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XX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 法定代表人：洪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上海国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xxx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 法定代表人：姚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学广，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XX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供应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xxx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卫生用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3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XX供应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责任认定错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1、提供合法有效的CE认证证书是被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CE认证证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及时提出书面异议，应承担市场风险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买卖合同第三条第2款第（1）项并不适用于CE证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其次，上诉人收到口罩和CE认证证书后，一直与被上诉人联系，要求其确认提供的CE认证证书是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都表示没有问题。当上诉人通过市场监管总局发布的信息了解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书属于无效证书后，立即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合法有效的认证证书。因此，一审扩大了买卖合同第三条第2款第（1）项的适用范围，不合理的增加了上诉人的责任，减轻了被上诉人的责任。3、被上诉人未提供合法有效的CE证书，自合同签订之时起就违反了约定，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该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市场风险和违约责任，分担损失是错误的。二、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2020年4月28日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起诉状，通过跨区域立案起诉被上诉人，一审认定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20年7月7日是错误的。2、一审对口罩市场价格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即9.6元/只承担违约责任。其次，一审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交的2020年4月18日和7月8日的出库单认定口罩价格错误，两份出库单与本案没有关系，且与提供给上诉人的用于出口的出库单不同，均未标明“外贸”字样，其价格构成与用于出口的价格不同。3、一审对风险代理律师费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三、在双方签订合同后，一直通过中间人保持联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书有疑问。后来市场管理总局出了防疫物品出口指南以后，我公司和中间人联系，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有效证书。后被上诉人在2020年4月15日提供了深圳某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证书，该证书也是无效证书，4月16日我方寄出律师函。综上，一审判决在责任认定和对部分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xxx卫生用品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生产的口罩符合合同标准。双方签订合同是在2020年3月31日，并于当日履行完毕。深圳市某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ＣＥ证书在当时系有效证书，后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于2020年4月5日及2020年4月15日发布了口罩出口欧盟准入信息指南文件，该文件不能约束之前双方签订的合同。2、一审判决对口罩的市场价格认定准确。2020年因爆发新冠××，口罩短缺致使价格飞涨，原材料价格也是迅速飞涨，答辩人考虑到口罩价格波动太大，特意在双方的买卖合同上约定收到货物后3日内未提出异议视为商品合格。本案XX供应链公司已出口五万只口罩，证明答辩人口罩质量合格可以出口，现在价格低了又说不能出口，将价格降低的风险转嫁给答辩人，对答辩人显然不公平。3、从深圳市某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回复可知，该公司出具的ＣＥ证书是合规合标的证书，只是后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为了规范口罩出口，又发布了ＣＥ证书认证机构的目录。据此，答辩人在本次合同履行过程中做到了完全履行，出具的证书亦有依据，XX供应链公司为了转嫁风险恶意缠诉，请求二审法院明察事实，维持原判。 XX供应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货款480,000元，原告同时退回50000只口罩；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48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3月31日起（后变更为2020年4月5日）至生效判决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负担因本案而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维权成本。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31日，原告向被告采购100000个KN95口罩用于出口到匈牙利，并签订了编号为001的《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出售给原告KN95口罩100000个，单价9.6元/个，金额960,000元。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每箱配备厂家资质证书、检验报告、产品参数、技术规格书等资料文件”。第五条第6款约定“若本产品，因产品质量、资质证件、包装及实物与合同描述不一致问题，导致出关和入关问题被拒，所产生的相关责任或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并负责处理”。第七条第2款约定“……因诉讼而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维权成本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2020年3月31日原告依约全额支付了货款，被告交付了100000个KN95口罩，并提供了ICRPolska签发的CE（编号XXXXX）证书，后又提供了深圳市某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发的CE（编号XXXXXXXXX）证书，以证明被告的口罩符合欧盟产品标准。随后原告对照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4月4日发布的《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及美国市场认证指南》及2020年4月15日发布的《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准入信息指南（第二版）》，并查看欧盟官方网站，发现被告提供的ICRPolska签发的CE证书和某某公司签发的CE证书为无效证书，此后原告多次联系被告退货、退款事宜，被告坚称CE证书没问题，拒绝原告的请求，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1日，原告XX供应链公司通过中间人介绍与被告xxx卫生用品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01的《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出售给原告KN95口罩（个人防护口罩）100000只，9.6元/只，金额960,000元。且第一条：“注明：以上包括包装费，每箱配备厂家资质证书、检验报告、产品参数、技术规格书等资料文件……”。第三条“质量、验收1．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根据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乙方（卖方）出货标准，乙方保证所提供的货物符合法律规定……。2．验收流程（1）货到后，甲乙双方按照上述标准必须在当日进行验收，如乙方所提供的设备品种、规格、型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甲方应立即向乙方书面提出，如乙方在交货后3日内仍未收到甲方书面异议，即为乙方交货合格”第五条第6款约定“若本产品，因产品质量、资质证件、包装及实物与合同描述不一致问题，导致出关和入关问题被拒，所产生的相关责任或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并负责处理”。第七条第2款约定“……因诉讼而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维权成本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2020年3月31日原告依约全额支付了货款，原告当天在被告处提出100000个KN95口罩，晚上发往郑州机场，原告支付运输费用5,800元。被告出具的销货出库单记载“N95立体口罩（外贸）”，口罩的外包装上印有英文标识和CE认证标识，被告随口罩提供了厂家资质证书、卫生许可证、产品合格证和ICRPolska签发的CE（编号XXXXX）证书和FDA认证证书等。货到郑州机场后，原告将其中的50000只口罩出口到国外。2020年4月5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及美国市场认证指南》，该指南就个人防护口罩部分提出进入欧盟市场需提供授权公告机构颁发的CE认证证书，并附国内具备CE认证资格的8家认证机构名称。2020年4月15日发布《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准入信息指南（第二版）》，该指南详细介绍了欧盟市场准入的CE认证制度，出口欧盟的法规要求等。原告对照上述两个指南并查看欧盟官方网站，发现被告提供的ICRPolska签发的CE证书为无效证书后，与被告联系未果，4月15日中间人向原告提供了深圳市某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发的CE证书，原告发现该证书也为无效证书，于2020年4月16日发出律师函，4月18日被告签收，律师函要求退回50000只口罩，被告退回款项并赔偿损失，此后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原告委托上海金永成德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双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原告支付前期基础律师费20,000元，后续按收回金额的10%计算，律师费不包括诉讼费、执行费、异地差旅费等。在诉讼过程中，该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服务单位变更为上海国狮律师事务所，但不影响律师费的负担。至2020年9月8日，原告及其律师支付邮寄费21元，火车票2,577.5元，租车及高速收费422.11元，住宿费280元，计3,300.61元。被告xxx卫生用品公司具备生产防护口罩（非医用）的相应资质，浙江省轻工业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国家纺织服装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20年4月8日对其生产的KN95口罩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过滤效率和呼吸阻力两项均为合格。另外FDA证书系医用口罩的认证证书，与案涉KN95口罩没有关系。一审另查明，2020年4月18日被告出售KN95口罩的价格为3.15元/只，2020年7月8日，被告出售KN95口罩的价格为1.05元/只。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XX供应链公司与被告xxx卫生用品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该合同只是约定了产品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卖方出货标准，出卖方应随产品提供厂家资质证书、卫生许可证、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等资料文件，未约定被告的产品应当符合欧盟市场准入标准，也未约定被告应当提供欧盟认可的机构核发的CE认证证书和医用口罩出口到美国需要的FDA证书。但在出货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提供了ICRPolska签发的CE证书和FDA认证证书，应认为是对原合同附加了新的条件。2020年4月5日和4月15日，为了规范和指导出口市场，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相继发布了《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及美国市场认证指南》和《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准入信息指南（第二版）》，该指南详细介绍了欧盟市场准入的CE认证制度、出口欧盟的法规要求，明确提出个人防护口罩进入欧盟市场需提供欧盟授权公告机构颁发的CE认证证书。被告附随口罩提供的个人防护口罩CE证书的签发机构没有得到欧盟授权，也就是说持ICRPolska签发的CE证书为无效证书，被告提供的口罩不能进入欧盟市场。但本案买卖合同已于2020年3月31日履行完毕，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两份指南的发布时间分别是4月5日和4月15日，也就是说双方买卖在前，指南的发布时间在后，原告也是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两份指南后，才发现被告提供的ICRPolska签发的CE证书存在问题，要求退回未销售的50000只口罩。从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分析，因当时国、内外疫情严重，口罩供需矛盾突出，2020年3月31日在出货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提供了ICRPolska签发的CE证书和FDA认证证书，应当认为是对原来的合同附加了两个条件，即被告提供的个人防护口罩应同时满足出口欧盟国家及出口美国的标准，CE证书是对个人防护口罩（非医用）的认证，而FDA是对医用口罩的认证，可见当时买卖双方对此均存在认知盲区，不可归责于一方当事人。2020年4月5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及美国市场认证指南》，4月15日发布《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准入信息指南（第二版）》，上述两个文件是对全国防疫物资出口标准的规范，事实上原告于2020年3月31日得到100000只口罩后，其中50000只已经出口到其他国家，另外50000只因发现被告提供的CE证书与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及美国市场认证指南》和《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准入信息指南（第二版）》不符，于2020年4月16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退货、退款并赔偿损失。在此期间，由于市场供需发生变化，防疫物品价格波动剧烈，4月18日，即被告收到律师函时，被告售出的KN95口罩的价格为3.15元/只，至原告起诉到一审法院的次日即2020年7月8日，被告售出的KN95口罩的价格变为1.05元/只。正因为防疫物资市场价格变化的因素，为规避市场风险，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医疗器械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2．验收流程（1）货到后，甲乙双方按照上述标准必须在当日进行验收，如乙方所提供的设备品种、规格、型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甲方应立即向乙方书面提出，如乙方在交货后3日内仍未收到甲方书面异议，即为乙方交货合格”。照此条款，原告认为口罩不符合同约定时，应当于2020年4月3日前向被告提出书面异议，原告向被告提出书面异议（律师函）的时间为4月16日，被告收到律师函的日期为4月18日，对2020年4月3日至4月18日期间的市场风险原告应予以分担。 综上所述，本案原告与被告在签订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后，在合同外附加了出口欧盟的CE证书，结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提供的英文标识的包装箱和CE标识等，被告应对其提供的ICRPolska签发的无效CE证书负责，鉴于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及美国市场认证指南》和《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准入信息指南（第二版）》是在原、被告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后发布的，被告提供CE证书和原告接受该CE证书均存在认知盲区，故可适当减轻被告的民事责任。原告在收到货物后，未依据合同约定的期限（2020年4月3日前）提出书面异议，被告收到原告提出书面异议（律师函）的时间为4月18日，在此期间造成的市场风险原告应当承担责任。原、被告就退货、退款事宜未能协商一致，双方都有责任，因此带来的损失应当分担。本案口罩的损失数额应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7月7日为截止日期，参照7月8日被告售出的KN95口罩价格1.05元/只，50000只口罩经济损失数额为427,500元，其他损失包括运费、住宿费、交通费、原告律师费等数额为29,100.61元，共计456,600.61元。考虑原、被告双方在履约过程中的违约程度，以及疫情带来的特殊风险，以被告酌情返还原告256,600.61元为宜，利息损失双方自负。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邯郸市xxx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XX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货款并分担损失共计256,600.61元，原告XX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在被告邯郸市xxx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购买的KN95口罩50000只，上述义务双方同时履行。二、驳回原告XX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由XX供应链公司负担2,000元，xxx卫生用品公司负担2,250元。 二审中，根据xxx卫生用品公司申请，本院向深圳市某一科技有限公司（原深圳市某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发出调查函，要求该公司说明2020年3月30日为xxx卫生用品公司出具的CE证书是否真实有效及出具证书时是否具备出具CE认证的资质。深圳市某一科技有限公司回函称：一、2020年3月，贾某一经微信联系我司要求为xxx卫生用品公司提供个人防护口罩的CE认证，并向我司提交了一份《申请表》，载明xxx卫生用品公司申请检验个人防护面罩。我司就xxx卫生用品公司的申请出具了一份《报价合约》。我司按照xxx卫生用品公司要求标准检测后，于2020年3月30日测试后向其提供CE证书（xxxxxx）。我司已经按照指示完成了委托事务，就报价合约中涉及的检验义务已履行完毕。二、根据行业规定，CE认证是对样品的参数和数据进行检测其是否达到欧盟的标准，国内的检测机构在具备实验室条件的情况下即能够对照CE的标准或数据进行检测。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已明确我司的经营项目，且我司实验室已达到一般第三方检测机构标准，在检测报告中显示了CE认证的过程和实验数据。故我司所从事的CE认证检测活动是合规合标的。 XX供应链公司对上述回函质证称，一、对回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是否具备出具CE证书的资质，回函称其从事CE认证检测活动合规合标，依据的是所谓“行业规定”和工商登记的经营项目，其逻辑是站不住脚的。根据上诉人了解，实践中不存在所谓“行业规定”，工商登记的经营项目一般是公司根据自身经营需要填写的，并不具有证明公司具有某种资质的效力。二、对《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检测报告》未记载任何被检验产品本身的指标，如检验样本数量、过滤效率、呼吸阻力、气密性等口罩的关键指标值，只是简单罗列复制产品型号、等级、检测标准等；《检测报告》是2020年3月30日出具的，当天申请当天出报告，不符合逻辑；《检测报告》所附产品照片上没有任何标识和文字，不能证明是xxx卫生用品公司的产品；检测设备照片不能证明这些设备是某一公司的。加贴CE标志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产品制造商采取自我符合性声明方式就可以加贴CE标志；另一种是经过欧盟授权的第三方机构，即公告机构（NotifiedBody）进行符合性评定后加贴CE标志，这种方式的流程是：产品制造商向公告机构提出申请，公告机构为制造商提供符合性评定服务，制造商及产品符合法规要求的，向制造商发放CE证书。本案中采用的是第二种，即第三方机构符合性评定的方式。采用这种方式需要第三方机构经过欧盟的授权，而且要符合规定流程。深圳市某一科技有限公司未经过欧盟授权，不具备发放CE证书的资质。综上，回函提供的佐证文件证明其检测过程是不科学、不严谨，更不符合欧盟有关规定的，反而证明其不具有出具CE认证资质，其出具的证书是不受欧盟官方认可的。 xxx卫生用品公司质证称，回函的内容真实有效，签订合同时深圳市某一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CE认证证书是有效的。 二审中，XX供应链公司又提交证据如下：1、上诉人与中间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交易过程中通过中间人向被上诉人明确表达了产品要出口到匈牙利，被上诉人明确知道上诉人的交易目的和要求。被上诉人的产品介绍材料上也表示其产品拥有CE认证证书，并保证可以出口到欧盟，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达成交易。2、上诉人与中间人关于xxx卫生用品公司提供的CE证书为无效证书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一直关注CE证书的有效性问题，在无法与被上诉人直接沟通的情况下，持续与中间人就证书问题进行沟通。2020年4月6日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书为无效证书后，第一时间联系中间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有效证书或退货退款。2020年4月15日，中间人又提供了深圳市某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CE认证证书，上诉人的代理人立即表示了异议。 xxx卫生用品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中间人有好几个，跟我公司联系的中间人没有要求提供CE证书，佣金合同里也不显示该项内容。 本院经审查认为，深圳市某一科技有限公司（原深圳市某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回函能够证明该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为xxx卫生用品公司的KN95口罩产品出具了CE认证证书。XX供应链公司提供的与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xxx卫生用品公司不予认可，中间人也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医疗器械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XX供应链公司所购口罩产品是用于出口欧盟，xxx卫生用品公司在合同外提供了2020年3月30日ICR公司和原深圳市某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CE认证证书，XX供应链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并未提出异议，且已将其中5万只口罩出口，也没有提供本案争议的5万只口罩是因CE认证证书问题导致不能出口的相应证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及美国市场认证指南》和《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准入信息指南（第二版）》是在双方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发布的，因ICR公司和原深圳市某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不在认证机构名录上，XX供应链公司2020年4月18日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7月7日提起诉讼，在此期间，即使存在不能出口的情况，市场风险和损失也应由双方分担。XX供应链公司上诉主张xxx卫生用品公司自合同签订时就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考虑双方在履约过程中的违约程度、疫情带来的特殊风险及防疫用品市场价格波动情况，酌情判决xxx卫生用品公司返还货款256,600.61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XX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9元，由XX供应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审判员  张 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高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