情况就不清楚了。证人曹青庆称其不认识郗长富，也没有见过郗长富在涉案房屋居住，并称涉案房屋南北走向、估计得有四间，是东西短、南北长，目测约50平方米。郗长富认可证人曹青庆的陈述，但其主张证人的陈述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建设、居住、处理问题。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鲁***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涉案建筑物位于****处，该建筑物并无建筑规划许可手续及权属证明，且该建筑物处在济南市林场为使用人的历下国用（2014）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范围内，济南市林场依法享有对该土地上未经其准许建造的建筑物予以排除妨害的权利。2014年11月，涉案建筑物被济南市林场拆除时，郗长富居住在该建筑物内，郗长富亦表明对该建筑物其享有权利，因此，济南市林场在与第三人郗长富签订协议后拆除该涉案房屋，并非行政征收或征用行为，而是基于该建筑物位于济南市林场依法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侵权事实，故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理范围。如张念荣对该建筑主张赔偿权利，其可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向有关当事人另行主张。据此，裁定驳回张念荣的起诉。该裁定书作出后，张念荣不服，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鲁***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明，陈俊奎已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妻子张念荣、儿子陈悦来、女儿陈悦美、陈悦丽。陈悦来、陈悦美、陈悦丽均表示不申请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并自愿将因继承所享有的与本案有关的权益转让给其母亲张念荣。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取得不当利益；（2）造成他人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4）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告郗长富所取得的15万元搬离补助费是否具有合法根据。被告郗长富取得15万元搬离补助费是基于其与第三人历下区园林局、济南市林场签订的《协议书》。而根据该《协议书》第二条的记载：“……考虑到建筑物由乙方所建以及乙方年龄、家庭状况等因素……”，由此可以证实第三人历下区园林局、济南市林场向被告郗长富支付搬离补助费所考虑的一个重要因素为涉案房屋由被告郗长富所建。在第三人济南市林场向原告张念荣的女儿陈悦美、陈悦丽出具的《信访事项告知书》中，第三人济南市林场也称：“经调查，2014年11月与郗长富协商该问题时，郗长富主张该建筑为其所建，并签字确认，在此基础上对该房屋作出了拆除处理”。根据（2016）鲁***号案件庭审中证人曹青庆的陈述，可以证实涉案房屋为原告张念荣夫妇所建，且2000年之前原告张念荣夫妇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被告郗长富虽然主张涉案房屋为其建造，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为，被告郗长富主张涉案房屋为其建造的抗辩不能成立，涉案房屋应为原告张念荣夫妇建造。此外，被告郗长富主张其是接受原告张念荣的赠与而获得涉案房屋的，对此原告张念荣不予认可，被告郗长富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郗长富主张其与原告张念荣之间存在赠与关系的抗辩，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被告郗长富在与第三人历下区园林局、济南市林场签订《协议书》时隐瞒了涉案房屋并非其建造的真实情况，导致第三人历下区园林局、济南市林场在误以为其是房屋建造人的情况下，同意与其签订《协议书》，并向其支付搬离补助费，被告郗长富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因此取得的15万元搬离补助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即原告张念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郗长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念荣返还搬离补助费15万元。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郗长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晓博人民陪审员  咸维玲人民陪审员  宋海玲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