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5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翔，北京市柴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刚，北京市中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杨某2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4（系杨某2之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女，195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杨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1、拆迁补偿、补助款1175000元不属于被继承人遗产，杨某1无需向杨某2支付391668元，无需向杨某3支付391666元；2、依法分割杨某3对二被继承人的欠款人民币99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拆迁补偿、补助款应当作为遗产处理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杨某1向法庭申请调查令自北京银行调取的杨某5拆迁补偿明细显示，杨某5存折在2009年3月19日取得拆迁补偿、补助款人民币1175000元，2009年3月20日杨某5支取人民币1145000元。杨某5于2009年3月20日将该笔1145000元中的375000存到了杨某1的北京银行账户。另外分四笔将770000元存到的杨某1妻子王某的北京银行账户。因此，杨某5早在2009年已经将其取得的1145000元拆迁补偿、补助款进行处分，即赠与给杨某1和第三人王某。1145000元赠与给杨某1和王某系二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杨某1提交的日记本，各方均认可系杨某5生前的记录，日记中详细记录了二被继承人共同查看双限安置房、房屋装修的过程。因此，杨某5赠与给杨某1的375000元已经用于购买房屋，早已不复存在。杨某5赠与给王某的770000元经过十余年也早已不是当初的拆迁款。杨某3在法庭调查时曾表述，其听母亲说过“拆迁款有一百多万，老人说我有权利分配，想给谁就给谁”这样的话。杨某5之所以将X房屋拆迁、补助款赠与给杨某1和王某是基于两位被继承人对子女公平照顾的考虑。2、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杨某1对赠与承担举证责任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被继承人对取得的拆迁补偿从日记中可知是清楚、了解的，对拆迁补偿进行处分也是出于两位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赠与早在十余年前已为既成事实，杨某5与杨某1系父子，且父子关系融洽，在赠与时再要求签署书面协议明显违背常识。因此，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杨某5对拆迁补偿款处分并非出自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当由主张不属于赠与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老人生前对自己财产的处分，也无须得到杨某2、杨某3的认可。3、二被继承人在去世后另遗留有对其女杨某3的99万元债权，该笔债权金额并不在杨某3所保管的120万存款中。杨某3认可其对二被继承人负有99万元的债务，且借条显示该笔债务形成于2014年之前，因此，该笔99万债务并未包含在杨某3在二被继承人去世后取出的120万元存款之中，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杨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某1自述拆迁款由杨某1及其妻子自行从杨某5账户取出，存入自己的账户，不能说明这是赠与。请求法院驳回杨某1的上诉请求。杨某3辩称，杨某5并没有说过将拆迁款赠与杨某1。拆迁房属于公房，产权单位是杨某2所工作的单位，杨某2的权益不能被剥夺，且杨某2名下无房。杨某5委托杨某1看房买房是因为杨某2为残疾人有智障，父亲已年迈80多岁，患有脑梗，所以委托杨某1，只是一种委托关系，从未说过把拆迁款赠与杨某1。杨某2的法定代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继承位于北京市X1号房屋，确认各自所有权份额；2、判令依法继承分割北京市西城区X胡同2号拆迁款1175000元，要求在平均的基础上酌情多分；3、判令依法继承分配存款1200000元，要求在平均的基础上酌情多分；4、本案的诉讼费由杨某1、杨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杨某2与杨某1、杨某3系兄妹关系，杨某2系肆级智力残疾人，杨某1系杨某2的哥哥，杨某3系杨某2的妹妹。父母杨某5、刘某分别于2018年、2019年6月27日先后去世，去世前在北京市海淀区X2号房屋居住生活。父母去世后，留有遗产分别是：1、北京市海淀区X2号房屋；2、北京市东城区X3号房屋；3、北京市西城区X胡同回迁房屋；4、父母的存款约120万元。2019年l0月19日，双方对上述遗产进行协商分配未达成一致。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胡同房屋安置房被杨某1占有，位于北京市东城区X3号被杨某3占有；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2号房屋闲置。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请求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保障法》等法律规定，酌情照顾杨某2。杨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杨某1主张遗嘱继承，遗嘱是两位老人真实意思表示，X1号房屋由杨某1继承，钱款由杨某2和杨某3继承并平均分配。如果法院认定遗嘱无效，按照法定继承分割遗产，杨某1主张X1号房屋、杨某5抚恤金、老人去世后杨某3取出的养老金，由三个子女平均分配。杨某2并不属于生活不能自理，不存在需要照顾的残疾人，不需要多分份额。杨某1同意房屋仅确认所有权份额，不进行实际分割。杨某5在2009年3月20日将西城X房屋分配的拆迁款117.5万已经给了杨某1，这部分不是杨某5遗产。杨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杨某3主张X1号房屋由三个人确认份额，杨某3要求平均分配份额，各自三分之一。西城X胡同拆迁款117.5万元、存款120万元，杨某3也要求平均分配，各自三分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5与刘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5于2017年11月25日死亡。刘某于2019年6月27日死亡。位于北京市X1号房屋（以下简称X1号房屋），系杨某5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产权现登记在杨某5名下。2009年3月，杨某5另就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胡同房屋拆迁，与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西城分中心签订《X街道路拓宽及特殊用地项目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相应取得拆迁补偿、补助款共计1175000元，该款现在杨某1处。另查，杨某5、刘某生前存折由杨某3保管，去世后由杨某3取出并保管，共计金额1200000元（其中包括杨某5去世后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及丧葬费218697.55元，三人均同意不再另按抚恤金、丧葬费处理）。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庭审中，杨某2、杨某3主张上述房屋、拆迁补偿、补助款及存款均为父母杨某5、刘某遗产，并依法定继承分配，杨某1则主张上述拆迁补偿、补助款已由杨某5于生前赠予其个人所有，否认为遗产性质，但其所主张的赠予事实未得到杨某2、杨某3的认可，杨某1未能就其主张的赠予事实向法院充分举证。杨某1另依据《遗嘱》（以下简称遗嘱）主张X1号房屋由其继承所有，该遗嘱内容为：“一、遗体，不要告别仪式。骨灰撒向大海。二、遗产，三子女和协继承，大子要房不要钱；二子、小女要钱不要房。”该遗嘱落款处有“父母：杨某5、刘某”署名及日期“2014年5月10日”。经质证，杨某2表示不能确认该遗嘱的真实性，杨某3就上述“刘某”署名是否为其本人所书写与杨某1主张的事实不符。后杨某1虽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该遗嘱进行鉴定，但因缺少可比对的样本而撤回了鉴定申请。杨某1虽另向法院提供杨某5、刘某所谓另份遗嘱及杨某5生前所书文字与上述遗嘱文字进行对比，另份遗嘱及文字材料的真实性亦未得到杨某2、杨某3的认可，杨某1未能就所主张遗嘱的真实性向法院充分举证。另查，杨某2持有残疾人证，登记残疾类别、等级为智力残疾肆级。杨某2主张在分配遗产时给予照顾，杨某1、杨某3则主张均分配，经法院询问，杨某2的法定代理人述称杨某2与杨某5同一单位，目前每月领取退休金4000余元，其未能就主张多分配遗产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某5、刘某共育有子女杨某1、杨某2、杨某3三人，杨某5、刘某去世后，留有遗产未作继承分配。杨某1、杨某2、杨某3作为被继承人杨某5、刘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继承杨某5、刘某遗产的权利。经法庭调查并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可确定被继承人杨某5、刘某遗留财产包括X1号房屋、拆迁补偿、补助款及其他存款。现杨某1、杨某2、杨某3就遗产范围、继承方式及分配原则问题上存在意见分歧，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杨某1主张拆迁补偿、补助款并非被继承人遗产，但其主张的赠予事实未得到杨某2、杨某3的认可，杨某1未能就其主张的事实向法院充分举证，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该拆迁补偿、补助款应当作为遗产处理。杨某1另持有遗嘱主张X1号房屋由其一人继承所有，但该遗嘱的真实性未得到杨某2、杨某3的认可，且其鉴定申请亦因缺少比对样本而撤回，但并不因此免除其举证责任，杨某1未能就其主张向法院充分举证，本案继承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另查杨某2有工作单位及退休金收入，其仅以智力残疾为由主张多分配遗产，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故被继承人杨某5、刘某的上述遗产，应由继承人杨某1、杨某2、杨某3依法平均继承。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X1号房屋由杨某1、杨某2、杨某3平均继承，分别享有三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二、现在杨某1处的拆迁补偿、补助款1175000元，由杨某1、杨某2、杨某3平均继承，杨某1、杨某3各分得391666元，杨某2分得391668元，杨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支付杨某2391668元、杨某3391666元；三、现在杨某3处的存款1200000元，由杨某1、杨某2、杨某3平均继承，各分得400000元，杨某3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支付杨某1、杨某24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某1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主张990000元债权债务。本院认为，关于杨某1处的拆迁补偿、补助款是否应当作为遗产予以分割一节，杨某1主张，杨某5生前已将拆迁补偿、补助款1145000元赠与杨某1及王某，杨某2、杨某3对此不予认可，杨某1未就该笔大额款项的处分行为属于赠与性质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杨某1处的拆迁补偿、补助款应当作为遗产予以分割。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杨某1要求改判拆迁补偿、补助款1175000元不属于被继承人遗产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某3对杨某5、刘某的990000元欠款一节，杨某3称该笔债务包含在由其保管的二被继承人存款1200000元中，杨某2对此认可，杨某1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主张990000元债权债务，双方亦认可本案不涉及债权债务。现杨某1主张，杨某3对二被继承人另存在990000元欠款，应作为遗产依法分割，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0元，由杨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赵懿荣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朱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