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衡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栖霞路1号附28号1层。 法定代表人：张谜，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杨，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礓，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字日龙，男，1968年12月出生，彝族，居民，住四川省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苦日体，凉山州金阳县天地坝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昌有，男，1983年11月出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 上诉人四川衡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基公司）与被上诉人吉字日龙、解昌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4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衡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非《越西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4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书》的适格被告。(一)、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没有合伙事实,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合伙关系。吉字日龙(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解昌有之间的合伙纠纷,属于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与上诉人四川衡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具备关联性,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定吉字日龙与解昌有之间的合伙事项并未实际发生,据此判决原审被告解昌有返还吉字日龙244000元合伙投资款,但上诉人四川衡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并无合伙关系,对原审被告解昌有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也并不知情,因此不应当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据此,个人合伙的主体仅限于公民之间,而上诉人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并不符合合伙的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据以作为认定解昌有将被上诉人吉字日龙向其转款244000元用于缴纳上诉人四川衡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判决第7页中载明:“2017年2月15日上午10:48原告向解昌有转款,当天上午衡基建司向越西县人社局缴纳民工工资保证金……但本案中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认定原告向解昌有垫付的244000元用于衡基建司缴纳保证金。”原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吉字日龙向解昌有的转款244000元的凭证,以及上诉人四川衡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越西县人社局缴纳保证金的转款凭证,即认定系解昌有用吉字日龙向其的转款用于缴纳越西县人社局的民工工资保证金,因缺乏证实原审被告解昌有将上述款项转至了上诉人四川衡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的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仅是对现有证据的推断,没有事实依据。三、诉争24,4000.00元的性质是被上诉人与解昌有约定的“合伙费用”,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已经确认,且有《合伙协议书》佐证的情况下,又将24,4000.00元认定为“保证金”,存在矛盾。被上诉人与解昌友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所支付的24,4000.00元为甲乙双方合伙费用”,既然客观证据、人民法院的事实认定,都已经确认24,4000.00元的性质,并且在上诉人不是合伙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将“合伙费用”认定为“保证金”、要求不是合伙人的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错误。另外,钱是种类物,占有即所有,因此,上诉人向业主单位转款24,4000.00元的行为属于对自己管理资金的处分,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仅因为数额上的巧合就混同24,4000.00元的性质。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四川衡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任何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吉字日龙是与原审被告解昌有建立的合伙关系,但二人的合伙关系仅是双方的内部合伙关系,上诉人四川衡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解昌有与吉字日龙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并不知情,上诉人四川衡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并未授权、委托解昌有就越西县尔塞乡中心校建设项目对外进行合伙筹资,其与被上诉人吉字日龙之间的合伙关系,对善意第三方即上诉人四川衡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五、原审判决判决上诉人连带向被上诉人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3000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在一审的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针对其所主张的3000元实现债权费用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另一方面,上诉人与合伙事实无关,无论《合伙协议书》中对维权成本的分担是否有约定,上诉人都没有承担该费用的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自由裁量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吉字日龙辩称，上诉人主张其不是适格的被告，我向教科局等单位询问，确实是解昌有从公司那里拿到的工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原告吉字日龙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为其垫付的保证金244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因违约而造成的债务利息16863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从金阳县前来越西县、西昌市等地追款及前来越西县起诉而产生的必要交通、食宿、车船费用共计30000元；4、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6、依法裁定先予冻结尔赛乡中心校学生宿舍楼工程款的拨付，待结案后处理（工程款在越西县教育局基建股）。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2月14日原告吉字日龙（乙方）与被告解昌有（甲方）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完成解昌有中标的越西县××乡××宿舍和浴室项目工程。协议约定“二、经双方协商，乙方所支付的244000元为甲乙双方合伙费用……五、工程验收后待业主方支付工程款后甲方退还乙方所垫付的244000元给乙方。六、该工程无论盈亏，都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双方各占50%……”。协议同时对合伙事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2月15日按约向解昌有转账244000元。双方共同到越西县××乡××宿舍建设项目工地进行施工，至一楼修建完工后，工程因故停工，双方离开了工地。后原告一直无法联系上解昌有，经多方打听得知该项目系被告衡基建司中标承建，且现已完工。原告要求被告解昌有退还其垫付的244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果，故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解昌有是否应向原告退还244000元并支付利息168630元及往返越西、西昌等地交通、食宿费用3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原告吉字日龙依照与解昌有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向解昌有转账244000元，协议书约定该款为双方的合伙费用，待业主方验收付款后退还给原告。本院认为，吉字日龙按双方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解昌有却避而不见，其行为使双方的合伙无法继续。现工程已竣工验收一年多，解昌有从未就本次合伙与吉字日龙进行过任何形式的清算。在原告起诉后，解昌有仍怠于处理双方的合伙事宜，其行为有违民事活动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故对解昌有以双方未进行合伙清算为由拒绝退还244000元的辩由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解昌有退还244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168630元及实现债权费用30000元，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对上述损失予以证明，本院酌情考虑实现债权费用30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余部分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争议焦点2、被告衡基建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虽系吉字日龙与解昌有的合伙纠纷，两人合伙指向的越西县××乡××宿舍和浴室修建工程系被告衡基建司中标承建，原告垫付金额与衡基建司缴纳保证金金额一致，且解昌有持有衡基建司缴纳保证金的凭证，2017年2月15日上午10:48原告向解昌有转款，当天上午11:19衡基建司向越西县人社局缴纳民工工资保证金。虽然钱是特殊种类物，进账后无法分清此款与彼款，但本案中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认定原告向解昌有垫付的244000元用于衡基建司缴纳保证金。故原告要求衡基建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衡基建司辩称解昌有与公司及工程没有任何关系，却无法对解昌有持有缴纳保证金的凭证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衡基建司的辩称与事实不符，故对该辩由不予采纳。被告解昌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解昌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吉字日龙244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4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16日计算至退还之日止）；二、被告解昌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吉字日龙实现债权的费用3000元；三、被告四川衡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吉字日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原告吉字日龙负担1467元，被告解昌有、四川衡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3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并查明，吉字日龙于2017年2月15日向解昌有转账244000元，而解昌有提供的转帐凭证复印件载明，2017年2月15日衡基公司向越西县社保局交纳122000.00元民工保证金，2017年7月25日，衡基公司向业主方交纳履约保证金122000.00元。庭审中，衡基公司陈述案涉工程公司中标后又转包给杨进山，工程完工后公司已将工程款和保证金全部支付完毕。 本院认为，上诉人衡基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二被上诉人无合伙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次一审认定吉字日龙转给解昌有的244000.00元与衡基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为同一笔钱属认定错误。 针对衡基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4日解昌有和吉字日龙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吉字日龙出资244000.00元为合伙费用与解昌有共同修建越西县××乡××宿舍和浴室工程，工程验收业方付款后由解昌有退还吉字日龙244000.00元。该协议约定明确吉字日龙的244000元系与解昌有的合伙费用，承担返还责任的为解昌有个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吉字日龙依法只能向合同相对方即解昌有主张权利，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衡基公司主张权利。吉字日龙以衡基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由要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衡基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二被上诉人无合伙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吉字日龙转给解昌有的244000.00元与衡基公司交纳的保证金是否为同一笔钱的问题。经审理查明，吉字日龙与解昌有签订合伙协议后，于2017年2月15日向解昌有转账244000元，而解昌有提供的转帐凭证复印件载明，2017年2月15日衡基公司向越西县社保局交纳122000.00元民工保证金，2017年7月25日，衡基公司向业主方交纳履约保证金122000.00元。吉字日龙转帐的时间与衡基公司交纳保证金的时间和金额不一致。一审法院以交款时间为同一天为由认定吉字日龙转给解昌有的244000.00元与衡基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为同一笔钱的认定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不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衡基公司上诉主张吉字日龙转给解昌有的244000.00元与衡基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为同一笔钱属一审认定错误的理由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4民初7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4民初7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原审原告吉字日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70.00元，由被上诉人吉字日龙负担1467元，原审被告解昌有负担25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40.00元，由由被上诉人吉字日龙负担7，9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莉 审判员 郑 坚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殷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