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华平，女，1980年1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昌荣（系白华平丈夫），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住所地：宁波市柳汀街**。 法定代表人：徐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杰，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雨佳，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华平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宁波妇儿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华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宁波妇儿医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网络多个案例，患者病历未封存医院需要赔偿，本案一审法院作出不同判决，白华平对此不服。白华平并未签过不管医院怎么治疗均可以承担医疗费，白华平只在自身经济能力范围内愿意承担医疗费。 宁波妇儿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白华平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联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波妇儿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白华平支付宁波妇儿医院医药费741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白华平停经39周，入宁波妇儿医院待产，并向宁波妇儿医院预付5000元住院医疗费。当日，该院因“疤痕子宫（两次剖宫产术后）”对白华平行腰硬联合麻醉下“子宫下段剖宫产术”，于2018年11月28日20时44分头位助娩一活婴，性别女，体重3500克。2018年12月3日，白华平接通知当日可出院，且在当日9时许收到《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住院病人交款通知单》一份，载明：“（北）产一病区90008床病员白华平，住院号码185××××2471，自费，自2018年11月28日入院至今，共用去医药费11904.94元，其中自付11904.94元，已超过您所付的5000元预缴款，请尽快到各楼层自助终端机或者住院部缴付8000元（人民币），以更好的保证后续治疗。特此提醒，谢谢配合！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住院部2018-12-0308：57：17”。白华平及其配偶对该交款通知有异议，向宁波妇儿医院提出封存病历，未能实现，遂于2019年1月向宁波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递交投诉申请书，要求查处宁波妇儿医院拒绝封存病历的违法行为及没有第一时间告知投诉人所花医疗费用的违法行为。后又对宁波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答复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白华平实际于2018年12月3日上午10时30分许出院。宁波妇儿医院开具的编号为1803007636的《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病人费用结算单》载明“白华平，费用合计10745.21元，预缴款5000元，欠费5745.20元”；编号为1803007635的《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病人费用结算单》载明“白华平婴，费用合计1666.84元，预缴款0元，欠费1666.8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2018年11月28日，白华平签署《患者授权书》一份，授权方昌荣作为其在医院医疗期间的病情、医疗措施、医疗风险等的被告知者，全权处理其在诊疗过程中的一切事务并在需患者签名以示知情、同意的医疗文书上签字，代理其行使知情同意权和选择权。方昌荣签名表示接受授权，并确认与患者关系为夫妻。同日，白华平签署《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患方权利与义务告知》《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入院须知》各一份，上述文书分别载明“9.患方应及时足额缴纳医疗费用”“8.住院期间可以在各楼层的住院费用自助查询机上查询每日费用。预交款不足时，请您及时补交。请保管好预交款收据，出院结账时要用。您可以在该自助查询机上对住院期间的体验和感受进行满意度评价，以便我们更好地开展工作。”其他《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剖宫产手术知情同意书》《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植入性材料登记单》《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单价200元以上医用材料使用告知书》《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婴儿特需服务项目知情选择同意书》等均有白华平或其授权代理人方昌荣签名确认。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白华平认为宁波妇儿医院存在过度医疗的行为，遂向一审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宁波妇儿医院是否违反诊疗规范实施不必要的检查和治疗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拟同意该鉴定申请，但在对送鉴的病案资料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时，白华平对该病案资料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拒绝依据宁波妇儿医院提供的病案资料进行鉴定，故本案未移送鉴定。一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白华平又表示同意移送上述病案资料进行鉴定，但对该病案资料的真实性仍表示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项：一是程序上本案是否应中止诉讼，待白华平行政复议及诉讼处理结束后再予审理；二是宁波妇儿医院是否存在过度医疗的行为；三是白华平及其新生婴儿是否符合先予治疗后付费用的就诊绿色通道情形，宁波妇儿医院是否有权向白华平主张未缴的医疗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白华平提供的证据，其向宁波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投诉的内容系要求查处宁波妇儿医院拒绝封存病历的违法行为及没有第一时间告知投诉人所花医疗费用的违法行为，其申请复议也是对宁波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就上述两项投诉内容的答复不服。一审法院认为，宁波妇儿医院拒绝封存病历以及未能在第一时间告知白华平所花医疗费用的行为合法或违法，均非涉案医疗服务合同中患方履行缴费义务的约定或法定条件，故相关投诉与本案处理结果无直接影响，本案无中止诉讼的必要。 关于争议焦点二，宁波妇儿医院提供了整套病案资料、费用汇总清单、费用结算单及交款通知等证明白华平在住院期间本人及婴儿共花费医疗费12412.05元，扣减预缴款5000元，尚欠医疗费7412.05元。一审法院认为，宁波妇儿医院已基本完成举证证明责任。白华平抗辩称宁波妇儿医院存在过度医疗的行为，则依法应当对自己的该项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一审法院释明，白华平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宁波妇儿医院是否存在不必要的诊疗行为，但之后又以宁波妇儿医院未能第一时间封存病历以及病历资料中存在部分涂改之处为由否认病案资料的真实性，不同意该病案资料作为检材移送鉴定。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白华平释明可能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白华平则坚持不认可宁波妇儿医院提供的病案资料的真实性，但同意移送该病案资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白华平指出的涂改之处诸如性别、年龄、个别肠线数量、“手术过程及术中所见”内容等均不涉及具体医疗行为的增删，未能第一时间封存病历亦不必然说明病案虚假。白华平在不认可病案资料真实性的情况下，又要求对该病案资料所载的医疗行为进行必要性鉴定，显然自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现无证据证明宁波妇儿医院存在不必要的过度医疗行为，故一审法院对白华平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白华平主张其与新生婴儿均不符合享受绿色通道可以先治疗后付费的情形，因此宁波妇儿医院自愿为其治疗的行为无资格主张医疗费。为此，白华平提供两组证据支持其观点：一组是其对宁波妇儿医院拒绝为其先治疗后付费行为的投诉以及所获宁波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给予其的回复。经查，该投诉针对的是方昌荣于2019年6月14日携孩子就医一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另一组是《宁波市急救绿色通道管理制度》［甬卫发（2007）118号］，经审阅，该文件规范的对象是医院抢救急危重伤病过程中可予绿色通道的特定情形，不适用于本案正常住院分娩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亦不予认定。白华平入住宁波妇儿医院接受诊疗并预缴医疗费，双方之间成立医疗服务合同，且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宁波妇儿医院为白华平及其新生婴儿提供了医疗服务，也履行了告知采取相关医疗措施、可自助查询费用等义务，白华平同样应当履行支付医疗服务费用的合同义务。鉴于婴儿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诊疗费用依法应由法定监护人承担，宁波妇儿医院向白华平一并主张婴儿的医疗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白华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住院医疗费741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白华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宁波妇儿医院没有提交新证据。白华平向本院提交快递查询结果一份，用以证明白华平已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白华平不需要向宁波妇儿医院支付医疗费。经质证，宁波妇儿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且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白华平不需要向宁波妇儿医院支付医疗费的主张。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白华平入住宁波妇儿医院待产并预缴医疗费，期间医方为白华平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医方应按医疗规范提供医疗服务，白华平一方有义务支付相应的费用。鉴于医疗服务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有其行业特征，难以在入院时直接确定固定金额的费用，往往需根据诊疗的具体情况方可确定最终的数额。本案白华平对宁波妇儿医院提供的医疗服务不予认可，主张医方存在过度医疗行为，拒绝支付剩余医疗费，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分配进行了释明，并在一审判决中予以了充分阐述，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白华平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尚欠的医疗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白华平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白华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节祥 审判员  倪春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