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珠，女，194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礼彬，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义，男，195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厦门市思明区，现住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涌全，男，1956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厦门市思明区，现住厦门市湖里区。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洪，黄思羽，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丽珠因与被上诉人陈文义、王涌全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9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丽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丽珠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陈文义、王涌全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在原合同约定的居间报酬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连续付款，款项并未备注系居间报酬预付款性质，上诉人没有必要出具欠条并在欠条中承诺还款期限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协商变更了居间报酬的计算方式和支付条件即同意变更居间报酬为固定价款40万元并于2015年8月份前支付完毕，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亦属认定事实错误。 陈文义、王涌全辩称：一、被答辩人与二答辩人协商变更了居间报酬的计算方式和支付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二答辩人根据双方协议履行了居间义务，且不存在违约及违约的情况，应当获得居间酬金，拖欠20万元居间酬金应支付给答辩人。 陈文义、王涌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居间费2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1日开始计算至全部支付完毕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及理由：原告为侨房亲属代理人，因侨房业主长居海外，年事已高行事不便，就委托原告代办被政府代管的房产退管事宜。因侨房政府退管手续繁琐，原告就会找专业代办侨房退管的人办理。2013年，原告王涌全先委托被告办理侨房退管委托。期间，被告听王涌泉说陈文义也有侨房要委托退管。被告就和王涌泉说一件退管较难办，如果陈文义家的侨房一同委托办理就没问题。于是，王涌全约陈文义带相关资料咨询被告，被告找了相关内部熟人，并承诺原告的侨房委托退管一同办没问题。经过双方协商，由原告促成吕天宝的女儿吕秀明将侨房退管的事情委托给被告，即在吕天宝名下的房屋退管后，被告将太平金店二年租金及其它房产评估市值的30%酬金中的3%归原告所有，作为居间的报酬。双方并于2014年10月13日，由被告授意的助手徐协娟与原告就吕天宝侨房委托事宜签订《协议书》。2015年1月初，经过双方商议，改变居间酬金支付方式，被告承诺只要吕秀明女士来办理相关转委托公证后，即原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居间酬金按四十万元计算支付给原告；退房后的店租及全部酬金全部归被告，无论侨房退房与否该风险全部由被告自担。在原告的努力促成下，2015年1月19日，根据被告要求，吕秀明、林玉玲与被告之子吴保伟双方签订《委托合同书》，并公证转委托事项。之后，被告根据双方的商定的居间费支付方式，于2015年5月21日转帐给两位原告各3万元。因为被告提出当时手头紧，就于2015年6月30日，双方在被告公司，由被告出具欠款34万元的欠条给原告，并保证在2015年8月前付清居间费。2015年11月8日，被告又转给原告各7万元。至今，尚欠两位原告20万元。被告做为资深代办侨房退房公司的负责人，理当诚信守法，信守承诺，敢做敢当。原告已经将手上全部资料提供给了被告，并且告知了全部情况，被告落实后，承诺保证这个案子可以接，所以原告才促成吕天宝的女儿吕秀明与被告签订委托合同书并办理全权委托公证给被告。但事后被告未尽其责，辜负了海外侨房业主的期盼。被告为获取更大利益要求变更给原告居间酬金支付时间、支付方式和支付金额，原告也同意了。被告对此出具欠条以及前后两次付款，就可以证明对双方的约定是非常清楚的，当时双方也是没有异议的。双方的约定没有违反任何强制性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被告对自己的约定应该履行。从被告第二次支付酬金至今，虽然经两位原告多次催促，但以种种借口予以拒绝拖延支付剩余酬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丽珠与其子吴保伟长期从事代办侨房退管职业。徐协娟是吴丽珠为开展业务聘用的人员。 案外人吕天宝生前在厦门市拥有若干房产。吕秀明为吕天宝的女儿，系香港居民。林玉玲为吕秀明的女儿，其配偶为陈文义。陈文义与王涌泉系朋友关系。 2014年10月13日，陈文义、王涌全（甲方）与徐协娟（乙方，代表吴丽珠签署协议）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吕天宝房产委托事宜达成如下条款，1.双方应遵守业主委托协议内容，自委托合同书签订之后，乙方努力配合完成业主委托各项事宜；2.依据委托合同第七条（原、被告均确认，该处“委托合同第七条”与经公证的2015年1月19日《委托合同书》第九条内容相同）的酬金约定中，其中太平路金店店面六年租金，其中二年归甲方所有；30%酬金中的3%归甲方所有，乙方取得酬金时同时支付给甲方；3.乙方办理过程中，不得泄露此协议内容，否则应承担甲方经济损失。 2015年1月19日，吕秀明向林玉玲出具《委托书》，声明自己是吕天宝的合法继承人，委托林玉玲代为向政府部门申请侨房退还产权手续等事项，并明确受托人有转委托权。当日，林玉玲向吴保伟（代表吴丽珠）出具《转委托书》，将上述《委托书》载明所有权限转委托给吴保伟。同日，吕秀明、林玉玲（甲方，委托人）与吴保伟（乙方，受托人，代表吴丽珠签署协议）签订一份《委托合同书》，约定：甲方系吕天宝女儿和外孙女，吕天宝遗留在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街168、169、170、171、172、173、174号（现门牌××、653、651、649、647、645、643号）全幢；虎园路14、16号全幢等（经调查落实产权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上的全部房产）房产尚未办理退还手续，甲方是吕天宝的合法继承人，现特在甲方所拥有的权利范围内，全权委托乙方代为甲方行使以下权限：一、若上述房屋未退还产权，代为向政府部门申请退还产权手续，并领取相关的退还文件；二、代为办理房屋产权的继承公证等相关事宜，并领取相关的继承公证书；三、代为办理和领取房屋产权证书、他项权证、产权登记过户、变更房地产权证户名；……九、报酬约定：甲方同意在上述房产收到政府退改通知书时，付给乙方以房屋市值相应比例作为酬金；其中太平路金店以六年租金作为乙方酬金（自乙方与原租户处理完相关事宜开始计算）；其他房产比例为30%作为乙方酬金（甲方吕秀明拿到拆迁赔偿款或安置房时，应付给乙方30%的酬金或安置房）；十、费用约定：所有费用开支均由乙方承担；如乙方在委托期限内非因甲方故意等原因而造成无法继续办理委托事项所造成的一切费用、损失和后果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十一、违约责任：1、甲方保证所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证实无误……本委托协议期限自签订协议之日起不超过三年；……3、乙方无转委托权……4、乙方应充分考量甲方委托事宜所存在的风险……。上述《委托书》《转委托书》《委托合同书》均经厦门市公证处公证。办理委托手续以及签订委托合同时陈文义均在场。 2015年5月21日，吴丽珠分别向陈文义、王涌全转账3万元，累计付款6万元。2015年6月30日，吴丽珠向陈文义、王涌全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欠陈文义、王涌全先生二位人民币34万元整，本人保证于2015年8月份前还款。”2015年11月8日，吴丽珠分别向陈文义、王涌全转账7万元，累计付款14万元。同日，陈文义、王涌全各自向吴丽珠出具《收据》确认自己收到吴丽珠交来的“中介费”10万元。 2018年1月，陈文义、王涌全凭2015年6月30日吴丽珠出具的《欠条》对后者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后撤回起诉。2018年3月，吴丽珠至本院起诉陈文义、王涌全要求后者返还预付居间报酬20万元【（2018）闽0203民初4606号，该案目前尚未审结】。2018年5月，陈文义、王涌全提起本案之诉。 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委托合同书》项下委托事项吴丽珠均未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陈文义、王涌全与吴丽珠（徐协娟代签）之间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全面遵守。该《协议书》系居间合同性质，第2条约定了居间报酬的计算方式为“太平路金店店面六年租金，其中两年归甲方所有；30%酬金中的2%归甲方所有”，同时约定居间报酬的支付条件为“乙方取得酬金时同时支付给甲方”。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是否协商变更了上述居间报酬的计算方式和支付条件；2.陈文义、王涌全是否对吴丽珠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 一、关于原、被告是否协商变更了居间报酬的计算方式和支付条件。 陈文义、王涌全主张：2015年1月原、被告商议改变居间报酬支付方式为固定价款40万元；此后吴丽珠支付的款项以及出具的《欠条》均是基于上述变更后的约定支付和出具的。 吴丽珠抗辩：其从未同意居间报酬变更为固定价款400000元，原、被告并未协商变更《协议书》约定的居间报酬支付方式；出具《欠条》以及支付款项均是在陈文义、王涌全催逼下做出的，相关金额和款项是居间报酬预付款性质。 一审分析认为，根据2014年10月13日《协议书》的约定，吴丽珠仅在完成吕秀明委托事项并取得委托报酬后，方才有义务向陈文义、王涌全支付居间报酬，在此之前其并没有付款义务。然而吴丽珠于2015年5月21日向陈文义、王涌全支付了6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欠条》承诺于2015年8月份前偿还34万元，此后又于2015年11月8日支付了14万元。上述转账并未备注款项系居间报酬的预付款性质。如果确是预付居间报酬，吴丽珠没有必要出具《欠条》，更没有理由在《欠条》中承诺还款期限。吴丽珠的抗辩没有证据印证，不符合生活常理，本院难以采信。吴丽珠在原合同约定的居间报酬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连续付款以及出具借条的行为足以表明，当时其真实意思是同意变更居间报酬为固定价款40万元并于2015年8月份前支付完毕，在出具《欠条》前后吴丽珠还部分履行了上述变更后的协议。此外，吴丽珠主张《欠条》和转款是在陈文义、王涌全逼迫下签署和支付的，没有证据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陈文义、王涌全是否对吴丽珠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 陈文义、王涌全主张：已经提供了手上全部资料并且告知了全部情况；吴丽珠落实后，保证这个案子可以接；所以其二人才促成吕秀明与吴丽珠签订委托合同书。 吴丽珠抗辩：陈文义、王涌全提供太平路33号一楼房产原产权人系吕天宝的虚假事实，加之吕秀明未提交完整有效产权资料，导致吴丽珠作出误判与吕秀明签订委托合同书及转委托书；事实上，在收取预付酬金20万元之后，陈文义、王涌全才将一份从厦门市房管局查档调取的太平路33号房产产权登记资料提供给吴丽珠，此时吴丽珠才得知太平路33号房产一楼原产权人并非吕秀明之父吕天宝的重要事实；此外，厦禾路房产因涉及众多继承人，继承人之间无法协商一致导致继承公证等手续无法办理；故时至今日三年委托期限已届至，吴丽珠在支付公证费等费用且花费不少时间、精力后，仍无法取得上述房产的政府退改通知书，也无法从委托人处取得分文酬金。 一审分析认为，吴丽珠长期从事代办侨房退管职业，具有丰富的市场经验，其在与吕秀明签订《转委托书》《委托合同书》之前，完全有机会、有能力识别受托事项涉及房产权属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并根据自己的商业判断做出是否签约的决定。吴丽珠辩称太平路33号房产一楼的产权资料系陈文义、王涌全于收取20万元后方才提供，该抗辩陈述没有证据证明，对该事实主张难以认定。陈文义、王涌全作为居间人主要居间义务是促成吴丽珠与吕秀明订立委托合同，委托事项涉及的房产权属资料的提供义务和确保真实性义务主要由委托人吕秀明承担，后二者订立的《委托合同书》第十一条第1项就此也进行了约定。此外，除太平路33号房产一楼，吴丽珠并未提出其他委托事项涉及房产存在资料虚假的情况，其表示未能成功办理退管的原因为“继承人之间无法协商一致”。故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文义、王涌全对吴丽珠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 综上，陈文义、王涌全促成吴丽珠与吕秀明订立《转委托书》《委托合同书》，已完成居间义务，吴丽珠应当依约向陈文义、王涌全支付居间报酬。吴丽珠连续付款并出具《欠条》的行为表明，其已同意将居间报酬变更为固定价款40万元，并且其已实际支付了20万元，还须支付20万元。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陈文义、王涌全对吴丽珠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吴丽珠关于陈文义、王涌全无权主张居间报酬的抗辩不能成立。吴丽珠逾期支付居间报酬，还应赔偿未付款项的孳息损失。 综上所述，对陈文义、王涌全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吴丽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文义、王涌全支付居间报酬200000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1973年3月30日，政府部门决定取消对太平路33号3层房屋的代管，退还产权，由业主吕秀美（代理人吕秀明）自行管理。1988年1月5日，根据向厦门市房管局查档的房产档案记载，太平路33号4层房屋所有权人郑成雲（所有权来历：原权杨金徆，抵押吕天宝、郑雲等二人；民24年1月杨金徆出典与郑成雲，民24年10月，郑成雲提典契向伪厦门市地方法院登记证明书。房产情况：楼下房改，1971年3月1日代管三楼全部，1973年3月30日落实政策，退还产权三层全部）。 另查，生效判决（2018）闽02民终5976号案载明：二审庭审过程中，吴丽珠陈述因对方急于取得居间报酬，提出将居间报酬降为40万元现金，其同意了对方的提议。生效判决（2018）闽02民终5976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吴丽珠实际付款、签署《欠条》等行为，认定吴丽珠同意将居间报酬变更为固定价款。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居间合同关系的成立及居间报酬的金额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陈文义、王涌全是否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的行为，即对案涉太平路33号房产一楼的权属情况作出了隐瞒。本院评析认为，陈文义、王涌全已促成居间双方签署相关合同，太平路33号一楼房产仅是案涉若干幢房产之一，该房产权属情况并不影响吴丽珠履行其他房产的受托事项及取得相应的报酬，故上诉人主张拒付居间费的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吴丽珠还提出案涉《欠条》的内容为王涌全手写，其系受对方催逼而签名，且《欠条》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王涌全、陈文义称《欠条》内容系其与吴丽珠协商一致后，由王涌全书写，并由吴丽珠签名捺印确认。本院认为，吴丽珠主张《欠条》系受催逼签署，但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欠条》内容由王涌全书写，吴丽珠已予以签名捺印，吴丽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名捺印的行为具有对《欠条》内容进行确认的效力，其现仅以《欠条》内容非其自己书写而主张《欠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理由不足，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支持陈文义、王涌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亦不违反公平原则。吴丽珠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12元，由上诉人吴丽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青 审判员 林丽珊 审判员 纪荣典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斐珺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