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3327号原告：深某公务航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农某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丹，北京东卫（洋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荣，北京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某公务航空有限公司与被告农某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明、陈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之《意向书》已终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意向金人民币340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归还意向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被告应返还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14日共计261天，利息为107227.5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本次纠纷所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7年8月24日，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签署《意向书》，该《意向书》的主要目的为：证明原告有意向向被告通过融资租赁或直接购买一架庞巴迪挑战者850型公务机。原、被告双方在《意向书》中达成如下一致意思表示：1.基于融资租赁或直接购买意向，原告同意向被告支付可退还的50万美元或等值人民币340万元的意向金；2.《意向书》经双方签字盖章并在被告收到全额意向金后生效，有效期自生效之日起90个公历日；3.如果在《意向书》有效期内，双方未能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或买卖合同及其他相关法律文件，则有效期界至后，该《意向书》将自动终止；4.该《意向书》是框架性意向文件，不构成双方的任何实质性承诺（包括甲方提供融资或出售飞机的承诺），双方权利义务以双方最后签署的相关融资租赁合同/飞机买卖合同为唯一依据；5.案件争议解决法院为：原告所在地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2017年8月28日，原告依照前述《意向书》的约定，向被告支付可退还的人民币340万元整。2017年11月9日，原告向被告送达《关于协商确定挑战者850型公务机价格的沟通函》，但被告至今仍然未予回复。2017年12月1日，鉴于《意向书》于2017年11月26日已届满90天，根据《意向书》第4条约定，该《意向书》已自动终止，原告向被告发出《申请返还可退还意向金通知书》，申请被告于2017年12月8日前将原告已支付的可退还意向金，即人民币340万元整，退还给原告。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仍未将意向金返还给原告。2018年7月，原告为处理涉案纠纷，委托律师并签署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答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意向书》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经生效。根据《意向书》第6.5条，在意向书生效后90日历日内未签订相关融资租赁/飞机买卖合同等一切相关法律文件的，因此导致本意向书终止的，乙方已支付的意向金甲方不予退还。2.因意向书有效期内双方未签订相关融资租赁合同/飞机买卖合同等法律文件，被告损失共计548072.72美元，折合人民币3781702元，远大于意向金的数额。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当事人签订认购书、订购书、预定书、意向书、备忘录等预约合同，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原告原因造成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被告依据《意向书》约定不予退还意向金，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意向书》《农某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收款确认书》《关于协商确定挑战者850型公务机价格的沟通函》、EMS国内标准快递邮单、《申请返还可退还意向金通知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被告提交了《意向书》《飞机管理协议》的原件及翻译件、被告损失计算表格、天津成穗一租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章程及企业登记信息复印件等证据。经审查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庭审调查，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8月24日，原告深某公务航空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农某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意向书》，目的是证明乙方有意向向甲方融资租赁或直接购买一架庞巴迪挑战者850型公务机。《意向书》中约定：1.基于乙方的融资租赁或直接购买意向，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可退还的五十万美元（$500,000.00）或等值人民币（双方在此确认折合人民币叁佰肆拾万元整，即3,400,000.00元）的意向金。2.租赁/购买的飞机型号为1架庞巴迪挑战者850型，飞机序列号MSN8113，飞机制造日期2012年，所装发动机型号CF34-3B1，左发动机序列号801191，右发动机序列号801192。3.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在甲方收到全额意向金后生效，有效期自生效之日起90个日历日，如果在本意向书有效期内未签署融资租赁合同/飞机买卖合同等任何相关法律文件，则本意向书将自动终止。4.本意向书是框架性意向文件，不构成双方的任何实质性承诺（包括甲方提供融资或出售飞机的承诺），双方合同权利和义务以双方最后签署的相关融资租赁合同/飞机买卖合同为唯一依据。5.出现以下情形之一的，可变更或终止本意向书：（1）双方协商一致的；（2）发生不可抗力事件，致使本意向书无法继续履行的；（3）融资租赁合同/飞机买卖合同的签署；（4）甲方融资/放款/出售飞机的审批未通过；（5）标的飞机未满足意向书约定条款的；（6）如果本意向书生效后90个日历日内未签订相关融资租赁合同/飞机买卖合同等一切相关法律文件的。因第（6）条原因导致本意向书终止的，乙方已经支付的意向金甲方不予退还。2017年8月25日，原告深某公务航空有限公司向被告农某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意向保证金人民币340万元。被告对此予以确认。2017年11月9日，原告深某公务航空有限公司通过EMS向被告农某金融租赁有限公司邮寄了《关于协商确定挑战者850星公务机价格的沟通函》。2017年12月4日，原告深某公务航空有限公司通过EMS向被告农某金融租赁有限公司邮寄了《申请返还可退还意向金通知书》。2018年8月28日，原告深某公务航空有限公司就本案与北京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2018]盈深圳民字第SZ8327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于2018年8月28日支付法律服务费人民币3万元。被告提交了天津成穗一租赁有限公司与加拿大阿卡斯有限公司签订的《飞机管理协议》，主张其关联公司天津成穗一租赁有限公司在意向书生效后90个日历日内（即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11月23日）支出了涉案飞机管理费、监管维护费、安全系统管理费、机库费等各项费用，原告支付意向金后，在有效期内未签署融资租赁合同/飞机买卖合同等相关法律文件的行为，造成被告损失共计人民币3781702元。天津成穗一租赁有限公司系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股东为被告农某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原告深某公务航空有限公司与被告农某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意向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意向书》中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在甲方收到全额意向金后生效，有效期自生效之日起90个日历日，如果在本意向书有效期内未签署融资租赁合同/飞机买卖合同等任何相关法律文件，则本意向书将自动终止。”原告在2017年8月25日向被告支付了意向金，《意向书》即生效，在90个日历日（至2017年11月23日）内双方未签订融资租赁合同/飞机买卖合同等任何相关法律文件，按照约定《意向书》自动终止，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可退还的340万元意向金”是否为定金；二是340万元意向金是否应该退还。关于“可退还的340万元意向金”是否为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意向书》第6.2条规定“因本意向书第6.1（4）条款甲方审批原因导致本意向书终止的，甲方应及时退还乙方所付意向金并支付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下的孳生利息。”可见因被告原因导致融资租赁/飞机买卖合同无法签订时，被告仅需返还意向金并支付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息，该意向金不具备定金的性质。且原被告双方并未明确“可退还的340万元意向金”为定金。被告认为“可退还的340万元意向金”为定金，缺乏法律依据。关于340万元意向金是否应该退还。原告认为签署《意向书》的双方非专业法务人员，且《意向书》中没有就飞机的主要价款进行约定，故合同需进一步磋商，第6.1（6）条款应作为违约条款。被告称双方一直通过邮件就涉案飞机价格进行磋商，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案《意向书》中已明确约定飞机的型号和发动机号等，即确定了融资或直接购买的标的物。在有明确标的物的情况下，不沟通价格而直接签订意向书，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作为独立的商事主体，应当具有专业的判断能力和当然的注意义务，在签订《意向书》时应清楚地知晓所应承担的风险和法律责任。《意向书》第6.1条第（6）项、第6.5条约定，在《意向书》生效后90个日历日内未签订相关融资租赁合同/飞机买卖合同等一切相关法律文件，导致本意向书终止的，原告已经支付的意向金被告不予退还。根据《意向书》的约定，被告可以不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意向金人民币340万元。故本院不支持原告关于归还意向金的诉讼请求。关于原告请求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深某公务航空有限公司与被告农某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意向书》已经终止；二、驳回原告深某公务航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098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珂人民陪审员  刘艳菊人民陪审员  何奕龙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远航书 记 员  王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