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6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卫国，男，汉族，1964年7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建，男，汉族，1973年12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任伟，男，汉族，1972年8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永军，男，回族，1973年1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留建，男，汉族，1970年5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营，河南省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卫国因与被上诉人王军建、被上诉人谢任伟、被上诉人丹永军及被上诉人郭留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卫国，被上诉人谢任伟、被上诉人丹永军、被上诉人郭留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军建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高卫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向上诉人增加赔偿金92800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返还财产2万元。一审判决高卫国与王军签订的《转让协议》涉及营房租赁的条款无效，高卫国转给王军建的6万元包括营房转让费2万元，这2万元属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2、关于赔偿损失908000元。上诉人高卫国因合同无效受到损失共计908000元，包括已经向装饰公司支付728000元以及结算后尚欠180000元未付。被上诉人对无效合同的形成均有过错，理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王军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16年3月1日王军建与谢任伟、丹永军签订租赁协议。2016年3、4月份，高卫国与王军建沟通租赁涉案场地建学校事宜，愿意将王军建投资的四万给王军建，并给予2万元费用给予补偿。2016年5月经过三方协商，王军建与谢任伟、丹永军租赁协议结束，高卫国与谢任伟、丹永军重新签订租赁协议。王军建在本案中损失也很大，高卫国支付2万元属于搬家、物损、人力等损失的补偿，并且远不够损失，不属于转让费，所以不应当要求返还。高卫国与谢任伟、丹永军签订的协议是他们双方意愿的表达，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谢任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高卫国提出的928000元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高卫国和丹永军、谢任伟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没有约束力。高卫国声称自己在军队有关系，并说明如果部队征用，自己投入部分自己拆走，和丹永军、谢任伟无关，房租不予退回，有电话录音为证。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上诉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知晓国家政策风险，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在经营中风险有清醒的认知。丹永军答辩称：丹永军答辩意见同谢任伟。郭留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郭留建不是合同当事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郭留建在一审中不是适格主体。上诉人要求增加赔偿金92800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王建军、谢任伟、丹永军签订的《转让协议》、《房地产租赁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没有约束力，该协议损害国家利益，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谢任伟、丹永军也多次告知高卫国兵营投资的风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高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王军建与原告高卫国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2、判决确认被告谢任伟、丹永军与原告高卫国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协议》为无效合同；3、判令被告王军建、谢任伟、丹永军、郭留建向原告高卫国返还120000元，赔偿经济损失965172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被告王军建在百姓网上看到被告谢任伟、丹永军发布的出租信息。2016年3月1日，被告王军建通过网上租赁信息找到被告谢任伟、丹永军，在谢任伟经营的顺昌达货运部见面，并签订了租房协议，约定租金每年100000元，并向被告谢任伟、丹永军并支付了水电开通费20000元，预付租金20000元。后被告谢任伟、丹永军向被告王军建出具了收据两张，其中一张载明：今收到王军建水电开通费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票号：0991981，收款人：谢任伟，2016年2月19日。另一张载明：今收到王军建贰万元整￥20000元，系付租房金，票号：0228603，谢任伟，2016年3月28日。原告高卫国欲开办一所职业培训学校，但条件不成熟。2016年5月，原告高卫国从互联网上看到被告王军建发布的关于转让职业培训学校的信息后，原告便联系被告王军建，经双方协商，原告高卫国与被告王军建于2016年5月9日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王军建将洛阳建桥职业学校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高卫国，并必须将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组织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四证变更给乙方，银行开户许可证在收到乙方定金后，法人变更前将账户注销，待新法人证件齐全后自己开立基本户。甲方王军建将租用的驻洛阳市洛龙区白马寺镇周村8683部队兵营租赁协议转给乙方高卫国，并协助签订租赁协议。学校股权及租地转让费用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双方在办理股权及房屋租赁转让过程中，如果不能签约，则甲方退还所收乙方的预付款项并不承担其他责任。如果本协议执行过程中遇到不可抗力导致协议无法执行，则双方无需向对方做任何赔偿，所谓不可抗力包括地震、战争、洪水、自然灾害、军事行动、政府指令等。甲方：王军建，乙方：高卫国，2016年5月9日。协议签订后，被告王军建将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组织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四证变更给原告高卫国，原告高卫国支付给被告王军建60000元，其中包括转让费20000元以及王军建先前向谢任伟、丹永军支付的水电开通费20000元、预付租金20000元。被告王军建将其收到的被告谢任伟向其出具的水电开通费20000元（票号：0991981）和房租20000元（票号：0228603）的收据两张，交给了原告高卫国。2016年5月28日，在被告王军建的介绍下，原告高卫国与被告谢任伟、丹永军见面，原告高卫国作为乙方与被告谢任伟、丹永军作为甲方签订了《房地产租赁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将位于河南省洛阳市××兵营（××部队）的房产及土地转租给乙方使用。该房地产的产权性质为：解放军部队驻地的国家兵营产权归部队所有。该房地产中房产共三栋，可用房产包括：办公楼、综合楼、家属小院、实习车间等院内所有建筑物。房屋面积共约五千平米，院内有土地面积约四十余亩；如果做新建基建或改造项目需告知甲方，与甲方协商进行。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2016-03-01到2026-03-01，共计十年，到期如果双方有意合作具体再议。第三条约定：租金及付款方式为每年人民币壹拾万圆整；无押金，支付租金的时间按年支付。首年另付贰万元整用于前期水电等费用，该费用2016年9月1日支付。第五条约定：甲方允许乙方将房屋进行装修，但保证不破坏房屋的承重结构。甲方同意乙方对房屋的用途为办学、教育培训、幼儿园、养老院、驾校、实习工厂等合法用途。第六条约定：如果遇到国家对房屋进行拆迁征收等不可抗力导致协议终止，则双方均不得对对方提出赔偿请求。所谓不可抗力指地震、战争、洪水、自然灾害、军事行动、政府指令等。协议第九条约定：如果在租用期间有部队军事行动，则所缴房租乙方同意不予退回。甲方：谢任伟、丹永军，乙方：高卫国，2016年3月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高卫国向被告谢任伟、丹永军支付了60000元房租。被告谢任伟向原告出具了收据（票号：0034984），其上载明：今收到高卫国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元，系付房租费用，收款人：谢任伟，2016年5月29日。被告谢任伟、丹永军在签订合同当天下午已电话告知原告，部队营区不宜大量投资，原告高卫国承诺若部队收回院落，由自己承担责任。2016年6月8日，原告组织人员对该部队营区进行装修。2016年7月23日，被告郭留建路过部队营区时发现部队营区正在装修施工，被告郭留建随即向被告谢任伟、丹永军打电话询问情况，得知原告高卫国在租用后，被告郭留建向被告丹永军要了原告的电话号码，当即电话告知原告，部队将收回院落，令其停工。在原告高卫国同被告谢任伟、丹永军、郭留建四人去部队协商无果后，原告高卫国请求被告郭留建出面协商解决他与被告谢任伟、丹永军之间的纠纷，原告高卫国将其与被告谢任伟、丹永军签订的合同及交付被告谢任伟、丹永军人民币100000元的三张收据（60000元租房费用，票号：0034984；20000元水电开通费，票号：0991981；20000元租金，票号：0228603）的原件交给被告郭留建，让其帮忙将租金要回，减少损失。经被告郭留建协调，被告谢任伟、丹永军同意将合同收回、租金退还给原告。在被告谢任伟、丹永军收到原告高卫国委托被告郭留建交给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原件和三份收据后，2016年8月15日，被告谢任伟、丹永军委托被告郭留建通过农业银行向原告高卫国转款60000元，但票号为0991981的20000元水电开通费、票号为0228603的20000元租金，共计40000元并未退还给原告。审理中，原告高卫国称自2016年6月10日至2016年8月13日，分八次向洛阳市柏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728000元。被告谢任伟、丹永军认为其在签订合同当天已经向原告电话告知部队营区不宜大量投资，且合同第九款明确约定“如果在租用期间有部队军事行动，则所缴房租乙方同意不予退回”，故不应当承担责任。另查明：2015年1月17日，总政治部、总后勤部、军委纪委下发了后营[2015]78号《关于进一步从严规范空余房地产租赁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通知中指出，严禁出租军以下作战部队的房地产。已经按照规定批准并委托房地产管理部门组织实施的租赁项目，合同期满后一律不再续租，未按照规定批准的项目，2015年底前全部停止。2016年2月21日，被告郭留建作为甲方与被告谢任伟、丹永军作为乙方签订了房院租赁协议，甲方将位于驻白马寺镇周村原8683部队营区及房屋一处转租予乙方使用，用于办理驾驶学校，乙方在使用租用院落及房屋期间，不得用于违法活动。在乙方租用期间，如遇军事行动，甲方可立即解约，对乙方投资费用甲方不予承担。协议上双方对租金未有约定，该协议签订后，被告郭留建收到被告谢任伟、丹永军人民币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高卫国、被告王军建、谢任伟、丹永军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知晓国家的政策法令，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在经营中所带来的风险有清醒的认知。原告高卫国与被告王军建、被告谢任伟、丹永军签订的《转让协议》、《房地产租赁协议》，因违反2015年1月17日总政治部、总后勤部、军委纪委后营[2015]78号《关于进一步从严规范空余房地产租赁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之规定，故原告高卫国与被告谢任伟、丹永军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协议》无效；原告高卫国与被告王军建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第二款涉及部队营房租赁的约定亦为无效；但该《转让协议》中第一款将洛阳建桥职业学校全部转让给乙方高卫国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且被告王军建已将洛阳建桥职业学校股权的相关证照变更给原告高卫国，原告已向被告王军建支付转让费20000元，双方均已履行完毕，故原告主张返还该20000元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郭留建与被告谢任伟、丹永军所签的合同中并未约定被告谢任伟、丹永军对部队营区营房有权转租，被告谢任伟、丹永军与原告高卫国所签租赁协议并收取租金系其私自转租的个人行为，与郭留建无关，故被告郭留建不承担责任。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原告高卫国与被告谢任伟、丹永军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协议》自始无效，故被告谢任伟、丹永军应当返还原告支付的100000元，扣除已经返还的租金60000元，被告谢任伟、丹永军还应返还原告高卫国所交纳的水电开通费20000元及租金20000元。本案中，原告高卫国投入的装修费用，系其个人投资花费，由此产生的损失，不应由被告王军建、谢任伟、丹永军、郭留建承担。原告投资的装修部分，可与相关方协商后，自行拆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原告高卫国与被告王军建签订《转让协议》的第二款“甲方王军建将租用的驻洛阳市洛龙区白马寺镇周村部队兵营租赁协议转给乙方高卫国，并协助签订租赁协议”无效。二、原告高卫国与被告谢任伟、丹永军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协议》无效。三、被告谢任伟、丹永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高卫国人民币40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567元，原告高卫国承担4567元，被告王军建承担5000元，被告谢任伟、丹永军承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高卫国在二审中提交证据：2016年8月15日高卫国与郭留建电话录音一份，证明：一审期间郭留建、谢任伟、丹永军没有如实陈述案件实情。被上诉人谢任伟、丹永军共同发表质证意见为：经郭留建调解，双方签订的合同终止，并退还上诉人6万元。郭留建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不是上诉人与郭留建之间发生的合同关系，郭留建只是作为调解人。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和政策的规定，认定高卫国与谢任伟、丹永军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协议》无效、高卫国与王军建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第二款涉及部队营房租赁的约定为无效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高卫国上诉主张2万元转让费应当退还的问题，鉴于该《转让协议》中第一款中将洛阳建桥职业学校转让给高卫国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约定应为有效，且该条款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对高卫国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高卫国上诉主张其损失908000元的责任分担问题，鉴于该部分损失系高卫国个人投资装修费用且《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如果本协议执行过程中遇到不可抗力导致协议无法执行，则双方无需向对方做任何赔偿，故本院对高卫国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高卫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0元，由上诉人高卫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龙杰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李 慧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侯少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