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摩熙医疗美容门诊（南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海港引河管理用房5号。法定代表人：陆德昌,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良，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现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红，女，1978年1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连冲，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荧荧，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摩熙医疗美容门诊（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熙公司）、梁良因与被上诉人陈艳红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1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摩熙公司、梁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陈艳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向摩熙公司、梁良送达开庭通知；摩熙公司、梁良从未收到直接过关于本案的开庭通知，也未有相关的开庭公告送达。上述情况希望二审认真核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梁良无权代表摩熙公司与陈艳红和解。梁良诚然是摩熙公司的股东，但该公司有独立的主体人格。股东与公司间是投资关系，但不能当然地代理公司意志；股东代理公司的意志要有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很显然，崇川区文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4日组织的调解中，梁良作为公司的股东代公司表决意思没有公司委托书；崇川区文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作为专业的调解机构应当清楚并把关，而不是糊弄当事老百姓草草了事。崇川区文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于2019年12月24日组织梁良代表摩熙公司与陈艳红达成的调解协议，因梁良没有代理权而无效。陈艳红应当根据消费合同关系向摩熙公司主张权利。2.梁良无权代表摩熙公司的其他股东与陈艳红达成和解意见。崇川区文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于2019年12月24日组织梁良代表摩熙公司与陈艳红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若公司到时未能及时退还到帐，由梁良组织股东解决退还。”股东间是平等的，没有当然的依附关系，也没有委托连带关系；梁良作为股东之一没有权利代理其他股东表达所谓“解决退还”；梁良只能代表他自己，在未有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其他股东表达意志。3.梁良未表达有加入摩熙公司债务的意思。如上所述，2019年12月24日调解协议约定“若公司到时未能及时退还到帐，由梁良组织股东解决退还。”梁良只表达了“组织股东解决退还”的意思，并不是表达了“解决退还”的意思。这句话的重点在于“组织”两字：梁良只要“组织”股东来解决退还问题就尽到了责任；否则就要承担不履行“组织”行为的责任和后果，而不是承担“解决退还”的后果。一审法院对调解协议内容视而不见，故意曲解调解协议内容的含义，亵渎法律实事求是的精神，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故意忽略摩熙公司和梁良之间以及梁良和公司其他股东间没有委托的事实；曲解调解协议条文内容，故意加重梁良的民事责任；送达程序严重违法。陈艳红辩称，1.2019年10月2日，陈艳红向摩熙公司充值美容消费5万元，当时并没有立即消费，大概是过了一个月左右，陈艳红前往摩熙公司发现公司准备关门不经营了。后来陈艳红陆陆续续去过公司几次，确认公司基本上没有人也已经关门了，为了尽快让公司退回5万元预付款，陈艳红多次维权。2019年12月24日梁良作为摩熙公司股东之一，称公司暂时经营困难，自愿承诺公司若没有及时退还充值款，就由梁良本人亲自退还。只是调解员在出具调解协议时，用词不当才有了由梁良组织股东解决退还这句话。2.陈艳红与摩熙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陈艳红已经按约支付了5万元预付款，摩熙公司应当提供约定的美容服务，上述债务合法有效。3.梁良在摩熙公司履约困难的情况下，自愿向陈艳红承诺由其向陈艳红履行债务，但是并不免除摩熙公司履行义务。为了保护债权人陈艳红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梁良为债务加入并无不妥。4.对于梁良与债权人陈艳红达成的协议，由于梁良自愿共同履行债务，陈艳红愿意接受梁良的履行，使得债务最终归于消灭，故对于债务人并无不利。5.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一规定，债务加入的方式，其中之一是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也就是说，第三人梁良与债权人之间的债务加入不必经过债务人摩熙公司的同意即可生效。因此，梁良称没有代理权调解协议无效的观点错误。6.梁良又称其无权代表摩熙公司的其他股东与陈艳红达成调解，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其他股东承担债务，梁良确实只能代表其本人，一审法院也是判决由摩熙公司和梁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梁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字的协议内容，存在的法律后果知情了解，梁良自愿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也即认可协议内容。由摩熙公司退还充值款5万元，如摩熙公司没有及时退还，则由梁良退还。虽然调解协议书上写了由梁良组织股东退还，但梁良也是股东之一，一审判决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妥。而且一审判决也是在摩熙公司关门不经营，债权人求告无门，股东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情况下，为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所作出。摩熙公司经过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梁良经过公告送达传票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最终缺席判决程序合法。综上，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日，摩熙公司向陈艳红出具一份收费单，项目明细为充值5万元享受8.8万元，中下面部提升72000元，送1个部位溶脂，余款16000元。同时注明，三年后回访若需要维补，可在客人在院交费医院收费的项目中，免费补一次。同日，摩熙公司还向陈艳红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顾客陈艳红充值五万预付款（享受八万八的优惠），落款处加盖摩熙公司收款专用章。上述5万元已通过POS机刷卡支付。2019年12月24日，梁良代表摩熙公司与陈艳红经崇川区文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达成如下协议：1.由南通摩熙公司退还陈艳红充值款计人民币5万元；2.双方相互谅解；3.此事一次性调解结束，今后双方不得再为此事发生任何纠纷；4.本协议自双方签字起生效。履行协议的方式、地点、期限：该公司退还给陈艳红的充值款5万元于2020年1月1日前转到陈艳红的账户，若公司到时未能及时退还到账，由梁良组织股东解决退还。另查明，摩熙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陆德昌，股东为李国欣、陆德昌、陆明均、梁良和陈卫军，经营范围包括美容服务。一审法院认为，陈艳红与摩熙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己方的义务。陈艳红已经按约支付了5万元预付款，摩熙公司理应提供相应的美容服务。根据梁良与陈艳红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由摩熙公司于2020年1月1日前退还陈艳红预付款5万元，若公司未能及时退还，由梁良组织股东解决。上述调解协议实质是双方就解除服务合同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梁良作为摩熙公司的股东，其有权代表摩熙公司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现摩熙公司未能按约给付，故陈艳红要求摩熙公司退还其预付款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另外，陈艳红还主张梁良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从调解协议的文意理解，在摩熙公司不能退还的情况下，应由公司全部股东退还。梁良作为摩熙公司股东之一，由其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责任，并无不妥。故对陈艳红要求梁良共同退还5万元预付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摩熙公司、梁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陈艳红预付款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合计1570元，由摩熙公司、梁良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法问题。摩熙公司上诉称其从未收到本案开庭通知，一审亦未有相关开庭公告送达，故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法释[2004]13号）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拒绝提供自己的送达地址，经人民法院告知后仍不提供的，自然人以其户籍登记中的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为送达地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其工商登记或者其他依法登记、备案中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第十一条规定，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通过法院专递向摩熙公司工商登记的地址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传票等法律文书，并明确写明了负责人“陆德昌”及其手机号码，但于次日被邮局以“不是负责人，电联拒收，地址不祥（详）”为由退回。同年7月23日，一审法院再次向摩熙公司负责人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但被邮局以“单位前台联系负责人拒收”“拒收”“拒收待退”等为由退回。根据上述规定，应当视为一审法院已向摩熙公司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同时，一审法院在向摩熙公司、梁良多次送达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均被退回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28日通过公告方式送达了上述法律文书，并告知相应法律后果，故摩熙公司、梁良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开庭通知，亦未有相关开庭公告送达，故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错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摩熙公司在知道梁良以其公司名义向陈艳红作出承诺退还充值款5万元的行为后，未作否认表示，故应当视为其同意梁良作出的上述承诺。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由摩熙公司返还陈艳红预付款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摩熙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梁良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在案涉调解协议书中的“当事人”部分，明确载明“当事人”为梁良、陈艳红，在“经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部分虽未由梁良退还陈艳红充值款5万元的表述，但在“履行协议的方式、地点、期限”部分明确写明了“该公司退还给陈艳红的充值款5万元于2020年1月1日前转到陈艳红的账户，若公司到时未能及时退还到账，由梁良组织股东解决退还”的内容，而从该内容可以看出，如果摩熙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梁良具有组织股东解决退还该5万元款项的义务。而梁良本就系摩熙公司的股东，其当然有义务退还该5万元（至于其退还后如何救济则另当别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梁良作为摩熙公司股东之一，并由其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责任，并无不妥的理由，亦无不当。何况，调解协议第4条明确“本协议自双方签字起生效”，梁良亦在“当事人”处签字并捺手印，故其上诉称其一审判决故意曲解调解协议内容，加重其民事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摩熙公司、梁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但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误写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摩熙医疗美容门诊（南通）有限公司、梁良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王建勋审判员  谭松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