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4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虹，男，汉族，1963年5月4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苑进锋，男，汉族，1969年2月9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会民，男，汉族，1963年12月15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师玲枝，女，汉族，1959年7月13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上述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漯河市隆源明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解放路南段。法定代表人：黄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建业，河南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虹、苑进锋、王会民、师玲枝因与被申请人漯河市隆源明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源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1民终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7）豫民申29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虹、苑进锋、王会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被申请人隆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建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虹、苑进锋、王会民、师玲枝申请再审称，1.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成品明胶生产量和承包费是依据生产食用明胶（又称食品添加剂）而定的，合同签订后，因隆源公司对其关于生产食用明胶的生产许可证没有及时申请续期，导致许可证被注销，所以王虹等人只能改为生产工业明胶。食用明胶的生产周期为7天左右，而工业明胶的生产周期是食用明胶的3倍。食用明胶的售价每吨4万元左右，而工业明胶的售价每吨2万元左右。因此，双方口头协商，王虹等人按照实际生产量，每吨1500元交纳承包费。2.隆源公司在王虹等人生产经营过程中，多次要求停产。2013年7月15日，隆源公司以技术更新为由，通知王虹等人停产，2014年底擅自拆除王虹等人出资200余万元购买并安装的设备等固定资产。隆源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向王虹等人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王虹等人先后投入资金330余万元，因隆源公司擅自拆除对王虹等人改造的车间、生产设备并进行处置，造成王虹等人的损失应当赔偿。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隆源公司的反诉请求；改判隆源公司支付王虹等人违约金100万元，返还垫付的409259元，对损失进行鉴定并依据鉴定赔偿损失。隆源公司辩称，1.隆源公司与王虹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承包费为每吨3000元，双方在履行期间没有进行任何协商变更的行为。2.依据合同约定，在承包期内生产设备的维修均由王虹等人负责，履行中王虹等人没有尽到维修义务，导致有关部门要求整改停产，隆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3.合同解除后隆源公司要求王虹等人结算并支付承包费，但王虹等人未结算。一、二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处理结果正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2016年5月17日，王虹、申建新、苑进锋、王会民、师玲枝向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隆源公司支付王虹等人违约金100万元；2.隆源公司返还王虹等人垫支的各项费用409259元；3.隆源公司赔偿王虹等人损失50万元（暂定，根据鉴定意见予以变更）；4.隆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虹与隆源公司于2011年7月24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隆源公司，乙方王虹。一、承包内容，甲方愿意将隆源公司整体发包给乙方承包经营，经营场所坐落在漯河市××南段，承包内容包括土地、厂房、锅炉、电力、供排水、全套明胶生产设备和化验仪器，由乙方进行明胶生产经营使用。乙方应保证每天不少于5吨生产量，并保证产品质量。二、承包期限：承包期限为5年即从2011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止。三、乙方提供生产经营的流动资金，资金数额由乙方根据生产经营情况自行决定；乙方负责整个公司的正常运转和全面的企业管理，保证企业持续健康发展。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干涉乙方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四、承包回报方式：乙方生产每吨成品明胶向甲方交纳承包费3000元人民币，每月清算一次，不得无故推迟和拖延。确需要推迟的，应提前告知对方。五、财务管理，由乙方负责管理。财会人员由乙方安排，乙方按规定缴纳各种规费税收和各种企业承担相关费用，按时发放职工工资，不得拖欠。六、经营环境，甲方负责企业外部环境的维护，及时和各级政府有关部门沟通创造宽松条件，确保企业有一个正常、安全、有序的生产经营环境。企业要在法律规定内生产经营，按时办理与企业有关的所有证照、手续，按规定进行年检、审验，费用由甲方负责。安全许可证、环评批复、卫生批复等证件，乙方需自行办理，证照手续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由此产生的费用，由国家行政事业收费的正规发票，由公司列支，无发票的有关事项由乙方领导认可核实后报销。七、违约管理，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任何一方解除合同和违反合同中有关规定造成损失的应相应负责赔偿对方损失。在合同存续期间，若任何一方提前解除承包合同，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另查明，王虹等人在承包经营期间共生产成品明胶1972.99吨。王虹等人共支付隆源公司承包费1973290.5元，隆源公司借支及王虹等人垫付费用1395453.5元，以上合计3368744元。2014年8月14日漯河市环保局下发通知，要求隆源公司的燃煤锅炉进行改造，拆除工作。王虹等人提供的2012年12月18日的收条显示生产58吨，共计87000元，2013年1月6日领款单显示12月份生产明胶79吨，每吨1500元，共计11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隆源公司与王虹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承包费的计算方法，合同约定为每吨3000元，王虹等人称后来变更为每吨1500元，隆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王虹等人仅提供了隆源公司给其出具的领款单上注明每吨1500元，并不能说明双方已就合同进行了变更。关于违约一事，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每吨3000元，双方均认可生产明胶1972.99吨，故王虹等人应当支付承包费5918970元（3000元×1972.99吨=5918970元）。现王虹等人已支付3368744元，故其还应当支付给隆源公司（5918970-3368744=2550226元）。因王虹等人还应当支付给隆源公司承包费，故其违约在先，隆源公司将其合同解除不属于违约。王虹等人诉称隆源公司食品添加剂的生产许可证在到期前没有申请换发新证，导致生产许可证作废，只能生产工业用胶，隆源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要求隆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返还其垫付的各项费用409259元，赔偿其损失50万元，因双方合同第六条约定安全许可证、环评批复、卫生批复等证件，乙方需自行办理，故对王虹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生产明胶1972.99吨，根据合同约定，每吨3000元，共计5918970元，王虹等人共支付承包费1973290.5元，隆源公司借支1395453.5元，剩余承包费2550226元未付的事实，按照合同约定，王虹等人应予付清，故对隆源公司要求王虹等人支付剩余承包费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隆源公司反诉王虹等人支付其垫付的环保罚款6万元，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该款的承担方式，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豫1104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一、王虹、申建新、苑进锋、王会民、师玲枝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隆源公司承包费2550226元；二、驳回隆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虹、申建新、苑进锋、王会民、师玲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80元，由王虹申建新、苑进锋、王会民、师玲枝负担；反诉费13880元，由王虹申建新、苑进锋、王会民、师玲枝负担。王虹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隆源公司的反诉请求，支持王虹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承包经营合同对隆源公司将企业整体承包给王虹经营及王虹按生产每吨成品明胶向隆源公司交纳承包费3000元约定明确，予以认定。王虹等人主张合同履行中双方口头协商变更承包费交纳标准为按照生产量每吨1500元交纳承包费，因未提供双方协商一致对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标准予以变更的证据，故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王虹等人以其于2012年12月18日和2013年1月6日是按生产每吨明胶1500元向隆源公司交纳的承包费为由，主张合同履行中双方已确认按生产每吨明胶1500元计算承包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所签承包合同对隆源公司将企业整体承包给王虹经营及安全许可证、环评批复、卫生批复等证件由王虹负责办理约定明确，并未约定生产许可证由隆源公司办理，故王虹等人以合同履行中隆源公司的食用明胶生产许可证因未及时申请续期被注销，主张隆源公司存在过错及违约，不予支持。王虹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隆源公司交纳承包费，原审判决以此认定王虹等人违约，并根据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交纳标准及双方均认可的合同履行中生产明胶的数量、已付承包费数额等，判令王虹等人向隆源公司支付剩余承包费2550226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因王虹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属违约行为，故原审判决以此认定隆源公司将合同解除不属违约行为，并对王虹等人要求隆源公司支付其违约金100万元、返还其垫付的各项费用409259元及赔偿其损失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二审法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7）豫11民终4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60元，由王虹、申建新、苑进锋、王会民、师玲枝负担。本院再审除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1.一审原告申建新的继承人胡梅荣（母亲）、贺秀琴（配偶）、申广（儿子），于2018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交书面声明书，均表明不参加本案诉讼、放弃本案诉讼权利。2.隆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关群德分别于2012年12月18日出具的收条，证明隆源公司11月份承包费87000元，生产明胶共58吨，每吨1500元；2013年1月6日出具的领款单，证明12月份生产明胶79吨，金额118500元，每吨1500元。3.隆源公司一审提交的2011年8月至2014年7月明胶生产经营情况简要显示“按照约定，2011年8月至2012年10月生产明胶564吨，应交承包费1692000元。2012年11月至2014年7月生产明胶1322.34吨，应交承包费1983510元”。4.2014年8月14日，漯河市环境保护局对隆源公司作出的关于燃煤锅炉使用单位限期实施清洁能源的通知，证明拆除现有燃煤锅炉系环保部门为落实市政府关于漯河市蓝天工程行动计划而实施的行为。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隆源公司与王虹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每吨3000元，是否已经变更为每吨1500元。隆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一）关于承包费收取标准是否已经由每吨3000元变更为每吨1500元的问题。本案中，虽然隆源公司与王虹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为每吨3000元，但是根据隆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关群德出具的“收条、领款单”和隆源公司一审提交的2011年8月至2014年7月明胶生产经营情况简要，能够证明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已经变更了原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收取标准。原审仍以每吨3000元计算承包费与事实不符。综合上述证据和原审双方认可生产明胶为1972.99吨的实际情况，本案承包费按以下标准计算为宜，2011年8月至2012年10月，按每吨3000元计算承包费即1692000元（564吨×3000元=1692000元）；2012年11月至2014年7月，按每吨1500元计算承包费即2113485元[(1972.99吨-564吨)×1500元=2113485元]，总计3805485元。根据原审认定事实，王虹等人已支付3368744元，应再支付436741元。（二）关于隆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隆源公司根据漯河市环境保护局的通知，拆除现有燃煤锅炉是基于政府颁布的新政策而实施的行为，并非隆源公司的违约行为，隆源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况且，隆源公司与王虹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也明确约定，将企业整体承包给王虹等人经营，对于安全许可证、环评批复、卫生批复等证件由王虹等人负责办理。因此，原审认定隆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王虹等人请求隆源公司承担违约金及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虹等人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1民终43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6）豫1104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6）豫1104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王虹、申建新、苑进锋、王会民、师玲枝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漯河市隆源明胶有限公司承包费4367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80元，由王虹、苑进锋、王会民、师玲枝承担。反诉费13880元，由王虹、苑进锋、王会民、师玲枝负担1868元，漯河市隆源明胶有限公司负担120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60元，由王虹、苑进锋、王会民、师玲枝负担4826元，漯河市隆源明胶有限公司负担310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