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民申75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廉吉友，男，195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廉开明，男，198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廉艳，女，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振才，男，1941年2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费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临沂市清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平邑县地方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米尧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生，山东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廉吉友、廉开明、廉艳、刘振才因与被申请人临沂市清甜食品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3民终4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廉吉友、廉开明、廉艳、刘振才申请再审称：1、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被申请人雇佣田家良开车拉送工人，拉送一个工人开给田家良十元工资。四再审申请人的亲属刘金英等人坐田家良的车到被申请人处务工，由被申请人对刘金英等人的加工数量予以确认，并出具工资单。被申请人为刘金英等人发放了印有被申请人公司商标名称的工作服，四再审申请人将工作服作为新证据提交，完全能够证明刘金英与被申请人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并足以推翻原判决。2、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一审法院已审理认定被申请人公司系从事罐头生产的企业。2014年1月1日被申请人公司与田家良签订《水果粗加工承揽协议书》。协议签订后，被申请人与田家良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由田家良拉刘金英等人随田家良到被申请人公司内务工，在务工过程中，被申请人为刘金英等人出具了加工工资表。二审期间，被申请人提交其与田家良签订的《水果粗加工承揽协议书》、结算加工水果承揽费的付款凭证10份和田家良的收到条10份。四再审申请人认为协议书、10份结算凭证、10份收到条是假的，是后来伪造的，10份付款凭证的装订时间及10份收到条的书写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并向二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协议书、付款凭证、收到条的书写形成时间及付款凭证的装订时间进行鉴定。二审法院未能给出是否委托鉴定的意见，以致二审法院未对协议书、付款凭证、收到条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就认定了被申请人与田家良已按该协议履行，即由田家良组织刘金英等人到被申请人处进行水果去皮（去核）加工，之后由被申请人根据加工数量同田家良进行结算，由田家良支付相应报酬给刘金英等人的事实。该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实。3、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四再审申请人为防止被申请人与田家良串通一起伪造证据，就于2014年8月29日让田家良书写了一份证明，其内容为：被申请人雇佣田家良接送工人，按每人10元钱给田家良开工资。因公司工人多，田家良替工人代领工资后按公司给的工资表分给田家良接送的工人，都是被申请人的工作人员记工，制定工资表，由被申请人发放的工资。田家良又于2015年1月6日给四再审申请人书写证明一份，其内容为：我叫田家良是平邑县铜石镇龙泉村人，临沂市清甜食品有限公司雇用我接送工人。2014年8月21日早晨5点，我将吴某、刘金英接到临沂市清甜食品有限公司干活挖桃。而在劳动仲裁开庭、一审法院开庭时，被申请人提供了《水果粗加工承揽协议书》。在2016年10月8日二审开庭时，二审法官询问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是否有加工费的收据？被申请人认为有，在两个月后才提供了水果承揽费的付款凭证10份和田家良的收到条10份。刘金英死亡后，四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进行多次协商，田家良在四再审申请人没申请劳动仲裁、提起诉讼，被申请人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书写了两份证明，内容真实、客观，合法有效。后来的水果承揽费的付款凭证10份和田家良的收到条10份与田家良书写的两份证明相互矛盾，系被申请人伪造。为此，四再审申请人在申请再审中提出申请，请求以2014年8月29日田家良书写的证明为样本，对被申请人提供的《水果粗加工承揽协议书》以及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6日、2014年3月6日、2014年5月7日、2014年8月12日的收到条的书写形成时间及10份付款凭证的装订时间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4、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1）一审法院已认定刘金英生前到被申请人的罐头生产公司内务工，从事的是被申请人安排的挖桃工作，由被申请人验收合格后根据加工合格产品数量加工费用，按日计算，并为刘金英等人出具了工资单。刘金英等人提供的劳务也是被申请人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早晨五点就去上班，下午五点下班的时间规定，以及证人吴某、刘某的证人证言均能证实刘金英受被申请人的管理，受被申请人的劳动纪律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劳动和社会资源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据此应认定刘金英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假设被申请人与田家良加工承揽关系成立，根据2009年2月28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29条（2015年4月24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35条）之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水果去皮加工时食品生产工作，但田家良未能获得生产经营许可，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2009年2月28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27条（2015年4月24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33条）之规定，食品生产经营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符合十一种要求，食品生产经营应具有生产经营的场所；具有生产经营的设备或者设施；具有专职或兼职的食品安全专业技术人员、食品安全管理人员和保证食品安全的规章制度；具有合理的设备布局和工艺流程；具有安全无毒、防污染的条件；具有符合卫生标准的用水等条件要求。而田家良不具备任何一种条件要求，也就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刘金英在被申请人处从事水果加工工作，被申请人提供安全、无毒的生产环境、场所，防污染的设备器具，生产人员的工作服，符合标准的用水，保证食品安全的规章制度。依照《劳动和社会资源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刘金英与被申请人具有劳动关系。所以，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与田家良系加工承揽关系的证据是伪造的，该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未能根据食品生产经营的标准和条件以及劳动法规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原则正确适用法律，造成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对本案予以再审，确认刘金英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临沂市清甜食品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被答辩人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一、双方一致认可刘金英从事水果去皮加工劳务是田家良招募的。所有从事水果去皮的人员不是答辩人招用的，不是答辩人的职工。由于水果罐头生产季节性很强，所以当黄桃成熟时急需大量人员去桃核，于是公司便把此项工作承揽给公司员工之外的人。由该人自带车辆自行招募农村空闲的中老年妇女，公司按每天招募妇女加工产品的总重量支付给该人相应的报酬。该人再支付给每位妇女。田家良即是这样有车辆的人之一。我公司于2014年1月1日和田家良有签订的《水果粗加工承揽协议书》为证。每个月的加工费用我们也己支付给了田家良。二审时，我公司已提交了回家良的收取加工费的收款凭证。二、刘金英等人的务工是想来就来，随意性很强，不接受我公司的管理支配，也不接受我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刘金英等人与我公司不属于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申请证人吴云凤作证。吴云凤当庭作证称，“公司对她们不考勤，她们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工资是按斤，每斤多少钱。农忙时在家里，闲时去干活。一年干好几个月，一个月干十几天。”刘金英等人是田家良用车拉来的，每天干活的人员都不固定，干活时间也不固定。我公司不知道每天田家良拉了多少人以及他们的姓名，我公司对她们无权考核。她们与我公司没有身份隶属关系，也不接受我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劳社部发【2005】12号文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必须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才能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很显然，刘金英等人和本公司的关系不符合上述规定，不同时具备以上三条，不属于劳动关系。三、本案不属于劳社部发【2005】12号文第四条的情形。因为第四条指的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我公司不是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田家良承揽的是水果去核(去皮)粗加工，他们只是招募闲散人员到公司提供短暂的劳务，无需资质。综上，刘金英不是我公司招录的长期在公司工作的职工，而是田家良招募的短暂劳务人员，和我公司不构成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主张刘金英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应负有举证证明义务。刘金英生前并未与被申请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虽然到被申请人公司务工，其提供的劳务也是被申请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在一定程度上接受被申请人的工作安排，但从查明的事实看，刘金英等人是否到被申请人处务工均由务工者决定，具有很大的随意性，并非完全接受被申请人的管理和劳动纪律等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其从事的水果去皮加工劳务具有季节性。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非全部适用于刘金英等人。所以，再审申请人主张刘金英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二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要求确认刘金英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本院认为是正确的。综上，廉吉友、廉开明、廉艳、刘振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廉吉友、廉开明、廉艳、刘振才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豪审判员 栾建德审判员 李守军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