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2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黄金宝贝婴儿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北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69687942XK。法定代表人：李传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绍付、刘畅，山东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玉玲（系刘先明之妻），女，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系刘先明之女），女，199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昊（系刘先明之子），男，199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王氏（系刘先明之母），女，193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基虎，枣庄山亭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黄金宝贝婴儿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宝贝公司）与被上诉人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6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金宝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406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黄金宝贝公司不支付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医疗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伤残津贴、丧葬费共计220562.34元，不支付刘王氏抚恤金；2.上诉费用由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的亲属刘先明与郭依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刘先明起诉郭依强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损失，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郭依强对刘先明的损失进行了赔偿，刘先明放弃了其他诉讼请求。郭依强已对刘先明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损失赔偿完毕，被上诉人再次向黄金宝贝公司主张上述费用，属于重复主张，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并且医疗费、误工费(即停工损失)的权利主体是刘先明，而非被上诉人，一审判决黄金宝贝公司支付上述费用给被上诉人主体错误，判决错误。2.停工损失与误工费属于同一损失，刘先明的误工损失已经在交通事故案件中赔偿完毕，停职留薪损失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停工留薪期限没有进行鉴定，停工留薪期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主观判决停工留薪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未提供人社部门对刘先明伤残等级及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证据，一审法院参照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判决黄金宝贝公司支付被上诉人伤残津贴没有法律依据，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是认定刘先明工伤伤残等级及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法定依据。4.《工伤保险条例》第39条规定一级到四级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死亡的，其近亲属享有领取抚恤金的权利，本案中刘先明虽是工伤但不是因工死亡，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人社部门对刘先明伤残等级的证据，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是认定刘先明工伤伤残等级的法定证据，其停工留薪期没有法定证据证明，刘先明的工伤伤残等级及停工留薪期无法确定，无法确定刘先明是工伤一级伤残及是否停工留薪期满后死亡，一审法院判决黄金宝贝公司支付抚恤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5.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39条第二款的规定，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的，其近亲属享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待遇即丧葬费，刘先明在停工留薪期内没有死亡，而是在停工留薪期后的2018年4月死亡，其近亲属依据本条不应当享受丧葬费的待遇，被上诉人要求的丧葬费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依法支持黄金宝贝公司的上诉请求。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60元、丧葬费42861.50元、伤假工资102000元、医疗费164266.30元、经济补偿金18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9000元，支付刘王氏抚恤金109000元，以上共计11730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先明于2015年3月到黄金宝贝公司工作，其月平均工资为1670.67元。2016年12月5日19:00左右，刘先明驾驶二轮摩托车下班路上，行至山亭区桑村镇于庄村路段时受他人在道路北侧堆放的砖头影响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其受伤，车辆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先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先明受伤后被送至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脑疝、右侧硬膜外、硬膜下血肿；面颅骨骨折；右额部及眼睑部皮肤裂伤；肺部感染，双胸腔积液；右视神经管骨折，右视神经损伤、眼眶骨折；脑干，双丘脑，双基底节区脑梗塞，软化灶；2018年6月14日，枣庄市山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刘先明受到的上述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2018年4月23日，刘先明死亡后在滕州市殡仪馆火化。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就本次劳动争议纠纷向枣庄市山亭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黄金宝贝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60元、丧葬费48615元、伤假工资102000元、医疗费164266.30元、经济补偿金180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9000元，支付刘王氏抚恤金109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裁决，黄金宝贝公司支付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医疗费164266.30元、丧葬费28730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停工留薪期工资20048.04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伤残津贴7518元，支付刘王氏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抚恤金5513.20元，2019年4月起按月支付刘王氏抚恤金501.20元，驳回了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就上述刘先明受到的交通事故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该案经本院主持调解，郭依强一次性赔偿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死亡赔偿金155000元，岳保峰一次性赔偿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死亡赔偿金15000元；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放弃对郭依强、岳保峰其余诉讼请求；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放弃对枣庄市公路管理局山亭公路局、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政府、枣庄市山亭区交通运输局的诉讼请求；该案一次性处理完毕。刘王氏系刘先明之母，刘先明与郝玉苓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刘平、刘昊。一审法院认为，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虽就本次交通事故提起民事诉讼，但其仅获得了部分死亡赔偿金，其他的损失并未获得赔偿，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可以主张相应的工伤待遇。黄金宝贝公司未为刘先明投保工伤保险，其应当依法支付相应的待遇如下：医疗费、伤假工资。《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结合刘先明的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等证据，本院对其产生的医疗费164266.30元予以支持。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经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不得超过12个月。工伤职工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按照本章的有关规定享受伤残待遇。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仍需治疗的，继续享受工伤医疗待遇。因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未提供停工留薪期间的证据，酌情支持12个月，结合刘先明的工资标准，该期间的工资为20048.04元。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未提供人社部门对刘先明伤残等级及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酌情参照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刘先明死亡之前为一级伤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待遇，酌情参照一级伤残的标准支付伤残津贴，为刘先明本人工资的90%，合计为751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的，其近亲属享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待遇。一级至四级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死亡的，其近亲属可以享受本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待遇。本案中，刘先明2016年12月5日发生工伤，2018年4月死亡，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先明系因工死亡，故对其主张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先明近亲属可以享受该项待遇，参照2017年枣庄市职工平均工资57460元，应支付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的丧葬费为28730元。抚恤金。根据上述《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刘先明停工留薪期满后死亡，黄金宝贝公司应支付刘王氏相应的抚恤金，结合刘先明的工资，黄金宝贝公司应从2018年5月起按月支付刘王氏抚恤金501.20元。四、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刘先明2017年与黄金宝贝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仲裁中，向枣庄市山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要求黄金宝贝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该仲裁委员会驳回了刘先明的仲裁请求，刘先明未在法定时间内提起民事诉讼，仲裁裁决书对其发生法律效力，故对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再次要求的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因此，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黄金宝贝婴儿用品有限公司支付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医疗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伤残津贴、丧葬费共计220562.3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山东黄金宝贝婴儿用品有限公司从2018年5月起按月支付刘王氏抚恤金501.20元；三、驳回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在（2019）鲁0406民初860号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山东黄金宝贝婴儿用品有限公司在（2019）鲁0406民初890号案中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9）鲁0406民初860号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郝玉苓、刘平、刘昊、刘王氏负担3元，山东黄金宝贝婴儿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元；（2019）鲁0406民初890号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山东黄金宝贝婴儿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享有工伤保险赔偿请求权，因第三人侵权享有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二者虽然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之中，互不排斥。首先，只要客观上存在工伤事故，就会在受伤职工和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工伤保险赔偿关系，确认该法律关系成立与否，无需考查工伤事故发生的原因，即使工伤事故系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所致，或者是受伤职工本人的过失所致，都不影响受伤职工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其次，基于侵权事实的存在，受伤职工作为被侵权人，与侵权人之间形成侵权之债的法律关系，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即使用人单位已经给予受伤职工工伤保险赔偿，也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因此，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具有双重主体身份，即工伤事故中的受伤职工和人身侵权的受害人，基于双重主体身份，劳动者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同时还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即有权获得双重赔偿。故黄金宝贝公司认为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职工参加工伤保险、缴纳工伤保险费用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职工发生工伤后，因用人单位未参保导致不能从工伤保险基金中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则由用人单位向其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未参加工伤保险期间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因工伤发生的费用主要包括四大类：一是工伤医疗康复类待遇，包括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即经医疗机构出具证明报经办机构同意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的交通食宿费、生活不能自理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的生活护理费和劳动能力鉴定费；二是辅助器具配置待遇；三是伤残待遇，包括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至四级伤残职工的伤残津贴；四是死亡待遇，包括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工亡补助金。故在本案四被上诉人之亲属刘先明作为黄金宝贝公司的职工因第三人侵权造成工伤情况下，不能免除黄金宝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因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导致刘先明无法享受保险经办机构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责任，四被上诉人诉请黄金宝贝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按照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判令黄金宝贝公司向四被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一审法院参照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作为黄金宝贝公司酌情给付伤残津贴的依据，符合本案客观情况，并无不当之处。综上，黄金宝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黄金宝贝婴儿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茂森审判员  崔兆军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