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5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秀芹（曾用名夏秀勤），女，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洪亮，山东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兆兰，女，193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亦秀，女，195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鸣，男，196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亦杰（曾用名王一杰），男，197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霞，女，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上诉人夏秀芹因与被上诉人栾兆兰、王亦秀、王一鸣、王亦杰、王淑霞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秀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初始登记时间为2004年12月7日，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夏秀芹，2015年7月17日变更登记的所有权人亦是夏秀芹，夏秀芹的丈夫王亦亮是在1998年去世的，因此，夏秀芹是涉案房屋唯一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夏秀芹与王亦亮的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2、本案案由是所有权确认纠纷，但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将涉案房产予以析产分割，且涉案房屋现已拆除，所有权的载体已经不予存在，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无实体依据。 栾兆兰、王亦秀、王一鸣、王亦杰、王淑霞未予答辩。 栾兆兰、王亦秀、王一鸣、王亦杰、王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其对登记在夏秀芹名下的鲁潍高密市房屋享有共同所有的权利，或有权依据以其享有的所有权取得回迁安置协议中相应的权利并依法进行分割。2、诉讼费由夏秀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栾兆兰与其夫王维贵共生育子女五人，分别为长子王一鸣，次子王亦亮，长女王亦秀、次女王淑霞、三子王亦杰。被告夏秀芹与王亦亮系夫妻关系，于1992年结婚，于1993年5月30日生育一子王军。王亦亮于1998年1月9日去世，王军于2006年9月3日去世，王维贵于2007年4月27日去世。 涉案房屋位于高密市，1991年9月4日由王维贵交盖房土地占用费627元，建成于1993年。2004年12月，根据夏秀芹的申请，高密市国土资源局为涉案房屋颁发初始潍高房权证醴泉字第××号房权证，所有权人为夏秀勤。2015年7月经夏秀芹申请，高密市国土资源局为其换发为鲁潍房权证高密市字第××号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夏秀芹。2016年王亦杰不服高密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房地行政登记，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登记在夏秀芹名下的潍高房权证字第2.2－0041990及鲁潍高密市字第0069669号房权证。2016年8月26日本院作出（2016）鲁0785行初3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王亦杰的起诉。王亦杰不服裁定，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鲁07行终36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栾兆兰于2007年又向法院提起撤销登记在夏秀芹名下的潍高房权证字第2.2－0041990及鲁潍高密市字第0069669号房权证的行政诉讼，后于2017年7月26日撤回起诉。涉案房屋现因片区整体拆迁已被拆除，但因存在权属争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尚未签订。 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主要为：涉案房屋的审批及建造情况。 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于1990年审批，1991年王维贵缴纳土地占用费用开始铺地基，1992年王维贵及王一鸣、王亦杰分别找人进行了建造，1993年经过王维贵、王一鸣、王亦杰简单的装修后，暂时将房屋交给王亦亮及夏秀芹居住。涉案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属于王亦杰所有，地上建筑物是王维贵出资建造，建房时是王维贵及其大儿子王一鸣找人进行建设，属于王维贵家庭共同所有，与被告夏秀芹无关。原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①关于王一杰伤左手指的处理意见一份。该意见是1990年6月30日，王一杰与山东省高密县鲁东建筑公司在高密县高密镇北关村民委员会的鉴证下所签，意见中约定村委会负责安排给王亦杰一处宅基地。②2016年8月3日和4月28日北关社区居委会证明两份。证明内容为北关村委会于1991年为王亦杰安排宅基地一处，共四间，即涉案房屋（潍高房权证字第××号）占用范围内的土地。缴款时只是写了其父亲王维贵的名，并不是批给王维贵的。③收款收据二份。证明1991年9月4日王维贵向村委会缴纳盖房土地占用费627元，1992年8月13日王维贵向村委交土地使用费（215.1㎡）47.26元。④出库单二份、水泥厂发货票一份。证明1992年1月18日，王一明（王一鸣）分别购买砖花费966元、购买瓦花费252元，1992年10月29日王亦明（王一鸣）购买水泥0.5吨。⑤袁某、孙某2、单某、栾某、孙延明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1991年、1992年时应王维贵或王一鸣要求帮助其建造涉案房屋。⑥2015年照片二张，证实原、被告双方关系一直非常融洽，儿女结婚双方都参加。⑦高密市醴泉街道城里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关于夏秀勤办理房权证申请的证明一份，对夏秀芹办理房权证申请事宜进行了说明，在该证明中明确说明夏秀芹在2014年申请办理房权证时未提供任何手续，且申请书中四邻均是代签，因划区域管理涉案房屋的房权证审批理应由北关居委会来进行。⑧申请证人孙某1、陈某、王某出庭作证。孙某1系栾兆兰的外甥，陈某与夏秀芹一同在北关建筑公司工作过，与王亦杰系鲁东建筑公司同事。证人孙某1陈述“91年春天，王一鸣找到证人到王维贵家帮忙建房，干了四五天。砌砖的时候干了几天，起屋干了几天，当时是当小工。建房时夏秀芹在送水、倒茶、抬框子、活泥。证人是正式工人，在高密锻压机床厂干钳工，系请假去帮忙建房。建房时夏秀芹已结婚。”。证人陈某陈述“92年春天，王亦杰找其帮忙建房，当时是干木工，帮着作门窗框、作的门、订的天棚、顺的檩条。总共大约有十天八天的。帮工过程见过夏秀芹，她当时帮着烧水、做饭，管饭是在王一鸣那里。并不清楚当时是谁建房，只是帮工，与王亦杰是同事，在公司干木工。”。证人王某陈述：“在北关干建筑时认识的王维贵。92年老王盖房子，让证人给找几个人盖四间房。当时去了四个人，一天八九块钱，老王把工钱给证人，证人再给工人。证人去干活给工钱，一天八九块钱。证人领去的人干大工，砌砖、抹灰。不清楚房子是给谁干的。”。 对上述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①中前5条与本案无关联性，从第6条中看不出本案所争论的房屋的宅基地与原告王亦杰有关联，只是一种承诺，与本案所诉争的土地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房屋的宅基地是安排给原告王亦杰的。对于证据②，该证明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当时王亦杰还不具有使用宅基地的法定条件。该证明对原王亦杰受伤处理意见第6条的解释违背了原协议条款的基本含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对于证据③，缴款人为王维贵，村委会批给村民宅基地，书上户主的名，是以户主的名义批的宅基地。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是已经结婚并且独立于原家庭生活的个体才能使用宅基地。二份收据日期一份为1991年9月4日，一份为92年8月13日。因为王亦亮与被告夏秀芹已经登记结婚，具备申请新宅基地的法定条件，将本宅基地给王亦亮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最终王维贵为代表的家庭将宅基地确定给王亦亮建房使用，而当时被告王亦杰尚未结婚，不符合使用宅基地的法定条件，因此该二份证据不能证明该宅基地是批给王亦杰的。对于证据④，用货单位为王一鸣，与本案所涉争的房屋没有关系，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砖瓦用在了本案所涉的房屋上。被告盖本案所涉房屋的时候用的是坊子砖，因此该二份证据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水泥厂发货票亦不能证明该水泥用于了涉案房屋的建造。对于证据⑤，对证人单某、栾某、袁某、孙某2的证言不予认可。对于证据⑥，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据⑦，与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对于证据⑧，证人孙某1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能采信。其他证人并不能证明由原告建造房屋的事实。 被告主张涉案房屋于1992年秋天铺的地基，1993年（闰三月）阴历三月盖的。其儿子是四月初十生的，就是在新房子里出生的，房子就是夏秀芹夫妻二人盖的，工钱都是夏秀芹夫妻二人出的。当时夏秀芹夫妻一起出面向亲戚借了钱盖了四间屋，只是拉起框来。盖房子大约花了不到10000元。盖房时找了包工头单联记盖的，当时七八个人一起盖的，一共干了不到二十天，家里的人都帮着干小工。王维贵没有出钱。房屋盖起来后接着就进去住了。后来城里居委会下通知去办的证。被告申请法庭调取（2017）鲁0785行初35号一案的庭审笔录。该笔录中记载“夏秀芹申请四位证人到庭作证，第一位证人是任叙霞，系夏秀芹邻居，证明夏秀芹建本案所涉房屋的情况，第二位证人是代建章，系城里社区北关新二村7巷，证明夏秀芹所建的房屋由其下的电线，第三位证人是王圣展，系朝阳街道后埠口人，证明夏秀芹建房是其拉土垫的地基，第四位证人是单联记，系高密市醴泉街道尧头社区人，其负责领人给夏秀芹建的房屋。四位证人均在（2017）鲁0785行初35号一案中到庭陈述作证，证明夏秀芹建造该房屋的事实和过程。 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其中王圣展及单联记分别是被告的表兄及舅舅，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有效证人。在（2017）鲁0785行初3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单联记陈述的是建南屋，并不是涉案房屋的北屋。任叙霞及单联记的证言相互矛盾，任叙霞陈述盖房子是在1993年闰三月盖的，而单联记陈述盖房子的时间是在秋天。任叙霞陈述办理房权证是其与被告集体统一办理的，第一次是在北关办的，第二次是在城里统一换的，通过原告提供的房产档案可以证实其陈述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被告第一次办理房权证时是到城里社区办理的，由城里社区开具的证明，说明证人陈述是不真实的。任叙霞陈述盖房时间一个多月，而单联记盖房时间为半个月。代建章的陈述与本案无关，仅仅证明房屋建成后拉照明钱，不能证实房屋的实际建造人，并且在其证人证言当中也明确表明涉案房屋的审批及实际权属人是谁均不知情。对于王圣展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对涉案房屋的建造及土地的审批并未进行陈述，仅是陈述其曾为夏秀芹垫过土，至于垫土的是南屋还是北屋也未进行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王一杰左手手指受伤后建筑公司作出的处理意见主要是为了解决王一杰的工资和生活费补偿等问题，其中虽有为王一杰安排宅基地的表述，但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宅基地即为王一杰所审批。农村宅基地审批应按正常的法律程序进行，高密市居民委员会在诉讼前出具相关证明证实涉案宅基地为王一杰所审批而无当时所审批办理时的相关证据相佐证，在双方当事人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不宜作为有效证据认定。原告提供的建房材料单据和证人证言与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无论是在建房的时间、出资、建房人等方面都存在较大分歧且均不能否定对方主张事实。但没有争议的事实是自1993年始涉案房屋一直由王亦亮、夏秀芹夫妇及其子王军居住，居住期间原告等人并未对房屋权属提出过异议。1998年王亦亮去世后，涉案房屋一直由夏秀芹和王军居住。2006年王军去世后，涉案房屋由夏秀芹居住至今。2004年进行产权初始登记，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夏秀芹名下，2015年换发新证时，产权所有人仍登记在夏秀芹名下。原告两次提起行政诉讼，均未能撤销涉案房屋所颁发的房权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即一般情况下，对不动产权属的确定以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实为准，但对发生争议的不动产物权归属的最终判断，应当依赖于对物权变动原因的法律事实的审查。本案中在原告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告所建，亦不能撤销房权证的前提下，应认定涉案房屋为夏秀芹与王亦亮的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王亦亮占有的份额可以发生继承。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王亦亮死亡时，该房屋属于王亦亮的份额应在夏秀芹、王军、栾兆兰、王维贵之间发生继承。夏秀芹享有5/8（1/2+1/2/4）份额，王军、栾兆兰、王维贵各享有1/8(1/2/4)份额。王军死亡时，其所享有的1/8份额应由夏秀芹继承所得。王维贵死亡时，其所拥有的份额应由栾兆兰、王亦秀、王一鸣、王亦杰、王淑霞平均继承，每人享有1/40(1/8/5)份额。综上，夏秀芹享有涉案房屋3/4（5/8+1/8）份额，栾兆兰享有涉案房屋3/20（1/8+1/40）的份额，王亦秀、王一鸣、王亦杰、王淑霞各享有涉案房屋的1/40的份额。因涉案房屋已经拆迁，已无实体可进行分割，故只能对拆迁所得权益进行分配。故登记在夏秀芹名下的鲁潍高密市字第0069669号房屋所得的拆迁安置的权益，由夏秀芹享有3/4的份额，由栾兆兰享有3/20的份额，由王亦秀、王一鸣、王亦杰、王淑霞各享有1/40的份额。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登记在夏秀芹名下的鲁潍高密市字第0069669号房屋所得的拆迁安置权益，由夏秀芹享有3/4的份额，由栾兆兰享有3/20的份额，由王亦秀、王一鸣、王亦杰、王淑霞各享有1/40的份额；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各当事人享有涉案财产的份额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夏秀芹主张其是涉案房屋唯一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夏秀芹与王亦亮的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本案中，涉案房屋自1993年始由王亦亮、夏秀芹夫妇及其子王军居住，1998年王亦亮去世后，夏秀芹和其子王军仍在此居住，2004年进行产权初始登记和2015年换发新证，涉案房屋均登记在被告夏秀芹名下，虽然不动产权属的确定以不动产登记为准，但涉案房屋系夏秀芹与王亦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应认定为夏秀芹与王亦亮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并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定认定各当事人的份额并无不当。该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夏秀芹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无实体载体，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将涉案房产予以析产分割不当，因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及相关权利产生争议，但涉案房屋已拆除，所有权的载体已经不予存在，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涉案房屋中所享有的权利份额进行分配并无不当。该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夏秀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夏秀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