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79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康海陶，男，197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康庄村南路**。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迪，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海陶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海陶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3459.63元；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延时加班费226049.92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服装费和培训费76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核算后认定被上诉人已足额支付加班工资不当，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实际发放工资作为计算标准。2.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有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计算基数持有异议，上诉人在离职前由单位安排待岗，此期间工资收入并非正常工作期间的收入，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非疫情期间的正常应发工资标准计算赔偿金。3.上诉人要求返还的服装费和培训费，有同事可以作证。东方时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康海陶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具体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康海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康海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3459.63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康海陶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864.1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康海陶2006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226049.92元；4．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康海陶服装费、培训费760元；5．确认康海陶与东方时尚公司自2006年12月19日至2020年6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6．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康海陶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工资差额1159.23元；7．诉讼费用由东方时尚公司承担。东方时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无需支付康海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9499.06元；2.诉讼费用由康海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海陶与东方时尚公司在仲裁中均认可康海陶自2006年12月19日至2009年7月31日与北京市东方时尚机动车驾驶学校（现名称已变更为北京大兴京安艺术培训学校）存在劳动关系，自2009年8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均认可康海陶自2006年12月19日起的工龄累计到东方时尚公司。2013年12月19日，康海陶（乙方）与东方时尚公司（甲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载明康海陶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其月工资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为北京市最低工资。甲乙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1．甲方的工资制度、工资组成以甲方规章制度确定的为准；2．如甲方的工资制度发生变化或乙方的工作岗位变动，乙方同意按新的工资标准确定劳动报酬。北京大兴京安艺术培训学校自2007年9月至2009年12月期间为康海陶缴纳了社会保险；东方时尚公司在2010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为康海陶缴纳了社会保险。康海陶最后提供劳动至2020年1月23日，春节假期过后因疫情原因未再向东方时尚公司提供劳动。2020年6月8日，东方时尚公司向康海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康海陶：我们双方于2006年12月19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6月8日。自2020年1月底至今，因爆发新型冠状病毒重大疫情，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等相关法律规定，于2020年6月8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未依据法律规定给予经济补偿，特此通知。收到通知后携带本人银行卡复印件办理领取补偿金事宜。”2020年7月13日，康海陶申诉至大兴仲裁委，要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康海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3459.63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康海陶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864.1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康海陶2006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6240小时延时加班工资226049.92元；4．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康海陶服装费、培训费760元；5．确认康海陶与东方时尚公司自2006年12月19日至2020年6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6．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康海陶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工资报酬1159.23元。2020年9月4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4436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康海陶与东方时尚公司自2009年8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康海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9499.06元；三、驳回康海陶的其他仲裁请求。康海陶与东方时尚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书，诉至法院。庭审中，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东方时尚公司2020年第一季度报告正文（上市公司公开披露的信息）、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工会回执，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受疫情影响学员报名和培训量下降，教练员超编，经营利润负增长，公司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东方时尚公司依据前述事由与康海陶解除劳动关系，且已通知工会，程序合法。康海陶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工会回执的真实性认可，对第一季度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第一季度报告属于公司单方制作，东方时尚公司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未与劳动者协商，单方发出解除通知，应属违法解除。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的考勤表和工资表，证明康海陶的工资支付情况，其加班费已足额支付。康海陶对工资表中实发工资的数额认可，对其他内容不认可，称公司对康海陶的加班费计算有误；对考勤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记录的不是客观真实的内容，加班费应以康海陶起诉状上载明的金额为准。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年假申请单、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和微信截图，证明康海陶休年假的情况；待岗期间折抵年假且已通知康海陶。年假申请单显示康海陶在2020年1月17日、1月19日共计休了2天年休假。东方时尚公司于2020年2月1日发布的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载明：受疫情影响，为了响应市政府的号召，避免密集工作，交叉感染，公司从2020年2月10日采取延迟复工、灵活办公的方法，现在根据市政府的规定精神，公司决定统筹安排员工从2020年2月10日至公司全面复工日为员工2019年年假的休息日，如果公司在此期间有工作安排，优先安排已经休完2019年年休假员工，同时请各部门做好考勤记录，待复工后完善2019年年休假申请手续。2020年3月1日发布的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中载明：……（2）2020年2月份全体员工工资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不含长假人员），在此期间因工作需要安排员工在家及到公司办公的人员，公司将分别给予每人每天50元和100元的补贴；……（4）公司安排员工陆续复工到岗后，根据其在家待岗天数（不含双休日）核减2019年和2020年年休假，复岗后的工资按照正常工资核算办法执行。康海陶对年假申请单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康海陶仍有年假未休；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单位没有送达给劳动者，年假不应抵扣；康海陶没有收到公司在微信群里发送的通知。庭审中，康海陶提交了银行流水及住房公积金查询单，证明康海陶的工资数额和公积金缴纳数额。东方时尚公司前述证据均无异议。康海陶提交了工作时段记录，证明其在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作时间。东方时尚公司以该证据为康海陶自行制作，未经其公司确认为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庭审中，东方时尚公司与康海陶均认可仲裁裁决书中无争议事实部分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工龄累计计算的陈述，结合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康海陶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可以认定康海陶与东方时尚公司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09年8月1日。康海陶要求确认与东方时尚公司自2006年12月19日至2009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其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康海陶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系东方时尚公司以爆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重大疫情，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等相关法律规定与康海陶解除劳动合同，故东方时尚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前述解除行为合法。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此次疫情致使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康海陶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协商，因此其与康海陶解除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故应向康海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康海陶与北京大兴京安艺术培训学校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计入赔偿金计算年限，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康海陶提交的社保记录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康海陶在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4天。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因疫情原因在2020年2月份时已安排康海陶休2020年年休假，提交了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等证据，虽然康海陶不认可收到了该通知，但是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对当年（或跨1个年度）具体休带薪年休假的方案，由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劳动者本人意愿统筹安排，未要求用人单位必须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才可决定如何安排休带薪年休假，东方时尚公司在2020年2月份时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故康海陶主张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其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问题。康海陶自2009年8月1日起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主张2009年8月1日之前的延时加班工资，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另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至少2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此处的2年是指仲裁之日往前2年。康海陶未就其加班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工资表和考勤表，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康海陶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故康海陶主张前述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康海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仲裁之日起2年之外其存在加班且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加班工资，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服装费和培训费。康海陶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曾收取其服装费和培训费，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服装费及培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工资差额问题。庭审中，康海陶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前述期间康海陶处于待岗状态，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康海陶的待岗生活费数额不低于法律规定标准，康海陶主张前述期间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康海陶和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自2009年8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康海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7919.83元；三、驳回康海陶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双方对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向康海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无异议，但康海陶对于赔偿金的具体数额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计算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康海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数额不低于法定标准。康海陶主张应当按照非疫情期间的正常应发工资标准计算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加班工资。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四十四条，计算加班工资的工资基数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一）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者本人工资标准确定；（二）劳动合同没有约定的，按照集体合同约定的加班工资基数以及休假期间工资标准确定；（三）劳动合同、集体合同均未约定的，按照劳动者本人正常劳动应得的工资确定。依照前款确定的加班工资基数以及各种假期工资不得低于本市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康海陶的月工资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为北京市最低工资，该约定不违反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在案工资表及考勤表经核算认定东方时尚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康海陶案涉期间加班费依据充分，康海陶上诉主张应当按照实际发放工资作为计算标准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服装费和培训费。康海陶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曾收取其服装费和培训费，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服装费及培训费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康海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康海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李 琴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赵鸿飞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