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新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飞，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昆鹏，男，198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满足，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超，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汪成全（曾用名汪成泉），男，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任士华，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刘昆鹏、原审被告汪成全、原审被告任士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陈龙飞，被上诉人刘昆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满足、秦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汪成全、任士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刘昆鹏对建工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刘昆鹏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仅是提供劳务的施工班组,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无权直接要求建工集团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建工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实际施工人是指对相对独立的单项工程,通过筹集资金、组织人员机械等进场施工,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与业主方、被挂靠单位、转承包人进行单独结算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农民工个人、施工班组长、劳务分包企业等主体不是实际施工人,故农民工(班组)请求工程项目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无权要求建工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二、汪成全已就案涉工程向建工集团主张工程款,且法院已经做出生效判决,汪成全也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上诉人的权利实现已经能够得到保障,不应再要求建工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主要是由于承包人怠于向发包人主张权利,造成实际施工人不直接起诉发包人就无法保障其权利实现。但汪成全已经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起诉建工集团,且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20)豫民终604号民事判决,确认建工集团欠付汪成全26317926.43元工程款,汪成全也已经根据该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上诉人的权利实现能够得到保障,不应再要求建工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即使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建工集团欠付汪成全的工程款已经全部被法院采取执行措施,且金额已经远远超过了建工集团欠付汪成全的工程款数额,建工集团已经不欠付汪成全工程款,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刘昆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判决，建工集团违法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原审被告汪成全，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20)豫民终604号民事判决已查明建工集团欠付汪成全26317926.43元工程款及利息,法院的执行措施不是实际支付，故黑龙江建工仍欠付汪成全高达千万元的工程款及利息，应向刘昆鹏承担支付责任。原审被告任士华、原审被告汪成全未到庭陈述意见。刘昆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士华、汪成泉、建工集团连带支付刘昆鹏劳务费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2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系付至实际履行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任士华、汪成泉、建工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7月17日，建工集团与汪成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黑朱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区C—地块（滨河小区）工程3、4、5、10、11、12号楼正负零以上部分工程由汪成泉施工。汪成全（身份证号）与汪成泉（身份证号）系同一人，汪成泉身份证已注销，汪成全身份证仍有效使用。以上事实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民终60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2、刘昆鹏提交的《结算单》显示：工程名称为3#、5#、11#楼空调栏杆、铁艺等，人工费295000元，备注为：总价520000元、已付210000元，扣除维修金15000元、下欠295000元。该结算单下方“项目经理处”有被告任士华签字，“劳务负责人”处有刘昆鹏签字。3、2020年12月19日，任士华、汪成泉签署《欠黑朱庄3#5#11#楼农民工工资表》一份，其中第6项载明：刘昆鹏护栏总款叁拾万元整已付壹拾伍下欠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元。另查明，汪成全、刘昆鹏分别于2017年1月22日、1月25日向建工集团出具《委托书》，委托书中载明：汪成全为黑朱庄城中村改造项目未来滨河小区工程1#、3#、4#、5#、11#、12#楼工程项目承包人，刘昆鹏为未来滨河小区3#、4#、5#、11#、12#楼铁艺栏杆劳务承包人，其委托建工集团将劳务工资支付至指定账户。2017年1月26日，建工集团共计向刘昆鹏及案外人转款215000元；其中3#、5#、11#楼劳务款155000元，4#、12#楼劳务款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刘昆鹏提交的《欠黑朱庄3#5#11#楼农民工工资表》及建工集团提交的付款委托书，关于刘昆鹏实际对案涉黑朱庄未来滨河小区3、5、11号楼的空调栏杆、铁艺护栏进行施工的基本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关于建工集团辩称刘昆鹏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任士华、汪成泉、建工集团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任士华应否支付刘昆鹏劳务费的问题。任士华在结算××及××＃××＃××＃楼农民工工资表上均有签字，其签字虽未表明在案涉工程中分包人的身份，但其在欠付工资表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其自愿支付案涉工程欠付刘昆鹏的劳务费，故关于刘昆鹏主张任士华支付劳务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汪成全应否支付刘昆鹏劳务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该条款不仅直接赋予了实际施工人起诉转包人的程序权利，且根据该条款合理解释，可以得出“如果能够认定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以及转包的事实，并能够确定款项金额，转包人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这一结论。此处，转包人的责任承担不以欠付工程款为限。本案中，汪成全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刘昆鹏，刘昆鹏作为涉案工程楼梯扶手和铁艺栏杆的实际施工人，在工程完工后，汪成全应当依法向刘昆鹏支付劳务费。故关于刘昆鹏主张汪成全支付劳务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建工集团应否支付刘昆鹏劳务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支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建工集团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汪成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非法转包，其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刘昆鹏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该责任不以欠付工程款为限。故关于刘昆鹏主张建工集团承担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刘昆鹏施工金额及利息的问题。建工集团对汪成全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对汪成全签字确认的《欠黑朱庄3#5#11#楼农民工工资表》予以认定。根据该工资表，刘昆鹏尚有施工金额即劳务费15万元未收到，故关于刘昆鹏诉请支付劳务款15万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建工集团辩称，汪成全已经就案涉工程款申请强制执行，其不应再对刘昆鹏承担责任；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汪成全实际支付欠付工程款且该工程款包含本案所涉款项，故关于其该辩称，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刘昆鹏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约定有利息及利息支付标准，亦未举证证明工程价款应付之日的具体时间，原审法院参照《欠黑朱庄3#5#11#楼农民工工资表》出具的时间，支持利息自2020年12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刘昆鹏主张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任士华、汪成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昆鹏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20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昆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由任士华、汪成全、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建工集团在欠付汪成全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刘昆鹏主张的劳务费承担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建工集团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汪成全，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汪成全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2020)豫民终60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建工集团欠付汪成全26317926.43元工程款。刘昆鹏带领的劳务班组在案涉黑朱庄未来滨河小区3、5、11号楼的空调栏杆、铁艺护栏进行施工，刘昆鹏应向劳务合同相对方汪成全、任士华主张权利，因建工集团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违法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合法资质的个人，造成案涉法律关系复杂化，农民工合法利益无法及时得到有效保证的后果。但是根据建工集团原审中所提交的相关民事判决、执行文书以及付款凭证，证明人民法院对建工集团欠付汪成全的全部工程款已被采取执行措施,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仍判令建工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任士华、汪成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昆鹏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20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刘昆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由任士华、汪成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上诉人刘昆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平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