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水仙大道新城大厦**。 代表人：林向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远宏，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福顺，男，195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福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东山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6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福顺支付代垫赔偿款110000元及利息（自垫付款项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 一、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主张追偿权于法有据。林福顺持有的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1年以上，无驾驶拖拉机法定资格。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依民事调解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已向死者家属给付赔偿款110000元，有权向林福顺追偿。 二、无证驾驶与事故发生是否有因果关系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情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在无证驾驶情况下，保险公司付款属垫付性质，赋予保险公司向致害人追偿的权利。 林福顺辩称：当时林福顺车发生故障，修车师傅说诏安、东山、云霄三县都无配件，要从市区调配件，所以车停在那里，出事故时林福顺不在现场；对方酒驾碰撞林福顺的车，交警认定驾驶证过期与事故无因果关系。 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福顺支付代垫赔偿款110000元及利息（自垫付款项之日即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7日，林福顺就其所有的闽06-×××××号大中型拖拉机向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被保险人为林福顺，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18日0时至2018年8月17日24时。2018年8月1日0时左右，曾满义醉酒后驾驶闽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东山县543县道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至543县道（战备路）港西路段，车辆前部及其头部和身体碰撞其前方因车辆故障由林福顺于7月31日19时左右停放于车道东侧的闽06-×××××号大中型拖拉机后部左侧，造成曾满义当场死亡。事故发生时，林福顺持有的拖拉机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有效期为2011年4月20日至2017年4月20日）。2018年8月16日，东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前述交通事故作出认定，认定林福顺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妨碍交通又难以移动，未按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夜间未同时开启示廓灯和后位灯以及林福顺驾驶安全设施不全（尾部反光标识不符合要求）的机动车，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林福顺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机动车，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据此认定林福顺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曾满义近亲属张文英、曾弘钰、曾筱钰、曾坤其、沈素娥于2018年10月12日起诉林福顺、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2018）闽0626民初2273号】主张赔偿款，各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其中约定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张文英、曾弘钰、曾筱钰、曾坤其、沈素娥110000元并保留对林福顺的追偿权；同时，林福顺赔偿张文英、曾弘钰、曾筱钰、曾坤其、沈素娥200000元。前述协议达成并经法院确认后，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支付张文英、曾弘钰、曾筱钰、曾坤其、沈素娥1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林福顺持有的拖拉机驾驶证已超过该驾驶证有效期1年以上，根据《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该规定已被2018年6月1日施行的《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驾驶证管理规定》废止）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超过拖拉机驾驶证有效期1年以上未换证的,农机监理机构应当注销拖拉机驾驶证”规定，林福顺已无驾驶拖拉机法定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在本案中行使追偿权的前提应为林福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曾满义人身损害。但事故发生时，林福顺并未驾驶拖拉机，且根据东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成因分析，林福顺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机动车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向林福顺主张追偿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林福顺主张驳回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请求，应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除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是否有保留追偿权外，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林福顺主张:双方当事人在前案调解中并未约定保留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追偿权。经审查，（2018）闽0626民初2273号民事调解书已明确载明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保留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林福顺追偿的权利,故林福顺该异议，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本案中，交警已认定，事发时林福顺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故该情形应属上述解释和法规规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情形。同时，根据前案调解结果，双方对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支付相应赔偿款后保留追偿权意思表示明确,故应认定林福顺对该事项已自愿作出处分。本案中，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已支付相应赔偿款，故其依法依约享有向侵权人林福顺追偿的权利。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车辆属违法驾车行为，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客观上增大交通道路安全风险，严重危害社会公共安全。一审法院驳回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向林福顺追偿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解释、法规精神，适用法律错误；也未尊重根据当事人自愿原则所达成的调解协议，缺乏契约精神。故应予纠正。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请求林福顺支付垫付款11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请求林福顺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综上，太平洋财保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6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 二、林福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款110000元； 三、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均由林福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李 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