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超，男，汉族，1977年4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强，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察哈尔右翼后旗建材化工园区杭宁达莱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928MA0PRC894R。法定代表人：弓景晨，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长城，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须水街道白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2668884635T。法定代表人：张振伟。上诉人杨伟超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9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伟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强，被上诉人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长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伟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l、《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均显示：该公司的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杨伟超已于2007年11月13日之前缴足完毕，且经过了河南天宇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出具验资报告。故，不存在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法律规定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0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适用该条法律规定的前提条件是：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并非执行债务所确立时的债务人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原告作为申请人申请执行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执行案件，法院立案的时间为2020年8月3日，也就是说2020年8月3日起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律主体地位开始成为法院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此前该公司并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身份。而此时作为被执行人的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是属于有两个自然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故依据该条法律规定,只需审查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在开始进入执行程序时是否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无需审查执行债务确立时债务人是否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原告以债务确立时被执行人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从而申请追加当时的股东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将作为成为被执行人身份时已经不再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原股东追加为被执行人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无论被执行人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两名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据《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20条的规定，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都要求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此案中,第三人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其财产足以清偿对申请人的债务,在申请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也是不能直接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从执行的法律文书第二条可以看出,目前被执行人尚有一套价值50余万元的设备在申请人处，该设备的价值相当于被执行人应退还申请人的款项，在设备未被拍卖或者变卖之前，不能认定被执行人的现有财产不能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并且,被执行人公司除了目前在申请人处的该台设备以外，其公司仓库内尚存有多台待售的设备，其变卖价款足以清偿申请人的债务。被执行人公司目前处于正常的生产经营状态，在没有依法审计和依法予以强制执行的前提下，不能直接认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故，此案目前尚不具备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条件。三、一审法院的执行机构对该案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应当继续恢复对第三人公司的强制执行，而不应当追加原股东杨伟超为被执行人。《最高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一条对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应同时具备的条件有明确的规定，其中第(三)项规定，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第(四)项规定，自执行案件立案之日起已超过三个月。本案中，很明显并没有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存放在申请人处的设备进行处置；执行案件的立案时间是2020年8月3日，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的时间是2020年9月21日。而申请人追加被执行人的条件是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很明显,一审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是错误的，申请人追加被执行人更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追加案外人(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应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唯有符合法定适用情形的,执行法院才能追加被执行人并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本案中，一审原告申请追加杨伟超为被执行人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应当依据《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所作出的(2020)豫0182执异138号裁定书，以被执行人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现为自然人投资有两名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独资的一人一种责任公司，且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杨伟超作为股东存在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抽逃出资等情形为由，依法裁定驳回一审原告的申请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依法予以维持。现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中，2020年5月27日，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变更为两名股东，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5749号调解书是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的，当时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确为一人有限公司，而且案涉债务发生的时间更是于2019年10月便发生了，无论哪个时间节点都早于公司变更时间，因此上诉人杨伟超上诉请求根本不能成立，且杨伟超也没有提供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财产的证据，完全符合《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20条的规定。至于杨伟超称有一套价值50余万元的设备在被上诉人处，但其设备当初是以49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上诉人的，况且现在该设备不具有任何的使用价值，无法进行拍卖、变现。由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已依法解除，应支付赔偿款503880元，很明显该设备不属于可供执行的财产，更不能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货款及损失，杨伟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荥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82民初9102号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杨伟超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到庭、未答辩。原审原告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追加被告杨伟超为被执行人对（2020）豫01民终5749号案件中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8日做出（2020）豫018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原告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双段热煤气发生炉合同》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二、原告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将其接收的被告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交付的设备予以返还；三、被告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返还原告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款项503880元；四、驳回原告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期间，双方于2020年5月21日达成如下协议：一、确认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双段热煤气发生炉合同》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二、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前往上诉人处将设备拉走，被上诉人承担设备运回的费用；三、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五十五日内返还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款项503880元；四、一、二审诉讼费用双方各自承担一半（被上诉人将诉讼费用4450元连同第三项设备款一并转给上诉人），双方再无任何纠纷。该协议约定履行到期后，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2020年9月21日，原审法院以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做出（2020）豫0182执2357号民事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11月，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将杨伟超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原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做出（2020）豫0182执异138号执行裁定，驳回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追加杨伟超为被执行人的申请请求。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处理。被执行人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原系自然人杨伟超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有两名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在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和解协议时，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被告杨伟超未向原审法院提供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财产的证据，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其在2020年5月2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两名股东时，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财产具有注册资本50万元的证据，且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以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做出（2020）豫0182执2357号民事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说明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故此，原告申请追加被告杨伟超为被执行人，并对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5749号案件中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被告杨伟超辩解目前被执行人尚有一套价值50余万元的设备在申请人处，该设备确实在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但因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的买卖合同解除，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返还给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款为503880元，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售给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价格为49万元，明显不足以弥补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及损失，故此，被告杨伟超以此为由请求不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准许追加被告杨伟超为内蒙古博路天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申请执行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5749号案件中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839元，由被告杨伟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通过异议之诉追加被执行人意味着让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故应遵循严格的法定主义，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追加变更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才可以在执行程序及相应的追加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中予以追加。《追加变更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的义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伟超作为郑州博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原始股东，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将其追加为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伟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39元，由上诉人杨伟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忠宇审判员  范亚玲审判员  朱长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冯 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