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6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春，男，1967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西昌市经济实验园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00MA62H8YX06），住所地四川省凉山州彝族自治州西昌市河东大道。 法定代表人：黄富东，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潇，男，1994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李京达，男，1969年8月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 上诉人陈良春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力公司），原审第三人李京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良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被上诉人中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潇，原审第三人李京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良春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补偿，每月工资6000元（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共计人民币132000元；3.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未发放给上诉人的11个月工资，每月工资6000元（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共计人民币66000元；4.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给予上诉人12个月的赔偿款72000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0月）。以上三项合计人民币27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被上诉人将中标工程“昭觉县乡镇安心工程便民服务中心工程项目碗厂乡施工项目”违法分包给了本案第三人李京达，李京达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了冷建林和王**施工。李京达以被上诉人名义聘请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事工地管理、材料采购。口头约定每月工资为6000元。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加盖公司印章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建筑资质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等有效证件，证明上诉人是在行使公司的职务行为，由上诉人以公司名义向各商家购货，上诉人购货后，都是被上诉人转款给销售商（大部分货款都是由第三人转款给上诉人，然后上诉人支付给销售商）。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跟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给上诉人缴纳相关保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交涉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告诉上诉人，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在解除劳动合同时一次性为上诉人缴纳或者支付现金给上诉人。上诉人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了长达11个月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拒不履行承诺，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向西昌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仲裁申请，结果被驳回，上诉人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情况下仍然被驳回。恳请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中力公司辩称，上诉人不是答辩人公司员工，与公司没有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李京达述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上诉人提交上诉状中的事实及理由，与一审民事诉状几乎完全一致，没有提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审理程序及一审法官廉洁性的实质性问题。上诉人的上诉，因诉讼成本低廉是浪费国家司法资源。 陈良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依法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补偿132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未发放给原告的11个月工资，每月6000元，共计人民币66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依法支付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12个月赔偿款72000元；以上三项共计人民币27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力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中标“昭觉县乡镇安心工程、便民服务中心工程项目”。2018年12月16日被告中力公司（合同甲方）与案外人徐征（合同乙方）签订《管理合同》，合同约定摘要：“第一条工程概况及管理范围：1、工程名称：昭觉县乡镇安心工程、便民服务中心工程项目，开标时间：2018年11月28日；2、项目地址：昭觉县××乡××，昭觉县三岗乡、碗厂乡……5、承包范围：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的权内容……第三条管理费：乙方向甲方支付竣工决算价的2%工程管理费……”。2019年4月22日，第三人李京达与被告中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关于昭觉县乡镇安心工程、便民服务中心工程项目碗厂乡施工现场负责人由徐征，身份证：500223199012××××由于特殊原因现更换移交给李京达身份证：510227196908××××今后此施工点一切事宜由李京达全权负责。第一次拨款由徐征和李京达核对清楚自行商量，不能以此影响后续的工作和进度……承诺人：徐征、李京达，甲方：四川中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李京达”。 2020年，原告陈良春向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一、被申请人四川中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申请人陈良春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补偿（申请人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在被申请人处上班，从事工地管理、采购工作），每月6000元，共计66000元；二、被申请人四川中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申请人陈良春支付11个月工资（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每月6000元，共计66000元；三、被申请人四川中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申请人陈良春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合同12个月的赔偿72000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10月）；以上共计204000元。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了西市劳人仲案【2020】1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陈良春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另查明，第三人李京达已向原告陈良春支付213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良春诉称第三人李京达以被告中力公司名义聘请其从事工地管理、材料采购，口头约定每月工资为6000元，但被告中力公司一直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主张被告中力公司向其支付欠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款须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为前提；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原告陈良春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述口头约定的月工资，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第三人李京达以被告中力公司名义聘请其工作；原告陈良春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受被告中力公司管理，从事被告中力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故本案原、被告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原告陈良春基于劳动关系主张被告中力公司向其支付欠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良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原告陈良春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陈良春提交了一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名称：《班组工资承诺书》，拟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中力公司的管理人员，的日克的等十三人经上诉人证明签字后在被上诉人处领到了拖欠的工资，陈良春和中力公司之间是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中力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文书中提到的民工是否为真实的劳动者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恰好证明了上诉人是劳务承包人而不是劳动者。原审第三人李京达质证意见：第一，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不是新证据。拖欠工资不是二审开庭前形成，是早就存在的。这些民工第三人也不认识；第二，上诉人自己为自己出具的文书为自己证明，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认证，该组证据系上诉人陈良春向其组织的民工作出的单方《承诺书》，内容有：“陈良春是碗厂乡安心工程附属班组承包人（现场负责人）……，本人陈良春同意四川中力建筑有限公司代我支付民工……的工资……”等表述，通过以上内容可以确认的事实是陈良春自认其系案涉部分工程的承包人，民工工资本人同意中力公司代为支付。由此，陈良春拟证明自己系中力公司管理人员，双方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并不成立。 被上诉人中力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光盘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陈良春是工程的劳务承包人，并非劳动者。当时昭觉县劳动局要求支付部分民工工资，但民工并没有工资条，这种情况下，陈良春书写的《班组工资承诺书》，是中力公司代工程承包人垫付的。上诉人陈良春质证意见：中力公司是代上诉人给付的工人工资。陈良春代理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中认定的事实是附属工程承包给第三人，也没有转包委托指派给上诉人，因此中力公司才会支付这笔款项。原审第三人李京达质证意见：我们不清楚情况，也没有参与。 本院认证，光盘内容是证明中力公司代陈良春向民工支付了工资，该事实得到陈良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经本院询问，陈良春自述以下事实：1.主张事实劳动关系的依据是与原审第三人李京达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在中力公司管理实际上就是帮李京达管理，双方之间是多年的朋友，也是李京达聘用陈良春的，彼此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陈良春和中力公司是间接性的关系，接受的是李京达的指派而不是中力公司招用；3.陈良春和中力公司对工资没有直接约定，只是陈良春和李京达口头约定了工资；4.陈良春认可中力公司和李京达之间是工程承包关系；5.在工作中的纪律和考勤一直是李京达电话管理。 本案争议焦点：陈良春和中力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陈良春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以及中力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和拖欠的工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成员，在其管理下为其提供有报酬的劳动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除了财产关系外还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即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成员，在提供劳动后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如考勤、考核、处罚等，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关系具有一定的稳定性。在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证言。本案中，陈良春并未与中力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那么欲主张彼此有事实劳动关系，就应当承担证明劳动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从陈良春所举证据和自述事实分析，陈良春提供的是中力公司企业信息复印资料、公司与案外人订立的合同复印件、民工工资领条、班组工资承诺书、个人转款凭证、案外人书面证明等证据，而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与中力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且从其自述事实看，第三人李京达承包了中力公司工程，陈良春接受了李京达聘用、工资由李京达发放（双方口头约定）、与李京达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接受的是李京达管理，以上情况力公司均没有参与其中。陈良春既未接受中力公司的管理和安排，又未从中力公司取得劳动报酬，更未提交李京达以中力公司名义聘用其工作并得到中力公司认可的证据。由此，陈良春主张与中力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良春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补偿、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要求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拖欠的劳动报酬等诉求，均是以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为前提，前提不成立，上述请求均无法理依据。 综上所述，陈良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良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强 审判员 江毅夫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周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