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街**盈科广场****。法定代表人：汪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常青，湖南弘一（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明星，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湘市人，住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临湘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东海，男，195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湘市人，住临湘市。上诉人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北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明星、周东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8）湘0682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疆北新路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夏明星、周东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新疆北新路桥公司并非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无需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从上诉人提供的吴志宏授权委托书可以看出，吴志宏为衡南县泰康劳务有限公司员工，并非上诉人员工，无权代理上诉人办理任何事项。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有关上诉人临湖公路三期项目经理部公章的真实性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已阐明，公章系吴志宏伪造，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控告，并在岳阳日报中发表相关声明。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合同，实际情况为上诉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衡南县泰康劳务有限公司，泰康劳务公司委托吴志宏为其管理，吴志宏实施的所有行为均为康泰公司的职务行为。故被上诉人的诉求主张相对方应为康泰公司，与上诉人并无关联。且本案中的核心证据《中间结算单》，仅有吴志宏签字，并未有上诉人确认的证据。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第三人涉嫌的伪造企业印章案件并未结案，而此刑事案件的结果直接影响着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故应中止审理。在本案立案前，公安机关已就吴志宏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罪立案侦查，截止目前尚未结案。即本案涉案的临湖公路三期项目经理部公章是否伪造，尚未定性。而公章的真假直接关系着本案责任主体的确定，假如公章系吴志宏伪造，上诉人并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无须承担任何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如案件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中止诉讼程序。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际情况为上诉人在承包临湖公路三期项目后，将包含交通道路工程在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衡南县泰康劳务有限公司，康泰公司委托其员工吴志宏进行项目管理。而康泰公司又将交通道路工程分包给了被上诉人。故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充其量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也只需在欠付泰康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但上诉人已将工程款全款支付给了康泰公司，上诉人已无需向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夏明星、周东海辩称，吴志宏并未涉嫌伪造公章，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公章并非伪造。至于上诉人陈述的已就吴志宏伪造公章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也仅有报案记录，公安并未定性。吴志宏将工程对外转包、进行结算以及支付工程款的行为都是职务行为，都是代表上诉人，因此对于剩余的工程款，上诉人应当予以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明星、周东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新疆北新路桥公司支付夏明星、周东海工程款647287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5日，新疆北新路桥公司临湖公路三期项目经理部与夏明星、周东海签订《临湖公路三期人行道铺筑合同》，合同上加盖了新疆北新路桥公司临湖公路三期项目经理部公章，并有负责人吴志宏签名。经负责人吴志宏签字确认，2016年1月5日、2016年2月5日、2017年1月7日的《施工队劳务工费计量单》金额分别为13393元、1152523元、43653元，以上合计1209569元。2016年12月19日，由临湘长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临湖公路三期项目工程施工单位应支付工程款项明细表》记载，欠付夏明星人行道铺装工程款740241元，并注明：“本欠款支付明细表，2016年工程施工方申报”。新疆北新路桥公司对《临湖公路三期人行道铺筑合同》中的公章有异议，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依照法定程序，双方选定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出具了湖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5.1.25号"的《临湖公路三期人行道铺筑合同》第一页上"甲方:"处"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临湖公路三期项目经理部"印文与所提供样本上"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临湖公路三期项目经理部"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5.1.25号"的《临湖公路三期人行道铺筑合同》第二页上"甲方:"处"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临湖公路三期项目经理部"印文与所提供样本上"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临湖公路三期项目经理部"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外人吴志宏与夏明星、周东海签订《临湖公路三期人行道铺筑合同》及对《施工队劳务工费计量单》签字确认是否是职务行为；二、新疆北新路桥公司是否应当向夏明星、周东海支付工程款。关于焦点一，案外人吴志宏代表新疆北新路桥公司和夏明星、周东海签订了《临湖公路三期人行道铺筑合同》，因吴志宏在此期间正担任新疆北新路桥公司的临湖三期项目部负责人，且合同上加盖了新疆北新路桥公司临湖公路三期项目经理部公章，故该行为系职务行为。《施工队劳务工费计量单》虽没有加盖新疆北新路桥公司的印章，但有项目负责人吴志宏的签名，夏明星、周东海有理由相信吴志宏能够代表公司进行结算，新疆北新路桥公司没有提交任何关于工程款的证据，相比之下，夏明星、周东海提交的证据更具有证明力和说服力，故吴志宏对《施工队劳务工费计量单》签字确认亦认定为职务行为。新疆北新路桥公司主张吴志宏私刻印章与夏明星、周东海签订合同，该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夏明星、周东海虽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但其施工工程项目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两人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新疆北新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劳务工程费合计1209569元，减去已支付的562282元，尚欠工程款647287元。关于利息，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夏明星、周东海主张工程欠款利息，但双方没有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新疆北新路桥公司主张发包方已向项目部支付工程款，且该工程款由吴志宏等人领取，新疆北新路桥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且新疆北新路桥公司与吴志宏的关系系其内部管理关系，吴志宏领款与否不是新疆北新路桥公司不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新疆北新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明星、周东海工程款64728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5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273元，由新疆北新路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疆北新路桥公司提供一份衡南县泰康劳务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网页打印件，拟证明吴志宏为该公司的监事，上诉人将涉案工程部分分包给该公司。被上诉人夏明星、周东海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由本院作出并已生效的（2018）湘06民终206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在2014年，吴志宏就以新疆北新路桥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参与了工程的管理。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疆北新路桥公司是否应当向夏明星、周东海支付工程款。首先，吴志宏未获新疆北新路桥公司的授权对外签订合同，其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但新疆北新路桥公司项目部早已成立，在2015年1月25日双方签订《临湖公路三期人行道铺筑合同》签订之前，吴志宏即以新疆北新路桥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参与了工程的管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其次，《临湖公路三期人行道铺筑合同》不仅有吴志宏的签名，还加盖了新疆北新路桥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而项目部系施工企业为了工程的顺利实施在施工现场设置的临时性组织机构，该行为应认定为吴志宏以项目部名义与夏明星、周东海订立合同。而在夏明星、周东海施工过程中，新疆北新路桥公司项目部从未有工作人员对夏明星、周东海的施工行为提出过异议，且该印章还被有效用于了工程的结算和验收，因此本院认为夏明星、周东海对于持有项目部印章的吴志宏的身份已尽到了善意、无过失的注意义务，其有理由相信吴志宏有权代表新疆北新路桥公司签订合同。新疆北新路桥公司上诉称印章属吴志宏私刻，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印章并非伪造。综上，夏明星、周东海已实际履行合同且工程已交付使用，新疆北新路桥公司应当承担向夏明星、周东海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综上所述，新疆北新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3元，由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辅审判员 许震鹏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