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啸，男，1986年5月7日出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恒东，江苏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薇，江苏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希希，女，1985年12月11日出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檀，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盼，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啸、丁希希因与被上诉人蒋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6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第三项，依法改判蒋檀与丁希希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蒋檀与丁希希共同经营中国石化加油充值卡（以下简称加油充值卡）买卖生意。首先，在其与丁希希2020年1月21日聊天记录中显示，丁希希告诉其与供应商朱爱琴、卢小琴发生矛盾，蒋檀让丁希希协调二人以免矛盾激化，由此证明蒋檀对丁希希买卖加油充值卡行为知晓；其次，证人环某证言及与蒋檀聊天记录反映，环某取加油充值卡在丁希希家中，蒋檀开庭时陈述加油充值卡的交货地点均在家中，由此证明蒋檀参与加油充值卡买卖，并参与对接交货。蒋檀本人知情、参与、决策加油充值卡交易，应认定为共同经营。2.丁希希经营加油充值卡所得利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丁希希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转账给蒋檀143000元，上述转账款项均来源于丁希希农业银行卡，该卡是丁希希仅用于交易的账户，交易所得的大量利润均在其中，故丁希希与其交易所得利润，其中部分被蒋檀直接享有使用。丁希希多次向其索要手机、保温杯等物品，蒋檀在明知是交易所得的情况下占有使用。丁希希收到其所转54000元时明确表示，此款正好用来给孩子交保险。上述情况均证明丁希希与周啸交易所得利润用于家庭生活，其中部分被蒋檀直接使用，另外还用于子女等其他家庭成员。3.根据其对丁希希银行流水统计分析，发现丁希希用于与其交易所使用的农行账户中支出的款项主要有三部分，第一部分是转入建设银行账户用于继续扩大经营；第二部分是转入到民生银行以及工商银行，用于个人消费，金额是244000元；第三部分通过结合丁希希与其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准备用于购买御龙湾的房屋。丁希希辩称，1.周啸与其之间劳务关系的意思约定明确，其按照周啸的意思进行转付加油款、交付加油充值卡，双方结算了工资，周啸无限量购买加油充值卡导致风险产生。2.其对劳务行为没有利润，周啸向其结付的七万多元工资属于劳务所得。3.其银行流水的相关资金并非仅是周啸的资金，无论其转到哪张银行卡或转给蒋檀均与周啸无关。蒋檀辩称，1.其与丁希希不存在共同经营加油充值卡买卖生意。周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丁希希就加油充值卡往来存在共同意思表示。针对周啸提到的2020年1月21日的聊天记录，内容只是生活聊天，与加油充值卡无直接关系，不仅不能说明蒋檀知晓加油充值卡买卖，反而说明周啸明确知道购买加油充值卡的实际卖家，丁希希已披露卖家身份。2.周啸没有证据证明所谓丁希希经营所得利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案涉款项数额巨大，明显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周啸没有证据证明14万多元就是所谓利润，反而银行流水能够看出转账款项的资金来源于当天或者是前一天的现金存款，且周啸在一审中主张丁希希赚取利润达290万元左右，14万多元与之相比只是其中极少的一部分，根本达不到证明丁希希经营所得利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标准。3.周啸送给丁希希的手机、保温杯等物品，丁希希有权给任何人使用，转账54000元给丁希希是2020年的1月24日周啸向丁希希的借款，与加油充值卡交易无关。丁希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周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啸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啸委托其按照92折、93折向案外人购买加油充值卡，在此过程中双方设立劳务关系的合意清晰、明确，不仅有双方明确的要约、承诺意思表示，且据此结算了2020年1-4月劳务费用七万多元的工资，一审法院违背双方意思进行推定，违反了《民法典》意思自治基本要求，且造成双方利益重大失衡。2.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加油充值卡来源等相关事实，亦未查明周啸无限量收购加油充值卡的真实用途，加油充值卡并非普通商品，一审认定双方构成买卖关系基本事实不清。3.一审开庭审理中法庭未归纳争议焦点，但在判决书中列出三个争议焦点，剥夺其辩论权利。其在最初答辩时多次主张双方是雇佣关系、委托劳务等，后提交书面意见明确双方是委托关系，但一审对其抗辩主张未能采纳。4.虽然双方有转账、交付加油充值卡等行为，但委托关系也能存在上述行为，其按照周啸要求定卡、转账、登记，双方对账均体现劳务关系，除了周啸支付的绩效、奖励、工资外，其确实因差价获益，但并不违背委托的约定，也不能据此否认双方委托关系成立。5.本案存在犯罪的重大嫌疑，周啸是以经营为目的大规模倒卖加油充值卡，涉案金额巨大，构成违法犯罪。周啸辩称，1.根据双方之间交易的具体情况，丁希希向案外人购买加油卡后转卖给其，并从中赚取巨额利润，获取利润自然应当承担风险，不存在利益失衡的问题。且丁希希也将加油充值卡出售给其他人，可以证明丁希希是以出售加油充值卡作为经营收入。2.关于案外人是否涉嫌犯罪只是丁希希的主观推测，且这与双方之间买卖关系并无关联。蒋檀辩称，无论案外人是否构成诈骗罪，本案的加油充值卡都是不允许倒卖的，建议本案移送公安。周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丁希希的加油充值卡买卖合同，丁希希、蒋檀连带返还其424.6万元；2.判令丁希希、蒋檀于2020年8月5日起以424.6万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款项还清。3.判令丁希希、蒋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函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希希与蒋檀系夫妻关系。2019年11月15日，周啸在得知丁希希在微信发布加油充值卡出售信息后通过微信添加其为好友，并询问购买事宜。后双方约见，商谈购买加油充值卡事宜，初步商定由丁希希以加油充值卡面值的9.2折向周啸出售。2019年11月16日，周啸向丁希希支付两笔加油充值卡订购款项4.6万元及13.8万元，合计18.4万元，用于购买面值20万元的加油充值卡，同日，丁希希向案外人朱爱琴转账17.6万元用于购买价值面额20万元的加油充值卡（8.8折）。从朱爱琴处取得加油充值卡后，丁希希于2019年11月18日将对应面额的加油充值卡交付给周啸。之后，双方按此发生多次交易，并逐渐形成由周啸向丁希希支付款项，丁希希向周啸出具收据，载明收款金额以及加油充值卡面额，在丁希希向周啸交付完毕相应收据载明的加油充值卡后，由丁希希收回收据的操作方式。2019年12月11日前，丁希希的加油充值卡均来源于案外人朱爱琴，后得知朱爱琴的加油充值卡来源于案外人卢小琴后，丁希希于2019年12月12日开始汇款至卢小琴指定的案外人卢茜茜、胡建强及吴满娣等人账户用于取得加油充值卡。丁希希从卢小琴处取得加油充值卡的额度为8.5折左右不等，低于从朱爱琴处取得的折扣。丁希希明确表示其从朱爱琴、卢茜茜处取得加油充值卡的折扣与其收取周啸款项交付加油充值卡折扣之间的差价均由其赚取。周啸与丁希希均一致确认双方在2020年1月12日前所有的款项及加油充值卡的往来均已结清。2020年1月1日之后，丁希希按照加油充值卡面额的9.3折向周啸收取款项并交付加油充值卡。2020年1月13日，周啸向丁希希汇款93万元，丁希希向周啸出具收据一份，此后，丁希希陆续向周啸交付加油充值卡，截止2020年5月14日，丁希希仍有5.5万元面额的加油充值卡未能交付给周啸，且至今未能交付。此后，周啸陆续汇款给丁希希，但丁希希未能交付相应的加油充值卡。根据周啸举证的由丁希希出具的《收据》9张及丁希希民生银行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自制清单以及丁希希出具的其本人自制《采购清单》以及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双方均一致确认，截止庭审前，丁希希尚有周啸向其汇款金额为3942650元相对应的加油充值卡未能交付给周啸。丁希希陈述无法向周啸交付加油充值卡，是因为其“上家”卢小琴未能向其交付加油充值卡。2020年8月5日，周啸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追加蒋檀作为被告。根据周啸的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苏0682民初7139号民事裁定，裁定保全丁希希的财产，并实际对丁希希名下位于如皋市如城街道××新村××幢××室的不动产进行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20年8月12日起至2023年8月11日止）。一审另查明，2019年11月27日，丁希希通过微信与周啸联系称“这个礼拜我已经帮你调了84万，怕的你真要送手机把我了，突然好想跟你谈谈激励方案”，周啸回复“春节前300万，将近300万也送手机一部，500万两台，你和你老公一人一台”。后周啸向丁希希给付手机3部。2020年5月12日，丁希希在微信向周啸发送消息“老板，你可以把我的工资结哈子咯”后周啸回复“嗯嗯，我晚上来弄电脑拉一下”“1到4月份出货1577万，算下来47310”“你看下，对吧？”，丁希希回复“绩效按多少算哉，4还是5哉”“你看吧，我也不好意思说了”，后周啸回复“我看的话，就5吧，算下来78850”。周啸于2020年5月12日当日向丁希希支付78850元。对此，丁希希认为系双方确定了劳务委托关系后，周啸向其发放的雇佣劳务费，包含绩效工资和奖励；周啸认为上述款项和物品均为丁希希向其主动索取，且鉴于丁希希此前告知只赚取1个点，其为了能够维护客户关系，获取更多加油充值卡额度而给付的回报，并非是工资。2020年4月15日，周啸通过微信告知丁希希“转了54000给你”，丁希希回复“收到，正好，那是要帮两个芽儿（指孩子）交保险，6万块”。丁希希的工资发放为中国工商银行，其另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及民生银行的银行账户中均有大量与周啸、案外人朱爱琴、卢茜茜的款项转账，另有案外人谢玲华、赵叔兵等人有多笔向丁希希的银行转账，且转账备注为“油卡”、“购油卡”。自2019年12月24日至2020年5月21日，丁希希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及民生银行向其丈夫蒋檀多笔转账，金额达14万余元。丁希希对此解释为，因其家离民生银行及农业银行较近，其将现金存入该两个银行内并转账给蒋檀。丁希希陈述：我从我的闺蜜朱爱琴处取得中国石化加油充值卡进行出售。我与周啸经其朋友环某介绍相识，2019年11月5日，周啸添加我的微信号并约见面商谈购买事宜。2019年11月16日，周啸第一笔转账给我4.6万元，用于购买面值5万元的加油充值卡，我过了几天就向周啸交付了。慢慢的，双方就有了交易。我丈夫一开始并不知道我和周啸的往来，是后来才知道的。我从朱爱琴处取得的加油充值卡的折扣是面额的88折，向周啸出售的折扣一开始是92折，后来是93折，这中间差价部分就是我从中取得的利润，层层转卖，都是有利润空间的。周啸也是知道并同意我赚钱价差作为利润的，据我所知，周啸转卖给他人的折扣是97折，中间的差价就是他获得的利润。周啸将所需购买加油充值卡面额对应折扣的款项支付给我，我按照我对应折扣扣除差价后向我的上家支付款项，在上家给付我加油充值卡后我再交付给周啸。之后，我偶然得知了朱爱琴的上家是卢小琴，且卢小琴有更大量的加油充值卡出售，我将这一消息告知周啸后，周啸指示我通过送礼品等方式拉近与卢小琴的关系，并获得更大的加油充值卡额度。后周啸微信表示要给我发放绩效奖金，并许诺我很多奖励，并于2020年5月12日主动结算并支付给我2020年1月份到4月份的工资78850元，我认为是他雇佣我的，并且同意我继续拿差额回扣。后来，周啸就提前将款项支付到我的账户上，要求我向卢小琴争取更高额度的加油充值卡。在我提醒周啸卢小琴出现未按时交付加油充值卡，存在风险的情况下，周啸仍然继续打款。在卢小琴没有按时交付加油充值卡后，我及时将查证的卢小琴的真实身份等信息告知周啸，周啸拒绝我报警的提议。所以，现在出现的款项不能取得的风险，应当由周啸自己承担。蒋檀陈述：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周啸和丁希希的加油充值卡交易往来，到了2019年年底知道的，周啸经常到我家拿加油充值卡我才知道的。我并不清楚丁希希通过这个赚钱用到哪里去了。证人环某陈述：我与丁希希住同一个小区，看见丁希希在小区业主群内发布的出卖加油充值卡信息后，就将其介绍给周啸认识。后周啸就向丁希希购买加油充值卡，我帮周啸去丁希希那里拿货，一开始在外面拿，熟悉了之后就直接到丁希希家里去拿加油充值卡。我去丁希希家拿加油充值卡时，丁希希的丈夫蒋檀都在家，其中还有蒋檀直接跟我的微信聊天记录，通知我去他家拿加油充值卡。另外我自己还以8.8折向丁希希购买过一张面额为5000元及另一张面额为3000元的蓝卡（加油充值卡）。本案的争议焦点经归纳如下：一、周啸与丁希希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周啸主张要求解除合同，返还424.6万元并支付利息是否合法有据？三、周啸主张要求蒋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是否合法有据？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周啸与丁希希之间为加油充值卡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周啸向丁希希支付款项，由丁希希向其交付相应加油充值卡的行为，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丁希希向案外人朱爱琴、卢小琴支付款项并获取加油充值卡，其再转卖给周啸并获取利润，双方之间符合作为买方与卖方的买卖合同相对性。丁希希辩称双方形成的是雇佣、劳务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一、无论是雇佣或是劳务关系，其主要特征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向接受劳务的一方提供劳务，并通过劳务行为获得报酬，而买卖合同则是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并取得价款，纵观周啸与丁希希自2019年11月相识以来直至起诉前的款项支付以及加油充值卡的交付行为可以看出，周啸向丁希希支付款项，丁希希向周啸交付加油充值卡，符合买卖关系的特征。第二、丁希希自案外人朱爱琴、卢小琴处以对应加油充值卡面额相对固定的价款（8.8折、8.5折等）购得加油充值卡，后依据其与周啸约定的以对应加油充值卡面额相对固定的价款（9.2折、9.3折等）出卖给周啸，并赚取其中的差价作为利润，均符合买卖合同相对性特征。第三、对于周啸向丁希希支付78850元并交付手机的行为，虽然丁希希是以“绩效”“奖励”等名义获取，但从双方整体的交易行为上看，符合周啸陈述为维护双方加油充值卡交易的稳定性向丁希希额外给付金钱利益的情况，不能因此认定周啸与丁希希之间仅存在雇佣或者劳务关系，而否定双方存在的稳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支持解除周啸、丁希希之间的买卖合同，由丁希希返还周啸款项3942650元，并支付自合同解除之日（2020年12月10日）起丁希希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LPR计算的利息。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周啸与丁希希的多次加油充值卡交易经过可以看出，双方的交易习惯大致为周啸先将按所要购买的加油充值卡的面额对应的折扣计算的款项支付给丁希希，几天后丁希希再将加油充值卡交付给周啸，现双方一致确认丁希希尚有3942650元相对应的加油充值卡未能交付，且其陈述无法向周啸交付加油充值卡，故应当认定丁希希作为出卖人未能履行交付买卖合同标的物的主要义务，且在合理期限内仍无法履行，故周啸作为买受人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合同解除的时间节点，周啸以起诉的方式明确提出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酌情以向丁希希发送起诉状副本，举证期限届满后，法庭辩论终结前即2020年12月10日作为双方合同解除的实际节点。对周啸主张的要求按照充值加油充值卡面额424.6万元进行返还的主张，因双方已一致确认货款金额为3942650元，故合同解除后，一审法院支持由丁希希返还周啸款项为3942650元。对于周啸主张的利息损失，考虑到周啸实际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以3942650元为本金，由丁希希支付自合同解除之日，即2020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LPR计算的利息损失。对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周啸对于要求蒋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不予支持。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周啸明确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蒋檀共同承担责任，但根据其所举证据，尚不能证明蒋檀与丁希希就其与周啸的加油充值卡买卖存在共同意思表示，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丁希希将加油充值卡买卖所获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从周啸与丁希希的买卖经过上看，款项金额巨大，已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周啸并无与蒋檀的款项往来，不能认定蒋檀参与共同经营，其也未能举证丁希希将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对于周啸要求蒋檀与丁希希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请求，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周啸与丁希希的加油充值卡买卖合同于2020年12月10日解除，支持由丁希希向周啸返还款项39426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照LPR计算自合同解除之日，即2020年12月10日起至丁希希实际返还之日止），驳回周啸的其他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周啸与丁希希的加油充值卡买卖合同于2020年12月10日解除。二、丁希希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周啸返还39426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照LPR计算自合同解除之日，即2020年12月10日起至丁希希实际返还之日止）。三、驳回周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丁希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5800元，由周啸负担5800元，由丁希希负担40000元。二审中，周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丁希希农业银行的银行流水，以证明丁希希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5月21日与其交易所得利润用于丁希希个人消费、转给蒋檀173000元、转给丁希希母亲10000元。2.其与丁希希聊天记录截图，以证明丁希希谈到买房的相关情况。周啸向法院申请调取蒋檀建设银行流水，以证明丁希希将交易加油充值卡产生的利润转给蒋檀后蒋檀用于个人消费。丁希希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一，农业银行中的资金不仅仅是其与周啸的交易往来；对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购房与本案并无关联；对证据三，其收到周啸资金后全部转给了案外人，且不能证明是资金是交易加油充值卡产生的利润。蒋檀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丁希希与案外人也存在加油卡资金往来，丁希希转给其的资金看不出是丁希希加油充值卡的利润。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周啸与丁希希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一审中周啸提交的其与丁希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丁希希银行流水、丁希希谈话笔录以及丁希希、周啸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是：周啸向丁希希支付款项，丁希希向案外人支付款项获取加油充值卡再交付给周啸并获取利润，上述交易行为符合有偿转移财产所有权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构成加油充值卡买卖合同关系。按照交易习惯，周啸向丁希希支付货款，丁希希未能按约履行给付加油充值卡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解除周啸与丁希希之间的加油充值卡买卖合同，并要求丁希希返还货款、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至于丁希希主张其与周啸之间系雇佣关系、委托关系并结算了2020年1-4月劳务费用，本院认为，首先，丁希希陈述其向案外人朱爱琴、卢小琴处购得加油充值卡后出卖给周啸，并赚取其中的差价作为利润，符合买卖合同双务、有偿的特征；其次，根据丁希希建设银行流水及其陈述，丁希希与其他案外人也存在出售加油充值卡行为；再次，周啸向丁希希赠送手机、支付78850元并承诺旅游福利等，结合双方聊天记录，应当是周啸为感谢丁希希为其购买加油充值卡垫资以及维护双方交易关系而给付的额外利益，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系劳务关系、委托关系。综上，对丁希希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丁希希主张法院未查明加油充值卡来源及周啸收购加油充值卡用途的问题，与案涉买卖合同无关，本院不予理涉。关于蒋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周啸与蒋檀并无资金往来亦无买卖加油充值卡的合意，交易加油充值卡的行为均发生在周啸与丁希希之间,周啸虽主张其委托环某在丁希希家中取加油充值卡，但不能证明蒋檀参与、决策加油充值卡交易；其次，虽然丁希希存在农业银行、民生银行汇款给蒋檀的行为，但是上述银行流水中不仅有丁希希与周啸的交易，还有丁希希与其他案外人交易加油充值卡的经营收入。综上，周啸主张蒋檀与丁希希共同经营加油充值卡买卖且获利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周啸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啸、丁希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0元，由上诉人周啸负担20400元，上诉人丁希希负担20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锋审 判 员  郭相领审 判 员  杜太光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苏 露书 记 员  周玮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