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智洪元，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陕西省西安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媛，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霞，女，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媛，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寒，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彦铭，女，199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吉林市第二人民医院护士，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媛，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智暄笛，男，2017年7月7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理人：吕彦铭（系智暄笛母亲），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媛，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永吉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永吉县。负责人：李再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山，男，该公司运维检修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英，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负责人：黄善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华，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永吉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永吉县供电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吉林分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永吉县供电公司、英大泰和吉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提供了2020年9月15日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该死亡证明中明确记录死者智天一非正常死亡。2020年9月12日，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左家派出所的出警情况明确记载：死者智天一因在岳父家鱼塘钓鱼时意外触电死亡，民警通知法医到达现场，经勘验排除刑事案件。故法医在死亡证明中记载非正常死亡。结合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提供的案发当天监控录像，及调取的法医所拍摄死者智天一死亡时的照片，以上证据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是因永吉县供电公司管理不当造成智天一触电死亡。永吉县供电公司辩称，非正常死亡指的是一些意外死亡，不是正常规律导致的死亡，需要法医检验之后方能确定具体死因，原因不明的死亡可先被列为非正常死亡，在确定死因后再重新归为正常死亡（例如心肌梗塞）。本案中，由于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拒绝尸检，造成智天一的死亡原因未能最终确定。报警记录内容所体现的是报案人的陈述，不能替代法医鉴定结论；监控录像中并没有反映出有触电过程；照片中智天一身体上的破皮伤不能确定是如何形成。从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提交的证据不能得出智天一是触电死亡的结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正确。英大泰和吉林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提供的报警记录单显示，智天一触电死亡只是报警人的陈述，而公安机关法医到达现场后经过勘验得出的结论是排除刑事案件，非正常死亡，并没有确定系触电身亡。所以智天一的死亡与永吉县供电公司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永吉县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进而英大泰和吉林分公司也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永吉县供电公司、英大泰和吉林分公司赔偿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死亡赔偿金645,980元（32,299元/年×20年）；丧葬费36,906.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5,455元（23,394元/年×15年／2人）；120急救费29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958,631.48元。二、诉讼费由永吉县供电公司、英大泰和吉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12日，死者智天一在吉林市昌邑区涉案镇涉案村涉案鱼塘钓鱼过程中死亡。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涉案派出所出具的报警记录显示智天一为非正常死亡。永吉县供电公司系鱼塘上方供电线路的管理人，永吉县供电公司与英大泰和吉林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为永吉县供电公司所管理的高压线造成第三方损害承保，该保险合同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主张智天一系触电身亡，并提供了死亡证明、事发时视频及左家镇派出所出警记录、现场照片，但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提供的死亡证明没有认定死者的死亡原因，从视频中也无法体现触电过程，故对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的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未能举证证明永吉县供电公司存在侵权事实，侵权事实与死者的死亡有因果关系，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93元，由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伟霞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伟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1年1月19日吉林市建兴房地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智天一在案发时及案发前，身体状况一直良好，无自身疾病。证据二、报警回执、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涉案镇涉案村村民及村主任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智天一为触电死亡。永吉县供电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证据一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出证的要件，属无效证据。且吉林市建兴房地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资格对健康状况以及是否住院作出说明，是否住院并不在单位登记。证据二的报警回执不是原件，报警人为匿名，报警内容为报警人所陈述的内容，不能替代法医鉴定。村民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询，多人共同出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其内容称钓鱼线挂到高压线上致死，而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在一审时提供的录像中，并没有体现钓鱼线挂到高压线上，而出证的证人当时并没有在现场，证据不真实，村民亦没有认定死亡原因的资质。英大泰和吉林分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的出具单位不具备对人员健康情况进行证明的资质，且该证据没有出具人或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证据二报警回执的报警内容是有人触电死亡，而不是公安机关作出的正式的结论，法医到达现场之后经过勘验作出的结论是排除刑事案件，不能最终确定智天一的死亡原因。村民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联性，签字人员不是现场目击人员，不具备作证的资格。本院经审查认为：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已经说明智天一系非正常死亡，故吉林市建兴房地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公安机关的报警回执系公安机关依职权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村民出具的证明材料与法医出具死亡证明以及录像光盘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期间，永吉县供电公司、英大泰和吉林分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9月12日16时31分，群众向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涉案派出所报案称，吉林市昌邑区涉案镇涉案村有人钓鱼触电死亡。2020年9月15日，公安机关出具的智天一死亡证明中的死亡原因为：非正常死亡。吉林市昌邑区涉案镇涉案村涉案鱼塘的经营者为吕维山，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庭审中表示不要求吕维山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本案系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主张智天一在垂钓过程中触电身亡，故本案案由应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关于智天一的死亡原因。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提供的事发现场的视频资料以及公安机关的接警记录、死亡证明以及村民出具的证明材料相结合，已经形成证据链，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初步证实智天一的死亡原因。永吉县供电公司主张智天一的死亡原因与其经营的高压线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智天一的死亡尚存在其他因素，故应确认智天一系在钓鱼过程中因钓竿接触高压线触电死亡的事实。关于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可见，高度危险作业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原则。只有在被侵权人是故意或者不可抗力的情况下，从事高空高压活动的经营者才不承担责任。故永吉县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管理人，应当对智天一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智天一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经常去该地点游玩钓鱼，应当知道该水池上方系高压线路，其在钓鱼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故应当减轻永吉县供电公司的责任。吕维山作为鱼塘的经营者，在明知鱼塘上方存在高压线不适合垂钓的情况下，放任智天一到鱼塘垂钓，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吕维山存在过错，亦应承担部分责任，因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明确表示不要求吕维山承担责任，故吕维山的责任应由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自负。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永吉县供电公司应承担50%的责任，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承担50%的责任为宜。关于赔偿数额。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请求的死亡赔偿金645,980元（32,299元×20年）、丧葬费36,906.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5,455元（23,394元×15年／2人）、120急救费290元，总计858,631.4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永吉县供电公司承担50%的责任，为429,315.74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永吉县供电公司赔偿2万元。关于英大泰和吉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大泰和吉林分公司并不是侵权人，虽然英大泰和吉林分公司与永吉县供电供电公司之间签订了保险合同，但法律并无触电身亡应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的规定，故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请求英大泰和吉林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二、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永吉县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429,315.7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总计449,315.74元；三、驳回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缴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6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6元，总计20,079元，由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永吉县供电公司负担10,040元，智洪元、王伟霞、吕彦铭、智暄笛负担10,0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杨重阳（本件共10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