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伟，男，198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朝生，重庆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亮，重庆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君，女，1991年2月26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朝生，重庆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亮，重庆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强，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景涛，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伟、王雪君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1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于2021年4月25日对上诉人殷伟、王雪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朝生、被上诉人陈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景涛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伟、王雪君上诉请求：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1民初3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陈志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陈志强、殷伟、彭素平三人合伙经营秀山县天一室内装修设计中心（以下简称天一设计中心），陈志强的部分出资是通过刷信用卡支付或套现的方式支付，与殷伟存在经常性经济往来属于正常现象，双方并无借贷合意，应当驳回陈志强的诉讼请求。2.陈志强的案涉款项用于天一设计中心，如果认定为借贷关系，也应是陈志强与天一设计中心存在借贷关系。3.即使认定殷伟、王雪君与陈志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志强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民间借贷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殷伟、王雪君也只应偿还借款本金，陈志强向银行支付的手续费等费用不应由殷伟、王雪君承担。4.殷伟在另案中就2020年9月15日签订《协议书》提起了撤销之诉，协议书包含了本案借款金额，本案属于重复起诉。陈志强辩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借款的借款方是殷伟、王雪君，资金往来也是私对私，与天一设计中心无关，一审中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出庭证人证言等充分证实了陈志强主张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为陈志强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而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但同时认为合同无效后取得财产的一方应当返还财产，虽然一审判决没有引用法条，但并不影响一审判决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伟、王雪君偿还陈志强借款本息44918元；2.诉讼费由殷伟、王雪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7日，陈志强将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851信用额度为50万元的信用卡交给王雪君。王雪君通过POS机刷卡156800元，商户名为秀山县天一室内装饰设计中心，通过POS刷卡10000元，商户名为重庆市渝北区恩港家居经营部。2019年11月29日通过POS刷卡13280元，商户名为重庆市玉麟古玩店，上述三笔款项共计180080元。上述款项一部分用于支付秀山县天一室内装饰设计中心的材料款，另一部分进入殷伟银行账户。因殷伟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在还款期限内一次性清偿上述债务，双方协商由陈志强向银行申请将信用卡账单分十二期偿还，每月王雪君偿还借款本金及分期手续费共计15900元。之后，王雪君分别于2020年2月11日、2020年3月12日、2020年5月11日、2020年9月12日、2020年10月11日、2020年11月11日向陈志强转款15900元，共计95400元。2020年8月12日，殷伟委托刘迪文支付陈志强40000元。王雪君与殷伟系夫妻关系。王雪君系天一设计中心店长，案外人刘迪文系天一设计中心会计，案外人岳文菊系天一设计中心出纳。陈志强在庭审中自认其欠殷伟装修款7800元，加上殷伟已支付的40000元，共计47800元，上述款项系殷伟、王雪君应当偿还2020年6月份至2020年8月份的款项，即47700元，对于殷伟多支付的100元应当抵扣本金。2020年11月22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241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8年殷伟与陈志强、田勇妻子彭淑萍合伙经营天一设计中心期间，三方约定共同出资100万元，殷伟、彭淑萍各占30%份额、陈志强40%，各方按所占份额出资，实际共同出资92万元或94万元，其中陈志强出资40万元，殷伟自认出资7万元，其余45万元或47万元由田勇（彭淑萍）垫资。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就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争议较大，陈志强主张殷伟、王雪君向其借款，并已按约偿还部分款项；殷伟、王雪君辩称信用卡刷卡的款项系陈志强的出资款，款项亦用于天一设计中心的经营活动，殷伟、王雪君非案涉款项借款人。结合双方的陈述、抗辩，认定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意以及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来判断。具体到本案，首先，殷伟、王雪君辩称，案涉款项系陈志强的合伙出资款而非借款，款项亦实际用于合伙事务的经营活动，但从殷伟、王雪君举示的（2020）渝0241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中载明的内容能够证实，陈志强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已履行完毕出资义务，殷伟、王雪君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决定对合伙进行增资，因此，对殷伟、王雪君抗辩款项系合伙出资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其次，根据证人田勇的证言能够证实，2019年11月27日，陈志强将自己的中国农业银行白金信用卡交给王雪君，由王雪君在POS机中刷卡，殷伟、王雪君代理人在庭审中对此事实亦无异议，且殷伟、王雪君举示的证据亦能佐证款项进入了殷伟的账户内，并用于天一设计中心的经营活动。虽王雪君、殷伟抗辩，其不是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但款项系实际用于合伙事务仅系借款的用途，并不能当然的证明借款人系天一设计中心而非王雪君。陈志强举示与王雪君的微信聊天截图中，2020年2月9日，陈志强说“记得十一号，白金卡还款日，汇到我农行卡，自动扣，一万伍仟九，农行，陈志强”，王雪君回答“收到，3点钟他们转给我，我就给转过来”，之后王雪君于2020年2月11日将15900元支付给陈志强，并将转款截图发给陈志强。2020年3月12日，王雪君向陈志强支付15900元后，将转款截图发给陈志强。2020年4月2日，陈志强说“这个月十一号别再误了”，王雪君答“老大老火得很，快撑不下去了”。2020年5月8日，陈志强说“快到十一号了，上个月和这个月一并还进去”，王雪君发了OK的表情。2020年5月11日，陈志强说“今天是还款日”，王雪君答“老大我今天把这个月的还进去，欠你上个月帮我还的一个月的，我这边会尽快把你垫那个月的还进去”，当日王雪君将15900元支付给陈志强。2020年6月9日，陈志强说“十一号记得把钱还进去，把上上个月补上，我已弹尽粮绝了”，王雪君答“老大，如果我的贷款能下来，我肯定会转在你卡上，如果不能下来，这个月公司工资都没办法发了，但是老大我和殷伟确实能力有限，上个月我就是把我微粒贷弄出来还你，然后留了点发工资”。上述微信聊天能够证实，陈志强在借款给王雪君后，每月11日前向其催要款项，王雪君亦表示愿意偿还。且若天一设计中心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在天一设计中心存有完整的财务制度情况下，还款亦应当由天一设计中心的会计、出纳来支付，而非王雪君个人还款，王雪君亦无证据证明其还款行为系代表天一设计中心而非个人。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陈志强举示的微信聊天截图中虽然没有直接载明案涉借款的金额、利率等情况，但从陈志强与殷伟、王雪君的聊天记录能够确认，双方已约定王雪君需从2020年2月起，每月11日前向陈志强还款15900元，而该款项系陈志强信用卡分期需向银行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分期手续费。且王雪君亦根据该约定于2020年2月11日、2020年3月12日、2020年5月11日、2020年9月12日、2020年10月11日、2020年11月11日向原告陈志强转款15900元，共计95400元，殷伟亦于2020年8月12日指示天一设计中心的会计刘迪文向陈志强支付40000元，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双方对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进行约定，并按该约定已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上述事实亦能够佐证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后，对于王雪君每月按期偿还陈志强15900元的事实，陈志强主张系偿还的案涉借款本金及手续费，殷伟、王雪君虽提出该款项系偿还的其他债务，但未举证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殷伟、王雪君向陈志强借款后，款项由殷伟用于天一设计中心经营活动，而王雪君亦按照与陈志强之间的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手续费的事实，即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本案中，原告陈志强将自己的信用卡通过POS机刷卡套现后借给被告王雪君，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行为，其与被告王雪君之间的借贷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合同无效，但陈志强为此向银行支付的手续费等费用系王雪君使用款项而产生，故该损失应由王雪君赔偿。根据双方的约定，借款本金180080元，分十二期偿还，每期15900元，其中15006元系本金，894元系手续费。现殷伟、王雪君已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手续费，尚欠三期借款本金及手续费47700元未偿还。陈志强自愿放弃三期的手续费2682元，再抵扣陈志强自认殷伟、王雪君多支付的100元，仅要求殷伟、王雪君支付44918元借款本金的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虽款项系王雪君通过POS机刷卡取得款项，但款项实际进入殷伟账户或被王雪君用于支付相应款项，且陈志强举示的与殷伟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20年9月10日，陈志强说“明天是还款日，别忘了把上个月一起打”，殷伟答“行，我想法”。2020年9月12日，陈志强说“还没有存进去白金卡，今天一定要存进去，失信了不得了，叫他们抓紧白金卡里打进来”，殷伟答“她转到这张卡去了”并附上转款截图。2020年10月9日，陈志强说“今天是还款日，别忘了，最好把上个月15800元一起存进去”，殷伟答“好”，陈志强说“怎么还没有存进来，别误了”，殷伟答“明天才弄好”。2020年10月11日，陈志强说“收到15900”，殷伟答“好”。2020年11月11日，陈志强说“今天是最后还款日”，殷伟答“在安排”。从上述陈志强与殷伟的聊天记录可知，陈志强向殷伟催要款项时，殷伟对还款事宜无异议并安排王雪君、刘迪文等人向陈志强还款，该聊天记录与王雪君的聊天记录亦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殷伟对案涉借款事实清楚，并同意偿还款项，应视为对债务的追认。故，案涉借款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殷伟应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殷伟、王雪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志强借款本金449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元，由殷伟、王雪君负担。二审诉讼中，殷伟举示以下证据：证据一，协议书。拟证明天一设计中心股东于2020年9月15日签订《协议书》，将合伙企业整体折价20万元，转让给殷伟经营，对各方的投资进行了结算，包含了陈志强在本案中诉讼的款项，因此，案涉款项是基于合伙，不是民间借贷。证据二，民事起诉状、缴费通知书、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民事裁定书、民事上诉状。拟证明殷伟已向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撤销2020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陈志强重复起诉，并做虚假陈述，该案尚未开庭。陈志强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殷伟提起的撤销之诉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从殷伟起诉撤销《协议书》的行为看，其并不认可该协议，却又认为协议包含了本案诉争金额。本院审查认为，前述协议内容包含了合伙企业折价后陈志强应得金额5万元，以及2018年合伙企业成立时殷伟向陈志强借款的15万元，并不包含本案2019年11月27日、11月29日王雪君刷卡的金额，因此，对殷伟举示的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采用。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殷伟、王雪君与陈志强之间是否就本案诉争金额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现分析评判如下：首先，2020年9月15日，天一设计中心股东殷伟、田勇、陈志强签订《协议书》，解决的是天一设计中心股权折价后由殷伟接手经营，包含2018年天一设计中心成立时殷伟向陈志强借款的15万元，殷伟应向陈志强支付20万元。该20万元并不包含本案2019年11月27日、11月29日王雪君刷卡的金额。因此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其次，本案中王雪君从陈志强信用卡刷取的款项，一部分用于天一设计中心，一部分由殷伟使用，在王雪君无充分证据证明借款主体为天一设计中心和殷伟的情况下，也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属性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案涉款项就是借款，借款主体就是王雪君，用于何处只是借款用途的体现，不是认定借款主体的事实。再者，王雪君在使用刷卡取得的款项后，陈志强在与王雪君、殷伟多次微信聊天中，殷伟、王雪君均认可按照约定按时还款，并已实际履行大部分的还款义务，且部分还款时间在2020年9月15日签订《协议书》之后，不但进一步说明本案款项与该协议书无关，更能证明殷伟、王雪君对本案款项的属性为借款是明知的。因此，陈志强与殷伟、王雪君就案涉款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殷伟、王雪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元，由上诉人殷伟、王雪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