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皖01执复131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潜山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531448657（1-15）。 法定代表人：王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斌，安徽天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柏鹏飞，男，196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安徽省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徐丙政，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 被执行人：钟飞，男，1979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 复议申请人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公司）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执异10号异议裁定执行裁定，向本院提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经审查查明，该院在审理（2018）皖0124民初5648号民事案件期间，于2018年11月13日已对被告徐丙政、钟飞在华力公司的工程款189万元予以财产保全，保全期限为一年。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到期后，因徐丙政、钟飞未自动履行，柏鹏飞向该院申请执行，同时向该院提供执行线索：被执行人徐丙政、钟飞在华力公司有2800万元的工程款。该院于2019年1月16日对生效的（2018）皖0124民初564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立案执行。该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皖0124执264-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华力公司协助法院扣划在其公司已保全的、被执行人徐丙政、钟飞在其公司的工程款684291万。但华力公司于当日以该公司无应付徐丙政、钟飞款项为由拒绝扣划。2019年6月20日，该院向协助单位华力公司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9）皖0124执264-3号执行裁定书，要求华力公司协助冻结被执行人徐丙政、钟飞在华力公司的工程款112万元。华力公司于当日以无可协助的工程款为由，拒绝冻结。 因被执行人徐丙政、钟飞所承的工程已有大量工程款进入华力公司账户，为查清该工程款项的用途及去向，执行法院于2019年5月7日向华力公司及该公司所开户的中国农业银行合肥金城支行发出查询汇款明细通知书。经查询得知，华力公司协助钟飞，于2019年2月3日，以徐丙政、钟飞所承建的芜湖淮矿东方蓝海项目的工程款，归还了之前钟飞向黄梦洁借款300万元本金及12万元的利息。该院获知此信息后认为，华力公司在法院已冻结被执行人工程款的情况下，拒不协助法院执行，反而协助被执行人归还其他借款，显然是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的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行为。故该院依据该规定，于同年7月3日向华力公司作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该公司于同月23日已将汇出的312万元追回，现保存在该公司的帐户上。 另查明，被执行人徐丙政、钟飞所承建的芜湖淮矿芜湖东方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方蓝海项目二期总承包施工一标段、二标段，系由华力公司与芜湖淮矿芜湖东方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再与徐丙政、钟飞签订项目承包合同，之后该公司聘用徐丙政、钟飞为该项目负责人。徐丙政、钟飞以工程总造价的2.5%上交华力公司管理费，所有建设方依合同发放的工程款均汇入华力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合肥金城支行的账号。至该院立案执行时，建设方已向华力公司支付工程款2800余万元。 执行法院认为，根据以上事实，华力公司只是合同约定对本案的工程款进行管理、工程款进行发放的单位，该工程款应由实际承包人徐丙政、钟飞使用。虽然该工程尚未结算，但华力公司在该院已对徐丙政、钟飞的工程款予以冻结的情况下，以工程款尚未结算、债权尚未到期为由拒不协助法院执行，但却擅自用徐丙政、钟飞承包的工程款归还钟飞之前的借款。该行为系擅自处分已被法院扣押、冻结财产的行为。华力公司不是本案被执行人徐丙政、钟飞的债务人，因而也不是本案中的次债务人，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9）皖0124执异10号异议裁定，裁定驳回华力公司的异议请求。华力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 华力公司复议称，执行法院扣划被执行人在华力公司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2019）皖0124执异10号异议裁定，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执行法院认定华力公司“只是合同约定对本案的工程款进行管理、工程款进行发放的单位，该工程款应由实际承包人徐丙政、钟飞使用”，是以执代审。建设施工合同的履行有错综复杂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被执行人徐丙政、钟飞的法律关系应当由审判庭在审理程序中判决认定，不能在执行程序中作出裁定认定;执行法院认定是“使用”，就意味着工程款所有权不明确，也就不能协助法院执行。 二、芜湖东方南海二期一标段、二标段项目尚未决赛，华力公司与芜湖淮矿芜湖东方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是否还有工程款以及还有多少工程款，目前不得而知。同时，华力公司与徐丙政、钟飞之间债权债务更没有结算，所以协助人民法院执行扣划款项没有客观条件。退一步说，即便各方债权债务经过结算，根据法律规定，也要有明确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 三、华力公司偿还案外债权人黄梦洁的312万元是履行担保人的义务，2018年8月21日，因为建设工程资金需要，徐丙政、钟飞向黄梦洁借款30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申请人作为担保人签字，该款于2018年8月23日汇入申请人账户，后用于项目建设。2019年2月3日，借款到期后，申请人为了履行担保人义务，从自己账户上向黄梦洁汇款312万元，清偿了该笔债务。该笔借款的事实，并非是申请执行人所陈述的“是通过被执行人账户借款”，也不是执行裁定所认定的“擅自用徐丙政、钟飞的工程款”偿还。 本院查明，原告柏鹏飞与被告徐丙政、被告钟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庐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24民初564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被告徐丙政、被告钟飞共同欠原告柏鹏飞本金150万元，利息18.9万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计168.9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给付65万元，下剩100万元于2019年1月30日前（农历腊月二十五）给付50万元的本，下剩50万元本及利息于2019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本息；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本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被告徐丙政、被告钟飞对以上还款本息负连带责任；三、案件受理费20001元，减半收取10001元，保全费5000元，计15001元由被告徐丙政、被告钟飞负担；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本调解协议即具有法律效力。 执行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举行听证，制作执行听证笔录，华力公司陈述：支付给黄梦洁的312万元款项并非来源于东方蓝海二期一标段二标段的工程款，而是徐丙政、钟飞与黄梦洁之间的借款我公司承担担保义务，华力公司基于担保义务支付的款项。 执行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皖0124执264-1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划拨被执行人徐丙政、被执行人钟飞在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684291元。华力公司于同日在（2019）皖0124执26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载明：截止2019年元月三十日，我公司无应付徐丙政、钟飞款项。 执行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皖0124执264-3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冻结被执行人徐丙政、被执行人钟飞在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2万元，期限为一年。同日，执行法院作出了（2019）皖0124执264-3号协助冻结工程款通知书。华力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在（2019）皖0124执264-3协助冻结工程款通知书（回执）上载明：徐丙政、钟飞在我公司无可协助执行工程款。 执行法院于2019年7月20日作出（2019）皖0124执264-4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扣划被执行人徐丙政、被执行人钟飞在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20000元。同日，执行法院作出了（2019）皖0124执264-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华力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在（2019）皖0124执264-4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上载明：因该项目未结算，待该项目结算后，如我公司有应付徐丙政、钟飞款项，按贵院要求将协助贵院扣划。 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执行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徐丙政、钟飞对华力公司的债权，应当适用“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的相关规定。执行法院在（2019）皖0124执264-1号、（2019）皖0124执264-3号、（2019）皖0124执264-4执行裁定书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华力公司在（2019）皖0124执26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载明“截止2019年元月三十日，我公司无应付徐丙政、钟飞款项”，在（2019）皖0124执264-3协助冻结工程款通知书（回执）上载明“徐丙政、钟飞在我公司无可协助执行工程款”，以及在（2019）皖0124执264-4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上载明“因该项目未结算，待该项目结算后，如我公司有应付徐丙政、钟飞款项，按贵院要求将协助贵院扣划”，系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柏鹏飞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二、尽管庐江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裁定书中适用法律不当，但是被执行人徐丙政、钟飞在华力公司的债权在人民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后，华力公司即负有不得擅自向被执行人和他人支付的责任。关于华力公司主张基于担保责任向案外人黄梦洁支付312万元，实际是清偿被执行人徐丙政、钟飞的债务，执行法院责令追回该款项并无不妥。现该笔款项已被华力公司追回，为实现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执行法院可以引导申请执行人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通过诉讼查明是否存在到期债权，才能保护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以及其他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执行法院（2019）皖0124执异10号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执异10号异议裁定。 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执264-1号执行裁定书、（2019）皖0124执264-1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皖0124执264-4号执行裁定书、（2019）皖0124执264-4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曙华 审判员  李昌文 审判员  孙 伟 二０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程佳豪 书记员胡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