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2民初5192号原告:钟丽明，女，198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超，广东汇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乐足料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群星村岗头社广虎路首层。法定代表人：陈淑敏，该公司董事长。被告：陈淑敏，女，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梓文，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湛海樱，男，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系被告陈淑敏丈夫。原告钟丽明与被告广州市乐足料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足料公司）、陈淑敏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丽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超，被告广州市乐足料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淑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梓文、湛海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丽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广州市增城乐足料糖水屋签订的《特许加盟合同》无效；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加盟费60000元、保证金20000元，合计8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7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特许加盟合同》，授权原告加盟“乐足料糖水屋”，签订合同后，原告向被告交了加盟费60000元、保证金20000元，合计80000元。但是被告并未能按合同的约定，为原告提供加盟服务。在平淡经营2年后，合同到期，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被告拒不退还。被告在不符合开展特许经营的情况下，为了经济利益，招加盟商，又不对加盟商负责，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根据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特许加盟合同》是无效的，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加盟费、保证金。被告答辩称：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特许加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加盟费60000元；二、原告违约使用被告“乐足料”商标，无权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20000元；三、虽然涉案合同名为特许经营合同，但实际上是一个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因为双方签订合同时所注重的是“乐足料”这一注册商标的使用许可，而不是乐足料糖水屋这一商号的使用内容，所以该合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原告实际上从一开始已经预谋侵犯被告“乐足料”商标的使用权，在2016年7月7日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即以商号名为“广州市增城丽怡甜品店”登记注册经营乐足料石滩分店，经营的地址是石滩镇岗贝村立新中路22号，但是核准登记不足一个月，原告就在没有办理工商经营地址变更手续的情况下，把经营地址迁至附近的沙园路103号美宜佳旁，在2017年，原告就以案外人的名义，登记成立了广州市增城糖潮甜品店，登记地址即是乐足料糖水屋石滩店经营的地址，2018年8月双方的合同到期后，原告以经营利润不多，不愿继续经营，将店铺转让给第三方为由不再与被告续签合同，但实际上该店铺仍是由原告隐名以糖潮甜品店的名义继续经营，使用乐足料的经营资源，这一不诚实的经营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广州市增城乐足料糖水屋的性质是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登记经营者为陈淑敏，注册日期为2014年2月17日。该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9月30日经广州市增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登记，转型升级设立广州市乐足料餐饮有限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淑敏。2016年7月7日，以广州市增城乐足料糖水屋为特许者（甲方）、原告钟丽明为被特许者（乙方）签订一份《特许加盟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书第二条约定，1、乙方自愿申请加盟乐足料糖水屋，由甲方授权特许经营权后，乙方开办特许经营企业；特许企业名称：乐足料糖水屋（石滩分店），经营地址是石滩立新中路22号；3、甲方向乙方授予特许经营权指导并限定特许企业的经营范围，且乙方及特许企业对产品（商品）的定价需要得到甲方的许可。如乙方根据其实际情况，需要增加甲方提供经营范围外的产品销售，其种类及定价需经甲方以书面形式许可。第三条约定经营范围，授权制作项目（由甲方负责教会乙方自行制作出售）、炸鸡翅、炸中翅、炸鸡翅尖由甲方经腌制加工后统一供应，乙方不得使用其他任何原材料。第四条约定，特许经营加盟费及保证金，1、本合同订立前，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或者汇至甲方指定账户特许经营加盟费人民币60000元和保证金人民币20000元，保证金主要是为了保护甲方的知识产权不被滥用，同时避免加盟店之间的恶性竞争，以规范完善整个连锁体系。如无违约行为，合同期满后甲方将保证金退还乙方，不计利息。2、如合同到期后，乙方要继续使用甲方品牌，则乙方需要按月支付给甲方商标使用费。第五条约定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为特许企业提供技术骨干人员上岗前的专业培训，由乙方派人员到甲方指定的门店进行学习；2、甲方有权向乙方指定配送乐足料糖水屋专用物品、原料及工具，并有权以各种形式随时对特许企业的执行价格、服务质量和商品质量进行检查、督导、鉴定和考核。在业务指导中，协助乙方解决生产经营中的管理和技术问题。第六条约定，乙方及特许经营的权利和义务，2、乙方参照甲方的装修风格自行对经营产所进行装修改造，使其达到甲方验收要求，具备特许企业的开业经营条件并自行承担装修费用；3、乙方在特许企业开业前派送其有关人员接受乐足料糖水屋的培训和考核；5、乙方应保证特许企业按甲方的有关规定进行特许经营管理，为维护加盟店售出商品质量和服务的均一性，提高公司形象，加盟店的营业方法和生产销售，必须达到甲方规定的要求和标准；6、为保证产品质量，除甲方允许的原材料外，乙方必须由甲方统一采购原材料，甲方有权定期检查，如乙方需自行购买，必须需由甲方检验合格并作书面许可。9、乙方应按照甲方提供的资料进行宣传活动，并不得在特许企业以外的产品和服务中使用乐足料标志。第七条约定商标使用，2、甲方是注册商标合法所有人，乙方应保证特许企业遵守特许经营权的有关规定。在合同执行期间，连锁加盟店经许可后可使用甲方商标、服务标志及表达这些标志、记号、样式、的标签和招牌，乙方须按照本合同的约定，遵循甲方统一的营销模式，服从甲方统一的规范管理。第十一条约定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双方的责任，2、乙方应在15日内归还甲方商业技术秘密资料归还带有甲方商业标志、商标、招牌和资料等（包括乙方必须拆除招牌上含有代表“乐足料”标记的图案或文字）。3、自本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乙方应立即停止特许企业的业务活动和任何形式的广告宣传，停止使用甲方商标、商名、标志（包括与其相似或易混淆的任何商标、商名和标志）。第十四条约定合同的期限，合同有效期为2年，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14日止。上述《合同》原、被告各持一份。在《合同》的甲方签章处，载有“陈淑敏”签字、指纹及身份证号码；在乙方签章处，载有“钟丽明”的签字、指纹及身份证号码，日期为2016年7月7日。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加盟押金20000元和乐足料糖水屋石滩分店加盟费60000元，被告对原告上述缴费行为分别出具编号为0079701、0079700的收据予以确认。2015年10月7日，陈淑敏获准注册第15218173号“乐足料”商标，核定使用服务项目为第35类，包含替他人推销；替他人采购；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市场营销等，该商标的有效期为2015年10月7日至2025年10月6日。2015年6月7日，陈淑敏获准注册第14386527号“乐足料”商标，核定使用商品项目为第43类，包含备办宴席；咖啡馆；自助餐厅；饭店；餐馆；自助餐馆；茶馆等。该商标的有效期为2015年6月7日至2025年6月6日。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陈淑敏签订合同后登记设立了广州市增城丽怡甜品店（即乐足料石滩分店），平淡经营2年后，合同到期就没有做了。为履行上述《合同》，被告称其收到加盟费后，给予原告制作糖水的技术，帮忙做一些广告宣传，但糖水的原材料大部分由原告自行采购，一部分才由其供货，其并没有参与原告的实际经营，原告钟丽明亦确认原材料大部分是自行购买，也去看过被告的糖水制作过程。被告乐足料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其糖水制作技术不算独特技术，属于市场通行的糖水技术。另查明，广州市增城丽怡甜品店的性质是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钟丽明，注册日期为2016年9月14日，其登记状态为注销企业。广州市增城糖潮甜品店的性质是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张敏玲，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注册日期为2017年11月28日，经营场所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沙园路103号，经营范围包含甜品制售、小吃服务、冷热饮品制售等。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尚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特许加盟合同》、收款收据、商标注册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营业执照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涉案《合同》的性质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以及其效力；二、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加盟费60000元及保证金20000元。关于《合同》的性质问题。对于该《合同》的性质判断，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以及查明的事实进行审查。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合同》明确约定被特许者即原告在特定区域开设乐足料糖水屋（石滩分店）加盟店，同时约定甲方向乙方授予特许经营权指导并限定特许经营企业的营业范围。《合同》约定了统一的销售模式及管理规范，即“经营范围中授权供应项目由甲方供乙方出售，乙方不得自行制作”“乙方及特许企业对产品（商品）的定价需要得到甲方的许可”“甲方有权向乙方指定配送乐足料糖水屋专用物品、原料及工具，并有权以各种形式随时对特许企业的执行价格、服务质量和商品质量进行检查、督导、鉴定和考核。在业务指导中，协助乙方解决生产经营中的管理和技术问题”“乙方参照甲方的装修风格自行对经营产所进行装修改造，使其达到甲方验收要求，具备特许经营企业的开业经营条件并自行承担装修费用”“乙方在特许企业开业前派送其有关人员接受乐足料糖水屋的培训和考核”及“乙方应保证特许企业按甲方的有关规定进行特许经营管理，为维护加盟店售出商品质量和服务的均一性，提高公司形象，加盟店的营业方法和生产销售，必须达到甲方规定的要求和标准”；在该《合同》中直接写明的费用为“特许经营加盟费”也具有特许经营费用的性质。综上，本案涉案《合同》的核心内容是被告方将其品牌、商标标识、专有技术等知识产权性质的经营资源授权原告使用，符合特许经营合同要件，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作为特许人所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是否有效的复函》中指出，2007年5月1日起施行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关于“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规定，可以认定为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作为特许人与他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可以认定为无效。本案中，在2016年7月7日双方签订合同时，甲方（特许者）的名义为个体工商户广州市增城乐足料糖水屋，并由广州市增城乐足料糖水屋经营者陈淑敏签署该《合同》，而依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有经营能力的公民，依照本条例规定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为个体工商户”的规定，作为个体工商户的广州市增城乐足料糖水屋不属于企业性质，因此并不具备特许经营活动许可方所必须的资格，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由于该条款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本案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广州市增城乐足料糖水屋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由于广州市增城乐足料糖水屋的组织形式现已变更为乐足料公司，故其法律后果也相应由乐足料公司承担。另，陈淑敏作为广州市增城乐足料糖水屋的经营者，应对广州市增城乐足料糖水屋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关于特许经营加盟费及保证金的返还，本院已经认定涉案《合同》的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且确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广州市增城乐足料糖水屋不具备特许经营的主体资格，却对外签订了《特许加盟合同》，钟丽明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民事主体，签订涉案《特许加盟合同》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其未对合同进行认真审查，也未认真了解相应的法律规定，故双方对《特许加盟合同》无效的后果均有过错。关于加盟费的返还，本院综合考虑合同订立是双方在平等协商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合同实际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时间，原告钟丽明也实际使用了广州市增城乐足料糖水屋和陈淑敏的经营资源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二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的加盟费为10000元。关于保证金，被告乐足料公司在庭审中抗辩称原告在合同终止后，将经营门店转为案外人广州市增城糖潮甜品店，仍然在美团上使用乐足料石滩分店的经营电话及累积的人气资源。但依据案外人广州市增城糖潮甜品店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该店铺为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敏玲，经营场所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沙园路103号，无法证明该案外人与原告钟丽明有关。且被告乐足料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案外人仍然在使用“乐足料”商标，因此本院对被告乐足料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被告方应当向原告返还保证金2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钟丽明与广州市增城区乐足料糖水屋签订的《特许加盟合同》无效；二、被告广州市乐足料餐饮有限公司、陈淑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钟丽明返还加盟费10000元及保证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钟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钟丽明负担1125元，被告广州市乐足料餐饮有限公司、陈淑敏负担675元。被告需承担的部分，原告同意由被告向原告迳付，本院不再退费。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郭志雄人民陪审员  吴 跃人民陪审员  朱穗云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宋萍书记员张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