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3民初5084号原告：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孙锋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点序，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妹莲，女，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原告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与被告彭妹莲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点序、周佳佳，被告彭妹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告终止劳动合同合法，不需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90959.96元。事实与理由：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11日，同年12月20日，原告与彭妹莲签署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7年12月19日止，税前月工资为每月3155元人民币等。劳动合同期满前，原告向被告发出“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2017年12月19日合同期满后，原告终止了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并通知被告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支付了合同期满的经济补偿金给被告。原告认为：1.被告不符合法律所规定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原告在期满后有权依法终止劳动关系。2.被告曾经就劳动合同终止向番禺区石壁街街道办提起投诉，经双方协商后撤销，现又向原告主张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其主张依法无据。被告彭妹莲辩称：1.原告起诉的内容和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告引用的法律法规条文与本案事实不符合。被告的劳动合同税前工资是每月5145元，而不是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约定税前工资每月3155元，认为原告向法院提供了虚假的证据，是不诚信行为。在合同期满当天原告发出通知，要求在5天内办理交接，认为是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2017年10月25日，我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在合同期限届满之前一个月向原告提出了申请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申请，但原告不同意并违法解除了劳动合同，2017年12月22日，我已经电话向劳动部门进行了投诉，原告从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22日拖欠我加班费。2017年12月22日我仅仅是签署了劳动合同不续签的通知，但认为并非同意解除劳动关系。经审理查明，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是于2014年10月11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现股东为亚萨合莱（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双方于2014年10月11日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7年12月19日止，彭妹莲任PC副主任。2018年1月18日，彭妹莲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向其支付：1.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加班工资25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9408元；3.补缴2006年12月至2009年11月的社会保险；4.确认双方于2006年12月4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8]第3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双方于2014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向彭妹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959.96元；三、驳回彭妹莲的其它仲裁请求。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不服裁决，诉至本院。彭妹莲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起诉。诉讼中，双方对彭妹莲的入职时间以及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存在争议。关于入职时间。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主张彭妹莲于2014年12月入职。彭妹莲则主张其于2006年12月4日入职，并提供《人事调动表》、工作证等予以证明。其中《人事调动表》载明填表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入职时间为2006年12月4日，并有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行政负责人“白章霞”的签名；工作证载明“入厂日期2006.12.4”并加盖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行政部印章。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入职时间是彭妹莲入职其他关联企业的时间，并非入职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的时间。庭审中，彭妹莲称其于2006年12月4日入职广州市阿斯特姆电子有限公司并工作至2011年8月，工作地点在广州市荔湾区，该公司于2011年9月变更名称为广州市奇罗客电子制造有限公司，2012年整体搬迁到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2013年3月变更名称为广东第吉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前述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罗显号。2014年12月工作单位再次变更为本案原告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就其主张，彭妹莲提供广州市阿斯特姆电子有限公司、广州市奇罗客电子制造有限公司、广东第吉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予以证明。上述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广州市阿斯特姆电子有限公司于2002年7月16日成立，于2017年9月19日注销，历史名称为广州市第吉尔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汪澜，清算组负责人为汪澜、清算组成员为罗显号；广州市奇罗客电子制造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8日成立，于2017年11月30日注销，法定代表人为罗显号，股东为广东第吉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广东第吉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成立，于2017年7月17日注销，法定代表人为罗显号，股东为汪澜、罗显号。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对上述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三性无异议，确认彭妹莲2014年入职时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罗显号，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与上述三家企业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但认为三家企业与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属于不同的商事主体，罗显号目前也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前述三家企业均于2017年注销，与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之间不存在收购与被收购的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7年12月19日止，劳动合同期满前，其向彭妹莲发出《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2017年12月19日合同期满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其通知彭妹莲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彭妹莲是同意终止双方劳动合同的。2018年1月19日其向彭妹莲支付了合同期满的经济补偿金67899.2元。彭妹莲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公司有权依法终止劳动关系，并无须向彭妹莲支付经济赔偿金。就其主张，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提供《劳动合同》、工资结算单、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彭妹莲的电话投诉记录及撤诉申请等予以证明。其中：1.《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载明“甲方（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提前通知乙方（彭妹莲），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根据乙方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平均工资为6789.92，经济补偿金总额6789.92*10=67899.2元”，乙方落款处有彭妹莲的签名，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2.工资结算单载明彭妹莲的离职生效日为2017年12月25日。3.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显示，2018年1月19日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向彭妹莲支付69308.2元，用途为“经济补偿”。4.诉讼中，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向本院申请律师令前往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心调取彭妹莲电话投诉记录及“撤诉申请”。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心回函所附的电话投诉记录显示，彭妹莲于2017年12月22日通过致电“12345”就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拖欠加班工资等问题进行投诉；“撤诉申请”载明“本人彭妹莲于2017年12月22日通过电话反映在第吉尔公司拖欠加班工资的问题，已得到解决，现申请撤诉。申请人：彭妹莲2017年12月25日”。彭妹莲对《劳动合同》不予确认，认为该合同所记载的工资数额有误；确认签收《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及工资结算单，但认为只是代表收到了该通知，其本人并不同意终止劳动合同，确认收到工资结算单上记载的工资，其表示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拖欠2017年1月、2月的工资差额1691元，是通过向劳动部门投诉之后，才在离职之前发放。彭妹莲确认有工作办理交接手续，但并非同意终止劳动合同，签名只是确认离职工资的数额，并不同意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确认收到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67899.2元，但认为是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单方面的行为；确认“撤诉申请”是其本人书写，但撤回的事项仅为拖欠加班工资的一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并未得到解决，也没有同意撤回该申请。彭妹莲主张其于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连续工作满11年，2017年10月25日在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一个月，其已向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申请续签无固定劳动合同，但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不同意并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17年12月22日其经电话向劳动部门进行投诉。就其主张，彭妹莲提供申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报告及上交报告的照片、社保缴费历史明细、《关于工龄通知》、2011年度及2015年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会议录音等予以证明。其中：1.申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报告载明“本人彭妹莲于2006年12月4日被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聘用至今，工作一直认真负责，原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19日到期，现本人向广州第吉尔智能制造有限公司申请根据原合同，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日期2017.10.25”。2.社保缴费历史明细反映，2008年5月至2011年8月由广州市阿斯特姆电子有限公司为彭妹莲缴交社保费用、2011年9月至2013年2月由广州市奇罗客电子制造有限公司为彭妹莲缴交社保费用、2013年3月至2014年11月由广东第吉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为彭妹莲缴交社保费用、2014年12月至2017年11月由原告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为彭妹莲缴交社保费用。3.《关于工龄通知》中载明“根据2017年2月14日亚萨合莱亚太区总裁给员工的承诺，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将承认公司员工自加入广东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广州市奇罗客电子制造有限公司的工龄”。4.2011年度及2015年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反映广州市奇罗客电子制造有限公司及原告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的邮寄地址均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谢石公路106、108号5号车间。5.会议记录反映公司总裁承诺公司将承认员工的工龄将从员工加入罗显号名下的公司开始起算。就上述证据，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申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报告及提交报告的照片不予确认，认为该照片无法显示拍摄时间，即便彭妹莲提出相关申请，其也不符合签订无固定劳动合同的条件；对于关于工龄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彭妹莲在关联企业的工龄超过10年不等于在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连续工作满10年；对于社保缴费历史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彭妹莲是2014年12月入职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认为2011年度及2015年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与本案无关，确认广州市奇罗客电子制造有限公司是原告的关联企业，但即便两家企业的地址是一致，也属于不同的商事主体；对于会议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是2014年10月设立，不存在变更名称或收购的情况，亚萨公司承认员工在关联企业的工龄不等同于原告可以与员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彭妹莲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906.92元。另，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主张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系同意与彭妹莲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已向彭妹莲交付过两份劳动合同，但由于工作岗位的问题双方协商不一致，故最终未能签署，但未就其主张进行主张，彭妹莲对此亦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原、被告对仲裁裁决所认定的2014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未提起诉讼或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终止与彭妹莲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连续工作满10年的起始时间，应当自用人单位用工之日起计算，包括劳动合同法施行前的工作年限。”及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结合双方诉、辩及提交的证据，彭妹莲最早入职于广州市阿斯特姆电子有限公司，此后分别在广州市奇罗客电子制造有限公司、广东第吉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本案原告处工作，有相应的参保记录可以证明，而根据上述四家企业的登记信息显示，罗显号曾分别担任上述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组成、或清算组成员，四家企业存在一定的关联性，而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亦承认其与上述三家企业属于关联企业。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确认彭妹莲提交的工作证所记载的入厂时间2006年12月4日，系其进入关联企业的时间，且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在为彭妹莲计算经济补偿金时亦按照10年工龄予以核算，可见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对彭妹莲在该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工作时间并无异议，即自2006年12月4日起至2017年12月19日止，合共11年15天。彭妹莲非本人原因被安排到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工作，其在原用人单位与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的工作具有连续性，劳动权利与义务没有终止，至2017年12月19日，彭妹莲在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已经连续、不间断工作满10年以上，已经具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根据上引法律法规的规定，除彭妹莲提出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双方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虽否认曾收到彭妹莲关于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申请，不确认彭妹莲提交申请书的时间，但未举证予以反驳，且根据其提供的电话投诉记录显示，彭妹莲的确曾于2017年12月22日就解除劳动合同以及拖欠加班工资的问题进行投诉，与彭妹莲不同意解除劳动关系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而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就续签劳动合同的问题征询彭妹莲的意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在彭妹莲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未与彭妹莲协商，而径行向彭妹莲发出《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其单方面终止与彭妹莲劳动合同的行为，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该依照上引法律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违法终止与彭妹莲的劳动合同，应向彭妹莲支付经济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结合上文已查明彭妹莲的工作年限及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并扣除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已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公司仍应向彭妹莲支付经济赔偿金90959.9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彭妹莲于2014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彭妹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959.96元；三、驳回原告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审 判 长  郑婉婷人民陪审员  黄英启人民陪审员  区洁芳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锦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