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19）琼97行赔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方其，男，1957年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东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义桀，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敏，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市感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感城镇。法定代表人：秦人英，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东方市感城镇司法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娟，海南华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永安西路30-1。法定代表人：张春熙，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琼丹，该局法规室办事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伟，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方其因与被上诉人东方市感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感城镇政府）、东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东方执法局）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涉案房屋位于东方市××镇出口处东侧，占地面积约140平方米的一栋一层平房（未封顶），建房所用土地系林方其的开荒地。2018年，林方其在涉案土地上建房。2018年5月31日，海南农垦广坝农场有限公司综合执法队巡查发现林方其违法占用土地建房，作出《责令停止违法搭建行为通知书》，要求林方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018年6月26日，感城镇政府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林方其于2018年7月5日前立即停止违法建设行为，予以改正。2018年7月6日，感城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公告》，限林方其（林先富）自收到催告书之日起三日内拆除违法建筑。原东方市国土局巡查发现涉案房屋未取得合法用地审批手续，以林方其作为调查人对涉案房屋违法占地行为进行调查。2018年7月13日，原东方市国土局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林方其（林先富）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018年7月14日，原东方市国土局到现场勘查，套入东方市总体规划图，确定涉案土地规划地类为基本农田；套入东方市土地利用现状局部图，涉案土地现状为旱地。2018年7月16日，原东方市国土局作出东国土资函[2018]612号《关于依法移交感城镇尧文村公爱高速公路出口处19户违法占地建房案件的函》，将包含涉案建筑物在内的19户违法建筑移送给感城镇政府执行。2018年7月25日，感城镇政府、东方执法局对19户违法建筑予以核查公告，该公告没有林方其的名字；同日，感城镇政府向东方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呈报的请示》，申请对包括涉案建筑物在内的19户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2018年7月27日，东方执法局作为执法主体，多部门联合执法，对涉案土地上的违法建筑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方其要求感城镇政府、东方执法局赔偿其房屋损失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虽然感城镇政府、东方执法局拆除林方其违建房屋程序上存在违法，但是林方其没有取得合法用地审批手续，占用农用地建房的事实清楚，林方其当庭也予以自认，林方其违法占用土地所建的房屋不能认定为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林方其的房屋只建造一层主体（未封顶），尚未居住，没有家用物品需要进行搬离和清点，东方执法局拆除时没有对林方其的其他合法财产造成损害；因此对林方其要求赔偿房屋建筑材料费用108035元，搬迁补助费及临时安置补助费5000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林方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合法财产的损失，因此，对林方其的上述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方其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林方其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两被上诉人的行为已被原审法院确认违法。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房屋以违章建筑为由，只是对上诉人其违建的行为作出停止违法行为通知，尚未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在拆除上诉人涉案建筑物之前，没有核查清楚对上诉人的违建行为是否作出处罚决定，未进行强制执行公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将上诉人的房屋进行拆除的事实，业经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行初1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两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27日强制拆除上诉人林方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建筑材料费用的单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是错误的。上诉人建造房屋是事实，建造房屋必须经过打地基，打桩，回填，硬化，绑钢筋，砼混凝土，砌砖等一系列行为，那么上诉人就需要向各个商家购买钢筋、水泥、红砖等建材，必然会有相应的支出。因此，上诉人提供的建筑材料费用的单据是真实的，也是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三、原审法院认为两被上诉人的违法拆除行为并未给上诉人造成其他合法财产的损失是错误的。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明确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只有“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才能得到国家赔偿，如果所受损害为非法权益，则不能得到法律救济。但是在具体个案中，合法权益与非法权益往往交织缠绕，相伴发生，并不能得到明确区分。因此，在诉讼中并不能概以非法权益为由剥夺原告对其合法权益遭受损害请求国家赔偿的权利，特别是《国家赔偿法》修订后，并不要求行政主体行政行为违法才能申请行政赔偿，重心转移至原告合法权益遭受损害应得到救济的层面。本案中，上诉人拥有在合法程序中合理的公示催告期限内自行拆除房屋的合法权利，其有权自行小心拆除房屋，减少自身损失，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该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虽然上诉人的房屋是违章建筑，但原审法院不宜将整个违章建筑认定为非法权益，而应依据《国家赔偿法》的原则和精神，在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基础上予以综合考量。被上诉人在实施拆除行为前未通知上诉人，客观上剥夺了上诉人自行小心拆除、尽量保留建材使用价值的机会，侵害了上诉人拥有合法程序中合理期限内自行小心拆除的合法权益，且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强拆是事实，因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给上诉人造成损害，则有过错，应当赔偿。故被上诉人应对其强制拆除引起的建筑材料及辅料的损失与上诉人自行小心拆除而引起的损失之间的差额进行酌定赔偿。四、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上诉人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但是，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的，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由于两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房屋时并未对上诉人进行公告，上诉人未能及时将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及建筑内的部分物品搬离现场，导致上诉人的物品毁损灭失，造成上诉人的损失，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书；2、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13035元（包括建筑材料等费用108035元，搬迁补助费及临时安置补助费暂计5000元）。被上诉人感城镇政府辩称，一、涉案被拆除建筑经（2019）琼9007行初19号行政判决确认未取得合法用地审批手续，为违法建造建筑。经原审庭审查明及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取得来源不明，土地所有权人公爱农场并未将涉案土地规划给上诉人使用。且涉案土地现状地类为旱地，规划地类为基本农田，是不可能被用于建造住房居住的。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并未取得合法用地审批手续，其所建造房屋为违法建筑，依法应当予以拆除。二、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并造成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其私自圈占基本农田建造是违法行为，该行为不仅仅严重侵害了尧文村集体对土地管理使用的合法权益，还对基本农田造成了严重损害，依法应当予以遏制。拆除该建筑是对违法行为的纠正，所被拆除建筑的是上诉人违法所建，不是上诉人合法建筑取得，不应是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主张被拆除房屋及构筑物的损失赔偿，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东方执法局辩称，一、经过原审法院认定，林方其建设涉案建筑并没有取得土地规划部门以及当地政府的批准，且林方其建房占用的土地属于基本农田。因此，原东方市国土局认定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必须是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相对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相对人才有权取得国家赔偿。在原东方市国土局及原审法院已经确认为违法建筑占用基本农田的前提下，上诉人对涉案建筑并不享有合法权益，不应获得国家赔偿。上诉人请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查明第12页“原告的房屋只建造一层主体（未封顶），尚未居住，没有家用物品需要进行搬离和清点，东方执法局拆除时没有对原告的其他合法财产造成损害”，从上诉人提供的现场图片可发现，建材大量散落在现场，并未实际用于建筑，上诉人有时间和机会将建材搬离现场，以免造成更大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五条规定，因公民法人自己的行为导致损害发生，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当中，即使上诉人声称其建房建材因为拆除行为遭受损害，也是因为上诉人漠视行政执法的后果，对于损失的扩大具有放纵、放任的主观态度，不应享有国家赔偿。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并已移送至本院。本院对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依照该条法律规定，只有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侵犯的，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林方其非法占地建房是事实，且在林方其开始打地基时就已经收到《责令停止违法搭建行为通知书》，但林方其未立即停止违法行为，而是继续建房。之后执法机关在林方其建房期间陆续向其送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公告》等，责令林方其限期改正，林方其仍未改正，继续建房。即林方其被拆的房屋并非其合法财产，且对该财产的损失是林方其故意或放任引起的，因此不应受法律的保护。东方执法局拆除该房屋时没有对林方其的其他合法财产造成损害，因此对林方其要求赔偿房屋建筑材料费用108035元，搬迁补助费及临时安置补助费5000元，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林方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合法财产的损失，依法应驳回林方其的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林方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文娟审 判 员 许杏花审 判 员 郝良存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林朝霞书 记 员 赵瑛瑛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共印21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