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1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市华，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坤，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信颖，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原审被告：薛小帅，男，198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原审被告：邢福生,男,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上诉人王市华因与被上诉人李信颖，原审被告薛小帅、原审被告邢福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3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市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坤，被上诉人李信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佳、邢吉罡，原审被告薛小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邢福生经法庭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市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3172号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李信颖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信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被告薛小帅并非受雇于王市华，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薛小帅不是由王市华招募，二人是在干活过程中才认识的，之前并不相识，薛小帅的工资是由李信颖发放，可见薛小帅与王市华不存在任何关系。这一事实在原审中是经薛小帅与王市华共同确认的，而原审法院对此充耳不闻。2、王市华只是一个班组，班组成员之间不成立雇佣关系，更何况薛小帅也不在王市华的班组，所以王市华既非用人单位，也不是用工主体，依法不承担用工风险，也就是说，王市华连承担赔偿责任的机会都不具备。3、李信颖与王市华之间并非工程承包关系，因双方均以个人身份，无相应资质，无权进行工程发包和承包。二、李信颖无权向王市华追偿。1、本案事发工程是由李信颖借用河南鼎盛土木工程公司（下称鼎盛公司）的名义承包，鼎盛公司与李信颖系挂靠关系。薛小帅劳务作业的受益方和工资发放及劳务管理均系李信颖，所以，薛小帅的雇主是李信颖与鼎盛公司。2、本案事发工程的用工单位系鼎盛公司，鼎盛公司应当承担用工风险，鉴于李信颖与鼎盛公司系挂靠关系，李信颖支付赔偿款理所应当，无权向王市华追偿。3、王市华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薛小帅驾驶三轮车的行为，不是王市华指使，系薛小帅的个人行为，薛小帅的本职工作也不是驾驶三轮车，王市华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故意或过失。4、案涉事故的发生不是共同侵权所致，不形成连带责任。案涉事故不符合法定连带责任的任一情形，原审法院判决王市华承担连带责任，是显著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撤销。李信颖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薛小帅受雇于王市华，（2018）豫0782刑初629号刑事判决书中辉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部分及辉县市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显示：薛小帅受雇于王市华。2、李信颖与王市华之间系工程承包关系。李信颖在一审时提交的第三份证据《协议书》显示：李信颖将3642工程中的部分工程承包给王市华。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市华先是对该证据无异议，后又声称时间太久记不清，然后又声称该协议书上并非自己所签，原审法官充分保障其相关诉讼权利，告知其可以申请笔记鉴定，且示明申请签订的期限，但王市华并没有提出该笔记鉴定申请。二、李信颖向王市华主张追偿权是合理的，理应得到法院支持。1、李信颖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显示：事故发生后，乙方（薛小帅）、丙方（王市华）一次性赔偿徐照军家属57万，赔偿王树伟家属48万，赔偿刘心海家属55万，该款由丁方（李信颖）垫付。同时，根据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王市华承包3642工程后，招募薛小帅干活，双方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薛小帅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他人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无论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最终的责任承担主体都指向王市华及薛小帅。故李信颖向二者行使追偿权是合理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薛小帅述称，对王市华的上诉状没有意见。李信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市华、薛小帅、邢福生偿还李信颖为其垫付的赔偿款1600000（壹佰陆拾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市华、薛小帅、邢福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河南鼎盛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在辉县市薄壁镇铁匠庄承建72889部队内的3642工程，把其中的部分项目承包给王市华。王市华招募薛小帅等人在此干活。2017年7月20日19时许，薛小帅持C1D驾驶证驾驶无牌照五征牌农用机动三轮车载王树伟、徐照军、刘心海、王道赏、黄米超等十名工人下班。在营区内道路拐弯处行驶时，因薛小帅处置不当造成车辆侧翻，驾驶员及车上人员全部甩出，车辆侧滑后撞至路边桐树，致王树伟当场死亡，徐照军、刘心海到医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王道赏、黄米超等人不同程度受伤。经鉴定，王树伟系重度颅脑损伤并胸部损伤死亡，徐照军系重度胸部损伤并颈部损伤死亡，刘心海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黄米超的损伤属于轻伤二级。2017年7月27日、7月31日，李信颖、薛小帅与王树伟、刘心海、徐照军的亲属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薛小帅一次性赔偿王树伟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480000元；薛小帅一次性赔偿刘心海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550000元；薛小帅一次性赔偿徐照军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570000元，协议约定上述赔偿款由李信颖垫付（已履行）。薛小帅取得上述受害人亲属的谅解，2018年12月12日，辉县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782刑初62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薛小帅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7年5月23日，李信颖与王市华签订协议书，李信颖将3642工程的洞口防护顶工程的部分项目分包给王市华。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李信颖、王市华、薛小帅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及辉县市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事实，薛小帅作为直接侵权责任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薛小帅受雇于王市华，王市华作为雇主应当与薛小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信颖依照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履行了1600000元赔偿款垫付责任后，有权依法向薛小帅、王市华行使追偿权，故对李信颖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千一百六十四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薛小帅、王市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李信颖垫付赔偿款1600000元。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薛小帅、王市华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李信颖按照2017年7月27日、7月31日其与薛小帅及受害人王树伟、刘心海、徐照军的亲属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的约定垫付1600000元赔偿款事实清楚。李信颖是否对本案其他当事人享有追偿权，要考虑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2刑初629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原审认定王市华与薛小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薛小帅与王市华对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王市华上诉称其与薛小帅不存在雇佣关系，李信颖无权向其追偿的理由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李信颖诉讼中自愿分担25%的损失，本院予以认定。故王市华、薛小帅应当承担损失的75%的连带赔偿责任，即王市华、薛小帅应当连带偿还李信颖垫付赔偿款1200000元（1600000元×75%）。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鉴于李信颖诉讼中权利义务的自行处分，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3172号民事判决；二、王市华、薛小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偿还李信颖垫付赔偿款1200000元。三、驳回李信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李信颖负担7680元，薛小帅、王市华连带负担1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李信颖负担7680元，薛小帅、王市华连带负担11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华审判员  何 山审判员  许向朋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党瑞云书记员王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