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晋，男，1976年11月1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剑，靖江市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再宏，男，1967年4月28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北亚泵阀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888685171，住所地靖江市新桥镇新亚北路88号。法定代表人：孙再宏，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裴晋因与被上诉人孙再宏、江苏北亚泵阀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裴晋对孙再宏、北亚公司共同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再宏、北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裴晋与孙再宏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孙再宏多次向裴晋购买氟材料。2020年4月19日经对账，孙再宏出具欠条，在具欠人一栏签署其本人姓名和北亚公司名称，但北亚公司未加盖公章，说明孙再宏个人负主要还款责任，且孙再宏作为北亚公司法定代表人自愿让北亚公司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北亚公司从未与裴晋有过供货合同，北亚公司也从未付过货款，一直都是孙再宏向裴晋订货，并以微信支付等方式付款。2.孙再宏出具欠条后，陆续支付货款计19525元，是孙再宏出具欠条之后发生的交易，也恰能证明孙再宏认可其自身的还款责任；且该19525元支付的是出具欠条之后双方往来的货款，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孙再宏、北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裴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再宏与北亚公司共同给付裴晋货款1775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时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500元由孙再宏与北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再宏系北亚公司法定代表人，裴晋与北亚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北亚公司多次向裴晋购买氟材料。2020年4月19日，经对账，孙再宏手写向裴晋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裴晋货款贰拾壹万柒仟伍佰伍拾元正（¥217500）”，由孙再宏在欠条下方具欠人处签名并注明北亚公司名称，但未加盖北亚公司印章。嗣后，孙再宏及北亚公司未能按照承诺书履行还款义务，致起讼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裴晋陈述及所举证据，可以确认裴晋与北亚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及时履行自身义务。双方就所欠货款进行对账并达成了一致意见，北亚公司应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关于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因孙再宏系北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手写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款人为北亚公司并签了自己姓名对债务进行确认，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孙再宏个人并未明确表示愿意加入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故本案债务应由北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应当归还款项的金额，结合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认定在欠条出具后陆续支付裴晋19525元，裴晋辩称该19525元与本案无关，系案涉欠条出具后双方发生的其他往来，但未能提供充分依据证明双方后续是否再次发生往来以及往来的具体金额，故该19525元优先从本案应还货款总额中扣减，即北亚公司应支付裴晋货款157975元。若双方后续确实发生其他往来，可凭借往来手续另行结算。孙再宏出具欠条后，裴晋可随时要求归还欠款，然北亚公司未能履行还款责任，应当承担逾期还款利息。裴晋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时为止，因双方对逾期付款利率未有明确约定，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进行计算，应以157975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北亚公司辩称裴晋应当向北亚公司开具对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北亚公司要求裴晋开具发票，裴晋对开票事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是否应开具发票以及开票的具体金额、税率等无法进行认定，且开具发票事宜属于税收法律制度调整的范畴，应由税务机关主管处理，北亚公司可另行主张权益，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涉。关于北亚公司所述质量问题，裴晋不予认可，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北亚公司可待证据齐备后可另行向裴晋主张。财产保全保险费，系保全申请人即裴晋为保障自身权利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应当由北亚公司告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江苏北亚泵阀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裴晋货款15797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157975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江苏北亚泵阀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裴晋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三、驳回裴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减半收取计1925元，保全费1470元，合计3395元，由裴晋负担373元，江苏北亚泵阀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022元。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案涉2020年4月19日的欠条系书写在抬头为“江苏北亚泵阀制造有限公司”的信笺上，落款处具欠人一栏内容为“孙再宏江苏北亚泵房制造有限公司”。2.一审中，裴晋在陈述“本案被告欠条出具日期是2020年4月19日，此前还有两三份欠条，都是以当时的送货单为依据出具，……每份欠条出具后，原告都讲相应送货单交给被告，出具总的欠条后，之前的欠条也都交给被告了。”孙再宏及北亚公司对此陈述，裴晋都是与北亚公司交易，并非与孙再宏个人的交易，孙再宏出具欠条也是职务行为。二审中，裴晋陈述货物都是送到北亚公司的仓库，由孙再宏在送货单上签字。孙再宏陈述，购买氟材料是用于北亚公司生产；北亚公司有两名股东，系其与其妻子，北亚公司设立于其婚后。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且交易行为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本案中，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当事人的交易履行行为和交易习惯等方面分析，1.送货地址均为北亚公司；2.孙再宏陈述买卖合同标的物氟材料系用于北亚公司生产，且裴晋亦无证据证明案涉货物系另作他用；3.双方在本案中提交的与买卖行为相关的书证为2020年4月19日的欠条，该欠条具有结算性质，抬头显示为北亚公司，而落款处具欠人的书写方式体现出一定的孙再宏履行北亚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的特征。综合上述情形，本案宜认定买卖合同相对人为裴晋与北亚公司。尽管孙再宏在出具欠条后以个人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部分货款，但裴晋亦认可长期以来交易的付款主体为孙再宏个人，且法律并不禁止法定代表人为公司偿还债务，故不能仅凭该行为认定买卖合同相对人为孙再宏个人。裴晋主张孙再宏为买卖合同相对人，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不予采信。各当事人对案涉欠条结算的金额217500元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裴晋主张孙再宏后期付款19525元系针对之后新发生的交易，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孙再宏及北亚公司亦未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该款项应从欠条确定的货款金额中扣减。另，裴晋一审中确认以泵阀抵充货款40000元，该款项亦应在欠条金额中扣减。故北亚公司应支付裴晋的货款金额为157975元。关于孙再宏是否应当承担共同给付货款责任，首先，孙再宏不是合同相对人，不负合同付款义务；其次，孙再宏在案涉欠条具欠人一栏的签字确认方式具有履行职务行为的特征，在无其他佐证依据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其作出债务加入的承诺，故孙再宏不应承担共同给付货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裴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裴晋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霖审判员李志霞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