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21刑初602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师友，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辩护人丁诗保、喻思敏，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刑诉[2018]5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师友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师友及其辩护人丁诗保、喻思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7月，万某1（另案处理）承租了刘某位于南昌县八一乡五星村的三间厂房，并在厂房内搭建炼铅设备。同年9月，万某1在明知被告人李师友没有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将上述厂房设备转租给被告人李师友。被告人李师友在未采取任何污染防治措施的情况下，非法生产还原铅。2017年10月9日，南昌县环保局查获该工厂，当场查获铅块18590公斤，极板4950公斤。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李师友的供述，证人饶某1、刘某等人的证言，检测报告，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师友伙同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通过人工拆解废旧铅酸蓄电池的方式火法熔炼还原铅，处置危险废物，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师友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罪名及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万某1（另案处理）承租了刘某位于南昌县八一乡五星村的三间厂房，并在厂房内搭建炼铅设备。同年9月，万某1在明知被告人李师友没有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将上述厂房设备转租给被告人李师友。被告人李师友在未采取任何污染防治措施的情况下，非法生产还原铅。2017年10月9日，南昌县环保局查获该工厂，当场查获铅块18590公斤，极板4950公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文书卷、移送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材料，证实本案系由南昌县环保局向公安机关移送立案，炼铅厂的厂址为南昌县八一乡五星村刘小毛原奶牛场改建的三间厂房。2、房屋租赁合同、厂房照片，证实万某1于2017年7月1日从邓金莲（刘利明老婆）处租下涉案厂房，租期为三年。2017年10月9日，南昌县环保局对现场进了检查、对铅块进行了称重。3、南昌县环保局出具的证明，证实万某1炼铅作坊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未取得排污许可证及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4、物证登记表，证实经对现场废铅块及极板进行称重，其中废铅块1的重量是12475KG，废铅块2的重是6115KG，极板重量为4950KG。5、危险废物认定证明，证实在炼铅过程中产生的废铅块、废铅膏和酸液，依据《国家危险废物目录》认定，属于HW31含铅废物，废物代码421-001-31。6、搜查证、查封决定书、清单，证实2017年11月14日，办案单位依法对李师友的车辆、住处等地进行了搜查。2017年11月8日，依法查封了炼铅厂内的长管20个、叉车2辆、漏斗8个、灶台1个、粉尘装置1个。7、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证实办案单位从炼铅厂内的房间、办公桌及床头柜内搜查到POS机2台，记账用便条、账单210张、账本11本，在其睡觉的床上搜查到2台手机，均依法进行了扣押。8、证人万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其租赁了位于南昌县八一乡五星村的厂房，用来做废旧铅酸电池提炼厂，并请了安徽周姓男子等人在厂房内安装了提炼设备。因听说废旧铅酸电池提炼违法，故没有开工。后李师友提出将厂房和设备租给其做废旧铅酸电池提炼，租期一个星期，租金2万元。于是，其于2017年9月28日前后将厂房租给李师友进行炼铅生产，后该厂被环保局查封了。万某1辨认笔录，证实万某1辨认李师友。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1日，万某1租了其家的厂房，万某1先期通过网银支付了半年租金7.3万元后将厂房进行改造，并且安排人员安装设备，后在厂房进行炼铅。在炼铅过程中，会从厂房流出一些水以及会散发出呛鼻的气味，导致厂房周边的蔬菜枯死。炼铅厂于9月30日左右开始生产，10月9日厂房被查封。后万某1多次打电话告诉其要将设备拆走。2017年11月7日晚，那些被查封的废铅酸电池和炼制好的还原铅均不见了。刘某辨认笔录，证实刘某辨认出租赁厂房的万某1。10、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9日，其随刘某、龚学华到南昌县环保局反应租赁刘某家厂房的是一个有污染的企业。刘某说明了自己所看到的东西，环保局工作人员听说那是一个炼铅的企业，说会去处理。1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李师友于2017年10月1日带自己至南昌县胡华大桥南面几米远往北一公里左右的一个厂里，让其看看该炼铅厂是否需要改进。10月5日李师友又带其到该厂内。李师友以前在青山湖大道解放路交叉口旧钢材市场收购废旧铅酸电池，炼铅的事，遇到不懂的地方会问其。周某辨认笔录，证实周某辨认出李师友。现场指认笔录，证实周某指认出其在笔录中所提到的李师友在胡华大桥附近的炼铅厂，该厂位于南昌县八一乡五星村。12、证人饶某1的证言、证人饶某2的证言，证实他们在南昌县八一乡北邓村种菜，菜地附近有一个非法炼铅厂，开了个把礼拜至10天（国庆前十多天，中秋后两三天）左右的时间。他们菜地的菜被炼铅厂排出来的烟高温烤死，该烟呛喉，会让人呼吸困难。菜地被烧后，对方的两个老板（其中一个李师友）开奥迪越野车来跟他们谈过赔偿。饶某1辨认笔录，证实饶某1辨认出李师友。饶某2辨认笔录，证实饶某2辨认出李师友。13、证人万某2的证言，证实李师友叫其到过八一乡五星村的厂房内切割废弃钢材，从十月底至十一月初去过三、四次，然后十月底去过几次接氧气瓶。14、证人翟某1、王某、翟某2的证言，证实万某2曾接他们到八一乡五星村炼铅厂内切割设备。李师友与万某2在2017年11月5日左右雇请人员将该厂的设备进行切割。翟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翟某1辨认出万某2。王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王某辨认出万某2。15、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其出售了废旧铅酸电池给李师友开设的炼铅厂。16、铅板成分检测报告，证实对在现场的铅板进行检测，含铅量68.14％。17、污染场地检测报告，证实经检测，涉案厂房地块在铅酸电池拆解过程未导致地下水污染，该地块成品库区域确实存在铅酸电池生产导致土壤中的污染物浓度增加。该地块中铅含量低于《土壤环境质量建设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标准》，不需要进行土壤修复。18、被告人李师友的当庭供述，供认其租用了万某1的厂房开办炼铅厂。辨认笔录，证实李师友辨认出万某1。上述证据已经法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还指控，2017年9月至11月初，被告人李师友伙同周某（另案处理）等人合伙在南昌县八一乡等地开设炼铅厂，收购废旧蓄电池700余吨，雇请工人进行生产，期间共生产、销售还原铅410.25吨，获利751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师友伙同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通过人工拆解废旧铅酸蓄电池的方式火法熔炼还原铅，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师友及其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电子数据的提取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公诉人未出示相关证据，以证实李师友伙同何人、在哪里开厂炼铅、造成了怎样的污染后果。其次，李师友确有销售还原铅的行为，但不能据此推定，其非法提炼了还原铅。第三，本案大量的微信截屏无法证据其与原始数据一致，更无法证实微信聊天当事人的身份，提取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师友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包括有色金属交流平台、群聊5微信与黄志强、小艺、小崽、LAN、我是谁聊天记录、塑料加工厂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1）有色金属群内有收购、出售铅周边产品的内容；黄志强与李师友微信聊天、塑料加工厂聊天（有黄志强、陈攀攀、李师友、万小平等人）记录证实黄志强、陈攀攀、李师友合伙开设塑料加工厂，收购的原料系废旧铅酸蓄电池的塑料外壳，自李师友、**、万小平等人处收购；（2）群聊5微信信息记录:周某（意周、小崽）、盛旺兰（LAN，小贝壳，记账）、李师友（小李）、小艺、我是谁等人于9月9日由小艺组建微信群，周某、李师友等人总投资200万用于合伙，李师友账户作为收款账户。9月至11月初，记录了以下开支及收入情况：售铅410.52吨，收入7516367元、烟道灰收入1483240元、收购电瓶700吨左右，收购费在600万元以上。另有支出工人工资、运费、油费、日常伙食、房租、电、仓库费用等。（3）通过电瓶收购（主要供货人是李师友和周某、秦某），然后进行拆解电瓶进行火法炼铅的过程，出售塑料壳子、铁渣、还原铅块，购进电瓶、铁沫、煤，支付砍电瓶工资、烧炉工资、电费、房租、运费、修理喷煤机费。涉及到卖铅410.52吨，收入7516367元。烟道灰收入1483240元（以八千元一吨计有185余吨），收购电瓶700吨左右，收购费用在600万元以上。2、李师友家中搜查到的账本、发票、收据、磅单等照片，上述书证记录了收购电池、煤、铁沫、炉子，出售铅、烟灰，支付砍电池工人工资等收入支出等情况。同时证实了2017年4月至8月，有烧炉工排班的情况。3、从黄虹霞手机短信截图，证实黄虹霞手机短信“请尽快提取货物，货物明细为两包铅沙”。黄虹霞农业银行账号向万某1转账10000元，转账时间2017年11月3日。4、万某1、万某2、黄虹霞等人交易记录，证实万某1租赁厂房，与李师友有资金往来，李师友、盛旺兰、万某2、黄虹霞等人资金来往的情况，证实几人之间存在的生意往来或合作。5、秦某、杨义、秦花兰、吴华明等人交易流水，盛旺兰银行、李师友银行流水，证实与5人之间有资金来往。6、江西禾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用资申请单，禾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还原铅货款用资申请单一览表及银行交易记录一览表，证实2017年6月至9月李师友（盛旺兰、杨义）出售铅块268吨，收款4411403元，其中9月的杨义账户的90.22吨铅块出售与聊天记录及账本相符。7、文件、营业执照等，证实江西禾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江西亚泰电器有限公司生产电瓶的合法性及环保要求。8、吴华明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从进贤县的一些修理电动车的店里收购废旧电池。而万小平、黄志强、秦某、秦花兰等人曾向其收购废旧电池，并通过银行转账向其付款。辨认笔录证实，吴华明从照片中辨认出周云鹏、黄志强、秦某、周某、张国军、秦花兰、陶小娟、万小平等人，是向其收购废旧电池的人。9、李思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万小平、万伟华曾向其收购过铁沫。辨认笔录证实，李思有从照片中辨认出了万小平和万伟华系向其收购铁沫的人。10、吴永康的证言，证实其系江西京九电源厂从事铅锭采购工作，其曾向周云鹏、周某收购过再生铅。11、蒋国新的证言，证实其系江西禾田新能源科技公司的财务经理，证实禾田公司收购过还原铅，使用农业银行账户进、出账。庭审中，李师友的辩护人还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高安市田南镇人民政府与江西省鑫辉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李师友公司）签订的铅锭处置协议、李师友与湖北楚凯冶金有限公司签订的铅酸蓄电池回收协议及上高县委托书各一份，证明李师友平常的业务都是贸易、交易行为，他从别的地方收购蓄电池再转卖给相关单位，或有授权去收购，但这中间不包括拆解和处置。经查，仅有上述委托材料，无法证实其与本案所涉事实相关，本院不予确认。关于上述指控及证据，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在没有查获非法炼铅现场及查明污染后果的情况下，凭李师友与周某等人的聊天记录及账目等书证，能否认定李师友构成污染环境罪。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2016）》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公诉机关据此规定，以及公安机关查获的微信聊天记录、账目等证据认定李师友非法处置危险废物700余吨，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属后果特别严重。但本解释第十六条还规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并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据此，要认定李师友具有“非法处置行为”必须查明其是否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因此，公诉机关在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李师友的生产场地、生产方式、污染后果等的情况下，认定其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此，公诉的上述指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师友违反国家规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为保护环境不受污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2016）》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师友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9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万明之审判员  周 芸审判员  李 凤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