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1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贤珠，男，1956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方昕，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高山镇山后村南山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1549000442。法定代表人：郑绍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罕溦，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京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史河路与民强路交汇处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669490515K。法定代表人:陈能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鑫，安徽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贤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华公司）、安徽省京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4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贤珠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方昕，被上诉人高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罕溦、吴丽，被上诉人京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贤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高华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有异议，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第一，上诉人在2011年10月14日从承包方即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叶集分公司（以下简称高华公司叶集分公司）手中承接了涉案工程，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第二，工程款支付核对说明上的“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叶集京辉老街项目部”的印章系项目部所盖，并无证据显示系上诉人私刻，至于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领用印鉴凭证上的项目部公章，其真实性也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当庭也并未拿出该枚印章作为证据。第三，高华公司叶集分公司虽然在2012年6月7日注销，但并未与发包方京辉公司解除合同，也未与上诉人解除合同，只是更名为高华公司叶集京辉老街项目部，该项目部也是直接由高华公司管理，且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也是通过高华公司叶集京辉老街项目部收到已付工程款，如高华公司叶集分公司已注销，就应当与上诉人解除施工合同，可被上诉人并未通知上诉人，也并未与上诉人解除施工合同，同时依然通过账户转账给上诉人工程款，以上事实充分证实高华公司有不可推卸的付款责任。二、因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长达数年，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合同中明确约定损失由违约方承担，上诉人要求按照每月百分之二的标准支付利息合情合理，一审法院判决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明显无法弥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且一审判决工程款利息计算并没有起始时间及具体利率，按照规定，应当从工程交付之日或者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起计算利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更正。高华公司辩称，一、本案合同签署的事实与上诉人所述不符，本案属于指定承包人后的借用资质而非工程转包，《京辉老街建设工程承包协议》应直接约束京辉公司和上诉人林贤珠，本案应由京辉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高华公司叶集分公司完全被京辉公司控制，高华公司叶集分公司的意思表示是京辉公司的意思表示，与高华公司无关。2、林贤珠是京辉公司直接指定的承包人，仅是借用高华公司叶集分公司资质完成签约，高华公司并未参与工程。二、本案工程管理、结算、验收等工作均在京辉公司与林贤珠之间完成，高华公司从未参与。三、上诉人林贤珠为京辉公司直接指定的实际施工人，其仅是借用高华公司资质，故林贤珠依法仅可向京辉公司主张工程款，无权要求高华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四、上诉人林贤珠对案涉工程款满足付款条件、工程款金额、诉讼时效、利息计算等方面均未能充分举证，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主张工程款金额计算依据不足，利息计算无依据。案涉工程款结算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京辉公司辩称，1、同高华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已经超出诉讼时效。2、林贤珠系与京辉公司产生的合同，工程实际由林贤珠为京辉公司施工，结算也是由林贤珠本人与京辉公司进行，与高华公司无关，林贤珠在本案以外的另一案件中，也是其起诉京辉公司，本案一审案号为（2019）皖1504民初110号，另一案件案号为（2019）皖1504民初111号，法院同样认定林贤珠为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方为京辉公司，综上，我们认为该工程款应当由京辉公司予以清偿，且京辉公司现有清偿能力，工程款可以得到兑付。林贤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支付下欠工程款2591197元及利息1295598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京辉公司与高华公司签订了叶集京辉老街A地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高华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原告林贤珠实际施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进行了决算，京辉公司尚欠原告林贤珠工程款2591197元，后经原告林贤珠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讼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京辉公司拖欠原告林贤珠工程款2591197元的事实清楚，双方已就该工程进行验收和决算，并对工程款支付进行了核对和确认。故原告要求京辉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2591197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较妥。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二安徽京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林贤珠工程款2591197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林贤珠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94元，由被告二安徽京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林贤珠提交王命华账户明细清单（复印件），证明高华公司在其叶集分公司注销后依然在给上诉人付款。高华公司经过质证认为此证据超出举证期限，不予质证。若质证，该证据没有原件，这份证据打印时间是2016年11月9日，在一审之前，不属于新证据。高华公司对该证据不知情，没有参与这份证据的制作，否认证据的真实性，高华公司叶集分公司的公章、账户都是为京辉公司所控制，相关款项的支付没有经过高华公司。京辉公司经过质证认为同高华公司的质证意见。补充，涉案的款项均由京辉公司支付给林贤珠的合伙人王命华，因京辉公司在叶集区开发长达10年之久，股东有变化，一审的时候我们没有找到付款明细。关于工程款一审的认定与实际也是有差距的，后期我们会提起再审。2018年做工程款核对说明时，京辉公司法人由何礼辉变更为陈能云，相应的会计也进行了变换，当时的会计陈美梅受陈能云的指示与林贤珠就工程款进行了核对，但因陈美梅刚进入项目，陈能云身处加拿大无法核实具体明确的工程款数额，所以注明了如有差漏需要进一步核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流水，实际上我们也想得到此份流水，我们有300万显示已经支付给林贤珠，但是其在一审起诉时，没有予以扣减。涉案的工程款另一笔也是由陈美梅与林贤珠进行核对，也是有京辉公司承担责任，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本案中上诉人因在一审中保全了高华公司的380余万元，而意图将工程款的义务主体通过法院诉讼变更为高华公司，因为高华公司账户被保全，京辉公司现每个月支付给高华公司6万余元的损失。综上，这份证据能够说明工程款系由京辉公司支付给相应的主体，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也应该是京辉公司，不能因为上诉人保全了高华公司，而由高华公司承担责任。京辉公司提交六安市叶集区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林贤珠系从京辉公司承包的合同，付款主体应当为京辉公司。林贤珠经过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个案件是债权转让的形式。但是与本案无关联，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高华公司经过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份证据明确林贤珠承包了京辉老街的景观及道路雨污水配套工程。而林贤珠在本案承包协议上承包了大量的土建安装装饰工程，林贤珠是本案工程真实意义上的总包方。庭后林贤珠提交高华公司两份任命文件，证明工程是高华公司直接管理的。高华公司经过质证认为该两份任命文件是扫描件彩色打印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京辉公司经过质证认为此两份任命文件不是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不知道任命书的来源。即使高华公司对项目有管理行为，但是与本案核心证据工程款核对说明是矛盾的，在出具工程款核对说明的时候，高华公司项目部章已经被注销。工程款核对说明是京辉公司与林贤珠之间达成的一致意见。京辉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王命华在工商银行叶集支行银行账户尾号分别为2689、4822的收款记录以及高华公司叶集分公司银行账户尾号9017、高华公司叶集京辉老街项目部银行账户尾号9980向王命华的付款记录。京辉公司通过调取的银行流水与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核对说明》附件二：财务部转账明细表比对后认为在其调取的银行流水中三笔款项：2012年8月31日高华公司叶集分公司（账户尾号9017）向王命华（账户尾号2689）支付200万元，用途：工程款；2013年2月1日高华公司叶集分公司（账户尾号9017）向王命华（账户尾号4822）支付50万元，用途：工程款；2014年3月25日高华公司叶集京辉老街项目部（账户尾号9980）向王命华（账户尾号2689）支付50万元，用途：货款，合计300万，该款应当一并计为本案已付工程款予以扣减。林贤珠经过质证认为京辉公司一审中已经确认了工程款核对说明的真实性，应当以结算说明为准。高华公司经过质证对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其没有参与2018年1月20日工程款核对，不清楚工程款核对说明是否含有此三笔款项，但如果核对说明上载明的已付工程款7745.12万元未包含此三笔款项，则应当据实结算工程款支付情况。该证据同时证明本案相关结算、支付系在京辉公司与林贤珠之间发生，与高华公司无关。经王命华本人核对，确实收到该三笔款项，其中200万元款项系双方走账，另外两笔50万元已经计入已付工程款中。但因其与林贤珠一起共承包了京辉公司“京辉老街”项目的两个工程，一个是本案工程，另一个是“京辉老街”A地景观及道路雨污配套工程〔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4民初111号案件〕，均已经结算完毕，来往账目也已经核对清楚。本院认证：对林贤珠提交的王命华账户明细清单因与京辉公司庭后申请调取的银行流水基本吻合，且林贤珠庭后也提交了银行盖章确认的明细清单，故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林贤珠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实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故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对林贤珠庭后提交的任命文件不是原件，虽在之后的审理中向高华公司展示了任命文件中部分组成人员的身份证明，但因高华公司对此不认可，林贤珠也没有在举证期内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观点，故对任命文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高华公司提交的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4民初111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高华公司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各方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查明：2011年9月7日，高华公司（甲方）、高华公司叶集分公司（乙方）、京辉公司（丙方）三方共同签订《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叶集分公司工程项目经验责任书》约定经营责任范围：乙方以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京辉公司“京辉老街”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包括补充合同、变更协议、合同附件、施工图纸、预算清单、现场签字等）中约定的所有内容。内部承包经营期间仅限经营京辉公司“京辉老街”项目，若要经营其他项目应事先取得甲方同意。……经营方式：项目工程款实行专款专用，均由乙方向建设单位结算并收取，并应全面履行相应职责和义务。……2011年10月14日，高华公司叶集分公司与林贤珠签订《京辉.老街项目A区工程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京辉公司亦在协议落款签字盖章。2018年1月28日林贤珠以施工单位授权人的身份与京辉公司工程部、财务部人员对工程款支付进行核对，核对后林贤珠、京辉公司工程部楚艳、京辉公司财务部王雅芳在《工程款支付核对说明》上签名，并加盖京辉公司、京辉公司工程部、高华公司叶集京辉老街项目部（一部）三个公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华公司是否应对林贤珠主张的款项承担责任。从京辉公司调取的银行流水反映，向王命华支付案涉工程款的尾号为9017账号的户名系“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叶集分公司”，另一个向王命华支付案涉工程款的尾号为9980账号的户名系“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叶集京辉老街项目部”，虽高华公司一直辩称不是上述两个账号的实际控制人，高华公司叶集分公司完全被京辉公司控制，与高华公司无关，京辉公司亦认可高华公司上述观点，但高华公司叶集分公司系高华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故高华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与林贤珠签订《京辉·老街项目A区工程建设工程承包协议》的主体是京辉公司和高华公司叶集分公司，由于高华公司叶集分公司已被高华公司注销，故高华公司理应对林贤珠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虽京辉公司一、二审均陈述其与林贤珠直接发生合同关系，其与林贤珠形成事实上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高华公司无关，但林贤珠对此并不认可，且从本案证据表现形式看，无法证明京辉公司所持观点，综上，林贤珠提交的王命华的银行明细清单的证明目的成立，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关于京辉公司二审审理期间认为对账时漏记了300万元已付款，由于此三笔款项支付发生在2018年1月28日对账之前，且林贤珠还承接了“京辉老街”A地景观及道路雨污配套工程，两个工程的支付款项混在一起，且从王命华提交的银行流水反映，林贤珠承包的“京辉老街”A地景观及道路雨污配套工程部分款项亦通过尾号为9017账号支付工程款至林贤珠账户，两个工程支付款项存在交叉以及走账情况，故本院认为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京辉公司已付工程款漏记300万元，故京辉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从欠付林贤珠的工程款中将该300万元予以比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林贤珠要求明确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始时间和计算标准的上诉请求，经核实林贤珠主张的欠付金额2591197元占本案工程总价款的3%左右，属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维修金，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具体返还时间，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应从《工程款支付核对说明》达成之日2018年1月28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林贤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4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二、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省京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林贤珠支付259119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28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894元，由林贤珠负担3000元，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447元，安徽省京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4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30元，由林贤珠负担3000元，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265元，安徽省京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2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武审判员 王 丽审判员 魏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邵 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