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13刑初419号 公诉机关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江苏溧阳人，案发前系溧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副大队长、原任溧阳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副所长。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5月24日经常州市金坛区监察委员会决定被留置，同年7月1日经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金坛区看守所。 辩护人姜秋林，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以坛检诉刑诉[2019]4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8月5日，经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指定该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同年8月8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蒋志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及其辩护人姜秋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1年9月6日晚，杨旺强（另案处理）在赌博过程中与陆余军（另案处理）产生矛盾，双方约架。杨旺强纠集戴小刚、蔡骏、李龙、吕正伟（均另案处理）等人，戴小刚又纠集陈平、陆永军、孙慧耀（均另案处理）等人，持棍棒、砍刀等工具至溧阳市燕山公园东门路边，与陆余军纠集至现场的张开文（另案处理）等人进行斗殴，致张开文左肱骨外侧髁上、左外踝等多处骨折。后张开文自行到医院救治。 事发当晚，戴小刚致电陈国华（另案处理），请其出面找此案管辖地的溧阳市城南派出所领导说情打招呼。陈国华遂致电时任城南派出所副所长的被告人胡某（分管刑侦工作，与陈国华系朋友关系），告知戴小刚手下十多人将人打伤，向胡某打探消息并要求关照。随后，陆余军亦致电被告人胡某，告知手下在被告人辖区被十多人打伤，正在医院手术室，并明确要求胡某帮忙处理此事。被告人胡某授意双方调解处理。次日，戴小刚和杨旺强赔偿张开文20万元人民币，获取了谅解书。事后，被告人胡某收受戴小刚通过陈国华贿送的5条软中华香烟烟票、收受陆余军贿送的10条软中华香烟烟票。被告人胡某接受戴小刚、陆余军双方的请托后，未对涉嫌犯罪的人立案侦查，并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 2018年11月5日，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对戴小刚等人涉嫌聚众斗殴案立案侦查。2018年12月6日，经法医鉴定，张开文所受之伤属轻伤一级。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胡某的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有坦白、认罪认罚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等规定，建议对被告人胡某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间量刑。2019年10月28日，公诉机关鉴于被告人胡某在审判期间有检举立功情节，将量刑建议调整为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 被告人胡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自己构成自首，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姜秋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本案发生具有特殊性，在当时的执法环境下，对部分案件的处理存在模糊概念，大都会尊重受伤者的意愿，和解或调解结案，请求法院能考虑当时环境特殊性宽容处理；另被告人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检举立功、积极退赃等法定和酌定从轻情节，且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平时工作表现出色，故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6日晚，杨旺强在赌博过程中与陆余军产生矛盾，双方约架。杨旺强纠集戴小刚、蔡骏、李龙、吕正伟等人，戴小刚又纠集陈平、陆永军、孙慧耀等人，持棍棒、砍刀等工具至溧阳市燕山公园东门路边，与陆余军纠集至现场的张开文等人进行斗殴，致张开文左肱骨外侧髁上、左外踝等多处骨折。后张开文自行到医院救治。 事发当晚，戴小刚致电陈国华，请其出面找此案管辖地的溧阳市城南派出所领导说情打招呼。陈国华遂致电时任城南派出所副所长的被告人胡某（分管刑侦工作，与陈国华系朋友关系），告知戴小刚手下十多人将人打伤，向胡某打探消息并要求关照。随后，陆余军亦致电被告人胡某，告知手下在被告人辖区被十多人打伤，正在医院手术室，并明确要求胡某帮忙处理此事。被告人胡某授意双方调解处理。次日，戴小刚和杨旺强赔偿张开文20万元人民币，获取了谅解书。事后，被告人胡某收受戴小刚通过陈国华贿送的5条软中华香烟烟票、收受陆余军贿送的10条软中华香烟烟票。被告人胡某接受戴小刚、陆余军双方的请托后，未对涉嫌犯罪的人立案侦查，并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 2018年11月5日，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对戴小刚等人涉嫌聚众斗殴案立案侦查。2018年12月6日，经法医鉴定，张开文所受之伤属轻伤一级。 被告人胡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在审查起诉环节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另查明，在立案审查期间，被告人胡某及其近亲属已退出收受贿送的上述15条软中华香烟的全部折价款并已收缴。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胡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已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胡某的供述，并有证人陈国华、杨旺强、戴小刚、陆余军、张开文、张志方等人的证言笔录，干部履历表、简历证明、职务任免通知，溧阳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指挥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立案决定书、逮捕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溧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查办经过、情况说明，溧阳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胡某举报线索的函复，常州市金坛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案发经过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胡某犯徇私枉法罪，罪名成立，应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胡某及其辩护人姜秋林提出的被告人胡某是自首的辩护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自首。经查，本案被告人胡某涉嫌徇私枉法的相关线索已被办案机关掌握，但其并未在受到调查谈话、讯问、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强制措施之前主动前往办案点。而系经办案机关通知后才到办案点，之后陆续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因此，被告人胡某的上述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情形，不能构成自首。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胡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自愿认罪，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愿意接受处罚，亦可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胡某及其近亲属已退出收受贿送财物的全部款项，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姜秋林提出的被告人胡某具有法定和酌定等从轻情节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某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20年7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照华 人民陪审员  张福明 人民陪审员  许毅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秦妍秋 附本案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无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诉、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或者在刑事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在民事、行政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在执行判决、裁定活动中，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不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不履行法定执行职责，或者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强制执行措施，致使当事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当事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司法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有前三款行为的，同时又构成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嫌疑人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九十四条：本法所称司法工作人员，是指有侦查、检察、审判、监管职责的工作人员。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 一、关于自首的认定和处理 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犯罪分子向所在单位等办案机关以外的单位、组织或者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1)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2)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 单位犯罪案件中，单位集体决定或者单位负责人决定而自动投案，如实交代单位犯罪事实的，或者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动投案，如实交代单位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单位自首。单位自首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未自动投案，但如实交代自己知道的犯罪事实的，可以视为自首;拒不交代自己知道的犯罪事实或者逃避法律追究的，不应当认定为自首。单位没有自首，直接责任人员自动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知道的犯罪事实的，对该直接责任人员应当认定为自首。 对于具有自首情节的犯罪分子，办案机关移送案件时应当予以说明并移交相关证据材料。 对于具有自首情节的犯罪分子，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自动投案的动机、阶段、客观环境，交代犯罪事实的完整性、稳定性以及悔罪表现等具体情节，依法决定是否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以及从轻、减轻处罚的幅度。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