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晋0922刑初107号公诉机关五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男，1986年9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吕梁市文水县，住文水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3月3日被太谷县看守所临时羁押，3月5日被忻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忻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原平市看守所。辩护人齐某，山西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卢某，山西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五台县人民检察院以五检刑检刑诉(2019）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五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虹丽、闫峰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齐某、卢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五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5月3日，被告人张某将自己从文水县各处收购的废机油，以每吨3000元左右的价格，出售给五台县蒋坊乡殿军村山上由李务明、王栓虎、侯军军（均另案处理）非法开设的土炼油厂，交易8次，涉案废机油130余吨。在收购过程中，多次用吸管或直接倾倒掺杂在废机油中的防冻液、水等物质，改变废机油的体积、纯度等。该土炼油厂雇佣工人用高温加热等土制方式对废机油进行提炼，提炼好的毛油又被张某以每吨4000元左右的价格收购，从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4月24日，张某从该炼油厂收购毛油的涉案金额达166万余元。数量约400余吨。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10月18日，被告人张某将自己在各处收购来的大量废机油，以每吨3500元左右的价格，销售至忻州市定襄县季庄乡阎徐庄村张志鹏非法开设的土炼油厂，涉案金额200余万元，交易废机油数量约500余吨，张某同时以每吨4300元左右的价格收购该土炼油厂提炼后的“毛油”。涉案金额达220余万元，交易废机油数量约500余吨。上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张某犯污染环境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辩称：毛油的吨数和金额没有起诉书中指控的那么多，有部分钱是转借的。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收购废机油的数量应当结合全案证据认定，交易流水中掺杂了借款、退货、退款，并不单纯为出售废机油及收购毛油款项。关于向殿军村炼油厂提供废机油数量及收购毛油数量，李保福是土炼油厂唯一烧火工，应当根据李保福的工资标准来计算被告人张某收购废机油的数量。李保福月工资底薪5000元到6000元，炼一罐油额外收入1500元，工作时间四个月，共收到工资33000元，炼一罐废机油（30吨）可产出26吨毛油，即生产毛油所使用废机油吨数上限为260吨，下限为180吨，张某提供废机油的具体数量，应当在前述范围内减去石振东提供的数量；炼油吨数上限为225.33吨，下限为156吨。关于向定襄炼油厂提供废机油数量及购买毛油数量，应按照张志鹏二次供述的价格认定，并且其曾给张某退回180吨废机油，另外还有60万元预付给张某，但实际并未提供废机油。则废机油数量上限为213.82吨，下限为174.44吨；毛油上限为212.81吨，下限为195.784吨。2.被告人张某有九洲公司的授权，可以在五台、定襄区域办理业务，其收购的废机油实际上是流向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了矿物；收购案涉毛油实质上是对九洲公司的代理，被告人张某不构成犯罪。3.单纯使油水分离的行为并没有对危险废物进行处置，不构成污染环境。4.被告人张某具有自首情节，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前接受询问，应当属于自动投案。5.被告人张某在本案中属于从犯，建议在二年到三年有期徒刑之间确定量刑幅度。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5月3日，被告人张某将自己从文水县各处收购的废机油，以每吨3000元左右的价格，出售给五台县蒋坊乡殿军村山上由李务明、王栓虎、侯军军（均另案处理）非法开设的土炼油厂，涉案废机油约110余吨。在收购过程中，多次用吸管或直接倾倒掺杂在废机油中的防冻液、水等物质，改变废机油的体积、纯度等。该土炼油厂雇佣工人用高温加热等土制方式对废机油进行提炼，提炼好的毛油又被张某以每吨4000元左右的价格收购，从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4月24日，张某从该炼油厂收购毛油的涉案金额达155万余元。数量约380余吨。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10月18日，被告人张某将自己收购来的大量废机油，以每吨3700元左右的价格，销售至忻州市定襄县季庄乡阎徐庄村张志鹏非法开设的土炼油厂，涉案金额186万余元，交易废机油数量约500余吨，张某同时以每吨4600元左右的价格收购该土炼油厂提炼后的“毛油”，涉案金额达119万余元，交易毛油数量约250余吨。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书证1.被告人张某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抓获经过：2019年3月3日太谷县公安局民警将张某抓获。3.银行交易流水记录：王栓虎与张某银行交易流水：王栓虎给张某转账8次共494680元（2018年3月15日有一笔转账30000元），王栓虎收到张某转账113100元。王栓虎与成长宽银行交易流水：王栓虎收到成长宽转账共1552128元。郝梅则与张志鹏银行交易流水：张志鹏收到郝梅则转账共523990元，张志鹏给郝梅则转账共341660元。郝梅则与高建军银行交易流水：郝梅则收到高建军转账共859090元，郝梅则给高建军转账共411080元。张某与张志鹏银行交易流水：张志鹏收到张某转账共855840元，张志鹏给张某转账共1265010元。4.忻州市生态环境局定襄分局情况说明：在定襄县季庄乡阎徐庄村非法开设土炼油厂，将废机油通过高温加热等土制方式进行油水分离，油水分离设施产生的废油、油泥及废水处理产生的浮渣和污泥属于危险废物中的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5.忻州市生态环境局情况说明：在五台县蒋坊乡殿军村山上非法开设土炼油厂，将废机油通过高温加热等土制方式进行油水分离，油水分离设施产生的废油、油泥及废水处理产生的浮渣和污泥属于危险废物中的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6.忻州市生态环境局情况说明：对五台县蒋坊乡殿军村土制炼油厂地进行危险废物核定，经共同认证，该场地共有油罐4个，一个油罐装有废矿物油，其他三个为空罐，依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废油罐（4个）属于危险废物。7.九洲再生能源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授权张某代表我公司在繁峙、五台、定襄区域办理废矿物油的收集、转移业务等相关事宜。有效期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2月31日。8.山西省投资集团九洲再生能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营业期限2007年1月17日至2027年1月16日，经营范围：废矿物油（HW08含油污泥、浮渣、沉渣、过滤黏土和沉积物等除外）的收集、贮存、利用、加工；销售：润滑油、润滑油基础油、化工产品（除危险化学品外）、石油制品（除成品油外）、燃料油以及工业油料；废弃物包装、容器、加工再利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9.现场照片，显示非法炼油厂院内有储油罐、冷却管、化学检验装置等。证人证言：1.李保福（五台县殿军村非法炼油厂烧火工）三次证言：烧好一罐油支付1500元，生意不好时也给保底工资5000元，其实际收到33000元。加热罐能装30吨废机油，大概能提炼26吨左右的毛油。2.张志鹏2019年3月16日证言：不认识成长宽，他好像是张某的上家，我与成长宽的银行交易流水是张某买了毛油，让成长宽给我打过来的钱。跟张某的银行交易流水中，张某给我打的是毛油钱，我给张某打的是收购废机油的钱，没有其他交易，都是收购废机油和卖毛油的钱，有张某送过来废机油不合格退还的钱。从张某那买废机油一吨3500元左右，卖给张某废机油一吨4300元左右。为了算账方便，我就用一张卡（卡号4717），有时候还用高二的卡，用高二的卡也是买废机油和毛油的钱，给张某转的。3.张志鹏2019年3月25日证言：从张某那买废机油一吨3600元至3900元，卖给张某废机油一吨4600元左右。4.张志鹏2019年5月30日证言：我和高建军与郝梅则的银行交易流水是张某卖给我废机油和买我的毛油的时候用的郝梅则的卡和我交易的。我的农行卡（卡号4717）和高建军的农行卡（卡号8975）一共给张某和郝梅则的卡上转入2017750元、张某和郝梅则的银行卡给我的农行卡（卡号4717）和高建军的农行卡（卡号8975）转入2238920元均属实。从张某那买废机油一吨4000元左右，卖给张某废机油一吨5000元左右。张某买了320吨左右毛油。银行流水中我和张某废机油的单价上有一部分钱的差额是张某给我拉过来的废机油不合格退给我的钱，还有一部分是张某问我借的现金然后还的时候转到我卡上的钱。借了多少钱记不清了。5.张志鹏2019年7月31日证言：不合格的废机油一共退过6车，每车30吨左右，每车大概11万元左右，合计66万左右。借给张某五六十万，这些钱是提前给张某支付的油款，但张某拉不过废机油来，然后给我退钱了。6.高建军2019年5月6日证言：我给张志鹏开开车，有人给送过废机油和毛油时我给记吨数。张某每次送或拉废机油和毛油25到27吨左右。7.郝梅则2019年4月17日证言：我的卡（卡号1679）是我二女婿用的，叫张某。8.石振东2018年8月2日证言：遇到过三四次宝宝（张某）去殿军村山上土炼油厂收购毛油。每加热一罐废机油（30吨左右）能出二十三四吨毛油。9.王栓虎（五台县殿军村非法炼油厂股东）2018年9月17日、12月27日证言：我打给张某的钱有一笔30000元是买的张某的碳钱，剩下的都是卖给我们炼油厂的废机油的钱，还有张某给我打的113100元是买我们炼油厂毛油的钱。成长宽账户给我的账户打的钱都是买我们炼油厂毛油的钱。我的银行流水上我给张某卡转账过去的钱就是我们问他收购废机油的钱。10.李务明（五台县殿军村非法炼油厂股东）2018年8月18日证言：雇了老李负责点火，烧一罐给1500元，年前干了二十多天，共产出四、五罐毛机油，30吨废机油能产出20吨毛机油。过了年正月十五左右开始干的，就产出二、三罐毛油。买废机油每吨3000元左右，卖毛油每吨4000元左右。（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张某2018年8月6日在文水县公安局接受询问供述：从王栓虎处买过16次黑油（毛油），卖到临汾吉县九洲再生能源有限公司了，每次吨数不等，每吨3900元至4200元之间浮动，每吨能赚一百来元，跑一趟能赚3000余元。我和成长宽合伙在五台那里收黑油，我出车和人，成长宽出买黑油的钱，挣下的利润两人平分。每次去五台买黑油钱都是成长宽支付，我拉上黑油过磅后将吨数告给成长宽，然后成长宽根据黑油吨数和单价算好应该支付的油款，再通过银行卡转账，转进王栓虎的银行卡内。2.被告人张某2019年3月3日在太谷县公安局接受讯问供述：在五台县拉毛油一共拉过8到10次之间，每次20吨左右。我是给成长宽拉油，我挣他的运费，拉一吨给100元的运费。3.被告人张某2019年3月5日供述：我在文水大量收购废机油，再送往五台县山上的一个非法炼油厂，从中赚取利润，前后我往该炼油厂送了一百三四十吨废机油。然后将这里提炼好的毛油拉回文水，再送给成长宽，成长宽负责给该炼油厂结算油款，我挣运费。每吨能挣一百元运费。除了给五台送，还给文水的鑫海化工厂、吉县的九洲再生能源公司等地送。给五台的非法炼油厂送过六、七罐废机油，一罐20到23吨左右，以一吨3000元左右价格卖给这个地方。把废机油倒到我家门外的十几个废机油桶里，静置一会后，油水分离了，我就用抽油的泵把上面的油抽到我的油罐车里，如果有水就倒在地上，一般没水。我家门口周围地上、墙上的黑色油渍物等，是油桶长期放置在那里，难免会漏在周围地上、墙上，就形成了黑色污染，放油桶地方不属于我家院子范围，属于村里的公共用地。运送完废机油后，我就把车开到我家门外，用排风扇将油罐内的呛鼻气体排到空气中，然后我进油罐里去用铲子清理里面。从五台拉毛油拉了七八趟，拉上就送到成长宽地里面的油罐里，我挣运费。2018年8月6日我说把毛油卖到吉县有手续的公司，是我想保护成长宽，其实这些油都是成长宽处理的，我也不清楚他把毛油卖到哪了。你们对我进行口头传唤我没到，怕你们把我抓了，后来把手机号码也换了。4.被告人张某2019年3月6日供述：我往五台县山上的一个非法炼油厂送了一百三四十吨废机油，然后将提炼好的毛油拉回文水，再送给成长宽，成长宽负责给该炼油厂结算毛油款，废机油款是我自己和非法炼油厂结算。我跟王栓虎只有废机油交易，没有其他金钱交易。2018年2月至5月，王栓虎给我打款约49万元，其中3月15日30000元是我以前借给侯军军，应该是王栓虎替侯军军还我的钱，剩下的都是交易废机油的钱。2018年5月3日，我给王栓虎113100元是废机油不合格，我退给炼油厂的钱。给五台送过六、七罐废机油，每罐二十吨到二十三吨左右，一共送了一百三四十吨左右，每吨能挣130元左右，一共挣了一万六千元左右。拉毛油一趟挣七八百元，除了开支油钱大约700元、过路费600元左右，跑一趟毛利约2000元。5.被告人张某2019年4月12日供述：不认识张志鹏、郝梅则、智永会、蔡廷够，和张志鹏、郝梅则的银行交易流水不清楚，张志鹏给我打款136万左右，我给张志鹏打款19万左右不知道是什么钱。（四）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综合分析以上证据，王栓虎证言称其中113100元是张某给打的买毛油的钱，被告人张某供述是废机油不合格给退的钱，该款项来源无其他证据印证，暂不宜认定为交易废机油款和毛油款；30000元亦非交易废机油的钱，不应计入买卖废机油金额中；另二人均表述其余款项都是交易废机油的钱，根据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张某与五台县殿军村非法炼油厂交易废机油金额共351580元。根据李务明证言及被告人张某供述，每吨废机油3000元左右，可推知交易废机油量约110余吨。根据王栓虎证言、被告人张某供述、王栓虎与成长宽银行交易流水，毛油每吨4000元左右，交易金额为1552128元，可推知交易毛油数量约380余吨。辩护人认为应根据李保福工资计算废机油与毛油吨数的意见不予采纳。张志鹏证言称借给张某五六十万，是提前支付的油款，但拉不过废机油来给退钱了，二人交易金额中应当扣除该60万元。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废机油不合格退给张某约180吨，该部分废机油未交易成功是因在静置沉淀的过程中水油分离未达到收购标准，但在精致沉淀过程中已经造成环境污染，不应排除。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张某与张志鹏交易废机油金额约186万余元，交易毛油金额约119万余元。张志鹏对废机油和毛油的价格三次供述不一，暂宜酌中认定废机油价格约3700元，毛油约4600元，可推知交易废机油数量约500余吨，交易毛油数量约250余吨。根据忻州市生态环境局、忻州市生态环境局定襄分局的情况说明，土制方式进行油水分离产生的浮渣和污泥属于危险废物中的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辩护人认为油水分离的行为并没有对危险废物进行处置，不构成污染环境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虽有九洲公司的授权委托，但其将涉案废机油卖给无资质的非法炼油厂，有张志鹏、王栓虎、石振东等证言与被告人张某供述相互印证，并非流向九洲公司；被告人张某供述其收购的毛油都送到了成长宽处，不是卖给九洲公司，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收购的废机油实际上是流向九洲公司，收购案涉毛油实质上是对九洲公司的代理，该意见无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将收集的危险废机油，提供给没有任何相关资质的土炼油厂，并收购土炼油厂炼制的“毛油”（仍属于危险废物）再次出售，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五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当庭认罪，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因无证据证实其存在主动投案的事实，故该意见不予采纳；认为其属于从犯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有九洲公司授权其收集、转移废矿物油的委托，其从定襄、五台收购毛油而又出售的最终去向现有证据不明，该情节在量刑时综合全案予以考量。辩护人认为收购的废机油实质上流向九洲公司、收购案涉毛油实质上是对九洲公司的代理也缺乏证据，故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罪的意见不予采纳。为了维护国家防治环境污染的管理制度，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3日起至2023年3月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师志平人民陪审员 孙继荣人民陪审员 高建英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薛钰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