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住所地青岛市市**福州北路**。 法定代表人：郭光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真，青岛市北天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美，女，198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戈（张桂美丈夫），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以下简称光辉口腔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张桂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10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辉口腔门诊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员工并非患者，被上诉人利用公共网络平台，侵害上诉人名誉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申请已调取了证据，却不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质证，并在判决中也不予涉及，这种做法是错误的。上诉人依法申请法院调取《信网》报道的事实过程和被上诉人之前在其他医院就诊的病历等。然而，原审法院调取的《青岛医保综合管理系统截图》并未组织质证。 张桂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光辉口腔门诊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在其发表不当言论的微信平台上公开赔礼道歉；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名誉损失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原告员工(院长助理)。2018年6月21日，被告借院长出国之际,违反单位就医秩序擅自安排同事为其亲属韩女士(疑似成人斯蒂尔病,具有遗传性的免疫疾病,韩女士之前已在其他医院就诊多次,上半年被告也以此理由请假陪床多次)看牙。2018年7月6日,院长回国后被告突然以其亲属韩女士病情恶化为由向原告提出巨额索赔。原告认为看牙与韩女士的遗传性疾病是否有关系,需要医疗部门的鉴定结论来确定。为此,原告要求被告走法律程序解决。但被告声称不赔偿就要闹事并多次上门纠缠。被告索赔不能便在光辉口腔健康之家和市北卫生统计群等多个微信平台上捏造事实,侧击旁敲发表不当言论要挟原告,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原告名誉权并给原告正常经营造成重大影响。近期,被告又到卫生部门闹访,企图以与此病无关的一些内部管理问题丑化原告。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原告名誉权并给原告正常经营造成重大影响。无奈,原告为了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原系原告单位员工（院长助理）。2018年6月21日被告安排亲属韩进在原告处看牙，2018年7月6日复诊后晚上韩进发高烧，后病情不断恶化。被告怀疑韩进发病与2018年7月6日看牙有关。被告于2018年8月10日提出离职申请。被告及家人自2018年9月起与原告交涉，双方发生纠纷。原告主张，被告借院长出国之际，违反单位就医秩序擅自安排其亲属韩进看牙，韩进在看牙之前就因为疑似成人斯蒂尔病已在其他医院就诊。被告以韩进病情恶化为由向原告提出巨额索赔，并在光辉口腔健康之家和市北卫生统计群等多个微信平台上捏造事实,侧击旁敲发表不当言论要挟原告，还到卫生部门闹访，企图以原告的内部管理问题丑化原告。原告对起诉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1.《青岛市就业登记花名册》一份，证明被告为原告单位的员工，2017年5月24日入职（院长助理）。2.桑海丽出具的《证明》和《医师资格证》。证明被告借院长出国之际安排桑海丽为其大姑姐韩进看牙，没有经过前台。3.《离职申请》一份。被告已于2018年8月10日以书面形式提出离职。4.原告员工刘某、桑海丽、辛长英、李娟、原告的实习生张云及李卫红、王某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2018年9月初至10月14日期间，被告的丈夫韩金戈到原告的门诊大厅多次吵闹，影响了正常的工作。5.被告在（企业+）资源共享与易货群、（衣乐仓）国际…正品特卖群、市北卫生统计群、光辉口腔健康之家群、同一个朗朗金种子绩效…群发布的《声明》（微信截图打印件），内容为：“本人张桂美已于2018年10月13日因不认同青岛光辉口腔的企业文化辞去院长助理一职。与青岛光辉口腔的医疗责任纠纷业已开始收集证据提交相关主管单位和司法机构。感谢各位亲友在这漫长的一百天对我们的支持和关爱，今后我们会认真生活，努力配合治疗。虽然医院屡次下达病危通知，但我们依然心怀希望。虽然郭光辉院长自称和军区领导、卫生局长、工商局长、公安局长、城管局长、合肥路街道书记、浮新街道书记交情匪浅，但作为一名共产党员，我们依然坚信法律公正，当今中国没有人能只手遮天。”6.被告于2018年10月13日在朋友圈发布微信，内容为：“即日起我发的每一条都可能是最后一条，超过24小时没有更新就是被查水表的请去喝茶了。一次看牙，毁了两个母亲的一生。”7.《信网》2018年10月16日刊登的今日新闻头条，题目为：看完牙得了败血症？青岛光辉口腔：患者早有病史。8.报案证明，证明原告曾于2018年12月26日到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洪山坡派出所报案。接警记录内容为：2018年12月26日15时许郭光辉到所报称，该系青岛市市**福州北路**光辉口腔门诊部负责人，该单位原院长助理张桂美以其大姑姐韩进在该口腔门诊部治疗后高烧不退属医疗事故为由，与其丈夫韩金戈多次到该门诊部索要赔偿，对门诊负责人及工作人员进行语言威胁。协商未果后，张桂美多次在网络上发帖发表诋毁言论，对该口腔门诊造成恶劣影响和重大经济损失。以上摘自接警记录。9.证人刘某和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表示2018年冬天某天上午去原告处看牙，我在郭院长办公室候诊的时候，遇到了韩姓患者的弟弟，到了郭院长办公室与其发生了争吵，他还和我聊了聊关于医疗事故的事，说看牙回去后病了，我建议他走法律途径，因为要钱发生了争吵，要求要50万，最低为15万元。证人刘某表示2018年10月初至10月14日，被告丈夫（现场指认韩金戈）多次到医院滋事，在门诊大厅多次吵闹，影响了门店正常运营及其他医生工作。被告表示《声明》是其发的，主要是为了说明其已经离职，主观上没有侮辱诽谤的行为。“一次看牙毁了两个母亲的一生”该言论是被告发的，该言论是真实的，发生了看牙的事以后韩进生活不能自理由其母亲护理。被告丈夫曾向派出所求助和打市长电话，当时主要反映了两个问题，第一，在与郭光辉谈话中他说通过公安的朋友查了被告的所有信息，第二，查到了病人韩进在其他医院所有病历，并且污蔑病人早有所谓的遗传病史，派出所没有记录也没有立案。关于《信网》的今日头条新闻是病人韩进的弟弟向记者反映的，病人没有妹妹，记者报道的是错误的，该内容是记者发布的，与被告无关。对两名出庭作证的证人身份存在质疑，一个是员工、一个是董事，认为其证明不具备效力。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微信截图，证明患者韩进到原告处就诊，是通过被告预约后到原告处就诊的。2.微信截图，证明被告张桂美的职务是可以预约安排病号的。3.微信截图，证明原告院长郭光辉在社会上比较有名望，认识很多人。4.郭光辉发给被告丈夫的调解协议书，证明被告家属没有滋事行为，是与原告正常的交涉协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原系原告的员工，因被告介绍亲属韩进到原告处看牙，韩进看牙后发高烧，被告认为系在原告处看牙引起的，双方发生矛盾，故而引发本案。依据法律规定，名誉侵权的形式主要有侮辱、诽谤、泄露他人隐私等，其中侮辱是指用语言（包括书面和口头）或行为公然损害他人人格、毁损他人名誉的行为，诽谤是指捏造并散布某些虚假的事实，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本案中，对原告认为被告构成名誉侵权而提交的证据，分析如下：关于原告提交的《青岛市就业登记花名册》、被告的《离职申请》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被告曾系原告员工，后离职，被告介绍亲属韩进到原告处看牙，该事实均属实。证人证言和证人出庭作证均证明被告丈夫到原告处闹事，被告丈夫不是本案被告，本案不予处理。关于被告在几个群和朋友圈中发布的《声明》和“一次看牙毁了两个母亲的一生”等文字，该内容没有使用侮辱、诽谤的语言损害原告的名誉，也没有公然丑化原告的文字，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给原告的名誉造成影响，被告的该行为不构成名誉侵权。关于原告提交的《信网》2018年10月16日刊登的今日新闻头条，该内容系记者发布，系第三方发布的内容，不属于被告的侵权行为。关于报案证明，证明原告曾到派出所报过案。原告未提交派出所进行处理的相关证据。综上，本案被告的行为不存在对原告有侮辱、诽谤、泄露隐私等行为，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损害后果。故原告提出被告侵犯其名誉权，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在其发表不当言论的微信平台上公开赔礼道歉以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名誉损失3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诉讼请求。判决：驳回原告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光辉口腔门诊部提交以下新证据：1.青岛市综合管理系统明细一份，证明韩进2018年2月-7月住院治疗的情况及被上诉人所叙述的病情与看牙无关的事实。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郭光辉2018年7月18日的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明确承认2018年6月韩进已查出癌症的事实及承认该病况与看牙无关的事实。张桂美质证称，证据1在原审卷宗上有，这是从社区医院调取的，上诉人的证明事项不认可，在社区门诊中可以清楚看出患者7月9日之后持续高烧，这与7月6日之后在上诉人处看牙后当日即发烧事实完全吻合，恰恰证明了韩女士看牙后引起高烧的事实。证据2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名誉权，其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名誉。侵害名誉权的方式主要有侮辱、诽谤、泄露他人隐私等。诽谤是指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侮辱是用语言或者行为损害、丑化他人人格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侮辱、诽谤，不能断章取义，而应当结合案涉的被上诉人在（企业+）资源共享与易货群、（衣乐仓）国际…正品特卖群、市北卫生统计群、光辉口腔健康之家群、同一个朗朗金种子绩效…群发布的《声明》及2018年10月13日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一次看牙毁了两个母亲的一生”等文字的含义、背景情况进行整体判断。首先，从背景情况来分析：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员工，因被上诉人介绍亲属韩进到上诉人处看牙，韩进看牙后发高烧，双方发生矛盾。据上述背景情况可知，被上诉人的行为主要对韩进看牙后发高烧发生纠纷作出的意见表达，而非毫无任何缘由、毫无任何依据地凭空捏造。其次，从内容看虽部分措辞略显尖锐，但无丑化他人人格的言辞，被上诉人在主观上并无实质性恶意。最后，被上诉人原系上诉人的员工（院长助理），其在与上诉人有关联的几个群和朋友圈中发布的《声明》必然会引起关注，其言论应当适当克制。综上，侵害名誉权通常以造成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为前提，单纯受害人主观上的名誉感即自认为社会评价降低并不构成侵害名誉权。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并未使用侮辱、诽谤的语言损害上诉人的名誉，主观上没有过错，行为也不具有违法性，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相关损害后果，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桂美不构成侵害名誉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主张因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光辉口腔门诊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青岛光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光辉口腔门诊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袁金宏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