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2民初5411号 原告（案外人）：天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芝英镇环镇西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应玉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毅娉，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庆春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庆春路137号。 代表人：王健，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冰，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燕，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执行人）：天河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芝英镇下徐店村郭山畈1号。 法定代表人：应杰，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海蕾，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执行人）：苏州卡迪亚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尚湖镇练塘工业集中区西区（翁家庄）。 法定代表人：吴志强。 被告（被执行人）：浙江巨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科创路398号。 法定代表人：应美英。 被告（被执行人）：应杰，男，195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告（被执行人）：应奔驰，男，198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原告天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行集团）与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庆春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庆春支行）、天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集团）、苏州卡迪亚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迪亚铝业公司）、浙江巨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力工贸公司）、应杰、应奔驰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天行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毅娉，被告招商银行庆春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冰、廖文燕，被告天河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海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卡迪亚铝业公司、巨力工贸公司、应杰、应奔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行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天行集团为持有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农村商业银行）5386880股股份的实际股东；2.解除对被告天河集团持有的永康农村商业银行5386880股股份的查封并停止强制执行。事实和理由：天河集团持有的永康农村商业银行35256052股股份中，有部分系天行集团委托其代持，天行集团是该部分股份的实际持有人。2013年9月23日，天行集团与浙江永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鑫房地产公司）、应杰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后改制为永康农村商业银行）3461500股股份委托永鑫房地产公司代为持有。2013年12月26日，天行集团、永鑫房地产公司、天河集团签订《协议》，约定永鑫房地产公司将其持有的23472420股股份（包括代持股份）委托被告天河集团代为持有，其中4244100股（包括2013年9月23日永鑫房地产公司代持的3461500股与2013年9月28日天行集团的配股782600股）实属原告所有，天河集团仅作为名义股东。天河集团保证不因自身债务纠纷导致代持股份被查封、冻结、拍卖、变卖。嗣后，2014年至2017年期间，天行集团均收到天河集团支付的上述代持股分红。截止2017年12月31日，天行集团实际持有永康农村商业银行5386880股。原、被告之间的《委托持股协议》、《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有明确的委托持股合意，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且由天行集团实际出资，属有效合同。银行汇款凭证、《委托持股协议》、《协议》等书面证据，能充分证明委托持股事实。为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招商银行庆春支行辩称：一、天河集团系永康农村商业银行工商登记的股东，工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工商登记是对股份情况的公示，招商银行庆春支行作为天河集团的债权人，有权信赖工商登记的股份情况并据此行使申请执行的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协议》仅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不能约束招商银行庆春支行。对招商银行庆春支行而言，股份登记具有公信力，天行集团作为隐名股东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不得以内部的股份代持协议对抗外部债权人的正当权利。二、天行集团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为永康农村商业银行5386880股股份的实际所有权人。《协议》是天行集团与永鑫房地产公司、天河集团签订的，无法排除他们之间存在串通或其他利益关系的可能性，该协议是否真实有效，招商银行庆春支行无法核实。天行集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购买永康农村商业银行5386880股股份支付了相应的入股款。即使天行集团提供的《协议》真实有效，其仅委托天河集团持有永康农村商业银行4244100股股份，却在诉状中主张持股数量为5386880股，自相矛盾。天行集团主张多出的1142780股为配股，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天行集团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为5386880股股份的实际股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天行集团提出其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均收到天河集团支付的代持股分红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银行转账凭证注明款项用途为合行分红，但并未明确是哪个合行，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是天河集团支付的代持股分红款。四、天行集团主张其委托天河集团代持的5386880股股份系天河集团质押给巨力工贸公司的股份一部分，缺乏依据。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在（2018）浙0102执异22号案中查明，天河集团共持有永康农村商业银行35256052股股份，其中天河集团质押给巨力工贸公司的股份为19853000股，这两者的差额为15403052股。天河集团和巨力工贸公司均是（2017）浙0102执2367号案的被执行人。招商银行庆春支行要求拍卖的股份系天河集团质押给巨力工贸公司的19853000股股份。即使股份代持成立，代持的股份并未特定化，不能确定是19853000股中的一部分，还是剩余15403052股中的一部分。因此，天行集团要求解除对5386880股股份的查封并停止强制执行，缺乏相应依据。即使真如天行集团所述，天河集团质押给巨力工贸公司的股份包含了天行集团所有的5386880股，在天河集团将19853000股股份质押给巨力工贸公司时，天行集团理应提出异议以确保其所有的股份安全，但事实却恰恰相反，在天河集团于2017年8月25日将永康农村商业银行的股份质押给巨力工贸公司时，天行集团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这足以说明天行集团主张的5386880股股份并非招商银行庆春支行要求拍卖的19853000股股份的一部分。综上，招商银行庆春支行认为，天行集团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请驳回其全部诉请。 被告天河集团辩称：一、2013年12月26日，天行集团与永鑫房地产公司、天河集团之间签订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天河集团持有永康农村商业银行35256052股股份，其中的5386880股系代天行集团持有，该股份的实际出资人为天行集团。三、天河集团对天行集团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予以认可。四、至于天行集团请求确认的股份权益是包含在天河集团的19853000股股份中，还是在剩余的15403052股股份中，因没有记名，故请求法院确认。 被告卡迪亚铝业公司、巨力工贸公司、应杰、应奔驰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招商银行庆春支行与天河集团、卡迪亚铝业公司、巨力工贸公司、应杰、应奔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浙0102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天河集团归还招商银行庆春支行借款本金19994755.36元，支付期内利息1038946.2元、罚息21744.3元、复息25891.4元，并以未付本金及期内利息之和为基数，按年利率7.83%标准，支付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罚息、复息；支付律师费25000元；卡迪亚铝业公司、巨力工贸公司、应杰、应奔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因天河集团等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招商银行庆春支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浙0102执2367号。执行中，本院依法冻结天河集团持有的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35256052股，已由天河集团全部质押，其中19853000股股份质押权人为巨力工贸公司。本院对质押给巨力工贸公司的19853000股股份进行司法评估后，出具（2017）浙0102执236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拟进行拍卖处置。因天行集团等案外人主张天河集团持有永康农村商业银行的35256052股股份中，有部分系案外人委托其代持，其中天行集团主张其委托天河集团代持5386880股，故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天河集团名下35256052股股份的冻结措施。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出具（2018）浙01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天行集团的异议请求。天行集团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3年9月22日，天行集团与永鑫房地产公司签订《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股本金转让协议书》，天行集团将其在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的3461500股股本金以每股1元的价格转让给永鑫房地产公司，并办理了股本金转让登记手续。2013年12月25日，永鑫房地产公司与天河集团签订《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股本金转让协议书》，永鑫房地产公司将其在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的23472420股股本金以每股1元的价格转让给天河集团，亦办理了股本金转让登记手续。天行集团主张其与天河集团实为股份代持关系，递交与永鑫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23日的《委托持股协议书》及与永鑫房地产公司、天河集团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的《协议》，以证明转让给永鑫房地产公司的3461500股股本金，实际是委托永鑫房地产公司代为持有，永鑫房地产公司将名下全部股份转让给天河集团时，其代持的3461500股股本金配股为4244100股股份，便委托天河集团代持，天河集团仅为该股份的名义股东。天行集团及天河集团均确认，天河集团于2014年3月17日付给天行集团的297087元，2015年5月12日汇给天行集团的550035.36元，2016年6月27日汇给天行集团的517950元、汇给浙江鸿耀高新铜材有限公司的646401.6元，系天河集团交付给天行集团的股份分红款。 还查明，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拟整体改制，于2014年3月17日与天河集团签订《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增资扩股股份认购协议书》，约定天河集团认购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增资扩股的股份4649786股，每股4.11元，认购总金额19110622元，在收到《股本金认购通知书》后，于2014年3月20日前一次性将全部认购价款划入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指定验资账户。永康农村商业银行经改制设立后，在公司章程中确定天河集团为该行的发起人股东。永康农村商业银行开具给天河集团的股金证显示，2015年4月17日天河集团的持股份额为30000000股。此后经配股，至2016年6月21日为35256052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行集团主张确认其为实际股东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二、天行集团主张解除对天河集团持有的永康农村商业银行5386880股股份的查封措施并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首先，天行集团、永鑫房地产公司、天河集团三方的股份变动受股本金转让协议约束。天行集团在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改制为永康农村商业银行之前，将其全部股本金以股份转让形式交永鑫房地产公司持有，之后，永鑫房地产公司将受让股本金及其原有股本金以股份转让方式交天河集团持有。两次转让行为均签订股本金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本金转让登记手续，股本金转让合法有效。其次，天行集团退出股东身份的意思表示明确。天行集团主张与天河集团是委托持股关系，据此递交的其与永鑫房地产公司的《委托持股协议》中写明，“现因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股东整合的需要，天行集团自愿将自己原先持有的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的股份交永鑫房地产公司代为持有”。从上述代持股事由的表述分析，双方的代持股关系建立在为整合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股东的目的之上。天行集团作为一名商事主体，可以预见委托持股可能产生的商事风险，仍主动以股份转让方式退出股东身份的行为，明确表明其不作为浙江永康农村合作银行股东的意思表示。再次，即使天行集团从天河集团收取股份收益，亦不能据此确认其股东身份。天行集团继续享有股份收益，是与永鑫房地产公司、天河集团的内部约定，形成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效力不能及于永康农村商业银行，且天行集团递交的证据亦不能佐证其收到的款项与永康农村商业银行发放的股份收益存在关联性。综上，天行集团已经自愿退出股东身份，现也无有效证据证明永康农村商业银行已同意其为实际股东，天行集团要求确认其为永康农村商业银行实际股东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判断标准在于天行集团对案涉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如前所述，天行集团并不能被确定为永康农村商业银行的实际股东。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天河集团对外投资对象包括永康农村商业银行，永康农村商业银行的发起人信息中亦包含天河集团而无天行集团。故招商银行庆春支行作为债权人，申请对债务人天河集团的股份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天行集团关于解除对天河集团持有的永康农村商业银行5386880股股份的查封并停止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天行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3005元，由原告天行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宓旭庆 人民陪审员  韩小玲 人民陪审员  骆仕君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