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耀强天地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保航路1号航空产业支持中心645YY41房间。法定代表人：刘玉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祯，天津唯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昌，男，汉族，1974年6月10日生，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玮乾，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远，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耀强天地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秀昌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3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自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张秀昌负担。事实和理由：1.施工协议系刘玉峰个人与业主签订，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张秀昌仅为刘玉峰提供砸墙、钻眼等临时性劳务，其与刘玉峰个人是雇佣关系，与耀强公司无任何关系。张秀昌辩称，不同意耀强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耀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和被告自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秀昌于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每天均在原告法定代表人刘玉峰带领下到各工地项目中从事砸墙等工作。2019年3月31日，张秀昌在天津市武清区工地的工作中受伤，之后未再提供劳动。原告法定代表人刘玉峰在2019年4月7日通过其个人微信向被告转账2400元，留言为“张秀宽工钱，12天2400元”。张秀昌自认事故发生后，原告法定代表人刘玉峰曾支付过27000元医疗费、500元生活费。张秀昌工作期间，所穿工服上印有“耀强天地顺建筑装饰土建改造158××××****”字样。张秀昌主张其于2019年3月20日入职原告耀强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至今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耀强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房屋建筑工程等，其根据耀强公司的安排在万城聚豪洋房15-1浇筑楼板工程项目中从事砸墙等装修工作，不需要其自带工具，其工资标准为每天200元，现金结算，其受原告的考勤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刘玉峰通过个人微信向其发放工资共计2400元，微信留言中的张秀宽与张秀昌为同一人，系被告别名。为证明其主张，张秀昌提交了工商信息查询打印件（显示原告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房屋建筑工程等）、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刘玉峰和工友胡xx的通话录音及张xx证人证言（主要内容是被告通过原告法定代表人刘玉峰的招揽到工地干活，发生事故后被刘玉峰送往医院救治）、工作服及工地照片（显示被告工作期间穿着原告发的工作服，该工地其他施工人员也身穿同样工作服，工作服印有“耀强天地顺建筑装饰土建改造158××××****”字样）、微信转账截图及刘玉峰微信主页截图（证明刘玉峰以原告名称为微信名称，并支付过工资）、原告公司官网信息（显示原告的对外联系方式为法定代表人刘玉峰158××××****，及被告所做的工作属于原告业务组成部分）予以佐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刘玉峰的通话录音、微信转账截图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余证据均不认可，理由为真实性均无法核实，工作服发放主体不明确，证人证言存在利害关系、微信主页截图和公司官网信息截图可随时改动，被告未公证。耀强公司则主张其与张秀昌并无关系，张秀昌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刘玉峰个人于2019年3月20日在天津市北辰区劳动市场临时雇佣，事发工地系刘玉峰个人承揽的业务，其所从事的装修行业都是有活时临时雇工提供短期劳务，报酬日结，雇工来去自由，不受管控，不具人身隶属性。即便认定用工主体为耀强公司，双方也应是劳务关系。为证明其主张，耀强公司提交了两份证人证言（证明张秀昌和证人一样均曾被刘玉峰临时雇佣提供短期劳务，所发公司衣服系为了广告宣传）、一份天津市正旭华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是张秀昌平日打零工，该公司也多次临时雇佣过他）和一份《施工协议》（显示2019年3月1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刘玉峰与王xx签订了《施工协议》，工程名称为万城聚豪洋房15-1浇筑楼板工程，约定由刘玉峰提供洋房二层搭建施工，原告当庭拨打王xx电话对协议内容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三性均不认可，理由是两位证人证言书写的事实描述相互矛盾，且与正旭公司出具的证明一样，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施工协议协议即便真实，刘玉峰的行为也应视为是原告的职务行为。张秀昌以要求确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天津港保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张秀昌与耀强公司自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耀强公司不服此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为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文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第二条关于“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的规定，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量以下因素：双方的主体资格；双方是否具有劳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工资发放关系等。关于双方的主体资格及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性质，本案中，原告耀强公司提交的《施工协议》虽系其法定代表人刘玉峰与业主王xx签订，但法定代表人系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可以代表法人对外行使职权。张秀昌确系耀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峰招用，因之前双方建立的用工关系对刘玉峰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熟知，事故发生时从事的工作由耀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峰指派，工作时身穿印有耀强公司名称和联系方式的工作服，耀强公司从事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房屋建筑工程等经营活动，结合耀强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由刘玉峰一人投资经营及刘玉峰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耀强公司的对外宣传联系方式即刘玉峰的个人手机号，刘玉峰本人的微信号亦长期以耀强公司名称为昵称等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确系刘玉峰个人行为的前提下，推定张秀昌有理由相信法定代表人刘玉峰系代表耀强公司进行招聘用工，刘玉峰的上述行为应视为耀强公司的行为，耀强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据此，耀强公司虽与张秀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均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法律关系的主体资格。张秀昌受耀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安排，从事的砸墙等劳动属于耀强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并收取了工资报酬。关于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因工资表及考勤表系由用人单位掌握，耀强公司对上述证据负有举证责任。庭审中，耀强公司自认公司名下除法定代表人刘玉峰之外没有任何员工，日常经营中没有工资表及考勤表，被告是否提供劳动及完成多少工作量完全由劳动者自主决定，对此提供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因证人均曾为刘玉峰提供劳务，存在利害关系，加之原告不能对如何计量劳动者日工作量以及支付报酬提供合理的解释，故对耀强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耀强公司除证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提交，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张秀昌的陈述，2019年3月20日至3月31日工作期间其均是由刘玉峰接送上下班，所提供劳动的工地系刘玉峰带领前往且工作地点不止三处，工作现场虽无原告其他管理人员，但每日工作进度刘玉峰都会现场查看，并按照其出勤天数结算工钱。据此，认定刘玉峰安排张秀昌工作、对张秀昌进行管理的行为应当视为耀强公司的公司管理行为。此外，在上述期间内，张秀昌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刘玉峰提供劳动是连续的，所负责的工作内容相对稳定，均系砸墙等装饰装修工作，而非一次性工作；实际工作12天，报酬由原告法定代表人刘玉峰支付；受伤时的地点和时间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刘玉峰安排施工的地点和工作时间，工作期间身穿印有原告名称的工作服等也均能够印证张秀昌与耀强公司之间具有关联。综上，张秀昌与耀强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结合张秀昌受伤后无法提供劳动，故推定原被告之间自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天津耀强天地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张秀昌自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天津耀强天地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围绕争议焦点阐述如下：关于耀强公司主张张秀昌系耀强公司法人刘玉峰个人雇佣至万城聚豪小区工作，与耀强公司无关。本院认为，耀强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由刘玉峰个人投资经营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刘玉峰亦以本人手机号、微信号代表公司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可见耀强公司日常经营中与刘玉峰存在名义混同。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张秀昌系刘玉峰招用从事砸墙、钻眼等装修工作，该工作系耀强公司的主要业务，并且张秀昌工作时所着工服亦显著标明耀强公司名称、刘玉峰手机号，足以形成其工作代表耀强公司的公告效应。一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推定刘玉峰系代表公司招用张秀昌从事装修工作更加符合生活常理。耀强公司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耀强公司另主张即便双方存在关系，也是雇佣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考察是否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工资发放关系等予以认定。本案耀强公司系装饰工程公司，张秀昌从事的砸墙、钻眼等工作显然系该公司的业务组成。张秀昌受耀强公司指派前往万城聚豪小区工作，其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工资发放均听从耀强公司安排，可见其亦受耀强公司管理。并且张秀昌工作时所着工服显著标明耀强公司名称、刘玉峰手机号，可以推定耀强公司认可其工作对外代表该公司。综上，双方已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耀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津耀强天地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李冬梅审判员  刘继永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武耀明书记员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