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科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苑秀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良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任平，男，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女，198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武汉市科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科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任平、张敏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6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科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良友，被上诉人尚任平到庭接受了询问。被上诉人张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科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尚任平起诉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证据违反了《证据规定》的“三性”原则。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二条第4项、第5项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后的结算书作为本工程的最终结算唯一依据”。“其他任何部门盖章和签字，均不得作为结算依据，乙方不得以此要求甲方支付任何款项”。根据此约定，对加盖“项目部”公章的一切凭证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不能作为向武汉科文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一审法院将来源不明的、无法核实真伪的、没有公司签字盖章的、仅仅加盖来源不明的“项目部”公章的“便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明显违法了证据的“三性”原则。2.一审法院认定责任主体错误。根据尚任平提交的2017年1月25日张敏向尚任平出具的承诺书，尚任平已经和张敏达成了协议，并由张敏承诺承担所有责任。既然双方已经达成了协议，尚任平接受了该承诺，并作为证据向法院出示，法院就应该尊重双方的约定。3.尚任平2019年8月21日向公司承诺，“剩余欠款以后不找科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收取，只找裕华在建时负责人张敏收取”。公司作为对价，当日支付了尚任平15万元，以结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对此协议已经履行了，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4.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的金额。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金额只有82万元，张敏和武汉科文公司借给尚任平和支付给尚任平的金额为1263370元，已经超过了合同金额，超过的部分应当返还。5.一审法院对工程款的数额也没有查清楚。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张敏在武汉没有住所，武汉市汉阳区三角湖路25号万科金域蓝湾1-2栋402号房屋，张敏即不是该房屋的所有人,也不是该房屋的使用人。而且，张敏不在国内居住，下落不明。一审法院将武汉市汉阳区三角湖路25号万科金域蓝湾1-2栋402号房屋，作为张敏住所，邮寄开庭传票错误。张敏是必须到庭的被告，不到庭就无法查清案件事实。故本案应当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三、尚任平收取了工程款，应当开具发票。尚任平辩称，一、根据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签字15个工作日内依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分包工程结算价款，加盖项目公章也是公司公章，字是负责人甘康所签，不存在来路不明的争议。如果公章有疑问，武汉科文公司不可能在2016年9月12号之前付款80万元，在2016年9月12号继续付款7万元，其明显是为拖欠工资找各种不正当理由。二、关于张敏承诺书，因为张敏总是口头说给钱，但一直拖欠，经多次催讨无果后才写下承诺书，承诺书也是以武汉科文公司名义作出。三、武汉科文公司确实提出给15万元以后，剩余尾款不再找对方的条件，但尚任平没有同意，并当天去派出所咨询过相关情况，不可能不再主张剩余工程款。四、合同价82万元，后来根据业主要求，增加大量工程量，并且施工时间非常紧，武汉科文公司因此向业主追加额外费用，在这个前提下我方也相应产生合理的赶工及追加费用。五、张敏住所是根据身份证提供，因为武汉科文公司和张敏都不可能告知尚任平现在住址，我方采取各种联系方式都联系不到张敏，后来武汉科文公司也一直采取逃避态度，所以张敏没有到庭是其主观原因，不排除双方早有预谋故意逃避开庭以拖延官司的可能性。六、关于发票问题，最初已和张敏谈好价，不开发票。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敏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尚任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汉科文公司、张敏支付尚任平工程余款2244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3日，尚任平（承包人、乙方）、武汉科文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郑州裕华富邦广场工程空调机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与三全路交叉口，工程范围为郑州市裕华富邦广场中央空调工程冷冻机房内设备及管道安装、冷却水平管系统安装、冷却塔与冷冻机房之间的管道安装、负一层至三层冷冻水管安装等；分包工程合同总价为820000元，合同价款中“1、2”为根据单价据实结算，“3、4”为包干价，除增减系统外价格不作调整；合同工期自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1月31日；付款方式为分阶段付款，其中质保期（空调系统验收合格后2个制冷采暖季）满两周内，乙方施工的工程项目无质量问题，并扣除质保期内乙方所发生的费用后，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5%的质保金（不计利息）；乙方应严格根据相关规范、规定和甲方提供的施工图进行施工，不得进行任何工程变更，在施工过程中，如因乙方原因进行变更，需在不改变功能要求的前提下，经甲方确认批准并办理书面工程洽商手续后方可变更，其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工期不予顺延；如甲方提出设计变更，甲方应及时向乙方发出书面变更通知书，并承担由此所增加的相关费用，且乙方应无条件接受施工，如对工期有延误，其工期相应顺延；经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后的结算书作为本工程的最终结算唯一有效依据，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依据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分包工程结算价款，此后乙方提供的任何单据，无论经任何部门盖章和签字，均不得作为结算的依据，乙方不得以此要求甲方支付任何款项。同时，双方对工程质量及检验、违约责任、工程保修等进行了约定。张敏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为证明案涉项目工程实际的结算工程量，尚任平提供证据有：一、2015年5月4日手写的明细单一份，项目包含：年前搬水泵下机房人工7个、3月26日搬保温材料人工2个、3月20日拆风机盘管人工2个、负一楼冷冻水管做外保护共计人工40个及胶水4桶、四楼水管更改人工18个、材料1000元，以上总计费用15000元。在该明细底部数额处加盖“武汉市科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及案外人甘康签字。二、2015年7月22日尚任平决算明细一份，项目包含：主机房及冷却塔系统470000元、末端设备安装231160元、水管安装103700元、现场增项及增补304028元，总计1108888元，底部加盖“武汉市科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及甘康签字。该决算明细后附详表两份，其中末端设备安装明细总计231160元，尚任平现场增项及增补总计304028元（其中的11、12、13、14、15项与2015年5月4日报价明细单当中项目一致）。三、2015年10月20日尚任平增项决算一份，项目包含：吊式空调机组266000元、风机盘管28000元、补工人车费及设备购买费10000元、拆除1-5楼原先已安装水管及设备19600元，总计323600元。底部加盖“武汉市科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及案外人甘康、谢旭东签字。四、2015年11月1日传感器安装签证一份，项目包含：安装温度传感器8个、压力传感器8个，共计1500元，底部加盖“武汉市科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及案外人吕博签字。五、2015年12月21日裕华工地追加工作量一份，项目包含：屋面水管保温及外保护共计430平方，34400元，底部注明：只计屋面保温费用34400元，加盖“武汉市科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及甘康签字。六、2015年12月3日手写说明一份：因配合现场赶工，张总同意裕华广场工地每台补100元，70台×100元=7000元，红安尚任平。底部注明：因现场调试，张总同意补增设备安装费每台100元，总计7000元，并加盖“武汉市科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及甘康签字。2017年1月25日，张敏向尚任平出具承诺书，载明：因欠尚任平在裕华广场工程的进度款，之前承诺在2016年年底一次性付清，因结算出入太大不够成本，所以到今天为止尚欠尾款630000元，经与甲方沟通，在两个月后一次付清之前的工程款，特此立证明，如在3月25日前未付款，所有后果由承诺人承担。尚任平称武汉科文公司、张敏共向其支付款项1263370元，其中自2015年1月12日至2016年2月4日共计收到银行转账80万元、2016年9月12日收到银行转账7万元、2017年8月21日收到承兑票据10万元、2017年8月28日收到银行转账124370元、2017年9月7日收到银行转账2万元、2019年8月22日收到银行转账149000元。武汉科文公司对向尚任平已支付的款项数额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尚任平、武汉科文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关于尚任平提出武汉科文公司尚欠工程余款224488元未支付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虽然决算明细上加盖的系“武汉市科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但结合武汉科文公司的付款行为及武汉科文公司方合同签订人张敏向尚任平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尚任平的诉讼请求可以形成证据链，经武汉科文公司项目部盖章确认的决算明细金额共计1108888+323600+1500+34400+7000元=1475388元，扣除武汉科文公司已支付1263370元，剩余212018元未支付，武汉科文公司应当支付尚任平工程款212018元。因2015年5月4日明细单中的项目被2015年7月22日的明细所包含，故该明细单中的15000元该院不予计算。关于武汉科文公司辩称尚任平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武汉科文公司在最后一次向尚任平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故尚任平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武汉科文公司提出其支付的超出合同金额系向尚任平出借的款项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市科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尚任平支付工程款212018元；二、驳回尚任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6元，由尚任平负担258元、武汉市科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408元。本院二审期间，武汉科文公司向法庭提交照片一张，证明：尚任平收取了武汉科文公司149000元，承诺之后其他的工程款不找武汉科文公司收取，找裕华在建项目负责人张敏收取。尚任平发表质证意见：因为工人很多小孩都要读书需要钱，武汉科文公司抓住这一点，承受不了这个压力才向武汉科文公司说给了149000块钱之后的尾款就不要，武汉科文公司存在胁迫，不是尚任平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证如下：尚任平解释合理，其放弃尾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劳务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武汉科文公司对加盖其项目专用印章及甘康签字确认的决算明细表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故其上诉称不应按决算单认定所欠工程款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尚任平与武汉科文公司签订有《劳务分包合同》，对于武汉科文公司仅支付15万元情况下即放弃追索剩余款项，尚任平的解释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纳。武汉科文公司上诉称不应向尚任平支付尾款、已支付金额超过合同约定等的理由，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开具发票问题，尚任平提交报价单一份，张敏签字确认不含税金，且在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也未约定应由尚任平开具票，故武汉科文公司上诉称要求尚任平开具发票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张敏户籍登记的住所地址采用邮寄、短信方式送达开庭传票，张敏收到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对其缺席审理，送达程序合法。武汉科文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武汉科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科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彦浩审判员  赵俊丽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