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沅江百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沅江市巴山西路百合汽车站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林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宏，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伟，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沅江市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沅江市巴山西路百合汽车站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林承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国军，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骅，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沅江百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沅江市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0981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形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合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宏、陈小伟，被上诉人永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国军、胡骅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之上级法院审理或改判驳回永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均在同一省级行政区划内的，基层人民法院受理民商事案件的标的额不超过3000万元。本案中，永固公司、百合公司之住所地均在湖南省沅江市，案涉房产的价值超过3000万元，故一审法院违反级别管辖规定，该案应由其上一级人民法院（即本院）管辖；2、案涉不动产属于百合公司所有，永固公司无权要求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予撤销，改判驳回永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①案涉房地产由永固公司过户至百合公司，系同一母公司即福建永固集团有限公司在集团内部子公司间的资产调整，该资产实质上由集团公司投资，并非永固公司资产。②涉案资产的划转，并非永固公司委托百合公司代为经营管理。否则，无需办理资产的转移手续。③涉案资产转移至百合公司后，一直由百合公司经营管理。永固公司与百合公司也一直存在资金往来，不能说明百合公司的经营收益已交付永固公司。④百合公司与永固公司的股东均发生了变化，若法院判决资产返还，势必导致永固公司新进股东无偿取得资产。3、案涉资产已属于百合公司所有，永固公司无权收取租金等收益。 永固公司辩称：1、案涉资产系永固公司金额投资建设；2、案涉资产之所以办至百合公司名下，系受当时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汽车站经营应予分离的政策影响；3、百合公司在经营管理中，违背协议约定，擅自将案涉房产办理抵押，且将应支付给永固公司的租金欲支付给案外人。综上，百合公司应将资产予以返还并将未收取的租金直接支付至永固公司。百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应予驳回。 永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百合公司受永固公司委托其管理的物业：沅江百合汽车站主站房116、117、118、119房及配套设施（车坪、道路、绿化广场、站前广场）、百合汽车站主站房二楼及综合楼二楼至六楼的全部资产属永固公司所有；2、判决百合公司返还第一项所列的所有财产给永固公司；3、判决百合公司依据受委托管理的物业分别向益阳湘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沅江客运分公司和益阳湘运集团有限公司、文正兵（双虎家私）、吴莎（沅江佰益口腔医院）的租金及利息等所有收入约200万元（以实际收取金额为准）归还给永固公司；4、本案诉讼费用由百合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10日，永固公司依法取得现百合汽车站站址及周边的土地使用权。2007年9月20日，永固公司与湖南省岳阳工程公司就沅江市百合汽车站工程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方式、工程期限等作了约定。2007年10月12日，在沅江市人民政府见证下，永固公司与沅江市交通局签订《投资开发沅江市百和汽车站场协议书》。2008年4月，永固公司依照湖南省交通厅关于房地产开发与车站经营应予分离的意见，授权在沅江市工商局注册了百合公司。永固公司与百合公司于2009年6月1日、2015年7月4日分别签订《资产转移协议书》一份。约定：经永固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和永固公司、百合公司双方协商，在沅江市百合汽车站具备运营条件后，永固公司将沅江市百合汽车站的部分资产[主站房116、117（过道）、118及夹层（办公场地）119及配套设施（车坪、道路、绿化用地、站前广场）、百合汽车站主站房二楼、综合楼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六楼]转移到百合公司名下，并交由百合公司经营管理。百合公司必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的有关协议承担对永固公司的责任，全力确保上述资产的保值与增值。协议签订后，永固公司将主站房116、118及夹层（办公场地）119及配套设施（车坪、道路、绿化用地、站前广场、过道）、百合汽车站主站房二楼、综合楼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六楼全部资产权属办理至百合公司名下。 2009年6月1日，永固公司召开股东会，讨论并决定了由公司董事会提出的以下事项：1、由林承焕出任百合公司法人代表兼任该公司总经理；2、沅江百合汽车站具备运营条件后，将属于本公司所有的百合汽车站部分资产——车站主站房、办公用房、车坪、道路、绿化用地和站前广场（详见《资产转移协议书》附表），转移到沅江百合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并交由其经营管理，以此作为百合公司起步发展的平台。百合公司自成立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经营后的利润由本公司负责；3、百合公司必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签订的《资产转移协议书》，承担对本公司的义务与责任，团结奋斗、开拓创新，确保上述资产的安全及保值与增值。2011年起，百合公司将上述物业分别租赁给益阳湘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沅江客运分公司和益阳湘运集团有限公司、文正兵（双虎家私）、沅江佰益口腔医院（吴莎）。2018年11月9日，百合公司对案外人沅江佰益口腔医院（吴莎女士）发出通知书，要求其将租金直接支付到案外人王国堆在建设银行晋江永和支行的账户。 另查明，对于登记在百合公司名下的上述所有物业，一直以来均由永固公司收取租金，并由永固公司支付给百合公司相应的营运税费。 再查明，2018年6月28日，百合公司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案涉不动产作为抵押为案外公司即晋江市永固纺织涂层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担保最高债权额为2200万，担保期间为2018年6月28日至2028年6月28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系确定物权归属的纠纷，案由应变更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不动产虽登记在百合公司名下，但实质上沅江百合汽车站系永固公司投资开发建设，而百合公司亦是永固公司为响应湖南省交通厅关于房地产开发与车站经营应予分离的意见授权沅江工商局注册成立的，且结合永固公司提供的资产转移协议、股东会决议及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可知，百合公司对案涉资产仅负责经营管理，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经营后的利润均由永固公司负责。永固公司将案涉不动产及配套设施交由百合公司经营管理，是为了配合沅江市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成立百合汽车站，实际是一种托管经营行为，故而足以认定案涉不动产及配套设施的实际所有人应为永固公司而非百合公司。百合公司在托管过程中，给晋江市永固纺织涂层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损害了实际所有人的利益，现永固公司起诉要求终止该托管行为并要求百合公司返还托管资产，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就永固公司要求百合公司归还租金及利息等所有收入的诉讼请求，在托管过程中，托管资产所产生的尚未收取的收益即百合公司依据受委托管理的物业分别向益阳湘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沅江客运分公司和益阳湘运集团有限公司、文正兵（双虎家私）、沅江佰益口腔医院（吴莎）收取的租金及利息等所有收入，应该由永固公司享有。另，百合公司在托管过程中产生的营运成本及费用，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沅江百合汽车站主站房116、118、119号及配套设施（车坪、道路、绿化广场、站前广场、过道等）、百合汽车站主站房二楼及综合楼二楼至六楼全部资产属永固公司所有；二、百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第一项资产返还给永固公司；三、以百合公司名义对外出租的有关沅江百合汽车站主站房116、118、119号及配套设施（车坪、道路、绿化广场、站前广场、过道等）、百合汽车站主站房二楼及综合楼二楼至六楼全部资产所产生的尚未收取的收益归永固公司所有；四、驳回永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8800元，由百合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永固公司基于《资产转移协议书》将案涉资产无偿办理至百合公司名下经营管理，现永固公司认为百合公司未遵守协议，要求与百合公司解除合同、返还财产。因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物权的成立、内容均无异议，仅是对财产应否返还存在争议，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执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违反级别管辖规定；2、百合公司应否向永固公司返还案涉房产及支付尚未收取的收益。现评析如下： 一、关于管辖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河北省、河南省、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20）36号]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住所地均在本省级行政辖区的，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1亿元以上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中，百合公司认为案涉资产的评估价值已达3615万元，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理由，因其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百合公司应否向永固公司返还案涉资产及支付尚未收取的收益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沅江百合汽车站等案涉资产由永固公司开发建设，因当时政策要求房地产开发应与车站经营管理相分离，遂由永固公司的股东另行组建百合公司。2009年6月1日，永固公司与百合公司签订《资产转移协议》。协议约定，由永固公司开发建设的沅江市百合汽车站的部分资产（即诉争财产）转移至百合公司名下并由其经营管理，百合公司必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有关的协议承担对永固公司的责任，全力确保资产的保值与增值。同日，永固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主要内容为：1、由林承焕、林金星（均系永固公司股东）授权设立百合公司，林承焕担任百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兼任公司总经理；2、永固公司将百合汽车站的部分资产办至百合公司名下，百合公司成立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经营后利润由永固公司负责；3、百合公司应确保资产的保值与增值。但至2018年11月，百合公司将部分租金要求支付至他人，并将案涉资产为他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本院认为，百合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擅自处分资产收益并将案涉财产为第三人提供借款担保，导致永固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此，本院对永固公司要求百合公司返还财产、收取百合公司尚未收取的收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百合公司上诉提出的“案涉资产转移系集团公司对子公司资产的内部调整，永固公司的股东已发生变化，且百合公司已属于资产权利人，永固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等理由，本院对此认为，永固公司、百合公司均系企业法人，具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福建永固集团有限公司仅系永固公司、百合公司的股东，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在无授权的情况下，除法定代表人外个别股东的行为不能视为公司的行为。因此，百合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百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沅江百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光辉 审判员  陈运泉 审判员  昌 丹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高洁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