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民初2959号 原告：杭州大可诚记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祥园路****楼****。 法定代表人：王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台启超，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小巷三寻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万家星城**（商）**div> 法定代表人：郑芬兰，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郑芬兰，女，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波、胡亚琴，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大可诚记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可诚记公司）与被告浙江小巷三寻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小巷三寻公司）、郑芬兰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可诚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台启超、被告浙江小巷三寻公司、郑芬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可诚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产品；2.两被告删除其网站（网址：××）及微信公众号上侵犯原告著作权的网页信息；3.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30万元；4.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原告与杭州小巷三寻手织布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小巷三寻公司）签订一份《合作框架协议》，拟合作成立一家服装公司，后因双方分歧，双方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合作。在双方合作期间，原告投入了大量资金设计“小巷三寻”的品牌形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在双方合作终止后，杭州小巷三寻公司不得继续沿用原告策划设计的品牌形象。但是在双方合作终止后，杭州小巷三寻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郑芬兰及其关联公司浙江小巷三寻公司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擅自通过网站（网址：××）及微信公众号向公众传播了原告所设计的美术作品并且大量销售含有上述美术作品的产品，两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为维护原告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此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浙江小巷三寻公司辩称，一、浙江小巷三寻公司使用的“品牌形象”系复制名称为“剑之雨”〈121×××＠ｑｑ.ｃｏｍ〉的发件人于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5月27日之间通过电子邮件向杭州小巷三寻公司提供的作品。二、原告提供的证据2作品设计底稿以及在（2017）浙0103民初9159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2作品设计底稿均未公开发表或向杭州小巷三寻公司、浙江小巷三寻公司送达。原告陈述第一份设计底稿分别系其单独设计创作作品或者与他人合作设计创作作品，第二份设计系徐健单独设计创作。两份作品设计底稿的内容和设计人完全不同，系不同的作者独立设计创作的两份作品。三、《委托设计合同》系倒签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在（2017）浙0103民初9159号案件之前，杭州小巷三寻公司、浙江小巷三寻公司及郑芬兰并不知晓《委托设计合同》，也未听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奇、徐健提及《委托设计合同》，故《委托设计合同》及其记载内容对于浙江小巷三寻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在下城法院（2016）浙0103民初5317号案件中，原告亦未将《委托设计合同》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故《委托设计合同》系倒签合同，不符合合同成立、生效要件，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不具有法律效力。请求法院委托专业机构，对《委托设计合同》（包括上面的盖章、签名）的形成日期进行鉴定，并向原告调取《委托设计合同》原件。四、杭州小巷三寻公司共同参与了邮件送达作品创作，系合作作者、杭州小巷三寻公司授权并许可浙江小巷三寻公司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品牌形象”。综上所述，浙江小巷三寻公司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被告对证据1的关联性、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设计底稿和被告收到的设计底稿以及原告在上一个案件中提交的设计底稿都是不同的。对证据3-5的待证事实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使用了原告设计的品牌形象。对证据7的关联性不认可，该民事判决明确记载著作权事项应当另案解决。对证据8-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转账对象不是原被告双方或者员工。对证据10-11的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本院对上述证据1、证据3-5、证据7、证据10-1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予认定；证据8-9无法相互印证证明其待证事实，不予确认证明效力。2.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3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设计底稿包含了此前在（2017）浙0103民初9159号案件中的设计底稿，设计过程中有多个不同版本、多个不同设计底稿符合一般的设计流程；双方因为在此期间共同合作经营案涉项目，就“小巷三寻”品牌形象以及原告将相关设计方案发送给被告，也符合常理，但并不代表被告参与到案涉作品的设计，被告没有对案涉作品的创作发挥创造性的作用。对证据4、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7的内容有异议，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1-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明效力。 综上有效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杭州小巷三寻公司（甲方）与原告大可诚记公司（乙方）曾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一份，双方就拟成立一家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成人服装业务运营之事宜，达成框架性协议，协议就双方出资占股、出资款支付、“小巷三寻”商标授权使用及使用费、经济补偿、服装公司筹备及生产、日常经营管理、利润分红、解除及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此后双方开展合作经营，但未能注册成立服装公司。双方就合作事项多次协商未果，后原告以合同纠纷将杭州小巷三寻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6）浙0103民初5317号民事判决，判决杭州小巷三寻公司赔偿原告大可诚记公司250000元。原告在该案中曾提出要求杭州小巷三寻公司停止使用“小巷三寻”品牌形象的主张，后撤回该项诉请。前述《合作框架协议》中载明，“小巷三寻”商标为杭州小巷三寻公司法定代表人所有，如服装公司未成立时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本协议的，则甲方不得继续沿用乙方和徐健提供策划设计的品牌形象。 2014年5月8日，原告与徐健签订《委托设计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委托徐健创作设计“小巷三寻”的品牌形象及其相关设计，并约定委托设计费用包括劳务费及原告与杭州小巷三寻公司共同设立的服装公司中原告所占49%股份中的10%给徐健，还约定有关“小巷三寻”品牌形象设计所涉著作权归属原告，徐健享有署名权等。 原告提供了设计底稿光盘，在本案中主张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包括“小巷三寻、FASHIONINCHIAN、土布生活体验馆”字样店面门头设计图（以下简称作品一），“小巷三寻”红色美术字体设计（以下简称作品二），“小巷三寻”竖排红色美术字体及“FASHIONINCHIAN、土布生活体验馆”文字组合（以下简称作品三），红色美术字体“三”及“FASHIONINCHIAN、小巷三寻、土布生活体验馆”文字组合（以下简称作品四）。 2014年4月26日、2014年5月27日，电子邮箱为“剑之雨”121×××＠ｑｑ.ｃｏｍ的发件人向164×××＠ｑｑ.ｃｏｍ发送包含“小巷三寻外立面”、“小巷三寻主唛设计”的附件，内容分别为与上述作品一相似的外立面图形（字形排列顺序不同）、上述作品三及与作品四相似的图形。被告浙江小巷三寻公司自认收件人为杭州小巷三寻公司员工，其经过杭州小巷三寻公司授权许可使用电子邮件附件中有关“小巷三寻”的品牌形象。 庭审中，二被告自认在设计“小巷三寻”品牌形象过程中，徐健及其助手曾在被告浙江小巷三寻公司的二楼工作，被告曾参与讨论、提出意见，再由徐健及其助手进行修改。 同时标注了杭州小巷三寻公司和被告浙江小巷三寻公司的宣传册上、账号主体为杭州小巷三寻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小巷三寻”上有关被告浙江小巷三寻公司的简介中，被告浙江小巷三寻公司销售的布艺书皮标签上，使用了与上述作品一相近似的图形，使用了与上述作品三一致的图形，使用了与上述作品三相似的图形（中文字样“土布生活体验馆”替换为“做一个有温度的品牌”）、与作品四相似的图形（缺少“土布生活体验馆”字样）。其中使用了与上述作品一相似的店面门头装潢照片的文章中，列明公司名称为被告浙江小巷三寻公司，网址为“××”。经查询域名信息显示，网址为“××”的网站注册者为被告郑芬兰。原告就微信公众号申请了公证证据保全并支出公证费1960元，杭州市西湖公证处为此出具（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10472号公证书。为本案诉讼，原告委托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并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 被告郑芬兰系注册号为4525420的“小巷三寻”文字注册商标的注册人，商标专用权期限为2008年11月21日至2018年11月20日。被告郑芬兰因土布纺织技艺及“小巷三寻”于2007年、2013年等获得过相关荣誉。 另查明，本院（2017）浙0103民初9159号案件中，原告大可诚记公司提交的设计底稿与本案中提交的设计底稿部分重合，部分存在差异。 再查明，杭州小巷三寻公司系被告浙江小巷三寻公司占股90%的股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四幅图片的著作权，能否提起本案著作权侵权之诉；二、二被告是否有权使用涉案四幅美术作品，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及应承担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四幅图片，通过对“小巷三寻”进行颜色、字体结构、排列位置及与其他文字进行组合的特殊设计，具有一定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原告大可诚记公司提交的《合作框架协议》、设计底稿，二被告提交的《委托设计合同》，以及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案涉四幅与“小巷三寻”相关的美术作品系由案外人徐健设计，而徐健已将相关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约定归原告大可诚记公司所有，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大可诚记公司系案涉四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著作权侵权之诉。二被告认为《委托设计合同》系倒签故要求鉴定，本院认为该合同是否倒签不影响本案著作权权属的认定，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浙江小巷三寻公司关于杭州小巷三寻公司系上述美术作品共同作者的辩解，缺乏证据证明，亦与《合作框架协议》中“甲方不得继续沿用乙方和徐健提供策划设计的品牌形象”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浙江小巷三寻公司未经原告大可诚记公司许可，在宣传册、销售的布艺书皮标签上使用了与原告大可诚记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案涉美术作品相同或相近似的图片，侵犯了原告大可诚记公司享有的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停止侵权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原告大可诚记公司提交的保全证据公证书中，仅载明浏览微信公众号的部分内容，并无进入“××”网站浏览的记录，故其关于二被告删除在该网站的侵权内容及被告郑芬兰侵犯其著作权的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微信公众号“小巷三寻”的主体虽为杭州小巷三寻公司，但鉴于杭州小巷三寻公司与被告浙江小巷三寻公司的关联关系以及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侵权美术作品的文章下方直接标明被告浙江小巷三寻公司，故被告浙江小巷三寻公司亦应对微信公众号上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原告大可诚记公司主张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浙江小巷三寻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数额，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1.原告大可诚记公司曾与杭州小巷三寻公司合作成立“小巷三寻土布馆”用以经营，并各自投入资金，终止合作后由法院判决杭州小巷三寻公司赔偿损失250000元，浙江小巷三寻公司系在双方合作终止后沿用案涉美术作品；2.“小巷三寻”系被告郑芬兰所有的注册商标，该注册商标在原告与杭州小巷三寻公司合作之前就已获得相关荣誉，而涉案美术作品系在该注册商标文字基础上设计而成；3.原告大可诚记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196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小巷三寻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杭州大可诚记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小巷三寻”相关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并删除“小巷三寻”微信公众号上的相关侵权图片； 二、被告浙江小巷三寻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杭州大可诚记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杭州大可诚记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杭州大可诚记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2320元，被告浙江小巷三寻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480元。原告杭州大可诚记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小巷三寻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施丹薇 人民陪审员  赵招娣 人民陪审员  陈继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