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崇福，男，196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女，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系余崇福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杨紫惠，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110553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夜明珠路**。法定代表人：马经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华飞，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熊延弼**法定代表人：祝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有林，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生全，男，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上诉人余崇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五公司）、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陈生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8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崇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83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概念混淆，将被上诉人承诺给予上诉人的赶工费6万元、模板材料一次性摊消费20万元等补偿款项混同为工程款，这明显属于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判决应当围绕诉讼请求进行，而从始至终被上诉人都未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代为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且被上诉人代为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亦不属于上诉人应得工程款范畴，如被上诉人认为其代付的34.5万元民工工资已经超出应付金额，也应当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提起反诉要求上诉人予以返还或是在本诉中要求抵充，然而，被上诉人无论是在一审答辩或法庭辩论中都未提及用于冲抵该29.5万元补偿款，至今也未提及反诉要求上诉人返还，但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答辩请求，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我公司未与原告余崇福达成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方对上诉人余崇福不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如若上诉人提供的《证明》真实有效，则根据《证明》看出，2017年9月23日欠付余崇福29.5万元。而我公司于2018年2月份代建安公司向余崇福支付35.45万元，应支付金额为33.5万元（34.5万元扣除10000元税款），其中19500元因我公司人员操作失误而多付，上诉人需返还。此金额已远超《证明》中所约定的29.5万元，应予抵扣。综上，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建安公司辩称：我公司从未和被上诉人陈生全签订劳务协议，他的账与我公司无关。被上诉人陈生全辩称：当时是政法委贵阳市住建局请我去协商，总欠付29.5万民工工资，派出所、双龙政府、双龙管委会专门针对景观餐厅项目结算纠纷召开了协调会议。被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代付余崇福的民工工资时多付了，第一次拿了60万，已付工人工资34.5万，一千个平方的工程总共支付了94.5万。我方结算下来案涉工程是107万，如果照上诉人所称我们还差工程款29.5万元，工程款的总金额就不符合常理。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余崇福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赶工费人民币6万元、模板材料一次性摊销费20万元以及主体工程款3.5万元，共计29.5万元工程款；二、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6月28日至二被告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的资金占用费（以29.5万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彩贵州城景观餐厅项目是由多彩贵州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建设，施工总承包单位是被告葛洲坝五公司。2015年8月22日被告陈生全挂靠被告建安公司（乙方）与甲方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多彩贵州城施工项目部（以下简称葛洲坝项目部）签订《多彩贵州城一期建设项目鱼梁河梯田景观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多彩贵州城一期建设项目鱼梁河梯田景观工程分包给乙方，分包工程包括但不限于：鱼梁河梯田景观工程所属的土石方工程、梯田修型、驳坎及挡墙工程、河道边坡整治工程、梯田灌溉系统、景观餐厅工程等，合同金额8272000元。后被告陈生全将贵州多彩贵州城景观餐厅主体工程中的基础开挖地梁、房建主体框架、水电预埋、防雷措施、外挡墙、孔桩浮土清理、混凝土施工等（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分包给本案原告余崇福施工，由余崇福包工包料，双方未订立书面的施工合同。余崇福于2015年9月20日左右进场，2015年11月初出场。2016年1月28日武汉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向余崇福下属隆贤国、徐联茂两人支付共计60万元，银行明细摘要显示为工资。后涉案工程的混凝土费用亦由被告葛洲坝五公司代为支付。2017年9月23日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多彩城项目部（以下简称建安项目部）出具《证明》载明“余崇福于贵州多彩贵州城景观餐厅主体工程施工完成，其中赶工费6万元、模板材料一次性摊销费20万元、主体工程款3.5万元，合计29.5万元（大写贰拾玖万伍仟元整）。经协商，于2017年9月25日开始进入项目决算，如果葛洲坝项目部有本工程余款，则由其直接支付。但是如果其无本工程余款，则由武汉建安集团贵阳分公司多彩贵州城项目部承担。此证明一式三份。”。2018年1月21日贵阳市建管站组织召集贵阳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双龙航空经济区政法与群众工作局、被告葛洲坝五公司、多彩贵州城有限公司、被告建安公司就多彩贵州城景观餐厅项目结算纠纷开展协议会，会议各方经协商达成以下意见：一、由建安公司负责对项目班组民工工资造册登记，报葛洲坝五公司备案，民工班组承诺所有民工工资及时足额得到支付，保证不发生农民工因讨薪问题上访，由双龙航空经济区政法与群众工作局监督葛洲坝五公司和建安公司发放民工工资，要求在1月底前支付完该项目民工工资。二、由葛洲坝五公司牵头组织建安公司与主体施工班组核对工程结算，并进行协商，如双方无异议，建安公司在1月底前支付完主体施工班组工程尾款。三、如建安公司与主体施工班组核对协商达不成共识，由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造价咨询公司进行核算定价或进入司法程序。该次会议纪要中被告陈生全作为建安公司代表参会签字。2018年2月23日原告余崇福出具《承诺》载明，“本人余崇福为修建景观餐厅主体施工班组欠民工工资34.5万元，其中文涛等人共计16.8万元已由葛州（洲）坝五公司多彩项目部直接发到其本人工资卡上，另外张培、钱哲强、张启春等3人（张军的人）的工资8000元已到其本人卡上，扣除税10000元后，剩余15.85万元由于提供的帐号不便打入，经贵阳市南明区建管处协议同意统一发到余崇福卡上，由其本人转发给余下的工人卡上，收到款后，余崇福保证修建景观餐厅主体的农民工不再为民工工资而闹事，若有闹事，由其本人承担责任和后果。”被告葛洲坝五公司员工王斌在该《承诺》上签字“上述情况属实，钱以（已）支付到银行帐户”。上述34.5万元由被告葛洲坝五公司代为支付完毕。庭审中，关于涉案工程的混凝土费用，原告认可其与彭龙结算了30万元，被告支付给彭龙的36.8万元包含其它工地；关于赶工费6万元、模板材料一次性摊销费20万元是否包含在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内，原、被告一致认可不包含；关于涉案工程的造价被告陈生全向一审法院提交预算书，拟证明其与原告间劳务支付金额控制在预算内，工程量只有107万元。原告余崇福发表质证意见，不予认可，没有公章。被告葛洲坝五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原告肯定见过预算书，可申请鉴定。被告建安公司质证意见同葛洲坝五公司；原告提交其单方制作的结算编制说明，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为186万元。三被告均不予认可，表示可申请鉴定；原告提交王斌签字的《承诺》，拟证明被告支付的34.5万元均为农民工工资，不含材料费。被告葛洲坝五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王斌系我公司的员工，承诺的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内容可以看出，原告班组是劳务队，我们支付的属于劳务费用，工资发放并无不妥，我们已经超付了，我们就是以农民工工资的形式发放的。被告建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与葛洲坝五公司一致。被告陈生全发表质证意见，不完全是这样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被告支付的34.5万元是否可以冲抵其2017年9月23日《证明》中所欠付原告的29.5万元。经查，原告于2015年9月20日左右进场施工，2015年11月初出场。2017年9月23日建安项目部出具《证明》欠付原告涉案工程赶工费6万元、模板材料一次性摊销费20万元、主体工程款3.5万元，合计29.5万元。2018年2月23日被告葛洲坝五公司代为支付原告欠付的农民工工资34.5万元，该款性质为农民工工资。针对上述34.5万元农民工工资，原告主张系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范畴，与29.5万元系不同款项，被告应当支付。首先，原告承包涉案工程系包工包料（除混凝土费用），农民工工资应由其支付，或由其委托被告支付并在工程款中抵扣；其次，原告在其《承诺》中亦写明“本人余崇福为修建景观餐厅主体施工班组欠民工工资34.5万元”；然后，《证明》系在原告完成涉案工程两年后出具，该《证明》应为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工程的结算，且项目类别具体明确，并无农民工工资；最后，原、被告结算在前，被告基于原告的《承诺》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在后，原告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被告应向其支付34.5万元的依据。另庭审中，原告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又撤回其申请。故对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已代原告支付34.5万元农民工工资，超过被告欠付原告的工程款29.5万元，故被告主张其已经超付款项，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原告余崇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赶工费6万元，一次性摊销费20万元等补偿款不属于案涉工程款，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主张。因案涉工程上诉人于2015年9月20日进场，2015年11月初出场，其离场后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多彩城项目部于2017年9月23日针对案涉工程仅出具了《证明》一份，该《证明》除了载明支付的费用包含赶工费及模板材料一次性摊销费外，还包括主体工程款3.5万元，且支付该款首先是用工程余款支付。据此，可以认定该份《证明》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款的结算证明。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建安公司对上诉人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但直接支付工人工资义务是由上诉人余崇福负担。2018年2月3日上诉人余崇福出具承诺，内容为“为修建景观餐厅主体欠施工班组民工工资34.5万元，已由葛州坝项目部支付”，被上诉人葛洲坝五公司并不具有支付上诉人余崇福聘用工人工资的义务，其代分包人建安公司支付民工工资的金额应从上诉人余崇福的工程款中进行抵扣。该抵扣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的规定。据此，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根据《证明》另行支付其29.5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余崇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6元，由上诉人余崇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黄 新审判员  田 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瑶书记员刘世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