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守国，男，汉族，1977年11月12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宏伟，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斌，男，汉族，1968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龙，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守国因与被上诉人刘志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7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守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宏伟，被上诉人刘志斌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杰、李远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守国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日出具的(2020)豫0108民初7003号民事判决书，支持贺守国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志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7月23日，刘志斌向贺守国借款20万元，刘志斌给贺守国出具借条一份，借条显示刘志斌向贺守国借款现金20万元，用于河南省公共卫生医疗中心住宅楼项目，月息四分，借款可以从工程款中扣除，未约定还款时间。后工程结束，刘志斌没有将此20万借款及利息归还给贺守国，贺守国向刘志斌催要该笔借款及利息，刘志斌以该笔借款及利息已经全部支付给贺守国为由拒不偿还，贺守国向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刘志斌虽然答辩说该笔借款不是以现金方式收到的，而是通过转账方式收到，但无论借款的形式是什么，刘志斌承认收到了该笔借款，只是对是否归还该笔借款及利息双方产生争议，贺守国持借据向刘志斌主张权利，刘志斌以证人证言的方式抗辩归还借款和利息当时忘记收回借据，一审法院根据刘志斌的证人证言和贺守国在从2012年出借款项到起诉之日长达8年之久未向刘志斌主张过权利，不符合常理为由判决驳回了贺守国的诉讼请求，贺守国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确认事实为:“贺守国系郑州航空港区的河南省公共卫生医疗中心住宅楼B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刘志斌系该工程发包方湖南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采购员。2012年21月31日，河南省公共卫生医疗中心住宅楼项目的发包方湖南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向刘志斌发放工程款550万元现金。”但实际上，名门地产(河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门地产)才是郑州航空港区的河南省公共卫生医疗中心住宅楼B区项目的发包人，2011年10月29日，名门地产与承包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湖南三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名门地产将位于郑州航空港区的河南省公共卫生医疗中心住宅楼B区项目工程交由湖南三建承包施工，合同总价暂定为2.6亿元。2012年2月17日，湖南三建作为发包人与郑州富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鑫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所以，湖南三建是该项目的总承包人，贺守国是湖南三建的材料采购员，刘志斌是郑州富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该项目第二标段负责人。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贺守国的诉论请求，我们就来比照该法条来分析一下本案，该条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贺守国举出刘志斌给贺守国出具的借据向刘志斌主张欠款，刘志斌举出证人证言意图证明其已经归还了借款，那么根据上诉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刘志斌出示的证据是否满足上述规定的“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呢?我认为没有达到，理由如下:1、刘志斌称其已经归还借款，但并未就归还借款出具实质性证据。一审判决书中称:“审理中，证人刘某1、胡某、任某出庭作证，证明在发放该工程款当时，刘志斌偿还贺守国现金21万元，但未将借条交还刘志斌。”此举与常理不符。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刘志斌在归还借款后，应当要求债权人(本案贺守国)返还借条，或要求其出具收到借款的收条。本案中刘志斌称借款已经归还，但却没有能证明其归还借款的书证，如转账凭证、出借人书写的收款收据等。2、刘志斌对偿还2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事实中的关键陈述与其证人证言之间存在重大矛盾。按照刘志斌所述其是在2020年8月31日以扣工程款的形式归还了借款，并未向贺守国索要借据或由贺守国出具收据。刘志斌的第一个证人刘某1书面证言陈述已经把钱扣了，自己也在场。刘志斌的第二个证人胡某陈述他看到财务室发钱，将两捆钱给了当时面相有印象、后来接触了才知道是本案的贺守国。而刘志斌的第三个证人任某称“当时钱给了，条抽了，所以我记得比较清”，此三证人证言与刘志斌陈述相互矛盾，不能相互印证待证事实，且三个证人均是刘志斌的工人，与刘志斌有利害关系，所以，此三证人的证言不具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3、刘志斌提供其本人书写的记账本予以证明2012年8月31日偿还贺守国款项21万元，但根据贺守国质证发现该记账本上记载的却是2012年8月30日归还的借款，该记载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4、刘志斌申请的三个证人在庭审中均称在领取工程款当日为晴天，但是根据我方于2021年2月5日前往郑州市气象档案馆查阅的资料证明“2012年8月31日12时至19时郑州国家基本气象站降水量2.5毫米”，当天为降雨天气，由此进一步说明三证人的证言不真实。综上所述，刘志斌提供的证据达不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而贺守国提供的有借款借据这样的客观证据，此时，一审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而一审法院却没有根据民事诉讼法和证据法的相关证据判断规则，仅仅凭借刘志斌出具的张冠李戴的证人证言和刘志斌自己在记账本上的不实记录，再加上其主观推断就判决驳回了贺守国的诉讼请求，将贺守国几十万的借款及利息予以泯灭，实在是有违公平公正的法治理念。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贺守国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贺守国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费院依法查清事实，撒销审法院的不当判决，支持贺守国的上诉请求。刘志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贺守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刘志斌未收到贺守国诉称的现金贰拾万元，贺守国在上诉状中称“刘志斌虽然答辩说该笔借款不是以现金方式收到的，而是通过转账方式收到，但无论借款的形式是什么，刘志斌承认收到了该笔借款，只是对是否归还该笔借款及利息双方产生争议。”是对刘志斌一审答辩的曲解，完整意思是刘志斌没有收到贺守国所称交付的现金贰拾万元，以及贺守国存在捏造事实涉嫌虚假诉讼的行为。二、刘志斌已将借条体现的20万元借款本息偿还完毕。2012年8月31日，湖南三建财务负责人，在湖南三建项目部办公室财务室，工程位于郑州航空××卫生医疗中心住宅楼××区项目工程内向刘志斌发放工程款共计现金550万元，该550万中的470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刘某1系该470万元经办人。另外80万元由刘志斌本人经办，当时在场有贺守国、刘志斌、刘某1、胡某、任某等。证人刘某2、胡某、任某作为在场人员，其一审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刘志斌已经归还借款本息的事实。办理以上款项发放过程中，贺守国从刘志斌经手的80万元中扣除21万元用于刘志斌偿还对其的欠款本息。但当时贺守国称借条不在身上，加之在场人数较多，刘志斌便将该21万元交给贺守国。此事实与贺守国起诉书及民事上诉状中称事实和理由的描述以及借条显示借款无条件从工程款中扣除相印证。三，贺守国属于虚假诉讼，请求法庭对其依法作出处罚。如前所述，贺守国并未以现金形式向刘志斌支付借款，而是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因此贺守国起诉时捏造事实的行为。另外，本案借贷发生在2012年7月23日至今已八年之久，若刘志斌未向其偿还借款本息，贺守国不可能在长达八年之久时间内不向刘志斌追要欠款或者主张权利，此举与日常做法不符，根据经验法则推断更不符合常理。事实上刘志斌于2012年8月31日向贺守国偿还21万元本息后2人再无联系，更不存在贺守国在民事起诉状中所称，现贺守国向刘志斌催要20万元借款本息，刘志斌拒不偿还的情形。形成本案的原因系另案刘志斌起诉湖南三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二审生效后，贺守国配合湖南三建形成了虚假诉讼，该案判决湖南三建向刘志斌支付欠款2776093元及利息。目前该案又被河南省高院再审予以改判，而湖南三建实际控制人张宜静曾因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目前该案已经审理，案号为（2020）湘0103刑初10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对其虚假诉讼的行为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贺守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志斌向贺守国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38.8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2年7月2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8月23日），以上共计58.8万元。2、判令刘志斌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庭审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贺守国系郑州航空港区的河南省公共卫生医疗中心住宅楼B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刘志斌系该工程发包方湖南三建的采购员。刘志斌于2012年7月23日向贺守国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贺守国现金20万元，用于河南省公共卫生医疗中心住宅楼项目，月息四分，本款可无条件从该工程款中扣除。2012年8月31日，河南省公共卫生医疗中心住宅楼项目的发包方湖南三建向刘志斌发放工程款550万元现金。审理中，证人刘某1、胡某、任某出庭作证，证明在发放该工程款当时，刘志斌偿还贺守国现金21万元，但未将借条交还刘志斌。刘志斌提供其本人书写的记账本予以证明2012年8月31日偿还贺守国款项2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志斌向贺守国借款20万元，出具有借条，庭审中，贺守国、刘志斌虽对20万元借款的形式有争议，但刘志斌对借款数额、事实均予以认可，故对刘志斌于2012年7月23日向贺守国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该案争议的焦点系该20万元借款及利息是否已偿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贺守国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刘志斌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刘志斌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刘志斌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贺守国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该案刘志斌申请证人刘某1、胡某、任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借款及利息已于2012年8月31日归还，且贺守国当时并未将借条归还刘志斌的事实。贺守国未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提供证据证明。纵观该案，从贺守国、刘志斌的身份，涉案借条上注明涉案借款可无条件从工程款中扣除的表述，可以看出贺守国对湖南三建向刘志斌发放工程款应该是知情的。涉案工程于2017年已基本完工，贺守国自2012年出借涉案款项至2017年涉案工程完工，又至起诉之日长达8年之久未向刘志斌主张过权利，不符合常理。故根据该案实际情况，可以认定涉案借款本息21万元已于2012年8月31日偿还完毕。故对于贺守国要求刘志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38.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贺守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贺守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志斌依据本院出具的调查令，调取贺守国和案外人刘丽丽的银行流水凭证显示：2012年7月23日，案外人刘丽丽通过62×××41账户向刘志斌账户62×××59转款人民币20万元；2012年9月3日，贺守国向本人6222021702015157555账户里存款人民币20万元，同日将该账户中的20万元通过网上银行转至案外人刘丽丽62×××41的账户中。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和二审中双方对借贷事实经过的陈述以及调取的银行流水凭证在案佐证。一、二审中贺守国一直称该笔借款是现金交付，刘志斌称不是现金交付而是通过转账形式交付，但通过调取案外人刘丽丽工商银行流水凭证显示，2012年7月23日其向刘志斌转款人民币20万元，与出具“借条”时间和转款时间为同一天。虽然款项交付人不是贺守国，但结合贺守国工商银行流水凭证的记载，其于2012年9月3日向案外人刘丽丽转款20万元。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贺守国称该笔款项是以现金形式交付的事实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债务是否清偿完毕问题，本案一、二审中刘志斌称该笔款项于2012年8月31日湖南三建向其支付550万元现金工程款时，当场偿还给贺守国人民币21万元。通过调取贺守国工商银行流水凭证显示，2012年9月3日也就是刘志斌主张现金还款后的第三日，贺守国6222021702015157555账户有20万元现金存入，结合“借条”中约定“本款可无条件从该工程款中扣除”的内容，以及证人刘某1、胡某、任某出庭作证等内容，加之贺守国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在长达八年的时间曾向刘志斌主张案涉债权，足以证明刘志斌已将涉案借款本息清偿完毕而贺守国未将借条归还刘志斌的事实成立。综上所述，贺守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0.00元，由贺守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成 锴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