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2民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张林峰，男，汉族，1978年1月15日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东，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洲，男，汉族，1969年10月26日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四川吉耀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广福路5号3幢1层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309367214L。     法定代表人：张德洲，该公司总经理。     张德洲与四川吉耀劳务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陕西红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林峰因与被上诉人张德洲、四川吉耀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耀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林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东，被上诉人张德洲、吉耀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林峰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204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改判(2019)陕0204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00000元；3. 改判(2019)陕0204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基数为50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⑴一审认定重复计算10万元的补偿费是错误的。其一，协议上明确约定的是张德洲单独补偿；其次，如果是包含在后面的补偿款里，从常理上被上诉人应该把之前的协议收回或者注明该协议作废，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没有上述行为，被上诉人对该10万元应当承担责任，并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⑵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2019年9月5日支付5万元是错误的，该款项是被上诉人吉耀公司支付的另一工程款。⑶被上诉人未付款项为5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的基数应按照50万元计算。⑷本案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应是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合同主体是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张德洲，而吉耀公司应对张德洲的个人转包行为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受合同法调整，而关于发票问题是行政法律关系，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适用税法的规定作出判决明显错误。     张德洲、吉耀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上诉人称案涉劳务分包合同主体是张德洲，案涉工程是张德洲的个人转包行为，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张德洲是吉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主体是吉耀公司。又因安康机场项目和案涉项目商混浇筑均是以口头合同的形式分包给上诉人，上诉人一审认可其实施的安康机场是与吉耀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因此，张德洲代表吉耀公司与施工单位签订了劳务合同后，对案涉项目和上诉人口头约定价款和决算，同时支付安康机场和案涉工程的劳务费，张德洲的行为是吉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其次，吉耀公司与张林峰工程款的支付，均是由吉耀公司的公司账户转入张林峰个人账户。2.上诉人张林峰应当先行向吉耀公司提交符合税法规定的劳务费162万元的发票，其中不仅包括案涉项目的5万元，且包括案涉项目的全部劳务费。同时应当提供工地人员名单和工资表。3.吉耀公司与上诉人结算的正阳商贸城商混浇筑劳务费仅193625元，该款项已包含在支付的162万元劳务费中，上诉人认为双方结算前就案涉项目劳务单独补偿10万元属于劳务结算前的签证不属实，上诉人请求该10万元属于重复计算。4.上诉人以50万元为基数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林峰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500000元及逾期利息暂计1000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结算之日2018年5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吉耀公司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立即提供实际支付劳务费全部劳务人员名单及其实际支付工资表；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提供符合国家税务要求的劳务费增值税发票；3.若反诉被告不能提供劳务人员名单和劳务费增值税票据，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税金损失10万元；4.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5月，张林峰与吉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洲口头约定分包吉耀公司承包的位于铜川市新区正阳商贸城项目混凝土项目劳务，2017年5月12日张林峰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至2017年12月，双方协商解除口头合同，张林峰退场。2018年4月7日张德洲与张林峰签订协议，载明"经张德洲和张林峰就铜川市正阳商贸城工地停工，造成工人工资误工补偿一事，双方友好协商，张德洲单独补张林峰班组100000元整，大写拾万元整，最迟在2018年农历春节前付清全款。"2018年5月19日吉耀公司工作人员与张林峰签订任务单两份，一份无张德洲签名，载明"计时工合计款项91425元。"一份张德洲签名，载明"Ⅰ区地下室、一层、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垫层合计壹拾点贰贰万元；102200元正+91425+补组误工206375共计400000元正，大写肆拾万元整。张德洲 其中工程款转下付工程款，其中补助款在2018年春节前付清。张德洲"2019年9月5日吉耀公司转账支付张林峰50000元，下余款项至今未支付张林峰。另查明，张林峰与吉耀公司在案涉项目之前，双方口头约定吉耀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安康机场项目中捡沟涵洞的土建混凝土施工分包给张林峰，吉耀公司支付张林峰劳务费1570000元。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任务单、《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张德洲是否承担支付劳务费义务；二、双方的结算是否有效，吉耀公司应付款金额是多少；三、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时间；四、吉耀公司要求张林峰提供施工人员花名册、实际支付工资表、劳务费增值税发票能否成立。     关于焦点问题一，张林峰先后施工的安康机场捡沟涵洞的土建混凝土项目和铜川市新区正阳商贸城项目混凝土项目均是吉耀公司承包的项目，双方均系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合同，张林峰认可先施工的安康机场项目是与吉耀公司达成的口头合同，劳务费1620000元均是吉耀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张林峰，安康机场项目吉耀公司支付张林峰劳务费1570000元，吉耀公司抗辩2019年9月5日转账支付张林峰50000元系铜川市新区正阳商贸城项目劳务费的理由予以采纳，张林峰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张德洲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张德洲系吉耀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协议和任务单签名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张德洲抗辩其与张林峰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承担支付劳务费的理由成立。张林峰要求张德洲支付劳务费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张林峰与吉耀公司协商解除了口头达成的劳务合同，双方进行了结算，该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吉耀公司抗辩双方口头达成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张林峰无权主张误工费理由不能成立。2018年4月7日张德洲与张林峰签订协议约定补偿张林峰班组100000元，2018年5月19日双方结算时，任务单载明"Ⅰ区地下室、一层、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垫层合计壹拾点贰贰万元；102200元正+91425+补组误工206375共计400000元正，大写肆拾万元整。张德洲"吉耀公司抗辩误工补偿100000元已经计算在206375元范围内，张林峰重复计算的理由予以采纳，吉耀公司应支付张林峰劳务费、误工补偿合计400000元，2019年9月5日支付50000元，下欠350000元。     关于焦点问题三，张林峰提交的任务单上载明"其中工程款转下付工程款，其中补助款在2018年春节前付清。"是双方对付款期限的约定，该任务单2018年5月19日签订，"其中补助款在2018年春节前付清。"应属笔误，通常理解应为2019年2月4日春节前，故误工费206375元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2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工程款转下付工程款"属于劳务费约定不明，2019年9月5日吉耀公司支付张林峰50000元，下欠劳务费143625元逾期付款利息自张林峰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焦点问题四，2017年12月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口头约定的劳务合同，工人已经退场，现吉耀公司要求张林峰提供施工人员花名册、工资表已不能实现，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收取劳务费开具劳务费发票是张林峰税法上的义务，张林峰应当根据税法的相关规定，向吉耀公司开具发票。吉耀公司要求张林峰开具劳务费增值税发票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吉耀公司要求张林峰承担税金损失100000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林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吉耀劳务有限公司开具符合税法相关规定的金额为400000元的发票；二、四川吉耀劳务有限公司于张林峰提供发票后三十日内支付张林峰劳务费350000元；三、四川吉耀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张林峰逾期付款利息，以20637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436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张林峰对张德洲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四川吉耀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8800元由张林峰负担2300元，四川吉耀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直接支付张林峰；反诉费1150元由四川吉耀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75元，张林峰负担575元直接支付四川吉耀劳务有限公司。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德洲就案涉工程是否承担付款责任；2.吉耀公司对张林峰的补偿费如何认定；3.吉耀公司是否就案涉工程支付了5万元劳务费；4.张林峰是否应向吉耀公司开具发票。     关于张德洲就案涉工程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工程劳务系吉耀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后取得，案涉工程劳务的承包人是吉耀公司，而不是张德洲个人。虽然是张德洲与张林峰就案涉劳务进行口头协商，但张德洲是吉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德洲与张林峰进行口头协商并约定将案涉劳务分包给张林峰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吉耀公司承担，张德洲就案涉工程不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吉耀公司对张林峰的补偿费如何认定的问题。张德洲作为吉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4月7日与张林峰签订协议，约定补偿张林峰班组误工费1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林峰已于2017年12月离场，在此之后未在案涉工程中从事劳务。2018年5月19日双方签署了《任务单》，对双方的劳务费及补偿费进行了结算和确认，该《任务单》应认定为双方对案涉工程劳务费用的结算，本次结算确认补偿误工费为206375元。因2018年5月19日的结算系双方就案涉工程劳务的总体结算，应认定该结算中确定的补偿误工费206375元已经包括了2018年4月7日协议中约定的误工费10万元。     关于吉耀公司是否就案涉工程支付了5万元劳务费的问题。吉耀公司与张林峰2018年5月19日结算后，于2018年9月5日向张林峰转账支付5万元，网上银行单子回单的附言注明为"混泥（凝）土班组人工费"。吉耀公司认为该5万元系向张林峰支付的案涉劳务费。张林峰认为该5万元系吉耀公司就安康机场项目向其支付的劳务费，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该款项的用途，在接收人没有证据证明为其他用途的情形下，应以付款人的自认为准。一审认定吉耀公司已付案涉劳务费5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张林峰是否应向吉耀公司开具发票的问题。吉耀公司与张林峰口头达成的劳务合同没有约定税费的负担，亦未约定由张林峰向吉耀公司开具发票，且纳税义务属于纳税人和税务机关之间的行政法律关系的范畴，故对吉耀公司要求张林峰开具发票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由张林峰向吉耀公司开具发票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判决由张林峰向吉耀公司开具发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四川吉耀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张林峰劳务费350000元。     三、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四、驳回张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四川吉耀劳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林峰负担2300元，四川吉耀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反诉费1150元，由四川吉耀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张林峰负担2300元，由四川吉耀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玉荣    审 判 员 梁 勇    审 判 员 张 鲜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况纳                  书 记 员 杨晓娜      11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