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永安，男，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纯富，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佳，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茹正义，男，195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波，江苏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慧，江苏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永安因与被上诉人茹正义合伙协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永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纯富、胡佳佳，被上诉人茹正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波、张文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茹正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张永安的请求权基础是合伙人对合伙积累的财产即合伙盈余分配请求权，应查明的要件事实之一是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数额。但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所有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数额，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不仅包括租金收入，还包括未分配资金所获收益。根据民法通则第32条的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中，双方系共同投资库房出租项目，在完成库房建设后将库房对外出租。库房出租所收取的租金虽系主要收入来源，但因该租金并未及时在双方之间进行分配，扣减合伙支出后应有剩余资金，因占有、使用该剩余资金所获收益也应属于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2.—审法院据以判决的对账单以及《合作分配表》存在巨大错误，未能将合伙经营期间积累的财产进行计算。双方于2015年3月31日、2015年12月7日、2016年4月19日、2016年12月24日的对账仅仅是对此前租金及收入的统计，即使是2017年12月31日形成的《合作分配表》也未能改变此种统计方式。但以上统计方式存在巨大错误，因合伙所得租金未能及时在双方之间进行分配，在租金扣减必要支出后应有大量剩余资金，该剩余资金所产生自然孳息及投资收益应归于合伙。以上对账内容不能作为张永安主张合伙盈余分配的唯一依据。3.—审法院未能就茹正义财产与合伙财产进行区分；茹正义主张的抵销系单方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即使构成法定抵销，也应及时予以抵销；若茹正义系以合伙资金出借给张永安，则收益应归于合伙。(1)茹正义主张抵销的系个人债务，与合伙无关。(2)即使是存在可以抵销的情况，应及时抵销，则计算利息的起始期限错误。(3)—审法院未能查明茹正义提起反诉主张的出借款项的性质错误。茹正义实际上未将个人资金与合伙资金进行区分，若该等出借款项为合伙资金，则该等收益应归于合伙而非归于茹正义个人。茹正义主张为借款的多笔款项虽系发生在双方之间的往来，但未提供借条等证据证明为借款。该款项具体性质及金额需要茹正义作为合伙事故管理人就水电费的收取情况进行说明并举证。(4)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剩余合伙资金的情况及租金收取情况导致支持茹正义的反诉主张错误。4.一审法院未将合伙的295万元账外资金予以认定并计算由此产生的合伙收益存在巨大错误。双方于2017年底重新结算的原因之一是张永安发现合伙资金中存在部分账外资金，而茹正义未将该等资金计入账内并进行分配。该295万元账外资金在《合作分配表》中体现为“借款本金”，朱某在庭审中也证实该295万元为账外合伙资金，而双方直至2017年底进行对账时才记入。双方事实上对该295万元的核算错误，实质上影响了双方所有合伙盈余分配的结算，一审法院未将该295万元的收入及使用情况予以查明，径直依合作分配表认定为本金，系未能查明事实存在巨大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茹正义作为合伙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对要件事实即合伙财产及收益情况承担举证责任。(1)茹正义具有约定及法定义务说明合伙事务经营情况及财产收益情况。张永安作为合伙人之一，有权知晓合伙事务经营情况及合伙资金的使用及收益情况。(2)合伙资金一直由茹正义控制，张永安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已签合作分配表列明财产只是合伙财产的一部分，且茹正义未将个人资金与合伙资金区分管理，一审法院应责令茹正义承担继续举证的义务。(3)张永安的推定合理，茹正义应当承担拒绝提供证据的不利后果。张永安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合伙经营过程中积累的财产包括租金收入、孳息、利息。具体合伙资金使用及收益情况有赖于茹正义举证。茹正义作为合伙事务管理人，所有与合伙相关的资金都在茹正义掌控之中，茹正义亦认可自有资金与合伙资金未分立账户，存在混同。茹正义应对张永安的合理推定进行抗辩。茹正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主要理由：第一、一审法院经过多次开庭审理，已经查明案件相关事实，并且作出了较为准确的认定。张永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充分依据。张永安与茹正义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经过五次对账，所形成的对账成果清晰、完整，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妥，双方通过对账后第一时间支付利润或账务抵扣行为，已经完成了2015年和2016年的账目清理。第二、张永安要求分配未分配资金所获收益缺乏事实，首先张永安称应有大量剩余资金所产生的孽息等系单方猜测。案件证据可见，合伙期间有亏损时间段。其次，茹正义作为有几十个承租人的出租合伙事务执行人，每天处理各种繁琐的合伙事务，不可能与张永安进行高频率对账，技术上也无法逐日去计算合伙盈亏，而且张永安从来未要求过，茹正义也从未拒绝或推诿过张永安提出的对账请求，张永安如今指责茹正义未及时分配没有事实依据。第三、张永安未能如同茹正义一般充分参与合伙事务，是合伙人对相关权利义务作出的安排，是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张永安有充分的参与管理权、知情权、检查权，共同决定重大事项权，可见张永安对合伙事务具有充分的参与和把控权力。第四，2015年对账以后，当天茹正义分毫不差地按照对账金额支付，之后张永安长期未有任何质疑。继续和茹正义对账的客观事实也足以证实双方2015年账目已清毫无争议。第五，双方于2016年对账后合意进行前期债务抵销并无任何不妥，而且有在场第三方证人曹某当庭证言为证，双方冲抵行为早已完成，张永安如今提出质疑没有事实法律依据。退一步说，如果张永安本案中所提出的所谓如此重大的账目出入，为何张永安长期不提出质疑，而是继续和茹正义往来对账，况且后期张永安也自己请来了会计核算，也未发现任何问题，以上事实足以反证张永安的诉请不能成立。其所谓290余万元账外资金，实际上是建库房时的借款285万元，该笔资金陆续用于仓库建设，在2014年左右就已经花完了，属于投入的经营成本，会计账务上记为收入，不能成为如今张永安要求作为合伙盈余资金的一个理由。对于张永安所称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如前述张永安未能如同茹正义一般全面参与合伙事务是合伙约定的安排。如今张永安因自身原因不积极参与合伙事务，平时不去理清质疑，以不知情为由，一推了之，不断的假设和质疑，试图变相推翻五次对账结果，推卸自己的证明责任，是对证据规则的滥用行为。个人合伙具有非常强烈的人合属性，各合伙人主要依靠合伙协议，通过自身积极参与日常合伙事务，来维持各自的合法权益，法律应审慎介入，故张永安诉请，不应当获得支持。此外，茹正义与张永安20多年的朋友相处，非常清楚张永安为人还是比较小心谨慎的，不可能会在合伙账目上存在如此巨大的疑问而这么多年不去解决。张永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茹正义向其支付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双方合伙期间的合伙盈余9149273.5元。茹正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张永安向其归还借款1012533元及利息（其中以188000元为基数的自2015年9月4日起至2016年12月22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以147533元为基数的自2016年12月23日起、以4万元为基数的自2015年9月6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的自2016年9月24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的自2015年11月5日起、以45000元为基数的自2016年12月22日起、以3万元为基数的自2016年12月24日起均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的自2017年2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12%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18日，张永安与茹正义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共同投资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238号73912部队西侧地块所盖库房出租项目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经营项目为租赁73912部队约23亩地块盖库房出租；合伙期限为73912部队与南京凤冠胶光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冠公司）租赁期限等同；出资额、方式、期限，茹正义以现金方式出资，按总造价51%出资，张永安以现金方式出资，按总造价49%出资，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13年3月18日以前交齐，本合伙出资按实计算，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盈余分配按投资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投资为依据，按比例承担；合伙终止后由各合伙人参与清算，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厂房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不足部分，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合伙经营期间的一切合理开支，由收据和发票进行结算；本合同所涉地块以凤冠公司名义向出租方承租，租赁费用由双方按1:1比例承担。协议签订后，张永安与茹正义开始合伙经营，双方经协商，重新确认按照张永安45.4%、茹正义54.6%的标准分配利润。2015年3月31日，张永安与茹正义经对账，达成《自2013年3月份投入之日起收入帐》一份，载明：第一年总收入9539524元、第二年总收入4891922元，两年总计收入14431446元，截止至2015年3月31日两年支出11807742元，收入减去支出余额为2623704元，减去两人预支的180万元，余额823704元。2015年12月7日，张永安与茹正义经对账，达成对账单2份，载明：2015年4月1日至12月31月止上存收入823704元，上存支出1000135元，合计亏损176431元，第三年本期收入，大房4109268元（主库房17户）、未收款439584元、实收入3669684元，付以上亏损176431元，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租金4个月租金40万元，合计收入3093253元，加上180万元，为4893253元，其中茹正义应获利润为54.6%×4893253元=2671716.13元-90万元=1771716.13元，张永安应获利润为45.4%×4893253元=2221536.86-90万元=1321536.86元-35万元-151901.5（水电）-35万元（投资）=469635.36元。同日，茹正义向张永安账户转账支付了该笔利润分成款469635元。2016年4月19日，张永安与茹正义共同聘请会计曹某进行对账，双方达成《对账单》一份，载明：2016年1月至2016年4月30日止，大库收入1047636元，小库收入156732元，上期未收439584元，合计1643952元，支出214622.1元，扣除付2016年5月至9月租金50万元，净收入929329.9元，茹正义应获利润929329.9元×54.6%=507414.13元，张永安应获利润929329.9元×45.4%=421915.77元。2016年12月24日，张永安与茹正义再次聘请曹某进行对账，双方达成《对账单》一份，载明：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大库收入3890664元，小库收入67596元，部队建围墙100265元（还欠73008元），合计4058525元，未收款1185204元+73008元+40万元，支出963325.94元，预提支出有部队租金、人员工资、仓库日常维修费、管理费合计65万元，净利润为2445199.06元，茹正义应获利润2445199.06元×54.6%=1335078.69元，张永安应获利润2445199.06元×45.4%=1110120.37元。2016年度张永安应获利润合计1532036.14元（421915.77元+1110120.37元）。2017年12月31日，张永安聘请会计朱某与茹正义就双方自2013年3月至2017年12月合伙期间的利润分配进行对账，双方达成《合作分配表》一份，载明：截止至2017年12月租金总收入21494242元、借款本金2950000元，收入合计24544242元，支出14279939.96元，扣除10万元，利润为10164302.04元；说明1.借款本金在还款时已做支出，2.支出包括建造成本、部队租金、管理费用等一切费用（不含押金），3.截止2017年12月31日以前一切费用和收入无异议；按双方协商比例分配如下，茹正义应获利润10164302.04元×54.6%=5549708.91元，张永安应获利润10164302.04元×45.4%=4614593.2元，以此账为准；备注，此账中茹正义少算5万元，以后补。2018年初，73912部队向凤冠公司发出《限期腾退通知》一份，载明：根据中央军委《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到期，租金收取至2018年5月30日，给1个月搬迁时间，在2018年6月30日前搬离现经营场所并将承租房产场地交还给部队。2018年9月6日，茹正义委托会计曹某、朱某就其与张永安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合伙期间的利润分配进行对账，形成《合作分配表》一份，载明：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大库租金为1838195元、小库租金为52079元、办公楼租金为35470元，合计1925744元，支出为502722.45元，利润为1423021.55元，茹正义应获利润1423021.55元×54.6%=776969.7663元，张永安应获利润1423021.55元×45.4%=646051.7837元。庭审中，张永安与茹正义确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于2018年5月底结束。另查明：2011年，张永安向茹正义借款，茹正义于2011年10月12日通过其子茹俊虎向张永安转账支付借款50万元，于2011年11月30日向张永安转账支付借款752800元。当月，张永安通过茹正义向王士兵借款，王士兵将100万元借款转入茹正义账户，由茹正义转交给了张永安，张永安于2012年8月归还了借款本金100万元，由茹正义代张永安向王士兵支付借款利息192000元，王士兵为此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1年，茹正义带张永安到安徽省凤阳县找到其说张永安急用钱，给仪征一个姓张的老板投资该仓库，其与茹正义为多年朋友，但其和张永安不熟悉不可能借钱给张永安，其说要借钱只能认茹正义，当天其将100万元转账给茹正义，说好月息2%，但实际上是张永安用的，该笔借款于2012年8月归还，张永安还了100万元，利息192000元是茹正义代他归还。茹正义还将一辆奔驰车以167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永安。后茹正义与张永安经结算，确认上述款项用于冲抵2016年张永安应获的利润分配款1532036.14元，茹正义将上述借款的借条返还给了张永安。庭审中，张永安认可在2011年向茹正义借过50万元、70万元借款，其已经归还了部分借款，但与本案无关；张永安认可其在2011年通过茹正义向安徽省凤阳县的王士兵借过100万元，其仅归还了借款本金，利息系茹正义支付，但与本案无关；茹正义的确以167000元的价格向其转让过一辆奔驰车，当时茹正义说用房租抵债。茹正义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曹某陈述：其与张永安、茹正义都是朋友关系，其是代账会计，其在2015年12月7日、2016年4月19日、12月24日帮两人对过三次账目并出具了对账单，对账经过双方的认可，由于张永安还欠茹正义的借款，张永安提出相互冲抵，但是张永安应得利润还不够其欠茹正义的款项，双方为此僵持了很久，最后茹正义妥协了同意冲抵，据其了解，经双方对账，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张永安的利润款已经全部结清，茹正义将借条还给了张永安。张永安对证人证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曹某与茹正义存在利害关系，曹某陈述张永安欠茹正义借款，双方用借款来冲抵利润分配超过了证人自认的范围，曹某陈述2015年、2016年的利润已经结清与事实不符，此后又进行了2013年至2017年的对账，所谓的用借款冲抵利润也没有张永安的确认签字。茹正义还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朱某陈述：其当时是张永安的代帐会计，张永安喊其帮他来算账，其和会计曹某，还有一个女的，把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账目全算清了，收入和支出都算了，双方也认可，其和曹某此前算的账没有出入，茹正义提出来的部队有10万元尾款没有到，就把这个10万元减掉了，是手动改的，备注上载明的“此账中茹正义少算5万元，以后补”的意思是双方投资时，张永安投资73万元，茹正义投资78万元，然后以后分配的时候茹正义要比张永安多5万元来分。张永安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但认为朱某在2017年12月31日仅仅是对租金收入进行了统计，并未涵盖其主张的除租金以外的孳息和投资收益，朱某参与对账是因为以前的统计数据出现了错误。张永安提交了仓库租赁合同复印件26份、收入明细表一份，用以证明在双方的合伙账户内留有大量的剩余资金，茹正义利用该资金产生了收益，经营收益为18671986.66元，根据《合伙协议》约定的其享有49%的利润分配比例，其所得金额应为9149273.5元。茹正义的质证意见为：对仓库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租金的支付应当以实际到账为准，对收入明细表不予认可，系张永安自行编制，双方已经进行过5次对账，张永安已经签字确认过了，而且2015年和2016年的利润都已经分配给了张永安，在合伙账户中的资金用于合伙事务的运营，张永安的计算方式缺乏依据。再查明：2015年9月4日，张永安向茹正义借款，茹正义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张永安指定的周金林银行账户支付借款188000元，张永安为此向茹正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茹正义20万元，借期一个月，利6%，如到期不还，利息按6%延续。2015年9月6日，茹正义通过网银向张永安转账支付4万元。2015年9月24日，茹正义通过网银向张永安转账支付20万元。2015年11月5日，茹正义通过网银向张永安转账支付5万元。2016年12月22日，张永安出具《说明》一份，载明：二十一冶退还张永安保证金到茹正义卡上35万元，在2016年12月22日，茹正义转给张永安5万元，刘仁贵20万元，预留10万元作为张永安归还茹正义的部分借款。同日，茹正义通过网银向张永安转账支付45000元。2016年12月24日，茹正义通过网银向张永安转账支付3万元。2017年2月18日，张永安向茹正义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茹正义50万元，利息1%每月，本人同意从9月份房租扣除，另外如有多余款由温宗州和茹正义结算，账目由张永安与茹正义、温宗州结算，张永安不得以任何理由向茹正义支取房租，直到温宗州和张永安债务结清后，如有余款归张永安所有。张永安在该份借条上注明了温宗州的银行账户。2017年2月20日，茹正义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张永安指定的温宗州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50万元。庭审中，张永安否认收到第一笔20万元的借款，认为系其朋友周金林向茹正义借款，其代周金林向茹正义出具了借条，其认可借条上载明的6%系月息，周金林已向茹正义归还了部分借款，第二笔4万元、第三笔20万元、第四笔5万元、第六笔3万元都不是借款，因为没有出具借条，都是茹正义给其的合伙经营期间的水电费差额款的分配款，具体是什么性质由于时间长了其也不太记得清了，第五笔45000元就是其在2016年12月22日《说明》中载明的茹正义转给其5万元，是二十一冶公司退给其的保证金，也不是茹正义给其的借款，第七笔50万系借款，但应当在温宗州不能还款的范围内用房租来抵扣，而且是双方最后结算时再抵扣。茹正义则陈述因为其与张永安合伙，后面还有利润分配款要支付给张永安，所以张永安以借款方式要求其预支点款项，其都转给张永安了，因为金额不太大，所以没打收条。一审法院认为：张永安与茹正义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的合伙期限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双方于2015年3月31日、12月7日、2016年4月30日、12月24日、2017年12月31日对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利润进行了对账并签字确认。2015年12月7日的对账单显示2015年度张永安实际应得利润分配款为469635.36元，茹正义于当日向张永安转账支付469635.36元，可见双方2015年度的账目已清。2016年4月30日、12月24日的对账单显示2016年度张永安实际应得利润分配款为421915.77元、1110120.37元，合计1532036.14元，而茹正义于2011年10月12日出借给张永安50万元、2011年11月30日出借给张永安752800元、代张永安向王士兵支付借款利息192000元、转让价款为167000元的车辆一台、2016年12月24日转账3万元，合计1641800元，茹正义陈述上述款项即冲抵2016年度张永安实际应得利润分配款，冲抵后张永安将原本在其处的125万元借条取走，茹正义还提供了证人曹某的证言予以证明。张永安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否认系冲抵2016年度利润分配款。张永安应得2016年度利润分配款与茹正义向其支付的上述款项大体相等，再结合茹正义于2016年12月24日对账当日向张永安支付3万元的事实，可见双方于当日确实发生过款项冲抵行为，可以认定双方2016年度的账目已清。2017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显示2013年至2017年合伙期间的利润合计10164302.04元，扣除2013年至2015年利润4893253元、2016年利润3374528.96元（929329.9元+2445199.06元），2017年利润为1896520.08元。根据双方在多次对账单上确认的分配比例，张永安2017年度应获利润为861020.12元（1896520.28元×45.4%）。对账单上载明的4659993.126元系张永安自2013年3月至2017年12月应获利润总额而非茹正义欠付张永安的利润分配款，且该对账单也未载明茹正义应付款时间。张永安以其未参与经营而拒绝与茹正义进行2018年的对账，根据茹正义提供的对账单，2018年度的合伙利润为1423021.55元，其中张永安应获利润646051.78元。再结合2017年度对账单上注明的“备注，此账中茹正义少算5万元，以后补”，张永安最终获得的利润分配款也应当扣除该笔5万元。经计算，茹正义还应当向张永安支付2017年度和2018年度合伙盈余1457071.9元（861020.12元+646051.78元-5万元）。张永安认为在茹正义处的利润收益也应计算在内，且其应当按照49%的出资标准进行计算，其应获实际合伙盈余为9149273.5元。双方经过5次对账，确认张永安的分配比例为45.4%，每次对账也将张永安应获利润进行了确认，现张永安要求推翻这5次对账成果重新计算利润分配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张永安主张的合伙盈余一直在茹正义处，可自张永安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该部分未分配合伙盈余的利息损失，其中以861020.12元利润分配款为基数的利息损失自张永安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19日起、以596051.78元的利润分配款为基数的利息损失自张永安增加诉讼请求之日起即2018年7月23日起，均计算至2019年5月17日，分别为44647.48元、23436.42元。张永安应得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未分配合伙盈余为1525155.8元。故对张永安要求茹正义向其支付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合伙期间合伙盈余9149273.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张永安向茹正义的借款部分，因该部分借款均发生在双方合伙期间，与双方之间的合伙债务存在关联，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015年9月4日的借款本金为188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6%，现茹正义要求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张永安于2016年12月22日还款10万元，截止至2016年12月21日的借款利息为58717.81元（188000元×24%×475天/365天），按照先息后本的计算方法，借款本金尚欠146717.81元，截止至2019年5月17日的利息为84605.93元（146717.81元×24%×877天/365天），本息合计231323.74元。茹正义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永安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张永安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茹正义于2015年9月6日向张永安转账的4万元、2015年9月24日转账的20万元、2015年11月5日转账的5万元，茹正义陈述系张永安的借款，张永安否认系借款，而是茹正义给其的合伙经营期间水电费差额款的分配款，具体是什么性质由于时间长了其也记不清了，张永安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张永安在2015年度实际获得利润分配款为469635.36元，茹正义也已将469635.36元支付给了张永安，可见上述29万元应为借款而非分配款。29万元借款未明确约定利率，可自茹正义向张永安提出反诉请求之日即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利息，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截止至2019年5月17日的利息为15826.85元（29万元×6%×332天/365天），本息合计305826.85元。茹正义于2016年12月22日向张永安转账的45000元，应当系二十一冶公司退至茹正义账户的张永安投资款，不宜认定为借款。茹正义于2016年12月24日向张永安转账的30000元，应当系双方当日对账时茹正义向张永安支付的利润分配款，也不宜认定为借款。2017年2月20日借款本金为50万元，张永安出具了借条并指示茹正义转入温宗州的银行账户，按照年利率12%标准计算利息，截止至2019年5月17日的利息为134301.37元（50万元×12%×817天/365天），本息合计634301.37元。上述借款本息合计1171451.96元（231323.74元+305826.85元+634301.37元）。故对茹正义要求张永安归还借款本金1012533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张永安辩称已经归还了部分借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茹正义向张永安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合伙期间的合伙盈余款1525155.8元；二、张永安向茹正义归还截止至2019年5月17日的借款本息1171451.96元；上述两项相互冲抵后，茹正义还需向张永安支付合伙盈余353703.8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张永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茹正义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茹正义提交手机截屏打印件，内容为2016年12月24日对账时茹正义当天拍摄的《张永安借款时间表》，上面有125万借条的计算公式，表上用红色笔圈起来的差38161的计算公式为张永安自己手写，结合一审庭审中茹正义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当时确有125万借条，且在款项抵消后，出借人将借条还给借款人。张永安质证后认可该表上红色圈起来的差38161那个计算公式为其本人亲笔书写，对于125万元借条事实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经查阅原审卷宗，对于2017年12月31日双方第五次对账的情况，证人曹某当庭陈述：“双方大概结算了4次左右，最后一次大概是2017年的时候，张永安也找了一个朱会计来结算”“那次结算，朱会计算下来和我之前算的结果相差不大”。证人朱某则陈述：“张永安喊我帮他们算账”“一直到2017.12.31日前面的所有收入账和支出账都算出来了，双方认可了，我们就走了”“当时是张永安找我算账的，我当时是张永安的代账会计”。关于此次对账与曹某算的账有无出入的问题，朱某明确表示没有出入。对于形成《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31日合作分配表》的第六次账目结算情况，茹正义陈述：“原告在2018.9.6日去的，但是其不肯签字。这个账也是朱会计和曹会计做的”。张永安则陈述：“当时我去了，但是我发现账不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茹正义向张永安支付合伙盈余款1525155.8元以及张永安向茹正义归还借款本息1171451.96元有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茹正义应向张永安支付的合伙盈余款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张永安与茹正义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其中，《合伙协议》第五条、第七条、第九条对盈余分配及承担、合伙负责人及其他合伙人的权利以及合伙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作出了明确规定。根据现有证据，张永安与茹正义分别于2015年3月31日、12月7日、2016年4月30日、12月24日、2017年12月31日对合伙存续期间的收入、支出、利润进行了5次对账，上述对账均有当事人的签字确认。在对账中亦对双方的合伙盈余分配比例进行了重新确定，即茹正义的分配比例为54.6%、张永安的分配比例为45.4%。根据双方对账后的转账、款项冲抵等行为，可以认定双方2015年度及2016年度的账目已经结清。至于双方2017年与2018年度账目盈余的分配，根据第五次对账、第六次账目结算所形成的合作分配表以及各自所占的比例，一审法院在计算利润分配款和利息损失的基础上所得出的张永安应享有的未分配的合伙盈余款数额并无不当。张永安对双方的对账以及账目结算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永安向茹正义应归还的借款本息数额。二审中，张永安上诉对于借款中2015年9月6日4万元、2015年9月24日20万元、2015年11月5日5万元有异议，认为该三笔钱是茹正义分给张永安的钱。在一审中，对于该三笔钱的性质，张永安陈述该款项应当是当时水电费差额的一个分配款，时间长了其也记不清了。因张永安对自己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张永安在2015年度实际获得利润分配款为469635.36元，茹正义也已将此款足额支付给了张永安，一审法院在认定包括该三笔款项应为借款而非分配款的基础上所计算得出张永安向茹正义应归还的借款本息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张永安此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永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25元，由张永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震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