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嘉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嘉鱼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涵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表人：殷德红，湖北凝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仁恩，男，195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敏，嘉鱼县高铁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北嘉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洲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仁恩离退休人员返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洲旅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杨仁恩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仁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嘉洲旅游公司与杨仁恩之间系劳动关系。嘉洲旅游公司与杨仁恩在一审开庭审理时虽均未提供原始的《企业劳动合同》，但双方均承认于2016年7月10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只是对月工资是一万元还是一万二产生争议，该争议不影响双方对签订了《企业劳动合同》这一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以杨仁恩于2016年12月1日年满60周岁为由，认定双方于2016年7月10日签订的《企业劳动合同》属劳务合同，将杨仁恩的月工资认为是月劳务报酬明显不当，属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二、嘉洲旅游公司同意报销律师费是赠与，不是劳务费。嘉洲旅游公司在《杨仁恩结算情况》中载明“公司同意杨仁恩个人报销律师费11000元”，系嘉洲旅游公司同意承担杨仁恩在交通事故中支付的律师费，是对杨仁恩的赠与，不是增加杨仁恩的工资，更不是支付给杨仁恩的增加的劳务费。一审法院将该笔赠与认定为是杨仁恩增加的劳务费，属事实认定错误。杨仁恩辩称，1.杨仁恩已年满60周岁，领取了退休金，根据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杨仁恩与嘉洲旅游公司应该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2.关于律师费，我们同意一审法院的意见，嘉洲旅游公司报销律师费，是双方对增加劳动报酬的约定，是嘉洲旅游公司自愿增加的，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2018年8月1日-8月23日的工资，嘉洲旅游公司没有支付给杨仁恩。杨仁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洲旅游公司立即支付拖欠杨仁恩工资款及其他费用1033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嘉洲旅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杨仁恩于1956年12月1日出生。2016年7月10日，杨仁恩与嘉洲旅游公司签订了一份《企业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0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杨仁恩担任嘉洲旅游公司工程部总工，从事工程管理工作，月工资1万元（含税）。嘉洲旅游公司每月10日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不得无故拖欠。合同签订后，杨仁恩在嘉洲旅游公司从事工程管理工作，嘉洲旅游公司按照约定支付杨仁恩工资至2016年12月。2016年12月1日，杨仁恩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17年1月，杨仁恩在原单位正式退休。此后，杨仁恩在嘉洲旅游公司工作至2018年8月23日，在此期间，向嘉洲旅游公司借支劳务报酬共计6万元，另杨仁恩因本人发生交通事故误工6个月，经调解获得误工赔偿27700元，嘉洲旅游公司同意按照双方约定的杨仁恩的月工资予以补偿差额32300元(注：6个月×1万元/月-27700元)。同年8月29日，嘉洲旅游公司向杨仁恩出具了一份《杨仁恩结算情况》，载明“湖北嘉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给杨仁恩工资已结清，另公司为照顾他个人，同意补助给予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正，扣除他个人向公司借款计27700元正，剩余92300元，嘉洲旅游公司同意杨仁恩个人报销律师费用11000.00，合计：103300元人民币，大写：壹拾万零叁仟叁佰元正，此款在公司三湖大道工程款全部结算到位后补助支付到杨仁恩个人账户。（附杨仁恩工资结算单）……”。嘉洲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涵立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公章。此后，杨仁恩多次向嘉洲旅游公司催讨上述欠款，嘉洲旅游公司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故杨仁恩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如下，第一，杨仁恩与嘉洲旅游公司是否成立劳动关系。2016年12月1日，杨仁恩已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开始领取退休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故杨仁恩与嘉洲旅游公司之间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第二，杨仁恩与嘉洲旅游公司双方约定的月劳务报酬的数额。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嘉洲旅游公司在与杨仁恩签订杨仁恩提交的《企业劳动合同》前，曾与杨仁恩签订了一份《企业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月工资1万元（含税），杨仁恩于庭审中自认双方约定的月工资为1万元（含税），但双方均未提交杨仁恩与嘉洲旅游公司于2016年7月10日签订的真实的《企业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约定的月劳务报酬为1万元（含税）。第三，嘉洲旅游公司向杨仁恩出具的《杨仁恩结算情况》的性质。杨仁恩在嘉洲旅游公司工作至2018年8月23日，双方劳务关系终止。杨仁恩提供2016年工资单证明嘉洲旅游公司支付了杨仁恩2016年工资，并借支了六个月劳务报酬6万元，嘉洲旅游公司辩称已经付清了杨仁恩的劳务报酬，但没有提供向杨仁恩付清劳务报酬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嘉洲旅游公司向杨仁恩出具的《杨仁恩结算情况》载明的“湖北嘉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给杨仁恩工资已结清，另公司为照顾他个人，同意补助给予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正”，上述“补助给予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正”实际应为拖欠杨仁恩的劳务报酬，“扣除他个人向公司借款计27700元正”系扣除杨仁恩因误工6个月获得的侵权人的赔偿款，“公司同意杨仁恩个人报销律师费用11000.00”系杨仁恩提出要求嘉洲旅游公司报销律师费，嘉洲旅游公司同意，应为双方对增加劳动报酬的约定。故该《杨仁恩结算情况》实质应为嘉洲旅游公司向杨仁恩出具的欠劳务报酬的欠条，而非嘉洲旅游公司辩称的系赠与合同。嘉洲旅游公司实际欠杨仁恩劳务报酬合计103300元。嘉洲旅游公司在《杨仁恩结算情况》上单方变更支付条件为“在公司三湖大道工程款全部结算到位后”，杨仁恩不予认可，双方未协商一致，应视为没有对合同进行变更。双方未明确约定劳务报酬支付期限，杨仁恩可随时要求嘉洲旅游公司履行，故嘉洲旅游公司应向杨仁恩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合计1033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湖北嘉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欠杨仁恩劳务报酬合计103300元，限湖北嘉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杨仁恩。案件受理费2366元，减半收取计1183元，由湖北嘉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杨仁恩结算情况》后面附了一张《杨仁恩工资结算》表，表中列明“工资月份：18；月工资（元）：10000；金额：180000（2017年2月份至2018年7月份）；扣保险公司补偿款：27700元；扣借款：2017年11月份20000元，2018年11月份10000元，2018年2月份20000元，2018年6月份10000元；合计：97300元”。但根据此工资结算表，合计后正确金额应为92300元，与《杨仁恩结算情况》中确定的金额一致。另查明，杨仁恩在工作期间，曾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亦提起诉讼，经法院主持调解，肇事司机以及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对杨仁恩的损失进行了赔偿。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杨仁恩与嘉洲旅游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即劳动者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与单位的劳动关系视为终止，返聘或到其他单位继续工作，工作内容、报酬、医疗待遇等相关权利义务双方可平等协商，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杨仁恩自2016年12月1日起已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开始领取退休金，故其与嘉洲旅游公司之间形成的用工关系应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关于嘉洲旅游公司应否向杨仁恩支付103300元。本院认为，杨仁恩与嘉洲旅游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应按约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杨仁恩结算情况》中虽记载杨仁恩工资已结清，公司为照顾他个人，同意补助其12万元。但结合双方当庭陈述以及相关证据，《杨仁恩结算情况》的内容实际是嘉洲旅游公司对差欠杨仁恩工资报酬的结算，可以认定嘉洲旅游公司差欠杨仁恩的工资12万元，扣除交通事故的误工补偿款27700元后，仍差欠92300元。而《杨仁恩结算情况》中约定报销律师费用11000元，杨仁恩陈述系坐公司的车返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因诉讼产生了律师费，故应由公司承担；嘉洲旅游公司陈述同意报销该费用是赠与而并非劳务费。本院认为，无论该费用是什么性质，该约定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对该费用金额进行了确认，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嘉洲旅游公司亦应按约支付。综上所述，嘉洲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嘉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云泽审判员  熊 泽审判员  孙 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章婷书记员杜润附：相关法律条文《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