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8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丽华，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思诺华教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48号1号楼13层A座甲12A-02。法定代表人：黄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利，天津行通（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以下简称财经出版社）与上诉人北京思诺华教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称思诺华教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655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转合议）进行了审理。财经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邝丽华，思诺华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经出版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财经出版社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侵权主体、侵权行为定性认定错误，被诉侵权行为构成直接侵权，思诺华教公司系直接侵权主体。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低。思诺华教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财经出版社的全部上诉请求。思诺华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财经出版社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思诺华教公司仅向特定对象进行赠书，即只有缴纳费用，思诺华教公司才赠送涉案作品，故不构成侵权。二、思诺华教公司并非网络服务提供者，一审法院认定构成帮助侵权认定错误。财经出版社答辩称：不同意思诺华教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财经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思诺华教公司立即删除侵权链接，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思诺华教公司赔偿财经出版社经济损失121800元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5000元，差旅费用5000元，共计151800元；3.判令思诺华教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财经出版社享有《2017年税法》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的资格。2017年10月，财经出版社在互联网平台（www.tmall.com）发现在思诺华教公司的商业经营中，未经财经出版社许可擅自提供财经出版社享有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2017年税法》的PDF完整版本供用户下载，侵犯了财经出版社对上述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财经出版社为保全证据，向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申请思诺华教公司对侵犯财经出版社著作权的行为进行公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对思诺华教公司的销售行为进行公证，依法出出具了公证书。思诺华教公司未经财经出版社许可，擅自上传财经出版社专有财务类书籍，侵犯了财经出版社著作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公证裁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作品封面载明组织编者为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出版社为中国财经出版传媒集团、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版权页载明，涉案作品总字数为812000字，版次为2017年3月第1版。财经出版社提交的版权许可备忘录显示，涉案作品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并享有著作权。财经出版社经著作权人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为5年。2017年10月3日，财经出版社委托代理人张进超向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进行如下公证：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tmall.comm，在弹出页面点击“请登录”，在账户名栏输入“138XXXXXXXX”，输入密码并登录，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s://detail.tmall.com/item.htmid=526411054718,弹出网页，在涉案商品介绍中载明“购买就送就打豪礼请亲往下看完…豪礼四：2017年电子版教材，新版教材出版后，网盘自动更新”点击“工商执照”图标，在弹出网页输入验证码，点击确定。返回，在数量栏输入“1”，点击“立即购买”，弹出网页。在弹出网页输入收货信息，点击“提交订单”，弹出网页。网上支付订单款项，弹出网页。在弹出网页点击“查看已买到的宝贝”，弹出网页。2017年10月23日，财经出版社委托代理人张进超向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进行如下公证：登入涉案网店，在订单编号为68173233698933073项下，点击阿里旺旺图标，在用户名栏输入“138XXXXXXXX”，输入密码并登录，与对方聊天，申请人称“你好，书已收到，电子资料如何获取”，客服回复称“可凭订单号码申请入q群注册会计考试券群号576331163进群后，请看群公告！有问题私聊群主”。后通过后进群，可以看以看到“本群须知”中有网盘地址列表及对应的提取密码或者密码。在文字聊天窗口中点击“https://pan.baidu.com/s/s1BbWAD”，弹出网页。在弹出网页的“请输入提取密码”栏输入密码，点击“提取文件”，弹出网页。在弹出网页点击“税法”-“2017年注册会计师《税法》电子版教材”，下载相关文件到当前计算机硬盘。2017年10月10日，财经出版社委托代理人张进超向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进行如下公证：一位送快递人员将快递单号为“886593921704858227”的包裹送至我处，财经出版社代理人张进超在公证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拆开上述包裹并对该包裹及内装物品进行了拍摄，然后封存交张进超保管。前述内容记载于（2017）粤广海珠第47095号公证书、（2017）粤广海珠第47101号公证书、（2017）粤广海珠第47098号公证书中。庭审中，思诺华教公司认可涉案网站是其公司在运营。思诺华教公司还提交了部分网页截图，欲证明涉案图书电子版及可提供电子版的网络群组比较常见。上述事实有涉案作品封面及版权页、版权许可备忘录、公证书、网页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涉案图书署名情况、财经出版社提交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等证据，可以认定财经出版社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财经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本案中，财经出版社称未许可他人通过百度网盘对涉案作品进行信息网络传播。思诺华教公司作为图书类商品的网络经营者应当知晓，通过百度网盘存储及传播并非教材类图书电子版的常规传播方式，因此该行为具有较大的侵权可能性。在此情况下，思诺华教公司仍主动向购书者提供明确指向涉案作品百度网盘存储地址的链接，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此外，思诺华教公司在销售图书过程中以提供涉案作品电子版作为宣传手段，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思诺华教公司称其向特定对象提供涉案链接地址的行为不属于向公众传播作品的行为，因而不构成对财经出版社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思诺华教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在涉案网店购买图书的购书者资格进行了特殊限定，故不特定公众均可通过在涉案网店购买图书的方式获得涉案作品的链接。因而思诺华教公司称其仅向特定对象提供涉案链接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财经出版社主张思诺华教公司停止提供涉案侵权链接，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财经出版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思诺华教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及独创性程度，思诺华教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及范围，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财经出版社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及差旅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财经出版社确有律师出庭及确有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公证等情况，酌情确定合理开支的数额。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思诺华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二、思诺华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财经出版社经济损失25000元及合理开支3000元，以上两项合计28000元；三、驳回财经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行为相关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行为相关认定是否正确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思诺华教公司主张其仅向购书者提供涉案作品，不属于向不特定公众提供作品，故不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任何人均可以通过付费购买图书的方式获得涉案作品，该行为已符合向不特定公众提供作品的构成要件。故思诺华教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在案证据，思诺华教公司在图书销售页面已明确载明购买商品将赠送涉案图书电子版，并指向联系在线客服获取。在客服引导下，消费者通过订单号进入QQ群，并在“本群须知”中获取网盘地址及对应的密码，最终获得涉案作品。上述过程可以看出思诺华教公司向购买者承诺赠送图书电子版，并最终引导用户实际获得该作品，故涉案行为的主体应为思诺华教公司。同时，从上述证据亦可以推断涉案QQ群的管理者和实际控制者应为思诺华教公司，在思诺华教公司未能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其应当为该QQ群中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涉案行为已符合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作品的行为。故涉案行为已构成直接侵权，思诺华教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及独创性程度，思诺华教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及范围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250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30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财经出版社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但结论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6元，由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负担3336元（已交纳），由北京思诺华教图书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