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润捷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兴桥大街1号南楼203室。法定代表人：邵稳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林，北京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北京泽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路55号2幢四层046室。法定代表人：杨培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娇，女，北京东方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禹翔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翠屏里1号楼2层商10。法定代表人：程树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环宇，男，北京禹翔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恒润捷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长安地产公司）、北京禹翔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翔经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5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润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禹翔经纪公司共同返还恒润科技公司支付的会员服务费180万元及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禹翔经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本案已经查明事实分析，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禹翔经纪公司在180万元会员费收取上达成了合意。1.根据查明的事实，恒润科技公司缴纳会员费和缴纳购房款都是在售楼部的财务室，并且禹翔经纪公司一审自认已经将70%的会员费支付给了东方长安地产公司，这表明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禹翔经纪公司在财务上出现混同的情形；2.根据查明的事实，恒润科技公司缴纳会员费和缴纳购房款均是由售楼部同一销售人员引导完成缴费，这表明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禹翔经纪公司在人员管理上出现混同的情形；3.根据查明的事实，禹翔经纪公司声称提供的会员服务包括购房款九折优惠及免除五年物业费，这与恒润科技公司跟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签订的正式合同中的条款是一致的，这表明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禹翔经纪公司在房款优惠及物业费免除方面的合同内容上是有承接性的，双方存在业务性质混同的情形；综上，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禹翔经纪公司至少在财务、人员管理、业务性质三方面存在混同的情形，有理由让恒润科技公司认为双方在180万元会员费的收取上达成了合意。二、1.在举证责任上，一审认为恒润科技公司和禹翔经纪公司没有举证证明180万元会员费进入了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的账户，加重了恒润科技公司的举证责任：A、恒润科技公司已经提供了180万元会员费的缴费凭证、九套房屋的《退房申请报告》等直接证据，结合恒润科技公司陈述与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禹翔经纪公司陈述的吻合部分，已经可以证明在会员费收取事实上，东方长安地产公司营造的权利外观让人认为其跟禹翔经纪公司是有合意的；B、针对恒润科技公司提到的三个混同问题，东方长安地产公司并没有给出充分合理的解释，其让恒润科技公司认为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禹翔经纪公司对会员费收取达成合意的怀疑理应成立；C、禹翔经纪公司当庭陈述已将180万元会员费中的70%给了长安地产公司，这是收款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理应采信。因此在会员费是否流向了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的举证，恒润科技公司不负有举证责任，只需举证表象。2.一审认为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禹翔经纪公司不承担共同返还的理由就是180万元的会员费没有进入东方长安地产公司，该审查方向上欠考虑，资金的流向是一方面但不是唯一考虑的因素，应结合案件的其他事实比如两者的财务收取混同的表象、人员混同的表象、业务性质表象等进行认定，而且一审已经认定双方存在业务关系，然后又以资金流向不明为由否定双方的返还联系，前后认识相矛盾。三、从类似案例分析也支持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禹翔经纪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禹翔经纪公司辩称，不同意恒润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恒润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禹翔经纪公司共同返还恒润科技公司入会服务费1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1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24日起算，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禹翔经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0日，邵多多签署了《会员入会申请单》，载明邵多多于当日申请成为会员，缴纳20万元会员服务费，可享受项目相关优惠政策，优惠政策一旦使用，会员服务费则不予退还，该申请单盖有禹翔经纪公司公章。2016年7月13日，案外人邵多多向禹翔经纪公司支付180万元，禹翔经纪公司向邵多多开具了两张收据，一张数额为60万元，一张数额为120万元，款项性质注明为富力惠兰星光大道会员费。2016年10月22日、11月17日，恒润科技公司作为买受人、东方长安地产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了九份《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载明恒润科技公司购买东方长安地产公司开发的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居住、托幼及小学项目的富力惠兰美居项目中的九套商铺。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恒润科技公司向东方长安地产公司分别发出了九份《退房申请报告》，载明因其资金周转不足，无力购买此商铺，申请退房，同时申请免除退楼违约金。后东方长安地产公司同意其退楼申请，并将恒润科技公司已交纳的购房款扣除手续费后全部退还。经询问，向禹翔经纪公司支付会员费180万元的邵多多系恒润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邵稳丞之姐，同时也系恒润科技公司股东，其所支付的会员费系为购买上述九套商铺支付，每套20万元。恒润科技公司表示因购买商铺系为设立该公司使用，因购房前该公司尚未设立，故以邵多多的名义交纳上述费用。禹翔经纪公司认可其收到了上述费用，但其主张恒润科技公司已经享受了会员的优惠政策，故不应再退费。对于恒润科技公司享受到的优惠，禹翔经纪公司表示包括房款9折及免五年的物业费。庭审中，东方长安地产公司提供了《北京富力·惠兰星光大道商品房认购书》一份，载明邵多多于2016年7月23日签署了该认购书，所认购的是上述九套商铺中的一套，在折扣处注明了5项折扣，其中包括“团购20万抵9折”，在认购书尾部注明“赠送五年物业管理费（税后）”，折后总价与上述《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价款一致。禹翔经纪公司主张其收取的上述会员费中的70%已经支付给东方长安地产公司，东方长安地产公司予以否认，禹翔经纪公司对于其以何种方式支付给东方长安地产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庭审中，恒润科技公司表示为其购房提供接待、要求其支付会员费的人员系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东方长安地产公司不予认可，恒润科技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邵多多签订入会申请单并缴纳会员费，其与禹翔经纪公司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因邵多多系为设立恒润科技公司而购房，故关于恒润科技公司主张其为合同相对方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案由进行调整。关于恒润科技公司与禹翔经纪公司之间合同关系的性质，应从恒润科技公司支付款项的用途及流向、禹翔经纪公司提供的业务性质的角度认定。恒润科技公司支付的费用收据载明为会员费，恒润科技公司在与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签订合同时确实享受到了相应的优惠，可以说明禹翔经纪公司与东方长安地产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禹翔经纪公司主张其为恒润科技公司提供了中介服务，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收取的款项数额也远高于政府调控的中介费收费标准，故其收取的会员费并非中介费，故禹翔经纪公司不能以所谓的中介服务已经完成而拒绝退费。恒润科技公司与东方长安地产公司之间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已经解除，且东方长安地产公司退还了恒润科技公司全部购房款，即恒润科技公司、东方长安地产公司均未从双方合同关系中受益，在此情况下，禹翔经纪公司再继续持有恒润科技公司支付的相当于购房优惠款项的会员费，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虽然邵多多签订的入会申请单中载明享受优惠后，相应款项不予退还，但该约定明显系排除交款方权利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故对于恒润科技公司要求禹翔经纪公司退还会员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会员费收款方系禹翔经纪公司，且收款日期在恒润科技公司与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签订前两个多月，恒润科技公司、禹翔经纪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流向了东方长安地产公司，故对于恒润科技公司要求东方长安地产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恒润科技公司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禹翔经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恒润科技公司会员费180万元；二、驳回恒润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东方长安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客户推荐服务合同1份，证明双方并未有关于禹翔经纪公司收取服务费后向东方长安地产公司分成的约定，东方长安地产公司不应返还相应款项，应由禹翔经纪公司返还。恒润科技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禹翔经纪公司表示基本认可合同书面的合作内容及合作服务流程。恒润科技公司、禹翔经纪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东方长安地产公司是否应就案涉会员费与禹翔经纪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本案中，恒润科技公司主张东方长安地产公司与禹翔经纪公司在财务、人员管理、业务性质存在混同的情形，其有理由认为双方在180万元会员费的收取上达成了合意，故东方长安地产公司亦应就案涉会员费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恒润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东方长安地产公司与禹翔经纪公司在财务、人员管理、业务性质存在混同；其次，案涉会员费的收取方系禹翔经纪公司，且其收款日期早于恒润科技公司与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签订合同数月，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会员费流向东方长安地产公司，故恒润科技公司要求东方长安地产公司、禹翔经纪公司就案涉会员费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在案证据，判令禹翔经纪公司返还恒润科技公司相应的会员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恒润科技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恒润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北京恒润捷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贵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薇书 记 员 张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