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195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曦宸，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若，女，199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某，女，195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员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汉瀛，北京市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男，195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员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青，男，1972年5月26日出生，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由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3，女，195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4，男，194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员工，120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5，女，195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马某5之夫），1950年11月11日出生，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马某1、樊某、马某2、马某3因与被上诉人马某4、马某5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4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207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马某1、马某2、马某3各享有1/3份额。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产权虽登记在樊某名下，但根据房屋的来源、演变、取得及家庭成员签署的协议，可以得知涉案房屋实际为马某6的遗产，该房屋应按照法定继承在继承人之间进行分割。又因马某5和马某4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涉案房屋应由马某1、马某2及马某3三人继承，三人各享有1/3所有权份额。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房屋的份额分割有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樊某、马某2辩称，不同意马某1的上诉请求，本案涉案房屋不存在继承问题。马某3辩称，不同意马某1的上诉请求。马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其未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马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其未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樊某、马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马某1、马某3、马某4、马某5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由樊某夫妇出资购买，且已经办理产权登记，房屋权利人为樊某、马某2，该房屋无其他共有权人，亦不属于被继承人马某6与李某1夫妇的遗产，不应在本案中作为遗产进行分割。2000年11月12日马某1等五人签订的协议无效，对樊某无约束力。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有误。马某1辩称，不同意樊某、马某2的上诉请求。马某3辩称，不同意樊某、马某2的上诉请求。马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樊某、马某2的上诉请求。马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樊某、马某2的上诉请求。马某3上诉请求：1.依法追加高某1为本案当事人；2.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马某3对涉案房屋享有20%的份额。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系马某6单位分配的公房13号房屋（以下简称13号房屋）拆迁而来，拆迁时马某3之女高某1系被拆迁安置人之一，其对于拆迁安置利益的取得起了重要作用，13号房屋拆迁后取得的涉案房屋中应有高某1的份额，故高某1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2.马某3与被继承人李某1共同居住期间，对老人尽到了较多赡养义务，故其可以多分涉案房屋的份额。马某1辩称，13号房屋拆迁是按照房屋面积进行的安置，所有子女都对老人尽到了赡养义务。樊某、马某2辩称，不同意马某3的上诉请求。马某4辩称，不同意马某3的上诉请求。马某5辩称，不同意马某3的上诉请求。马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涉案房屋由马某1、马某2、樊某、马某3共同共有，樊某、马某2协助其他人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樊某、马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马某1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的产权人系樊某，其已经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不存在和其他人共有的事实，涉案房屋与马某1无关。马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涉诉房屋是拆迁所得，拆迁前其与女儿高某1的户口在13号房屋，拆迁所得涉案房屋有其和其女儿高某1的份额。涉案房屋与马某1无关。马某4在一审法院辩称，涉案房屋是拆迁所得，被拆迁前的房屋属于公租房，不属于个人。签订协议的时候马某4和马某5放弃的是公租房的居住权，但没有放弃涉案房屋所有权。后来马某2和樊某两人私自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其与马某5对产权变更并不知情。马某4要求确认其在涉案房屋中享有20%份额。马某5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马某4的意见，马某5在涉案房屋中享有20%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6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两人共育有五个子女，分别为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樊某系马某2之妻。马某6于1986年去世，李某1于2009年去世。根据当事人陈述可知，马某6原系铁路局职工，由其承租单位分配的公房东木楼13号房屋，其过世后，该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同为铁路系统职工的樊某。樊某称其他兄弟姐妹知晓其作为承租人，因为涉及到供暖费交费的问题，只有马某6和樊某是铁路系统员工，为了节省供暖费才都同意变更到樊某名下，在原来的承租人去世后，优先考虑的是原承租人的配偶李某1作为新的承租人，但因为供暖政策，是李某1和樊某两个人一起去变更的承租人，这样就可以由单位负担供暖费。其他兄弟姐妹称对于承租人变更并不知情。马某6过世后，李某1、樊某及其子、马某3及其女在13号房屋居住。1998年，13号房屋拆迁，樊某签订拆迁协议，变更承租房屋为涉案房屋，由樊某继续承租。李某1、樊某及其子、马某3及其女继续居住在涉案房屋中。樊某称其于2000年递交购买涉案房屋的申请并交纳房费。经查，涉案房屋产权于2013年2月1日登记在樊某名下。另，樊某不认可马某3及其女儿在13号房屋及涉案房屋内居住，称只是将马某3女儿的户口放在房屋内而已。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于2000年11月12日签订《关于住房使用权继承、租金缴纳及母亲生活费、医疗费等问题的协议》（以下简称“住房等问题的协议”），其中约定：“一、宿舍居住使用权的继承问题：1.为了解决当前居住的207号房的冬季取暖费问题，故将原来在父亲名下的东木楼（后拆迁至现住址）的房主姓名转移至连生之妻樊某名下；2.母亲在世时，该房使用权、居住权由母亲负责，待母亲百年之后，该住房使用权、居住权由马某1、连生、马某3继承。春生、春荣明确表示放弃对该房将来继承使用、居住的权利。二、房屋现租金缴纳问题：1.目前现住房的租金由樊某所在单位在其工资中代扣（现月租金为每月210元）；2.为解决租金承担问题，经协商由马某1每月付房租100元，连生每月付租金80元，马某3每月付房租30元，马某1、马某3每月将房租交母亲后，由母亲转交给连生”。该协议另约定了母亲的赡养及医疗费问题。马某1称涉案房屋只是为了报销供暖费挂名在樊某名下，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由马某1、马某2、樊某、马某3共同共有，之所以共有人中有樊某是考虑到夫妻共同财产。樊某对上述协议不予认可，称其并未参与协议的拟定，要求涉案房屋归其个人所有，并称其未收到其他人支付的房屋租金，房屋租金是从其工资中扣除。马某2称涉案房屋购买时折算了其与樊某两人工龄，其未告知樊某签订上述协议一事。马某3不同意按照上述协议确定权属，其称其孩子、马某2的孩子及李某1均为被拆迁人，主张该三人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母亲李某1的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马某4、马某5称签订上述协议是为了安抚老人，其二人并未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其二人放弃的是对房屋居住使用的权利，因为当时涉案房屋是承租的状态，并不属于个人财产，现其二人并不放弃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继承，主张每人享有20%份额。另，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于2013年4月27日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住房处置的协议书”），其中约定涉案房屋暂由马某1之子马某7居住，居住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经查，涉案房屋现仍由马某7居住使用，樊某已就此提起相关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归属问题。根据查明，涉案房屋系由13号房屋拆迁而获得，13号房屋原由马某6承租，马某6过世后，变更为樊某承租，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协议内容可知，变更承租人原因在于铁路系统职工可报销供暖费，此后，樊某及马某2购买涉案房屋，并将房屋产权登记在樊某名下。由此可知，涉案房屋承租人虽然从马某6变更为樊某，但系因报销供暖费原因，樊某及马某2此后将涉案房屋买为个人所有的行为，并不能因此认定涉案房屋即为樊某及马某2所有。根据涉案房屋的来源演变、获得方式、居住使用等情况，以及马某6、李某1已过世的基本事实，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涉及析产继承等问题，樊某、马某2、马某1、马某3对于涉案房屋均享有权益。虽然关于住房等问题的协议中约定马某4、马某5放弃对涉案房屋将来继承使用、居住的权利，但根据协议签订时间可知，当时房屋并未购买为个人所有，仅涉及承租居住使用的问题，现两人明确表示不放弃继承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故根据上文论述，马某4、马某5对于涉案房屋亦享有权益。综合本案中樊某与马某2实际承租、购买房屋、支付购房款、马某2享有继承权益的情况，以及其他兄弟姐妹享有继承权益的情况，综合认定樊某及马某2对于涉案房屋享有60%份额，马某1、马某3、马某4、马某5各享有10%份额，双方当事人配合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至于马某3主张其女儿对于涉案房屋享有权益，因其孩子当时未成年，随母亲共同生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于涉案房屋享有权益，故对于马某3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遂于2020年10月2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对于207号房屋，樊某及马某2享有60%所有权份额，马某1、马某3、马某4、马某5各享有10%所有权份额，樊某、马某2、马某1、马某3、马某4、马某5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樊某、马某2、马某1、马某3、马某4、马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及涉案房屋的继承分割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由原有13号房屋拆迁而得，13号房屋的原承租人为马某6，马某6去世后该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樊某，该房屋由李某1、樊某、樊某之子、马某3、马某3之女共同居住使用。13号房屋拆迁后，原承租房屋变更为本案涉案房屋，房屋承租人仍为樊某，仍由上述家庭成员共同居住使用。后樊某与马某2购买涉案房屋并将该房屋产权登记至樊某名下。根据上述事实，虽然13号房屋承租人在马某6去世后变更为樊某，但13号房屋及拆迁后所得涉案房屋均由李某1及其子女等家庭成员共同居住使用，该房屋的承租利益仍由家庭成员共同享有。虽然涉案房屋产权此后登记为樊某所有，但是根据家庭成员之间于2000年签订的住房等问题的协议及2013年签订的住房处置的协议书，可以看出家庭成员对于涉案房屋的居住及处置均经过家庭内部共同协商且共同确定，故不能因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樊某及此后登记于樊某名下即认定涉案房屋的全部权利即属于樊某夫妇所有。一审法院根据房屋的来源演变、获得方式、居住使用及樊某与马某2实际承租、购买房屋、支付购房款、马某2享有继承权益的情况，综合认定樊某及马某2对于涉案房屋享有60%份额，马某1、马某3、马某4、马某5各享有10%份额，所作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樊某、马某2主张涉案房屋不存在遗产份额，其二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马某1称马某5和马某4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主张涉案房屋应由马某1、马某2及马某3三人继承，三人各享有1/3所有权份额。但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以书面形式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虽马某5、马某4在住房等问题的协议表示放弃对房屋将来继承使用、居住的权利，但该协议签订时涉案房屋并未购买为个人所有，且协议签订时被继承人李某1尚在世，涉案房屋尚未成为遗产。现继承开始，涉案房屋中有属于被继承人的份额，而马某5、马某4明确表示不放弃继承相应的房屋权利，故其二人享有继承的权利。现马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马某3上诉称其女儿高某1系13号房屋的被安置人口，其与涉案房屋的取得有贡献，主张高某1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但本案为分家析产、继承纠纷，马某3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女儿高某1对于涉案房屋产权享有相应权益，且高某1非本案继承人，其亦不能以继承人身份参与诉讼，故一审法院未将高某1列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马某3还称其与李某1共同生活，对于李某1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主张应多分遗产，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与李某1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除了马某3之外尚有其他继承人，且马某3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于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马某3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某1、樊某、马某2、马某3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3元，由马某1负担4253元（已交纳），由樊某、马某2负担12758元（已交纳），由马某3负担255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杜世奇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李骁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