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化美，女，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振龙，安徽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玉拯，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作珍，女，193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200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法定代理人：辛某（吴某母亲），198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旭，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淮南市大通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学，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淮南市大通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原审被告：牛和强，男，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原审被告：王明新，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原审被告：陈浩，男，1990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经常居住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上诉人吴化美、闫玉拯因与被上诉人徐作珍、吴某及原审被告牛和强、王明新、陈浩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2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化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徐作珍、吴某对吴化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吴化美与吴化闯的死亡无任何因果关系，吴化闯的死亡与饮酒之间无因果关系。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吴化闯发生交通事故并不是因饮酒或者醉酒所致。2.吴化闯家属因医疗费问题放弃治疗致其死亡，其家属有重大过错。二、吴化美与同桌饮酒人无劝阻吴化闯饮酒的义务，在非明知情况下在其离开时无进行劝阻和安全防范、照顾义务。1.因饮酒而发生的赔偿案件中，承担责任的基础是存在强行劝酒或过度饮酒的行为，而不是进行有效劝阻。2.当天同桌吃饭饮酒有七人，共两瓶酒，不到二斤。即使吴化闯当天饮酒了，也不过二两，按其酒量，不会醉酒。吴化美和同桌其他人不可能知道其醉酒，也就不可能劝阻其骑车离开，无劝阻和安全防范、照顾义务。3.吴化美等人离开半小时后，吴化闯向吴化美等人告别，监控显示此半小时内吴化闯又进入酒店，是否饮酒吴化美不知道。由此更能证明吴化美等人只知道和吴化闯饮酒时，吴化闯在正常酒量范围内，吴化美等人在其离开时更无劝阻和安全防范、照顾义务。 闫玉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徐作珍、吴某对闫玉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闫玉拯与吴化闯的死亡无任何因果关系，吴化闯的死亡与饮酒之间无因果关系。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吴化闯发生交通事故并不是因饮酒或者醉酒所致。2.吴化闯家属因医疗费问题放弃治疗致其死亡，其家属有重大过错。二、闫玉拯与同桌饮酒人无劝阻吴化闯饮酒的义务，在非明知情况下在其离开时无进行劝阻和安全防范、照顾义务。1.因饮酒而发生的赔偿案件中，承担责任的基础是存在强行劝酒或过度饮酒的行为，而不是进行有效劝阻。2.当天同桌吃饭饮酒有七人，共两瓶酒，不到二斤。即使吴化闯当天饮酒了，也不过二两，按其酒量，不会醉酒。闫玉拯和同桌其他人不可能知道其醉酒，也就不可能劝阻其骑车离开，无劝阻和安全防范、照顾义务。3.闫玉拯等人离开半小时后，吴化闯向闫玉拯等人告别，监控显示此半小时内吴化闯又进入酒店，是否饮酒闫玉拯不知道。由此更能证明闫玉拯等人只知道和吴化闯饮酒时，吴化闯在正常酒量范围内，闫玉拯等人在其离开时更无劝阻和安全防范、照顾义务。 徐作珍、吴某未作书面答辩。 牛和强、王明新、陈浩未作书面陈述。 徐作珍、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化美、闫玉拯、牛和强、王明新、陈浩赔偿徐作珍、吴某各项损失共计421910元。具体为：医药费86659.53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费37188元（74378元÷12×6）、被抚养人生活费：吴某71346元（23782元÷2×6）、徐作珍23782元（23782元÷5×5）、精神抚慰金8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合理费用5000元，共计1054775.53元，按40%即421910元主张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作珍、吴某分别是吴化闯母亲、儿子。2020年4月12日，吴化美打电话邀请闫玉拯、牛和强等人中午到“群主家”饭店吃饭，中午11时47分许，吴化闯骑摩托车到达饭店，同随人员有吴化美、王明新，后吴化闯又骑摩托车将闫玉拯接到饭店，牛和强、郑怀琴也陆续到达饭店。聚餐期间，吴化闯、吴化美、王明新、闫玉拯、牛和强、郑怀琴均有喝酒行为，郑怀琴在散席前提前离开。散席后，吴化美、王明新、闫玉拯、牛和强在饭店旁边的麻将室共同打麻将。吴化闯因有事告知正在打麻将的吴化美其要离开后，便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沿洞山东路由西向东行使至洞山东路“安徽百木家居”公交车站路段，因操作不当，车辆刮碰到右侧路岩石及绿化带后侧翻，致使吴化闯受伤。吴化闯受伤后于2020年4月12日至4月27日在淮南东方医院肿瘤医院抢救治疗，后吴化闯家属放弃治疗，吴化闯于2020年4月27日出院回家，于2020年4月30日死亡。吴化闯治疗期间，徐作珍、吴某共花费医疗费86659.53元，其中吴化美缴纳了10500元。2020年4月26日，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通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化闯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未戴头盔、操作不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聚餐时吴化闯有无饮酒行为；二、吴化闯自身是否存在过错，与吴化美等人之间的赔偿责任如何认定划分；三、徐作珍、吴某的各项赔偿请求能否支持。 一、关于聚餐时吴化闯有无饮酒行为。庭审中，闫玉拯、牛和强均称自己喝了白酒但没有注意吴化闯是否喝酒。一审法院认为，作为同桌喝酒之人，对吴化闯是否喝酒没有注意，不符合常理，且吴化美庭审中称吴化闯喝了两瓶啤酒。结合监控视频，吴化闯在聚餐期间应有饮酒行为。 二、关于吴化闯自身是否存在过错，与吴化美等人之间的赔偿责任如何认定划分。一审法院认为，吴化闯未能自行约束和控制饮酒，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酒后驾驶机动车存在的危险性，但其却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导致其受伤，并在放弃治疗回家三天后死亡，而且徐作珍、吴某并无证据证明吴化美等人存在强行或过度劝酒的行为。因此，吴化闯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吴化美等人在聚餐中虽不存在劝酒行为，但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饮酒对于人身具有危害性，但均未进行有效的劝阻。当吴化闯告知吴化美其要走的时候，与吴化美共同打麻将的闫玉拯、牛和强、王明新应该知情，但均未能有效劝阻，未尽到安全防范和照顾义务。其中，吴化美作为宴请人，其应比其他人尽更多的注意义务。因此，酌定吴化美承担3%的赔偿责任，闫玉拯、牛和强、王明新各承担2%的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吴化美、闫玉拯、牛和强均否认认识陈浩，且徐作珍、吴某所提供的视频仅能说明吴化闯在饭店门口与一年轻人有交谈行为，并不能证明吴化闯与陈浩同桌饮酒，故其要求陈浩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闫玉拯提出吴化闯又到隔壁酒桌二次喝酒，因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采信。 三、徐作珍、吴某的各项赔偿请求能否支持。对于徐作珍、吴某的损失：医疗费86659.53元，有医药费发票、病历印证，予以认定，但吴化美缴纳的10500元应从其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徐作珍、吴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71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5128元（吴某71346元＋徐作珍23782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合理费用5000元，均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上述损失合计974775.53元，由吴化美赔偿29243.27元（974775.53元×3%），但吴化美缴纳的10500元应从中扣除，王明新、闫玉拯、牛和强各赔偿19495.50元（974775.53元×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根据本案案情，酌定精神抚慰金15000元，由吴化美赔偿5001元，王明新、闫玉拯、牛和强各赔偿3333元。综上，吴化美承担赔偿费用34244.27元（29243.27元＋5001元），扣除其缴纳的10500元医疗费后，还应赔偿23744.27元；王明新、闫玉拯、牛和强各承担赔偿费用22828.50元（19495.50元＋3333元）。判决：一、吴化美赔偿徐作珍、吴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合理费用、精神抚慰金合计23744.27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闫玉拯、牛和强、王明新各自赔偿徐作珍、吴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合理费用、精神抚慰金合计22828.5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陈浩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徐作珍、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0元，减半收取1205元，由徐作珍、吴某负担451.50元，由吴化美负担197元，闫玉拯、牛和强、王明新各自负担185.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吴化美、闫玉拯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和徐作珍、吴某一审中提交的监控视频，能够认定事发当天中午吴化闯与吴化美、闫玉拯等人共同饮酒。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载明吴化闯酒后驾车，但根据监控视频，吴化闯当天酒后已出现脚步踉跄的情形，明显会对其身体行为产生影响。且酒精会麻痹神经，使人身体反应迟钝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结合发生交通事故的摩托车经鉴定并无故障的情况，能够认定吴化闯当天饮酒与发生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结合吴化闯的伤情及住院治疗16天后并无好转的情况，亦能够认定吴化闯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吴化美、闫玉拯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吴化美、闫玉拯对吴化闯骑摩托车到饭店吃饭是明知的，对酒后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常识亦应当是明知的。因此，在共同饮酒后，两人均负有相应的劝阻吴化闯驾驶机动车的安全提醒和照顾义务。由于两人未能尽到相应的义务，主观上存有过失，两人的不作为与吴化闯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吴化美承担3%的赔偿责任，闫玉拯承担2%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吴化美、闫玉拯认为其无安全防范和照顾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吴化美、闫玉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吴化美负担300元，由闫玉拯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张 晨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江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