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锦威，男，195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勤，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昂，男，198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苇，北京市青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宇，男，198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东，北京市青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锦威因与被上诉人赵昂、窦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6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锦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施锦威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陆永与赵昂、窦宇间依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故施锦威基于债权转让行为依法对赵昂、窦宇享有债权。2017年6月5日，赵昂以承诺代办上市公司事务为由向陆永借款人民币500万元，陆永按照赵昂的指示，将该款项打入窦宇的账户。2018年7月9日，赵昂向袁圣名发送了窦宇书写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4日的借条图片，借条载明“借款人窦宇于2017年6月4日向出借人陆永借款500万元...于2018年9月1日归还本息”，并称“袁哥，借条早就写好了，你看协调一下，9月1日前归还如何...”。一审法院以赵昂、窦宇向袁圣名微信发送借条图片，但发送日期与借条落款日期相差一年、未将借条交付给陆永为由不予认可本案借贷关系，系裁判错误。从借条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4日足以认定赵昂、窦宇共同确认向陆永借款500万元的事实，且借条系窦宇亲笔书写，其虽未将原件交予陆永，但赵昂通过微信将借条图片发送给陆永也是有效送达方式，并不能据此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借款、承诺还款均为赵昂、窦宇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陆永与赵昂、窦宇间的借贷关系是无争议的事实。2019年7月15日，施锦威与陆永间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施锦威从陆永处受让案涉500万元债权，施锦威于2019年7月18日、7月25日通知赵昂、窦宇该债权转让的事实，故施锦威基于案涉债权转让合同，自此依法对赵昂、窦宇享有500万元债权。二、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并无法定无效情形，一审裁判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施锦威与陆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债权转让之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转让除外：（1）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2）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3）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案涉债权转让并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债权转让行为系基于当事人之间的合意而发生权利变动的效果，合意一经形成，受让人便取得债权，并发生对第三人的效力，债权转让是否有原因，对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均不产生影响。而一审裁判以债权转让存在恶意转移财产可能，从而认定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有违司法公正，侵犯了施锦威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施锦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敬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施锦威的上诉请求。赵昂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施锦威的上诉请求。窦宇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施锦威的上诉请求。施锦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赵昂、窦宇共同向施锦威退还欠款500万元；2.赵昂、窦宇赔偿利息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赵昂、窦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6月5日，陆永向窦宇转账500万元。2018年7月9日，赵昂向陆永下属袁圣名发送窦宇撰写的《借条》照片，并称“袁哥，借条早就写好了，你看协调一下，9月1日前归还如何。该义务帮忙的咱们是朋友，我一样尽力，你给我写的那个30万的条子我到时候一并还给你，一直在我包里，谢谢。”《借条》载明“借款人窦宇于2017年6月4日向出借人陆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15个月，月利率零，于2018年9月1日归还本息。”落款处载明，借款人窦宇，日期为2017年6月4日。庭审中，窦宇认可该欠条是其亲笔所写，但主张是受赵昂指示所写，其与陆永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或合同关系，所以借条拍照发给赵昂后，原件已经丢弃，并未交给赵昂或陆永。赵昂表示该借条是其指示窦宇所写，拍照发给赵昂后赵昂转发给袁圣名的。写借条的起因是陆永担心该500万元委托费用的支付会涉嫌陆永恶意转移个人资产，所以要求赵昂配合伪造的借贷关系，实际并非如此。2019年7月15日，陆永作为甲方与乙方施锦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截至2019年7月15日，赵昂、窦宇尚欠甲方500万元，现甲方将应收债权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乙方，并约定债权文件由甲方提交乙方，乙方直接向赵昂、窦宇送达。2019年7月18日，施锦威向赵昂寄出《债权转让通知书》，称赵昂、窦宇尚欠陆永的本金500万元，该债权已于2019年7月15日转让给施锦威，请你在收到此通知三日内向施锦威清偿债务，并附上《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2019年7月19日赵昂签收。2019年7月25日，施锦威委托代理律师周希勤向窦宇发短信告知其欠陆永的500万元的债权已于2019年7月15日转让给施锦威，并要求其3日内清偿债务。施锦威自述其受让陆永的上述债权并未支付对价，受让原因是由于施锦威的女儿认陆永父亲为干爹，施锦威女儿与陆永系干兄妹。基于这层亲密关系，陆永无偿将债权转让给施锦威，双方协商待施锦威收到债权款项后再与陆永分钱。庭审中，陆永作为证人出庭，确认了其与施锦威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并主张其与赵昂之间500万元的款项支付系基于民间借贷而非委托合同，窦宇只是代赵昂收款的代收人。另查一，雅博股份公司系2002年10月21日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江苏中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12月18日在深交所主板上市，股票代码为002323。2015年8月25日，更名为江苏雅百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季奎余变更为陆永。2017年4月7日，公司收到证监会调查通知书，认为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证监会决定立案调查。2017年12月15日，公司及高管收到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证监会经查认为公司与2015年至2016年9月通过虚构海外工程项目、虚构国际贸易和国内贸易等手段，虚增营业收入及利润，违反了证券法的相关规定，特责令公司改正并处以60万罚款，对陆永等高管给予警告，并处以30万元罚款，对……。同日，证监会向公司发出《市场禁入决定书》，认为公司虚增收入、虚增利润，但陆永等高管在公司2015年年度报告、2016年中期报告、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上签字，是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故决定对陆永采取终身证券市场禁入措施，对……采取……市场禁入措施。禁入期间，上述人员不得从事证券业务或者担任上市公司、非上市公众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职务。2018年7月4日，雅博公司收到深圳证券交易所（以下简称深交所）发来的《关于通报雅博公司涉嫌犯罪案被证监会移送公安机关的函》，称雅博公司因涉嫌构成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已于近日被证监会移送公安机关。2018年7月5日，公司停牌一天，7月6日复牌，实行退市风险警示，证券简称由“雅百特”变更为“*ST百特”，于2018年8月17日继续停牌。根据深交所2018年11月16日颁布的相关规定，雅博公司维持停牌状态，待法院作出有罪裁判且生效后，依据规定判断是否构成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情形。2018年4月11日，法定代表人由陆永变更为唐继勇。经江苏省盐城市公安局侦查，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城中院）提起公诉，被告人为实际控制人陆永及相关当事人李马松，二人涉嫌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盐城中院审理后作出判决。由于该案被告为陆永、李马松，雅博公司无需承担刑事处罚责任，经向深交所申请，股票于2019年12月4日复牌。由于雅博公司存在主要银行账号被冻结的情形，故复牌后撤销退市风险，继续实行其他风险警示，股票简称由“*ST百特”变更为“ST百特”；雅博公司2018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45993.83万元，如2019年审计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负，公司仍将被实行退市风险警示。2020年5月27日，更名为山东雅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证券简称由“*ST百特”变更为“*ST雅博”。另查二，截至2019年11月2日，雅博公司收到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的应诉通知书百余份，累计涉诉343起，案由为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其中301起案件以券商和审计机构为共同被告，29起以券商、审计机构、陆永为共同被告，7起以券商、审计机构、陆永等4名高管为共同被告。截至2019年12月3日，雅博公司在南京中院涉及1188起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累计索赔金额为98078980.81元。2020年6月14日，雅博公司再次发布公告，称今日收到南京中院送达的《应诉通知书》及相关文书，涉及新收118起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其中72起以券商和审计机构为共同被告，1起案件以券商、审计机构、陆永为共同被告，4起以审计机构、陆永为共同被告，41起以陆永为共同被告。因陆永、雅博公司涉及多起案件执行不能，现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另查三，经一审法院示明，施锦威主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陆永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认可赵昂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并据此申请将本案案由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债权受让方与债务人之间的纠纷，应以债务人与原始债权人之间基础法律关系为案由。施锦威经一审法院示明，认为陆永与赵昂、窦宇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与其起诉状的陈述矛盾。赵昂、窦宇虽然向陆永的代理人微信发送过窦宇亲笔所写的借条照片，但发送日期与借条落款日期相差一年有余，且未将借条原件交付给陆永。陆永与赵昂、窦宇亦均认可实际收款人系赵昂，窦宇仅是代赵昂收款方；且赵昂亦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其所主张的大量委托事务。施锦威仅仅凭借陆永提供的借条照片就主张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根据施锦威自述，其自陆永处受让本案债权并未支付对价，且准备待收回债权款后再与陆永分钱。现陆永对外负债较多，且未履行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已被加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将本案债权无偿转让给施锦威将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造成其他大量债权人权利落空，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主观可能，双方债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施锦威据此无效合同主张要求赵昂、窦宇向其还款，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施锦威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施锦威主张陆永与赵昂、窦宇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赵昂则主张为委托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施锦威的主张与其起诉状的陈述矛盾；其次，赵昂、窦宇虽然向陆永的代理人微信发送过窦宇亲笔所写的借条照片，但发送日期与借条落款日期相差一年有余，且未将借条原件交付给陆永；再次，赵昂亦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其所主张的大量委托事务。故施锦威仅仅凭借陆永提供的借条照片就主张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施锦威自述，其自陆永处受让本案债权并未支付对价，且准备待收回债权款后再与陆永分钱。现陆永对外负债较多，且未履行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已被加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将本案债权无偿转让给施锦威将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造成其他大量债权人权利落空，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双方债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施锦威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施锦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施锦威负担（已交纳234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