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鹏飞，男，1987年7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攸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敏，男，1973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琦，上海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鹏飞因与被上诉人陈小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鹏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涉及赌博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事实与理由：其认识陈小敏后，在其怂恿下打牌赌博，与对方交往中因打牌输完了十几万积蓄，之后开始向陈小敏借钱参赌。其与陈小敏频繁的资金往来都是赌桌上发生的，累计有18.8万元的赌债，一审未扣除这部分的非法债务，也未查清5万元涉及周某所谓的借款，该5万元也系转账后发生在凌晨三四点钟的赌台上的赌债。其在2019年12月17日归还陈小敏1万元未扣除。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案涉赌犯罪线索应当移送公安机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陈小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陈小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廖鹏飞归还借款本金5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廖鹏飞承担。事实与理由：其与廖鹏飞系攸县籍老乡，廖鹏飞于2019年3月至同年12月期间多次向其借款，一开始并未出具借条。后其发现廖鹏飞经济状况恶化，借款用途与借款时所述不一致，二人于2019年12月12日对账后，廖鹏飞出具金额为57万元的借条，并承诺于2019年12月20日前归还20万元。后廖鹏飞未按约归还，其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廖鹏飞在原审第一次证据交换中对案涉借款57万元表示认可，称双方进行对账后出具借条，仅以欠缺经济能力为由要求庭外自行和解。后双方未能达成和解，廖鹏飞在第二次证据交换及庭审时辩称：认可57万元中的38.2万元为借款，另外18.8万元系二人累计的赌博债务，其将报警处理。一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对于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如下：（一）廖鹏飞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借条，载明向陈小敏借款明细：1.2019年3月23日银行转账15万元；2.2019年4月22日银行转账10万元；3.2019年8月12日微信转账5万元、2019年8月27日微信转账2万元、2019年10月29日微信转账1.7万元；4.2019年8月3日支付宝转账4.3万元、2019年8月27日支付宝转账3万元、2019年11月27日支付宝转账2.9万元、2019年11月29日支付宝转账3万元；5.2019年12月4日代廖鹏飞支付宝转账给周某5万元；6.2019年3月至11月期间现金借款计5.1万元。以上合计57万元。廖鹏飞在借条下方承诺于2019年12月20日前归还20万元。陈小敏提供了上述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和微信转账的相应记录，其中第5项中支付宝转账给周某金额为4.5万元。双方对上述1、2、4项涉及款项为借款及借款金额并无异议。廖鹏飞对收到上述1、2、3、4项款项无异议，对第5项中陈小敏转账给周某4.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二）陈小敏提供与廖鹏飞微信聊天记录，廖鹏飞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记录显示：2019年10月22日，廖鹏飞确认结欠陈小敏42.6万元；2019年10月29日，廖鹏飞确认结欠陈小敏45万元；2019年11月23日，廖鹏飞确认结欠陈小敏47万元；2019年11月27日，廖鹏飞确认结欠陈小敏49万元；2019年11月29日，廖鹏飞确认结欠陈小敏52万元；2019年12月4日，廖鹏飞确认结欠陈小敏57万元。2019年12月10日，廖鹏飞称：“你帮我这么多，关键时刻又掉了你的链子……无论如何请你帮忙挺过这次，这两天我确实拿不出来，最迟最迟要下个礼拜五付之前给你20万元……你这么帮我，我一定不会负你……”二、针对案涉借条中第3、5、6项款项的争议，双方围绕争议进行了举证、质证及陈述：廖抗辩上述款项系赌债，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微信群聊天记录、陈小敏微信朋友圈截图及通话录音，显示：廖鹏飞与陈小敏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存在案涉借款之外的多笔转账往来，金额介于200元至1万元之间，多为2000元左右；2020年3月19日，陈小敏、王耀琦等人在微信群聊天中提及打牌；2019年4月，廖鹏飞与陈小敏通话时提及打牌；2020年4月2日，陈小敏在微信朋友圈发送一条关于“友间联盟”软件的推介信息。陈小敏对上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廖鹏飞陈述：借条第3项中2019年8月12日微信转账5万元和2019年8月27日微信转账2万元，已经想不起来具体经过，对2019年10月29日的1.7万元，是陈小敏在赌桌上输给其的钱，不记得具体一起赌博的人，也不记得是在苏州还是上海打牌；借条第5项代付给周某的款项，是2019年12月3日与陈小敏一同至上海黄浦区灵岩路的赌场里赌博，陈小敏代其支付5万元赌债给周某，诉讼中看到转账记录才得知仅发生转账4.5万元，没有看到陈小敏支付现金给周某，双方当日在微信中确认新增的5万元即该5万元；未收到借条第6项中的现金，是其累计结欠陈小敏的赌债。陈小敏陈述：不记得借条第3项中出借款项的具体情况，有时是廖鹏飞说生意上要用钱，有一次是廖鹏飞称带女友看病需要用钱，10月份的借款可能是廖鹏飞称要办理银行贷款需要用钱；借条第3项中2019年8月27日微信转账的2万元与借条第4项中同日支付宝转账的3万元转账时间仅相差两三分钟，应该系同一原因出借；借条第5项代付给周某的5万元，是当日廖鹏飞打电话要求其帮忙还款，其到场后，按照廖鹏飞指示转账4.5万元给周某，并将随身带的现金5000元交与周某；不记得借条第6项中的现金借款每笔具体情况，多次出借现金给廖鹏飞，双方在微信上会对新增债务进行累计确认，写借条时，经过双方对账，将确认结欠金额与转账记录的差额部分5.1万元记载为借条第6项。三、一审调查情况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0日向湖南省攸县公安局发函核实陈小敏、廖鹏飞二人的行政处罚和刑事犯罪记录，该公安局工作人员于2020年12月14日回复法院，经查询二人均无行政处罚和刑事犯罪记录。案件审理过程中，陈小敏申请证人刘某、田某到庭，法院向二人询问陈小敏、廖鹏飞有无赌博行为，刘某答：“我不了解。过年的时候家里会有打打牌。”田某答：“没有”。上述事实，由借条、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双方对案涉借条中确认的38.2万元系借款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该款应予归还。对另外18.8万元，廖鹏飞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予以认可，后抗辩均系赌债。首先，廖鹏飞提供之微信群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证据，仅能证明双方曾存在打牌行为，并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系赌博时发生。廖鹏飞提供之陈小敏微信朋友圈信息，发生于案涉借款确认之后，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根据陈小敏提供之证据，双方在借款过程中曾多次进行对账确认，廖鹏飞均未提出过异议。其次，对廖鹏飞之陈述分析如下：1.关于借条第3项涉及的款项，廖鹏飞对发生的具体时间、地点和经过不能一一陈述，其自身回忆模糊，无法确定是否为赌债。经审查，第3项中2019年8月27日微信转账的2万元与借条第4项中同日支付宝转账的3万元发生时间仅相差两三分钟，应该系同一原因出借，廖鹏飞现对部分不予认可，难以使人信服。廖鹏飞陈述2019年10月29日的1.7万元是陈小敏在赌桌上转给他的赌债，如其陈述真实，双方将陈小敏支付其的赌债认定为其结欠陈小敏的款项，不合逻辑。2.借条第5项中转账给周某的5万元，根据廖鹏飞的陈述，款项发生系代其归还欠周某的赌债，如其陈述真实，即便该5万元借贷依法无效，廖鹏飞亦应返还陈小敏本金。针对该5万元中陈小敏陈述现金交付的5000元，廖鹏飞亦认可在当日微信聊天时双方对账新增的5万元即该5万元，可见当日双方对代付金额5万元并无异议。最后，根据原审调查情况，现并无证据表明陈小敏、廖鹏飞过往存在赌博违法行为。廖鹏飞在本案第一次证据交换时陈述借条系在双方对账后形成，对案涉全部借款进行了自认。现陈小敏并未同意廖鹏飞撤销自认，亦未有证据表明廖鹏飞之自认存在受胁迫或重大误解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亦不存在自认事实与事实不符的情况，廖鹏飞应受其自认的约束。而且，廖鹏飞虽称将报案处理，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询问廖鹏飞多次，其均未积极行动。综上，廖鹏飞之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采纳。双方一致认可借条出具后廖鹏飞未有还款，故一审依法认定廖鹏飞结欠陈小敏57万元，该款应予归还。判决：廖鹏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小敏归还借款57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0元，财产保全费3370元，二项合计12870元，由廖鹏飞负担。二审中，陈小敏陈述：2019年12月17日其收到廖鹏飞微信转账的1万元系帮廖鹏飞代转给田某的款项。陈小敏向本院提供了其与廖鹏飞的微信对话和当日转账给田某部分款项的记录。该微信对话记录显示：2019年12月17日廖鹏飞微信转账给陈小敏1万元，并言明“老表，麻烦你帮我转交一下，谢谢了”，陈小敏收款后回复“等一下转给田某的老婆”。该事实由微信转账记录和微信对话内容截屏在卷佐证。廖鹏飞陈述：其对借条上第3、5、6项借款金额不予认可，第3项系赌债，陈小敏转款给其后一起合伙，赚的平分，亏了分担；第5项涉及陈小敏转给周某的钱系其和陈小敏输的赌资，5万元的借条实际转款4.5万元，其在陈小敏打印的格式借条上签的字，且陈小敏流水中反映他和周某之前就有资金往来；第6项现金往来不存在；其已在一审判决后报案，但没有报案凭证和立案相关材料。本院认为，陈小敏提供的借条，内容详实具体，对借款金额形成、付款方式均有说明、总的借款内容完整连续，与支付明细相互关联，结合借条、微信聊天记录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借款的事实、主体、金额均能够确定。双方对于借条上第1、2、4款项无异议，廖鹏飞对于借条上第3、5、6项借款金额不予认可，并认为是赌债，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仅提及打牌，并未能进一步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款项发生系因赌博活动。另廖鹏飞在法院提示后也并未提供涉赌报警的公安处理材料。廖鹏飞应当对其自行书写借条内容或所作辩解承担充分举证义务，未能举证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廖鹏飞上诉提出其借款系用于赌博不应当支持的理由，现只有廖鹏飞本人笼统地陈述，并没有充分证据印证争议款项系赌资或赌博时输掉的款项，故本院对廖鹏飞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故陈小敏主张廖鹏飞归还借款57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廖鹏飞上诉认为已归还1万元的主张，根据陈小敏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反映转款原因与本案借款并无关联，且一审时廖鹏飞在庭审中明确借款后未归还款项，在陈小敏已对该1万元收款原因作合理解释并提供依据后，本院对廖鹏飞关于应扣除1万元还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廖鹏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上诉人廖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王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