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龙，男，1973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国春，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娇，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光华，男，1970年8月1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明，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勋，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永芸，女，1948年3月3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审被告：大连世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山街52号4单元6层1号。法定代表人：王玉龙，经理。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国春，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娇，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龙因与被上诉人吴光华、原审被告常永芸、大连世华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王玉龙、常永芸、大连世华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国春、张鹏娇，吴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吴光华11万元本金及对利息不承担给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总计欠被上诉人11万元。1、被上诉人只有20万元的银行转账履行证据但是已过诉讼时效，还有4万元的收款证据，上诉人除此之外未认可过收到被上诉人履行的借款。2、一审认定欠款分为三部分不符合事实，其实为两部分，办停车场的钱和给小孩办工作的钱。王玉龙总计欠款11万元。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二、三、四、五份证据均已过诉讼时效。第六份证据《抵押证明》是于2016年7月16日出具，是在派出所吴光华做完笔录之后出具的证据。吴光华也在庭审中自认在派出所做完笔录之后再没有借钱给王玉龙，庭审中被上诉人吴光华自认过王玉龙通过现金还款过，所以在2016年7月16日王玉龙向吴光华出具“我王玉龙先还2万，再还5万，最后还7万”总计还款14万元的证据，也与吴光华在派出所所做笔录中过程以及金额相一致。后吴光华也认可我方在派出所做完笔录之后又还款3万元，故我方应欠吴光华11万元。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庭审对于利息事实并未查明，并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过利息。一审法院以“2015年7月30日前还清的《证明》”中上诉人王玉龙承诺补偿14万元作为认定本案存在利息的证据明显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该欠条中明确说明“补偿14万元”，不能直接认为是利息，即便认定为利息也因为该份证明已过诉讼时效并且在2016年8月15日出具的《欠条》中将之前所有欠款做了变更，并没有约定利息，所以不应该认定存在利息。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在2016年8月15日欠条中已经对之前的债务进行了汇总，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30条规定，约定利率违约金其他费用可以一并主张但是不能超过24%的年利率，上诉人所陈述的补偿款14万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未支持14万元，所以原审认定的利息正确。吴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给付原告欠款35万元，并于2015年7月31日开始，按照年息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直到还清本息之日止（2015年7月31日至2018年5月9日共1012天，暂计5822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日，被告王玉龙向原告的妻子张云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张云人民币贰拾陆万元(260，000.00)(用于办理停车位)(2013.12月27日变便条)”。2015年2月13日，被告王玉龙向原告出具《证据》，内容为“2015年2月13号王玉龙在吴光华手上拿走20万现金用于王玉龙给吴光华办理停车场，王玉龙承诺2015年3月份停车场一定办好，如果办不好，王玉龙承诺退款和利息(停车场地址：长春路医院附近83位，长春百盛后身56位)，签字生效”。同日，原告向被告王玉龙转账20万元。2015年7月15日，被告王玉龙向原告出具《证明》，内容为“证明收到吴光华给我肆万元办理小孩上班一事。到地铁公司上班，2015年四月29日”。2015年7月27日，被告王玉龙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3年10月27日拿吴光华叁拾陆万，补偿吴光华拾肆万元整(王玉龙拿吴光华的钱办理停车场，叁拾陆万没有给停车场自己用了)。总欠款伍拾万元。还款日期2015年7月30日前还清”，被告常永芸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该《证明》上签字。同时被告王玉龙及常永芸在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写了“借钱50万元”及还款期为2015年7月30日的字样。被告常永芸与被告王玉龙系母子关系。被告常永芸为原告出具《抵押证明》一份，承诺若被告王玉龙在承诺期内不还原告的钱，则被告常永芸将其在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P3区11号20层12号、建筑面积44.35平方米的经济适用房抵押给吴光华。该《抵押证明》下方有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6日，内容为“我王玉龙承诺2016、7月20日先还吴光华贰万，2016年8月10日还吴光华伍万元，2016年9月30日还吴光华柒万元”的字样，并有被告王玉龙的签名。2016年8月15日，被告王玉龙再次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2013年一2016年总计欠吴光华叁拾陆万整(办理停车场费用)包括借的费用(2016年8月16日还壹万，2016年8月18日还肆万，2016年9月30日还柒万)剩余款2016年12月30日还清”。被告大连世华置业有限公司在该条上盖章。原告依上述证据，于原审过程中主张于2013年10月至2015年4月29日间，原告共给付被告王玉龙70万元款项，其中用于被告王玉龙为原告办理停车场的费用56万元，用于被告王玉龙为原告亲属办理工作的费用4万元，余下款项均为原告向被告出借的借款。关于给付方式，原告于原审过程中称上述70万元中，除了2015年2月13日用于办理停车场的20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外，余下的款项均是现金交付至被告手中。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自认其向三被告主张的欠款35万元中包含14万元的利息。原告曾于2015年11月9日到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泉水派出所报案称，被告王玉龙以能为其办理停车场为由诈骗了自己23万元。2016年7月15日，原告与被告王玉龙来到泉水派出所，原告称被被告王玉龙所骗，共被骗取了14万元人民币，同时原告称之前称被骗23万元是由于“我把他向我借的钱也算到办理停车场的钱里了，而且上回做笔录时有些地方我记错了，这回我和王玉龙对质的时候我想起来了”。原告在陈述被骗的详细情况时称“2013年年初，王玉龙找到我说大连冷冻机厂能办理拆迁，故我给了王玉龙10万元办这事，之后没有办成。2013年12月中旬，王玉龙称可以帮原告办理承包停车场事宜，并表示将之前办理拆迁的10万元算在办理停车场的费用里，我同意了。2014年春节前王玉龙以找人办事买礼物为由，向我索取6万元，同年3月，在王玉龙的要求下，我又给付其20万元，2014年10月因我不想承包停车场了，王玉龙退还我20万元，余款16万元未还。2015年2月10日，王玉龙称又能办理承包停车场了，我于同年2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王玉龙20万元，后我发现王玉龙在欺骗我，故要求王玉龙还款，王玉龙于2015年6月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返还我10万元。事发后王玉龙的父母又返还我12万元”。对于公安机关询问“关于办理停车场，王玉龙第一次加第二次一共骗了你多少钱？”原告回答“骗了我14万元人民币”。被告王玉龙在同日的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中所陈述的事实经过与原告大致相符，在未完全偿还原告款项时被告也称“…算你借我的”，被告王玉龙主张其父母共替自己还给了原告16万元，至做笔录时止，包括借款及为原告亲属办理工作的4万元，共尚欠原告17万元。本案原审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王玉龙及其父母至今已还款29万元，具体还款时间及金额为：2015年6月还款10万元，2015年8月14日还款13万元，2015年11月24日还款2万元，2015年11月27日还款1万元，2016年7月间还款2万元，2016年8月15日还款1万元。其中2015年11月24日还款2万元及2015年11月27日还款1万元系偿还被告王玉龙以办理工作的名义收取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与被告王玉龙之间的法律关系、尚欠款额及利息的确定，以及被告常永芸、被告大连世华置业有限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关于原告与被告王玉龙之间的法律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庭审调查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王玉龙发生的经济往来是基于原告委托被告王玉龙为其办理承包停车场及找工作事宜而产生的费用，后被告王玉龙未完成委托事项且未全部返还原告给付的钱款，对此被告在公安机关自认其对原告称“算你借我的”，被告王玉龙也在2015年7月27日以出具证明的方式及在身份证复印件上以书面方式确定了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被告尚未偿还的款项性质已转为借款，原告与被告王玉龙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对于被告尚欠款项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原告向法庭提交的2014年11月2日《借条》、2015年2月13日《证据》及2015年7月15日《证明》三份证据所载内容，原告向被告王玉龙实际交付的款项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为办理停车场事项于2013年12月27日交付的26万元，第二部分是为办理停车场事项于2015年2月13日交付的20万元，第三部分是为办理原告家属工作事宜交付的4万元，三部分款项合计50万元。2015年6月，被告王玉龙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原告返还10万元。在此基础上，被告王玉龙于2015年7月27日向原告出具《证明》，此份证明所载的“2013年10月27日拿吴光华叁拾陆万（王玉龙拿吴光华的钱办理停车场，叁拾陆万没有给停车场自己用了）”实际应为2013年12月27日交付的26万元加上2015年2月13日交付的20万元两笔办理停车场事项款项之和减去2015年6月返还的10万元所得（26万+20万-10万=36万），至此，以上四份证据互相印证，数额相符，一审法院对以上四份证据均予以采信。此外，依据2015年7月27日《证明》的内容，被告王玉龙另行承诺补偿原告14万元，对此，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已予以认可，自认此14万元系利息而非本金。其后，在2015年7月27日《证明》出具后至2016年8月15日被告王玉龙重新向原告出具《欠条》前的期间内，被告王玉龙及其父母共计向原告还款18万元（2015年8月14日还款13万元，2015年11月24日还款2万元，2015年11月27日还款1万元，2016年7月间还款2万元）。在此基础上，被告王玉龙于2016年8月15日重新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总计欠原告36万元，该数额与2014年11月2日《借条》、2015年2月13日《证据》、两份《证明》所载内容及后续还款事实相吻合，互相印证（办理工作4万+2015年7月27日《证明》确认的欠款36万+2015年7月27日《证明》承诺的补偿14万-还款18万=36万），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证据亦予以采信。庭审过程中，原告自认在2016年8月15日《欠条》出具后，被告王玉龙又向其偿还了1万元，且该《欠条》中14万元为利息，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王玉龙尚欠原告款项本金数额为21万元（36万元-1万元-14万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玉龙在2015年7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中已明确要对办理停车场而收取原告的36万元支付利息，故原、被告双方对36万元款项的利息做出约定，但对于2015年7月15日的《证明》所涉办理工作的4万元款项双方未约定利息，该部分款项不产生利息。关于还款的顺序，结合原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在本案庭审过程中的自认，原告将被告的历次还款用于抵扣本金，因此本案的还款顺序为先本后息。关于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及利率，依据本案案情及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玉龙于2015年7月27日《证明》中承诺的“补偿”14万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利率上限，一审法院仅对年利率24%范围内的部分予以保护，经计算，该期间受保护利息金额为119,386.67元（自2013年12月27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本金为26万元，自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本金为46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30日期间本金为36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2015年7月27日《证明》形成后的利息计算，原告主张按年息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被告每次还款的金额应自欠款总额中扣除，具体计算为：自2015年7月31日至2015年8月14日止的利息为840元（36万元×6%÷360天×14天）；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为13,455元（23万元×6%÷360天×351天）；自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15日止的利息490元（21万元×6%÷360天×14天）；余款20万元，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被告常永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常永芸在案涉欠款中存在三个不同的法律身份。其一，依据被告常永芸于2015年7月27日以担保人身份在《证明》上签字的事实，其作为保证人对于被告王玉龙的欠款向原告承担保证责任；其二，依据被告常永芸于2015年7月27日在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借钱50万元”及还款期为2015年7月30日字样的事实，其自愿加入被告王玉龙的债务，与被告王玉龙向原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三，依据被告常永芸为原告出具的《抵押证明》，其自愿作为抵押人将本人名下一套经济适用房抵押给原告，为被告王玉龙的债务提供担保，虽然因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但其与原告之间的抵押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应依约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现原告以被告常永芸已加入债务为由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常永芸应在本案中与被告王玉龙共同承担还款的责任。关于被告大连世华置业有限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大连世华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在原告出具的《欠条》上盖章的行为是对债务的加入行为，因此被告大连世华置业有限公司应在本案中与被告王玉龙共同承担还款的责任。至于被告辩称该《欠条》的形成系受到原告的胁迫，因被告未能对此举证证明，因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玉龙、被告常永芸、被告大连世华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吴光华欠款本金人民币210,000.00元；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玉龙、被告常永芸、被告大连世华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吴光华借款利息，其中，2016年8月15日前的利息为134,171.67元，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以本金2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吴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74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吴光华承担642元，被告王玉龙、被告常永芸、被告大连世华置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677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一、二、三、四、五份证据已过诉讼时效，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11月2日出具《借条》、于2015年2月13日出具《证据》、于2015年7月15日出具《证明》，且2015年7月27日，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吴光华出具《证明》，承诺总欠款50万元，2016年8月15日又再次出具《欠条》，记载自2013年至2016年的欠款分期偿还，2016年12月30日还清，故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12月31日起算，本案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以上上诉理由无据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的实际借款金额不属实且自己总计欠款11万元，但根据一审及本院查明的借款、还款情况，2014年11月2日《借条》、2015年2月13日《证据》、2015年7月15日《证明》共计记载欠款金额为50万元，上诉人于2015年6月还款10万元，2015年8月14日还款13万元，2015年11月24日还款2万元，2015年11月27日还款1万元，2016年7月间还款2万元，2016年8月15日还款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王玉龙尚欠吴光华款项本金数额为21万元（50万元-29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利息，但根据2015年7月27日王玉龙向吴光华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3年10月27日拿吴光华叁拾陆万，补偿吴光华拾肆万元整（王玉龙拿吴光华的钱办理停车场，叁拾陆万没有给停车场自己用了）。总欠款伍拾万元。还款日期2015年7月30日前还清”，因该“补偿”14万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一审法院对年利率24%范围内的部分予以保护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综上，王玉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王玉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王 虹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曲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