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负责人：蔺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林，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鹏，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文英，女，1935年6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普兰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世君，男，1956年1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普兰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世华，女，1958年6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正，男，1970年7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普兰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世凤，女，1969年4月11日生，汉族，退休人员，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传海，男，1961年8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玉林，男，1971年9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鞠文英、姜世君、姜世华、姜正、姜世凤、曲传海、曲玉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承担72052.99元，不服金额45442.25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即法律已有明确规定，对于死亡赔偿金，或者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或者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一审法院采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与农村居民纯收入的中间值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依据是《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服务基层、服务群众热点、难点100问》，省高院的该份文件不属于法律，并且也只是表述“可以考虑适用农村标准和城镇标准的中间值来计算相应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从效力上讲，最高院司法解释的效力高于省院文件的效力，一审法院应该依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作出判决。二、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姜德圣的居住地。被上诉人提供的由其户籍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来证明姜德圣于事故前居住在城市，众所周知，现居住情况只能由现居住地的居委会证明，如果居民已搬离了原居住地，原居住地的居委会是不可能知晓并了解该居民的现居住地情况的，原居委会已无出具现居住地情况的资质。在无现居委会出具证据证明居民在本辖区居住的情况下，仅有租房协议和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姜德圣于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市。并且事故发生地为死者姜德圣的户籍地，并非证据材料显示租住地，属于农村范围，并且租住地为五层高楼，如果为了方便照顾80岁老人，也不可能租住五楼这样的不利于老人行动的高楼层，该证据材料不符合常理，一审认定该份证据的效力于法无据。因此，对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三、关于各项标准：1、姜德圣系农业户籍，负事故次要责任，且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曲传海已经额外支付了被上诉人75000元，姜德圣年龄高达84周岁，一审判决8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2、冷藏费与解剖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姜正、姜世凤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死者姜德圣虽然是农业户口，但是生前户籍所在地已经划为街道和社区，并且普兰店已经撤市划为大连市一个区，本不应该再出现城镇和农村的赔偿标准差异，关于姜德圣的居住地，当地社区有资格对辖区内居民是否在本辖区居住和去向动态予以关注，并且出具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因为姜德圣儿子姜正系在城镇租房居住，但租往房屋所在地社区不给出具居住证明，因姜德圣大儿子身体不好，无法照顾老人，姜德圣和妻子只能由姜正赡养，一审中姜正提交了户口本证明，姜德圣与姜正在一个户口本上，因为姜正经济条件差，自2010年在城镇租住房屋至今，该住房因在五层，所以房租相对便宜，姜德圣夫妇自2017年一直在姜正家居住，姜正和房东之前签订租房合同还没有到期，虽然楼层对老人不方便，但是也无奈，这也符合实际情况和客观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单位社区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以及证据材料，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姜德圣夫妇自2017年就随姜正在城镇居住，姜德圣发生事故期间是回去办理当地土地租售的手续，发生了事故，因姜德圣已经年满84岁，无法提供收入来源证明，也是符合常理的。姜德圣在2017年开始生活和消费就在城镇，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第三项第十七条规定，改革人身损害赔偿制度统一城乡居民的赔偿标准，根据同命同价司法理念，姜德圣死后的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参考《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服务基层、服务群众热点、难点100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复函意见，结合本案事实，最终以农村标准和城镇标准中间值来计算赔偿数额，虽然没有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但是一审按照城镇和农村标准中间值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如果按照上诉人保险公司陈述的采取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话，显失公平，也无法体现同命同价的理念，也与建立国家城乡建设融合发展体制和政策体制中关于人身损害赔偿之诉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意见相悖。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姜德圣的突然死亡对被上诉人打击很大，尤其对鞠文英的心理和精神上打击最大，老年丧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丧葬费和解剖费应由保险公司给付。曲传海辩称，没有意见。曲玉林辩称，本案是保险公司和受害人之间的争议，与曲玉林没有关系。曲玉林没有意见。鞠文英、姜世君、姜世华经本院合法传唤，二审未出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姜世君、姜世华、姜正、鞠文英、姜世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303735.15元，具体项目为：（1）医疗费：6923.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天×100元=100元；（3）营养费：1天×100元=100元；（4）误工费：43550元÷365天×1天=119元；（5）护理费：150元×1天=150元；（6）丧葬费：40944元；（7）死亡赔偿金：43550元×5年=2177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9）殡仪馆收取的冷藏费等费用：1870元；（10）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11）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43550元÷365天×3天×4人=1432元。（1）—（11）项费用合计350388.15元，以上费用由保险公司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赔付7123.15元（医疗费6923.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1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付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支付），其余费用233265元按照80%比例计算为18661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保险内赔付，故原告本次诉讼请求主张总金额为303735.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丧葬费部分增加至44944元，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相应增加至189812元，总赔偿额为306935.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12时40分许，曲玉林（车辆所有人）雇佣曲传海驾驶辽Ｂ×××**号小型客车到长岭办事，途中沿熊城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该线84km+913m处，与由西向东行驶姜德圣驾驶的自行车相撞，致双方车辆损坏，姜德圣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16时28分。本次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1028212019000003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曲传海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姜德圣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死者生前与儿子姜正共同居住在普兰店区。2019年6月18日，除保险公司外的当事人达成刑事和解，在保险公司理赔数额之外，被告赔付给原告共75000元，调解终结后，不需要被告曲传海、曲玉林赔偿任何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非法侵犯。此次事故经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曲传海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姜德圣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被告曲传海应当承担70%的责任，姜德圣应承担30%的责任。针对原告的诉请，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和本地的赔偿标准，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6923.15元。一审法院经审查医疗费发票，凭据核定；2.丧葬费：4094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大连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6824元，6个月总计40944元。3.死亡赔偿金：154132.5元。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服务基层、服务群众热点、难点100问》问题8的参考意见：按照最高法院的相关复函意见，如果该农村户口只有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地之一项在城镇，可以考虑适用农村标准和城镇标准的中间值来计算相应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原告只能证明死者姜德圣居住在城镇却未能提供死者姜德圣收入来自城镇的证明，而且原告当庭陈述死者生前是农民，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大连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与农村居民纯收入的中间值计算，故死亡赔偿金为（43550+18103）元÷2×5年=154132.5元。4.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各方过错程度及原告近亲属因事故所受到精神损害程度酌定；5.殡仪馆收取的冷藏费、解剖费等费用：1300元。一审法院审查殡仪馆出具的收据核定，其中冷藏费1100元，解剖费200元，共计1300元；6.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400元。原告虽未提供票据，但依据社会经验，在办理丧葬事宜过程中逝者家属必然会花费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判定交通费400元。7.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的误工费：1073.84元。原告虽未提供死者家属的收入证明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但按原告提供的证据4可以认定原告连续住在城镇内三年以上，但对于原告诉求中，要求的4人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实际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为：43550元÷365天×3天×3人=1073.84元。7项费用总计为284773.4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赔付6923.15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其中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其余费用为167850.34元。根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前民事审判（一庭）中一些具体问题的理解与认识》第26条（1）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在该起事故中被告驾驶的机动车速度、硬度、重量均远大于死者驾驶的非机动车，故按照该原则，本次事故被告赔付比例应上浮10%即80%。另根据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免赔率部分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且被告曲传海、曲玉林均对此合同无意见。故保险公司承担的赔付比例应为70%。由于原告在起诉状和庭审中均表示与被告曲传海、曲玉林达成和解，故对于二被告无具体诉讼请求，被告曲传海、曲玉林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67850.34元×70%=117495.2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鞠文英、姜世君、姜世华、姜正、姜世凤116923.1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赔偿原告鞠文英、姜世君、姜世华、姜正、姜世凤117495.24元；三、驳回原告鞠文英、姜世君、姜世华、姜正、姜世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56元，减半收取计2928元，由原告鞠文英、姜世君、姜世华、姜正、姜世凤负担668.21元，由被告曲传海、曲玉林负担2259.7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权人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对受害人产生的合理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标准问题。被上诉人鞠文英一方提供了受害人生前户籍所在地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租房协议及房屋出租方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言拟证明受害人生前在城镇居住的事实，上诉人保险公司虽对受害人的居住事实提出异议，但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对受害人生前居住在城镇的认定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据此，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生前居于城镇，被上诉人鞠文英一方认可受害人生前无收入来源，该查明情形符合辽宁省高院关于赔偿标准折中适用的指导意见，而辽宁省高院的民事审判指导意见系对辽宁省各级人民法院在审判实践中处理类似疑难案件的参考，一审法院参照该指导意见确定的折中标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侵权行为人因交通肇事罪为取得谅解而赔偿被上诉人鞠文英一方的款项数额与机动车交通事故民事纠纷案件中损害数额的确定无关，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且交通肇事方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以维持。关于尸体冷藏费与解剖费问题，被上诉人鞠文英一方前述费用的发生系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上诉人理应按照其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予以理赔，而上诉人关于该费用包含在丧葬费范围内的主张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欣欣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