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负责人：王明峰，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轩，该单位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彬，该单位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毅，男，汉族，1959年12月28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杰，河南风向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周口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侯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5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周口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轩、金彬，被上诉人侯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工行周口分行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工行周口分行不与侯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行周口分行不向侯毅支付2009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的工资；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侯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的劳动关系认定错误，双方的劳动纠纷已经经过生效的判决予以解决，根据劳动合同法第14条规定，双方已存在无固定期限合同关系。事实上双方也是按照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履行的，双方并没有签订有期限劳动合同或工行周口分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二、一审判决书不符合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立法本意。侯毅自2003年至今未向工行周口分行提供任何劳动，自2003年至2018年却领取了劳动报酬，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工行周口分行履行了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但侯毅却没有履行提供劳动的义务。一审判决工行周口分行自2009年1月1日至2008年11月30日仍向侯毅支付工资，自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止向侯毅支付双倍工资的判决，既不符合立法本意，对上诉人也显失公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国劳动合同法第82条的规定错误，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提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或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任何书面劳动合同，且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而本案不属于上述情形。双方当事人已经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也未向工行周口分行提供劳动。本案的情形，不应适用该条法律的规定。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劳动合同法的实施时间为2008年1月1日，即便侯毅主张双倍工资，也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仅以每年主张与工行周口分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而认定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显然错误。原生效判决中并未有支付双倍工资的内容，且侯毅也未提交有效证据，每年向工行周口分行主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已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侯毅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审认定侯毅与工行周口分行原劳动合同到期后，工行周口分行应当与侯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完全正确。2004年生效的法院判决是对工行非法解除与侯毅五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所作的判决，由于当时劳动合同尚未到期，故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恢复劳动关系，补发工资。劳动合同法生效后，原劳动合同到期，侯毅1980年12月到工行工作，工龄38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14条规定，工行应当与侯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于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没有签订，产生新的争议事实及新的法律关系，侯毅重新提起仲裁和诉讼，一审判决工行与侯毅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完全正确。二、一审判决符合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立法本意，2004年法院判决生效后，周口工行拒不履行自己的义务，侯毅到川汇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工行周口分行每年向侯毅支付工资一次，同时不让侯毅上班，也不为侯毅安排具体的工作。因此本案中不是侯毅不愿上班，是工行不让上班，侯毅不能提供劳动原因是周口工行所造成，自然应由周口工行承担后果。在侯毅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后，工行周口分行仍不与侯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于工行周口分行应签劳动合同而没有签订，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之规定，判令工行周口分行支付双倍工资，并无不当。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由于工行违法事实的存在，一审判决依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规定判决其支付双倍工资，适用法律正确，侯毅没有提供劳动的原因是工行不让上班，又以侯毅没有提供劳动为由，想免于承担责任不当。工行是利用强势地位，强词夺理，其说法不成立。四、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程序，劳动争议案件只存在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而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侯毅请求既不超仲裁时效也不超诉讼时效。工行周口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自2008年1月1日起至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每月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毅为军转干部，1989年被安置到被告处工作。2003年10月14日，被告以侯毅在办理个人综合消费贷款时超限额发放贷款，违反总行个人综合消费贷款的规定为由，做出了《关于解除闫海涛、侯毅、李富山、马秋华劳动合同的报告》，又于10月27日下发文件，决定解除与侯毅的劳动合同关系。原告不服该决定，向周口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依法做出了仲裁裁决书。被告不服该裁决书，诉至法院，法院以（2004）川民初字第615号判决书判决结案。被告仍不服法院判决，上诉至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周口中院以（2005）周民终字372号判决书维持了我院的一审判决。判项：一、撤销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二、被告与原告恢复劳动关系，同时按国家有关规定与原告侯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补发原告自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至恢复工作之日的工资。判决生效后，经法院强制执行，被告每年通过法院向原告支付工资一次，现已支付至2018年11月。但被告仍未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也未安排原告具体工作。原告就要求被告支付从2003年7月20日起至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止发放双倍工资，向周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周口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了周劳人仲案字（2019）0107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了原告要求被告从2003年7月20日起至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止，发放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定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首先，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及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劳动争议已经法院判决确认并生效，且已在强制执行中，对于原告要求与被告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应当在执行程序中履行，不应在本案中重复处理，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被告违反法律规定、且在法律文书生效后，仍不履行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向原告支付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每月二倍工资，因该规定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应当在用工满一年后的2009年1月1日起支付；又因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是以法院强制执行的形式履行，二倍工资的标准仍应以法院已经强制执行过的工资标准为妥。鉴于原告每年持续主张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相应工资待遇，本次诉讼原告向被告主张二倍工资不超过诉讼时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八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侯毅支付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的每月单倍工资，以后至双方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止的每月二倍工资（工资标准以本院强制执行〔2004〕川民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书的工资为准；最终期限至原告达到退休日期。）二、驳回侯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侯毅与工行周口分行2004年判决生效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尚未施行。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施行后，侯毅虽与工行周口分行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因工行周口分行未与侯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工行周口分行应支付侯毅自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共计十一个月的双倍工资，而侯毅虽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生效判决，但该生效判决并不含双倍工资的内容，侯毅2019年提起仲裁、主张双倍工资，明显超过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2009年1月1日之后，侯毅与工行周口分行存在事实及法律上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且工行周口分行经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执行一直向侯毅支付工资等至2018年11月，故工行周口分行不应再向侯毅每月支付双倍工资，原审判决工行周口分行每月向侯毅支付双倍工资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工行周口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53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侯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侯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