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11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二环东路2200号。主要负责人：李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凤，山东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娟，山东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宗志，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一审被告：赵风娟，女，196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一审被告：马桂生，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一审被告：吕莉莉，女，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一审被告：吕德芹，男，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一审被告：李春华，女，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再审申请人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以下简称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因与被申请人陈宗志及一审被告马桂生、吕莉莉、吕德芹、李春华、赵风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185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鲁民申27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凤、张凤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宗志及一审被告赵风娟、马桂生、吕莉莉、吕德芹、李春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陈宗志对涉案借款在担保额度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陈宗志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倾向性认定《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承诺书》上“陈宗志”签名是其本人书写，按捺指印不是陈宗志本人九指（除右手食指外）所捺，不能确定是否为陈宗志本人右手食指按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捺印一般使用右手食指，而本案恰恰因为陈宗志右手食指划伤无法对其指纹鉴定。并且，涉案鉴定意见书载明，陈宗志现场书写的试验样本及质证笔录上的字迹书写速度慢，运笔迟缓，存在书写人主观故意降低书写水平的现象。综上，陈宗志存在故意作假的可能性，其行为导致鉴定结论不明确，故申请对陈宗志的指纹重新进行鉴定。二、本案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陈宗志主张签名捺印不是其本人所为，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是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已经提出倾向性意见，即倾向于系陈宗志个人签字。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对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陈宗志未发表答辩意见。赵风娟、马桂生、吕莉莉、吕德芹、李春华未陈述意见。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桂生、吕莉莉偿还贷款本金10万元、贷款利息150401.79元（利息截至日2015年6月2日）；2.自2015年6月2日之后的利息及罚息按农信社综合业务系统产生的数据为准，由马桂生、吕莉莉继续支付至贷款本息还清为止；3.吕德芹、李春华、陈宗志、赵风娟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马桂生、吕莉莉、吕德芹、李春华、陈宗志、赵风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1日，马桂生为向原济南市历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王舍人信用社（以下简称王舍人信用社）借款10万元填写了《借款申请书》。同日，吕莉莉向王舍人信用社出具《担保贷款责任认同书》，吕德芹、陈宗志在《担保承诺书》中签字确认。2011年6月23日，王舍人信用社与马桂生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同日，王舍人信用社与吕德芹、陈宗志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2012年8月1日，王舍人信用社根据上述借款合同向马桂生发放贷款10万元。2013年11月8日，王舍人信用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马桂生、吕莉莉、吕德芹、李春华、陈宗志、赵风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4年3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历城商初字第12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2015年1月26日，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批复，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开业，同时济南市历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承担。2015年5月5日，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在济南市工商局注册登记成立。另查明，马桂生与吕莉莉、吕德芹与李春华、陈宗志与赵风娟均系夫妻关系。一审程序中，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申请对《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承诺书》《担保贷款责任认同书》上的签字、捺印是否吕德芹、李春华、陈宗志、赵风娟本人所为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7月20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款申请书》一份，载明马桂生因运输需要，申请借款10万元，由陈宗志、吕德芹提供担保。（2）《担保贷款责任认同书》一份，载明吕莉莉作为马桂生的配偶，自愿为马桂生在王舍人信用社的借款1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担保承诺书》二份，载明陈宗志、吕德芹自愿为马桂生在王舍人信用社的借款10万元提供担保。（4）《担保贷款责任认同书》二份，载明李春华、赵风娟分别同意吕德芹、陈宗志为马桂生在王舍人信用社的借款1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证。（5）王舍人信用社与马桂生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马桂生向王舍人信用社借款10万元，用途运输，借款期限为2011年6月23日至2013年6月22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借款利率在每笔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80%确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为最高额担保，方式为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担保合同编号为历城联社王舍人信用社高保字2011年第040147号。拟证实王舍人信用社与马桂生存在金融借贷关系，同时证明借款利息及担保方式。（6）王舍人信用社与吕德芹、陈宗志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即吕德芹、陈宗志自愿为债务人马桂生与债权人王舍人信用社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15万元，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拟证实吕德芹、陈宗志自愿对马桂生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及具体担保方式、担保数额。（7）2012年8月1日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凭证载明：贷款金额10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6月22日，贷款利率为9.00‰。拟证实王舍人信用社向马桂生发放贷款10万元。（8）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认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第5页陈宗志署名字迹是其本人所写，陈宗志押名指印不是其本人九指（除右手食指外）所捺，不能确定是否是陈宗志本人右手食指所捺；《最高额保证合同》第5页吕德芹署名字迹是其本人所写，吕德芹押名捺印是吕德芹本人右手食指所捺；《担保承诺书》上陈宗志署名字迹是陈宗志本人所写，陈宗志押名捺印不是陈宗志本人九指（除右手食指外）所捺，不能确定是否是陈宗志本人右手食指所捺；《担保承诺书》上吕德芹署名字迹是其本人所写，不能确定吕德芹押名指印是否吕德芹本人所捺；《担保贷款责任认同书》上李春华署名字迹不是李春华本人所签，李春华押名指印不是李春华本人所捺；《担保贷款责任认同书》上赵风娟署名字迹不是赵风娟本人所签，赵风娟押名指印不是赵风娟本人所捺。（9）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批复，拟证实王舍人信用社的债权债务由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承担，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有权向陈宗志主张权利。陈宗志对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提供的证据（8）有异议，陈宗志只认可鉴定报告中法院提取样本的签字。一审法院判决：一、马桂生、吕莉莉偿还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150401.79元（利息截止至2015年6月2日）；二、马桂生、吕莉莉支付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借款利息、罚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3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按个人借款合同及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罚息总计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上述第一、二项，限马桂生、吕莉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吕德芹、陈宗志对上述一、二项在最高债权余额1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吕德芹、陈宗志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即马桂生、吕莉莉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6元、公告费600元，由马桂生、吕莉莉、吕德芹、陈宗志负担。陈宗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陈宗志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记载，关于有“陈宗志”签名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承诺书》的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样本材料，倾向认定2011年6月23日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5页‘陈宗志’署名字迹是陈宗志本人所写，‘陈宗志’押名指印不是陈宗志本人九指（除右手食指外）所捺，不能确定是否是陈宗志本人右手食指所捺；倾向认定2011年6月21日《担保承诺书》上‘陈宗志’署名字迹是其本人所写，‘陈宗志’押名指印不是其本人九指（除右手食指外）所捺，不能确定是否是陈宗志本人右手食指所捺”。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马桂生向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借款,“陈宗志”作为保证人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并出具《担保承诺书》。《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承诺书》经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倾向认定《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承诺书》上“陈宗志”署名字迹是其本人所写，陈宗志押名指印不是其本人九指（除右手食指外）所捺，不能确定是否是陈宗志本人右手食指所捺。该鉴定意见未直接认定陈宗志在《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承诺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未能得出肯定性鉴定结论。本案系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主张与陈宗志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对此，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应负完全举证责任，陈宗志否认《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承诺书》上的签名、捺印，该事实有待进一步确定，鉴定意见仅倾向认定“陈宗志”署名字迹是其本人所写，但该“陈宗志”署名字迹非陈宗志所写亦不无可能性，在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未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倾向性鉴定意见，认定案件事实，缺乏证据的逻辑性、严谨性，不足以证明陈宗志为本案所涉贷款提供保证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陈宗志主张其对本案借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商初字第15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马桂生、吕莉莉偿还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150401.79元（利息截止至2015年6月2日）；马桂生、吕莉莉支付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借款利息、罚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3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按个人借款合同及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罚息总计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上述第一、二项，限马桂生、吕莉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变更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商初字第15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吕德芹、陈宗志对上述一、二项在最高债权余额1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吕德芹、陈宗志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即马桂生、吕莉莉追偿”为“吕德芹对上述一、二项在最高债权余额1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吕德芹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即马桂生、吕莉莉追偿”；三、驳回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公告费600元，由马桂生、吕莉莉、吕德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记载，样本一、样本五中陈宗志字迹包括陈宗志本人现场书写的案后实验样本、《质证笔录》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签名笔迹，其中现场书写的实验样本及《质证笔录》上的字迹书写速度慢，运笔迟缓，书写习惯反映差，存在书写人主观故意降低书写水平的现象；两次提取的陈宗志本人十指指印，其中右手食指指印纹线清晰度差，特征反映不明显，比对条件差；因右手食指比对条件差，故无法确定被检指印是否与其纹线特征一致。本院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陈宗志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最高额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作为举证义务人，为证明陈宗志知晓且同意为涉案借款在债权最高余额15万元内提供最高额保证的事实，申请法院对陈宗志于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签字捺印及其于担保承诺书上的签字捺印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捺进行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倾向认定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第5页‘陈宗志’署名字迹是陈宗志本人所写；倾向认定涉案担保承诺书上‘陈宗志’署名字迹是其本人所写。故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担保承诺书系陈宗志所签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系陈宗志本人在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担保承诺书签字。另外，鉴定取样时陈宗志主观故意降低书写水平及其右手食指不具备比对条件等反常行为及事实亦能佐证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担保承诺书系陈宗志所签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本院认为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举证责任已经完成，系陈宗志本人签订了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担保承诺书，其应当知晓且同意为涉案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即使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担保承诺书上陈宗志签名处捺印并非其本人所捺，亦不能推翻其本人知晓且签字同意为涉案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济南农商行历城支行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185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商初字第1517号民事判决。三、驳回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公告费600元，由马桂生、吕莉莉、吕德芹、陈宗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陈宗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爱华审判员  邝 斌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左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