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2民终7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贸融通（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通达广场1号内地上第4层B区425室。法定代表人：钱建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鄂伟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敬，天津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大鸿鑫（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中新生态城海博道畅景公寓4#楼有朋369众创空间1层110。法定代表人：李孜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研，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环，天津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贸融通（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大鸿鑫（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鸿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贸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盛大鸿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贸公司作为买受人负有给付货款的义务，盛大鸿鑫公司作为出卖人负有交车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交付为合同主义务，随车单证主要包括关单、商检、一致性、环保清单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该类进口商品进行商检后方可销售、使用。截止盛大鸿鑫公司告知函中明确的指定提车时间，该车辆并未进行商检，不具备放行条件。一审中并未明确随车单证包括哪些，中贸公司认为附随义务的范围和盛大鸿鑫公司就附随义务的履行程度决定了谁是本案的违约方，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部分事实的情况下出具判决有失公平。中贸公司作为后履行义务一方在明知盛大鸿鑫公司无法交付车辆的前提下，拒绝付款是防止损失扩大的合理表现，不构成违约。盛大鸿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贸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根据双方合同第1条的规定，买受方也就是本案的中贸公司应当在提车日前将全部的车辆尾款付入盛大鸿鑫公司的账户内，否则视为买方违约。根据此条约定，中贸公司在双方确定的应当支付车辆尾款的时间前并未履行其支付车辆尾款的义务，应当视为违约。同时中贸公司主张因盛大鸿鑫公司没有取得合法手续，因此拒绝付款及提车操作，但是在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对于正规手续的交付时间并没有进行任何约定。如中贸公司引用合同法中规定的不安抗辩权，以先履行义务一方来对抗后履行义务一方，应当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后履行义务的一方没有办法履行义务，但是中贸公司所认定的盛大鸿鑫公司不能交付车辆以及车辆手续是其没有任何证据的推测，因此对于中贸公司所提出的上诉理由，盛大鸿鑫公司认为不能成立。同时盛大鸿鑫公司也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诉的车辆具备正规大贸手续，且已经取得正规大贸手续。在提车日前，车辆也已经全部在库，且经过中贸公司的验车。综上，请求判决驳回盛大鸿鑫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中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2.盛大鸿鑫公司双倍返还定金600000元；3.诉讼费用由盛大鸿鑫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贸公司、盛大鸿鑫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中贸公司自盛大鸿鑫公司处购买18款途乐汽车30台，总价款为14367500元。付款方式为中贸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300000元，尾款在合同约定提车日前全部付入盛大鸿鑫公司指定账号，否则视为中贸公司违约，盛大鸿鑫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定金不予退还，车辆另行处理，提车时间为车辆放行后5天内。盛大鸿鑫公司所售车辆为正规大贸手续，车况良好，工具、附件齐全。中贸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向盛大鸿鑫公司支付了定金300000元。盛大鸿鑫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19日及7月23日向中贸公司发出了《通知函》，要求中贸公司于7月25日前付款提车。中贸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23日及7月25日向盛大鸿鑫公司发出了《告知函》，明确要求盛大鸿鑫公司提供随车单证等手续，查验合格后方能付款提车。双方还曾于2018年7月25日就诉争车辆付款及随车单证交付等问题进行沟通。在庭审过程中，盛大鸿鑫公司认可诉争车辆随车单证等手续的取得晚于2018年7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案件中中贸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按照约定支付全部车款，盛大鸿鑫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将约定的车辆按期交付中贸公司。《购销合同》约定“尾款在合同约定提车日前全部付入盛大鸿鑫公司指定账号……提车时间为车辆放行后5天内”，对此约定中“车辆放行”这一条件应由盛大鸿鑫公司作为出卖方履行，结合已查明的事实，盛大鸿鑫公司已提前通知中贸公司付款提车，并明确了付款提车的截止日期，应视为提车日期已明确，中贸公司应依约支付尾款。中贸公司以盛大鸿鑫公司未能提供随车单证存在交易风险为由拒绝付款提车，不符合合同约定，且随车单证的交付义务系合同的附随义务，而支付货款系合同的主义务，中贸公司以盛大鸿鑫公司未履行附随义务对抗其主义务的履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因此应当认定盛大鸿鑫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中贸公司未依约付款构成违约。鉴于双方对所交付的定金性质进行了明确约定，定金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中贸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同时，因双方约定了合同解除条件，且该条件现已成就，盛大鸿鑫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对中贸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中贸公司与盛大鸿鑫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解除；二、驳回中贸公司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系减半收取，由中贸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贸公司向本院新提交证据视频光盘，证明在盛大鸿鑫公司向中贸公司明确的通知函中提车时间即2018年7月25日，该批诉争车辆并不具备放行条件，故中贸公司未予支付相关尾款，不构成违约行为。盛大鸿鑫公司向本院新提交如下证据：1.案涉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证明根据双方《购销合同》第6条约定，盛大鸿鑫公司销售给中贸公司的车辆确实为正规大贸手续，而且盛大鸿鑫公司也取得了正规大贸手续，中贸公司以手续不齐拒绝接收车辆是怀疑和推测，没有确切证据；2.民事判决书3份（7871、3469、3470），证明法院审理同类案件时，均认定买方存在违约行为；3.海关信息网关于尾号为00328报关单号的货物通关状态截图（1页）；4.天津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尾号18636（3页）及货物通关状态截图（1页）；证据3、4证明当日报关、当日出税、当日缴税、当日海关放行（即单证放行）的可行性，进而证明盛大鸿鑫公司能够及时放行货物的履约能力。5.天津海关2017年工作总结、2018年工作计划及通关的概念、海关放行的概念、海关法第29条规定、海关总署公告2017年第44号、公告2018年第74号，证明根据通关时间及缴税后系统自动放行电子操作流程规范，缴税为放行前的最后一个环节，缴税即自动放行，若中贸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前交款，盛大鸿鑫公司可以将车辆当日交付；6.天津海关进口税专用缴款书（15页）；7.海关信息网查询的货物通关状态查询截图（5页）；证据6、7证明海关准许的中贸公司原订购的期货车辆网上缴税后，次日海关放行车辆，海关放行无任何障碍，中贸公司的怀疑没有任何依据。8.福建省平行进口汽车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出仓单、提货通知函（共37页），证明《购销合同》中关于提车时间的约定，是指盛大鸿鑫公司放行，而不是海关放行，购车客户已经将车辆顺利提走，进而证明盛大鸿鑫公司有履约能力；9.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证明中贸公司所订购的车辆价格已经出现了大幅度下跌，这是中贸公司不提车的真实原因，盛大鸿鑫公司因此遭受了巨额损失。本院依职权向天津海关调取如下证据：1.货物进口证明书编号对应的报关单号、2.报关单电子数据、3.技术机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经质证后，盛大鸿鑫公司对中贸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视频中未体现录制地点，也没有任何片断能够体现车辆正在整改，且除了视频之中所提供的车架号的这一辆之外，其余的与中贸公司相关的车辆均没有进行录制，证明不了该视频与本案的任何相关性。中贸公司以该视频来证明车辆不具备放行条件，证据不足，且2018年7月25日当天中贸公司如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尾款，那么盛大鸿鑫公司能够保证将车辆交付中贸公司。从视频之中录制人也多次提出他们担心或者是怕这样的字眼，说明中贸公司的陈述只是一种推测，但是却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更重要的一点是该视频形成于2018年7月25日，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盛大鸿鑫公司虽然进行了质证，但是并不代表同意中贸公司将其作为新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交；盛大鸿鑫公司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中明示了仅作参考，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报关日、商检日期虽然是在2018年7月25日之后所形成的，从2018年7月25日中贸公司拒绝付款并且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示不付款时，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和盛大鸿鑫公司所发布的通知函明确告知车辆另行处置，车辆何时报关、商检、缴税、都与中贸公司没有关系。中贸公司应当先履行合同义务，才轮到盛大鸿鑫公司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在中贸公司没有交付款项之前，没有办法推测出当时（2018年7月25日）盛大鸿鑫公司是否能够去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经质证后，中贸公司对盛大鸿鑫公司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盛大鸿鑫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销售给中贸公司的相关车辆已进行商检。根据该行业的交易惯例，车辆在经过海关商检后，于车辆的副驾驶处会张贴一张中文名牌，该标志显示车辆已经交付商检，可以销售，可以使用；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类推；对证据3、4中缴税凭证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4中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进口车辆是否具备放行条件、是否可以可以进行销售与缴税无关，即进行商检方可用于销售；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无法说明该批车辆可以于2018年7月25日交车；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与税款缴纳无关；对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质证意见同证据3、4；对证据8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提车时间为“车辆放行后7天内”，中贸公司认为车辆放行是指车辆具备销售、使用的条件，而非盛大鸿鑫公司的放行；对证据9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盛大鸿鑫公司提交的付款回单与本案无关，其是否将车辆再次销售与中贸公司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中贸公司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案涉车辆在2018年7月25日前不具备放行条件。本院认证为，双方对中贸公司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无法达到中贸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盛大鸿鑫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9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本院依职权向天津海关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此证体现的案涉车辆的商检时间、报关申报日及结关日等内容的客观真实性亦无异议，故对此证予以认定。盛大鸿鑫公司在二审中申请本院向天津海关调取1.平行进口车辆保管申请所需要的材料、清单和要求、2.在提交保管材料后作出税单的日期要求，本院认为上述申请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当事人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故对此申请不予准许。二审查明，案涉《购销合同》约定，提车时间为车辆放行后7天内。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贸公司和盛大鸿鑫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购销合同》签订后，中贸公司依约向盛大鸿鑫公司支付300000元定金后，该合同生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其他合同义务。双方对案涉《购销合同》约定“尾款按每台车辆单价减去10000元定金后的金额，在合同约定提车日前全部付入卖方指定账号，否则视为买方违约，卖方有权解除合同，定金不予退还，车辆由卖方另行处理”“提车时间车辆放行后7天内”并无争议，对盛大鸿鑫公司多次发函要求中贸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14：00前将剩余款项汇入盛大鸿鑫公司指定账户，并于当日完成全部提车操作，中贸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已查验案涉《购销合同》项下车辆，但未依约完成上述付款行为的事实亦无争议，争议在于哪一方在案涉《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中贸公司在一审中主张解除案涉《购销合同》，并要求盛大鸿鑫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但未举证证明盛大鸿鑫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盛大鸿鑫公司对其解除合同的主张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判决案涉《购销合同》予以解除，并无不当。盛大鸿鑫公司多次发函通知中贸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前付款提车，双方认可案涉《购销合同》约定的提车日期为2018年7月25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亦无不当。在中贸公司未举证证实盛大鸿鑫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其拒付剩余合同款项，系中止履行合同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贸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完成付款，亦未有确切证据证明盛大鸿鑫公司存在丧失履行案涉合同能力的情形，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若在中贸公司依约付款后盛大鸿鑫公司是否可能出现逾期交车行为与中贸公司是否违约无关。中贸公司在一审中以盛大鸿鑫公司未提供随车单证为由，在二审中以盛大鸿鑫公司未就案涉车辆通过商检，不具备放行条件为由，拒付剩余合同款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贸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中贸融通（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立新审 判 员  梁 辉代理审判员  李 蓓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书 记 员  吴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