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0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同乐路**。法定代表人：高胜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北京万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八桥镇河东街法定代表人：吴华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发，高邮市中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北京盛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盛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华坤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华坤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华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1．盛祺公司与华坤公司于2013年5月3日签订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合同第24条约定“发包人根据确认的竣工结算报告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保留工程结算总价5%的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24个月（缺陷责任期）后清算，在不存在质量缺陷的情况下无息支付。缺陷责任期内如有返修，发生的费用应在质量保修金内扣除；如果相关工程的保修期未满而缺陷责任期已满，不会解除承包人按照规定应当承担的相关保修责任”。2017年12月3日双方签署了《公园壹号项目工程保修金协议》（以下简称保修金协议），约定“保修期限内问题较多，为此顺延。待日后无其他问题另行协商结算”。这两份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鉴于保修金协议签订于《承包合同》之后，是双方对《承包合同》中质量保证金条款所作的变更，因此有关质保金的返还应遵守保修金协议约定执行。2．根据《公园壹号项目工程款结算清单》，我方以房款抵扣的形式向华坤公司支付了质量保修金964080元。根据保修金协议，华坤公司自认其所承建的项目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可看出，我方并非有意拖欠质保金，确实是华坤公司所承建的项目存在诸多遗留质量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造成我方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基于此，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了保修金结算的新协议，并非一审判决书所述的“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此外，保修金协议约定“保修期限内问题较多，为此顺延。待日后无其他问题另行协商结算”，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以“是否约定具体期限”为结算条件，而是以“是否解决问题”为结算条件。3．一审法院突破意思自治原则，以“该协议未约定解决问题的具体期限，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为由作出判决，背离保修金协议的约定，违反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4．一审审理过程中，对于盛祺公司的具体损失没有查清，而是选择性的认定，显失公平，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质保金返还期限，涉案工程亦通过竣工验收，我方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和部分质保金，最后我方与华坤公司就工程质量、质保金返还事宜达成新的协议，纵观本案事实全过程，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适用的事实条件并不吻合，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华坤公司辩称：一、盛祺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1．涉案工程由我方承包，我方按期保质保量完工，并于2015年2月2日办理工程质量竣工验收。2．《承包合同》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内没有出现保修事项。因盛祺公司违反规划，擅自在涉案工程的房屋内进行加装钢结构，造成房屋表层结构受损，出现了需要修复的事项，尽管该修复事项发生在保修期外，我方考虑到双方合作关系，还是进行了全面修复。3．保修金协议是基于华坤公司要求退还保修金时签订的，于2017年12月3日签订，对于相关修复事项中属于我方保修范围的，在此前已经进行了修复，而盛祺公司的保修期截止期为2017年2月2日，依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41条规定，只有发生在保修范围及保修期限内发生的质量问题，施工单位才能有维修义务。再根据双方2017年12月3日签订的《公园壹号项目保修金支付证明》，盛祺公司出现资金困难，在上述协议签订同时，盛祺公司也支付了我方部分保修金。说明涉案工程项目具备了保修金支付条件。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华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盛祺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4430920元及延期支付利息265855．2元（自2017年12月3日至给付之日，按年利息6％计算，现计算至起诉日）；二、诉讼费由盛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日，华坤公司中标盛祺公司位于平谷府某1号商务办公楼、2号商业楼及3号人防出入口工程。2013年5月3日，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69976617元，建筑面积35000平方米，工期自2013年5月2日至2015年3月16日。盛祺公司根据确认的竣工结算报告向华坤公司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保留工程结算总价5％的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24个月（缺陷责任期）后清算，在不存在质量缺陷的情况下无息支付。缺陷责任期内如有返修，发生的费用应在质量保修金内扣除；如果相关工程的保修期未满而缺陷责任期已满，不会解除华坤公司按照规定应当承担的相关保修责任（第24条）。2015年2月2日，上述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结论为符合设计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同意验收。2017年10月28日，华坤公司员工金某与盛祺公司孟某就涉案工程存在的相关质量问题签订书面材料，并注明“已维修”。2017年12月3日，华坤公司、盛祺公司进行了结算，尚欠工程款4430920元（保修金）未付；同日，双方签订保修金协议，约定：目前工程存在：1、防水工程保修期未到期；2、、地下车库**出口处防火卷帘门轨道及卷帘底部损坏变形2个3、没有装修的房间现浇混凝土楼板裂缝已经修复，业主入住房间没有修复，其余局部楼层还有可能存在此现象，正在一一排除当中；4、北楼主楼屋面南侧内排水管道在1层地梁出墙管施工完毕后穿墙管周围未封堵导致雨水倒灌底商1-6户内，将户内浸泡2次，赔偿费用盛祺公司已垫付（5万元）；5、污水管连接部位检查口封闭不严渗水严重，目前还有渗漏现象发生，正在一一排查；6、地、地下车库109外墙污水排水管漏水服和鞋子全部被淹，业主要求赔偿5000元；7、-3层电梯井渗水；保修期限内问题较多，为此顺延。待日后无其他问题另行协商结算。涉案工程完工后，盛祺公司对内部结构进行了改造，在房屋内部加了一层钢结构。庭审中，华坤公司、盛祺公司对《承包合同》第24条及2017年12月3日保修金协议中关于缺陷责任期和保修期的理解存在争议，华坤公司称，缺陷责任期为2年，指墙体结构等重要工程环节，保修期特指防水等附件工程，二者含义不同，盛祺公司对华坤公司所述不认可，认为保修期对应的是整个工程，与缺陷责任期含义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华坤公司、盛祺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该合同第24条载明了缺陷责任期和保修期，缺陷责任期为竣工验收后24个月，保修期未约定期限，通过条款内容可以判断，二者含义不同，且5％的质保金针对的是缺陷责任期，故盛祺公司应在竣工验收满24个月即2017年2月2日之后支付，华坤公司要求盛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据2017年12月3日的保修金协议，该协议反映了涉案工程存在的问题，但未约定解决问题的具体期限，时至今日，双方仍未形成一致意见，故盛祺公司所述的质量问题，可在确定完毕后另行解决。盛祺公司关于已赔偿业主50000元的答辩意见，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并在华坤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华坤公司主张的延迟利息，与《承包合同》的约定不符，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盛祺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江苏华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380920元；二、驳回江苏华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坤公司提交双方负责人的通话记录及信息，拟证明过保修期后，其向盛祺公司主张返还保修金的事实。盛祺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庭审中，关于保修金协议记载的工程存在问题是否进行维修的问题，盛祺公司认为第2、3、5、6、7项问题均未完全修复。华坤公司则认为第2项不在其保修范围，系对方车辆撞坏的；第3项未接到对方要求保修的通知，且楼板裂缝不是施工方的原因，而是楼层加层的过程中造成的；第5项与华坤公司无关；第6项不存在；第7项电梯井渗水是由外窗、外墙渗水导致的，与华坤公司无关。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质量保修金是否应当给付。2013年5月，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保留工程结算总价5％的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24个月（缺陷责任期）后清算，在不存在质量缺陷的情况下无息支付。2017年12月，双方签订保修金协议，列明工程存在的问题，并且约定“保修期限内问题较多，为此顺延。待日后无其他问题另行协商结算”。这两份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保修金协议签订于《承包合同》之后，系双方对质量保修金的给付条件做出了新的约定，故应当按照保修金协议的约定履行。保修金协议中载明了工程存在的七项问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些问题已经维修完毕或者不属于华坤公司的保修范围，故保修金协议中约定的“待日后无其他问题另行协商结算”条件尚未成就，华坤公司要求给付质量保修金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认定按照《承包合同》支付剩余工程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盛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华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187元，由江苏华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1847元，由江苏华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江锦莲审 判 员 张印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亚男书 记 员 温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