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贞宽，男，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良，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名，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泓景首饰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滘新路73号（厂房）。法定代表人：RichardStanleyGoodwin，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俏颜，广东仲衡（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贞宽被上诉人广州市泓景首饰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景公司)竞业限制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5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泓景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外商合资），营业期限自2002年6月10日至2027年6月9日。泓景公司经营范围为：石灰和石膏制造;其他合成材料制造(监控化学品、危险化学品除外）；橡胶制品批发;金属制品批发;佣金代理；货物进出口（专营专控商品除外）；通用机械设备零售。李贞宽于2010年9月1日入职泓景公司，担任上海销售工程师，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为14000元/月，非竞争性补贴为700元/月，劳动合同期限从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李贞宽与泓景公司于2010年8月26日签订协议，该协议载明：“……泓景公司将每年在工资之外，另外每年再支付李贞宽8400元人民币（每月700元人民币），而李贞宽同意以下协议要求：1)该员工承诺对公司所提供的所有机密信息进行保密，任职期间，保证不会把这些信息提供给第三方，其他人或者公司。如果该员工离开本公司，该员工同意在之后的5年时间内，不可以把在职期间内得到的机密信息透露给第三方，其他人或者公司。2)如果该员工离开本公司，该员工同意在之后最少5年时间内，他/她将不会成立同行业公司与泓景公司竞争，也不会加入、与本公司为直接或者间接的竞争对手、或打算生产、提供、销售铸粉的公司工作或者提供咨询……”双方又于2015年9月1日签订了《竞业禁止协议》及《保密协议》，《竞业禁止协议》载明：“……公司同意在该员工担任公司销售工程师期间，每年向其支付人民币14400元，作为本协议中规定的保密和竞业禁止义务的对价。这一款项不包括在公司因为该员工为公司工作而支付给他/她的月度工资和绩效奖金之内。其在公司工作期间，这一款项平均每月1200元支付……”2017年8月29日，李贞宽与泓景公司签订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李贞宽与泓景公司于2010年9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于2017年8月31日到期，双方一致同意不再续签劳动合同。李贞宽工资结算至2017年8月31日为税前16200元，经济补偿金共计税前129744元，由泓景公司在李贞宽办理完工作移交手续后三日内将上述款项代扣所得税后一次性支付至李贞宽工资账户等内容。同日，李贞宽向泓景公司出具承诺书，李贞宽确认收到泓景公司支付非竞补偿合共71800元，并承诺按照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执行。李贞宽于2017年11月27日到案外人上海欢之新公司就职。双方签订的试用期合同约定试用期三个月，从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2月26日，工作岗位为市场部门担任技术工程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爱尔思公司为上海欢之新公司的主体公司，员工有义务在所在的岗位对应的岗位职责范围为爱尔思公司服务……”上海欢之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从事新材料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金属材料、化工原料及产品（除危险化学品、监控化学品、烟花爆竹、民用爆炸物品、易制毒化学品）、矿产品、电器设备、机械设备、五金交电、橡塑制品、建筑材料批发零售；仓储服务（除危险品）；商务信息咨询；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爱尔思公司经营范围为：轻合金及有色金属的精密成型制品生产、销售与技术服务；模具、计算机、通讯器材的生产、销售和技术咨询；金属材料、汽车配件、五金交电、日用百货、文教用品、体育用品、建筑材料、机械设备、仪表仪器、化工用品（除危险品）的销售。丁文江为爱尔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为上述两公司的股东之一。因发生劳动争议，李贞宽以泓景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一、请求裁决申请人竞业限制期由5年变为2年。二、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竞业限制补偿金61125.13元。三、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按照5556.83元/月标准按月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竞业限制补偿金。”2018年8月29日，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18〕7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本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李贞宽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另查明：双方确认李贞宽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8522.78元/月。李贞宽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李贞宽竞业限制期由5年变为2年，即2017年9月至2019年8月；2.泓景公司向李贞宽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竞业限制补偿金61125.13元；3.判令泓景公司向李贞宽按照5556.83元/月标准按月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共计72238.79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泓景公司承担。泓景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李贞宽自愿与泓景公司达成竞业限制协议并理应自觉遵守，但在泓景公司已按约履行己方义务的情况下，李贞宽却自2017年11月27日起没有履行双方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故李贞宽主张竞业限制期限的变更及相应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支付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一，是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仅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争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双方约定竞业限制的期限为离职后的五年内，该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竞业限制的期限不得超过二年的规定，因此，双方约定竞业限制期限超出二年部分无效，竞业限制期限在劳动合同终止后的第二个周年日届满，故对李贞宽要求确认竞业限制期限从2017年9月至2019年8月的请求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二，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泓景公司向李贞宽支付的非竞争性补贴是否属于竞业限制补偿金，且是否合法有效。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可以清晰反映李贞宽的工资结构为“工资+非竞争性补贴”；双方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明确约定泓景公司每年向李贞宽支付的14400元是作为该协议中规定的保密和竞业禁止义务的对价；李贞宽在2017年8月29日向泓景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亦确认收到泓景公司支付的非竞补偿共71800元，并承诺按照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执行。由此，足以认定泓景公司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已按月向李贞宽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事实。虽然，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按月向劳动者发放保密补贴这种支付方式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支付方式不同，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竞业限制补偿金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在竞业限制期内按月发放，其目的是为了在保护用人单位知识产权和商业秘密的同时，有利于劳动者在具备一定经济条件的基础上来保护这些信息，只要竞业限制补偿金的发放没有损害劳动者权益，或者对劳动者更为有利的，不应一概认定无效。泓景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发放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与工资是能够明确区分，并没有借这种方法减少劳动者的实际收入，并排除了劳动者权利的情形，因此，该行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三，泓景公司应否向李贞宽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李贞宽离职后自2017年11月27日入职上海欢之新公司，并为上海欢之新公司的关联公司爱尔思公司提供劳动。由于泓景公司与上海欢之新公司的经营范围在“其他合成材料制造”与“从事新材料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之间，“橡胶制品批发”与“橡塑制品批发”之间，“佣金代理、货物进出口”与“商务信息咨询、货物进出口”之间，“通用机械设备零售”与“机械设备零售”之间存在重合；泓景公司与爱尔思公司的经营范围在“金属制品批发”与“轻合金及有色金属的精密成型制品销售”之间，“通用机械设备零售”与“机械设备的销售”之间存在重合，李贞宽新入职的用人单位与泓景公司在业务范围和地域范围存在竞争关系，李贞宽未能严格履行其竞业限制义务；同时，李贞宽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解除或终止与新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并继续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因此，泓景公司仅应向李贞宽支付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鉴于仲裁裁决结果驳回李贞宽的全部仲裁请求，其中关于部分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是按照李贞宽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18522.78元/月，折算出李贞宽30%的竞业限制补偿金5556.83元/月，并确认泓景公司应向李贞宽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竞业限制补偿金62361.96元，通过与泓景公司已经发放的竞业限制补偿金进行比较而作出上述仲裁裁决，泓景公司没有就此提起诉讼，视为其同意该仲裁裁决，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李贞宽确认收到了泓景公司向其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71800元，泓景公司已经足额向李贞宽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李贞宽再要求支付，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贞宽要求泓景公司支付2018年9月以后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如上所述，李贞宽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解除或终止与新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并继续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同时，其请求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中也包括尚未到期支付部分，因此，该部分诉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贞宽根据案涉《竞业禁止协议》须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二、驳回李贞宽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泓景首饰铸造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判后，李贞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泓景公司把上诉人在职期间的工资拆分并标明为非竞争性补贴属于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新入职的公司与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存在部分重合而认定上诉人未能严格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是无视事实和法律。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泓景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李贞宽提供一份《离职证明》，用以证实其在本案劳动仲裁开庭前就已经从上海欢之新公司离职。泓景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李贞宽已经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公司在仲裁及原审中都陈述不需要李贞宽再履行竞业限制协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李贞宽须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认定李贞宽新入职的用人单位与泓景公司在业务范围和地域范围存在竞争关系，李贞宽未能严格履行其竞业限制义务，泓景公司应向李贞宽支付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李贞宽二审举证证实其已经于2018年7月31日离职其新入职的用人单位，即使属实，在泓景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需要李贞宽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九条之规定：“在竞业限制期限内，用人单位请求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时，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时，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额外支付劳动者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贞宽已经不需再履行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除可要求泓景公司额外支付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外，其无权再要求泓景公司继续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最后，本案双方争议较大的是泓景公司在李贞宽在职期间向其发放的非竞争性补贴是否可定性为竞业限制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李贞宽据此认为泓景公司在其在职期间发放非竞争性补贴违反了该条款规定，不应认定为竞业限制补偿金。但该条款并非强制性规定，并未限制在双方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用人单位不可在其他时间段向劳动者发放竞业限制补偿金。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明确约定泓景公司在李贞宽在职期间向其支付一定的费用作为保密和竞业禁止义务的对价，且李贞宽在2017年8月29日也向泓景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亦确认收到泓景公司支付的非竞补偿共71800元，并承诺按照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执行，由此，应确定上述款项即为泓景公司向李贞宽发放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结合上述，泓景公司最多需向李贞宽支付六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即使按照李贞宽主张的发放标准，泓景公司也已足额向其发放了该补偿。现李贞宽要求泓景公司再支付一定数额的竞业限制补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贞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曾凡峰杨琳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