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再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樊金斌，男，汉族，1965年1月3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寿，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亚兰，女，汉族，1990年9月18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信阳新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民族路83号。法定代表人：毛宏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该公司副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樊金斌因与被申请人余亚兰、原审被告信阳新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15民终193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豫民申66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樊金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寿、被申请人余亚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原审被告信阳新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金斌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余亚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余亚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综合借贷双方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2014年9月15日《借款合同》签订当天余亚兰通过高明、徐圣明银行账户向樊金斌转账交付96万元借款。”该认定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明。1.余亚兰在一审和二审中始终没有向法庭提交其履行《借款合同》的出借义务。2.在二审开庭时樊金斌明确提出余亚兰没有履行出借义务无权向其主张权利。为证明上述主张，樊金斌向法庭提交了自己的银行明细表，证明高明、徐圣明二人分别给樊金斌转账81万元和15万元，该转账不能视为余亚兰履行出借义务，同时向法庭举出了向高明、徐圣明还款的银行往来明细，证明已经向高明和徐圣明偿还本息110.7万元（含其他银行的还款8万元）。余亚兰一方当庭质证，明确表示上述证据与余亚兰无关，且称其已经履行了出借100万元的义务。然而该判决认定高明、徐圣明向樊金斌转账共计96万元是余亚兰履行出借义务与认定樊金斌向高明、徐圣明的银行转账不能作为还款事实相矛盾，且缺乏证据支撑。余亚兰虽认可2015年7月29日以前的利息已经给付，然而余亚兰在一、二审中始终没有向法庭举出任何证据来证明樊金斌向其支付过利息。（二）二审判决认定“樊金斌上诉称曾经向余亚兰、赵洪刚……谭娟等一伙人借过多次高利贷，一直借借还还，还还借借。”而认定“从余亚兰与樊金斌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2014年9月15日之前樊金斌与高明还有其他资金往来，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102.7万元系偿还涉案借款，故对樊金斌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该认定错误。1.樊金斌曾向赵洪刚等人借过钱是事实，每次借钱都是还了前一笔借款后才借下一笔款。本案就是还完了上次款项后才向余亚兰借的钱。2.樊金斌虽与高明在2014年9月15日之前有两笔资金往来，是向其支付他们同伙的借款或利息。二审判决以此否定2014年9月15日之后的还款是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2014年9月15日樊金斌欠高明钱。3.即使二审判决认定高明与樊金斌之间以前资金没有还清，也没有任何理由来否定樊金斌另外欠钱的情况下，否定樊金斌偿还96万元本息是错误的。如果法院认定樊金斌尚欠有高明的款项，理应由高明来向樊金斌主张权利，而不是让樊金斌举证来证明不欠高明的钱。（三）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法庭开庭时主审法官明确表示，赵洪刚一伙人是职业放贷人，采用格式合同多次向不特定的人放贷，并采取只签一份合同，不给借款人合同，私下里偷换合同内容，转嫁责任，其手段极其恶劣。请求追究赵洪刚等职业放贷人的责任。余亚兰辩称，樊金斌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余亚兰向法院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在签订合同当天，余亚兰委托高明、徐圣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樊金斌交付96万元，通过现金形式向樊金斌交付4万元，樊金斌在收到4万元现金后给余亚兰出具了借款收条，且签订借款合同是有原审被告信阳新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担保人予以签字盖章确认。2018年8月16日，樊金斌向余亚兰书写还款计划一份，认可案涉借款尚未偿还，仅支付了部分利息。并且在2019年8月27日，余亚兰去找樊金斌催款时，樊金斌将其施工项目的工程款结算书交给余亚兰签字，双方约定该项目工程款收到后用于偿还余亚兰借款。上述证据能证明余亚兰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且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其次，从樊金斌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看，本案借款属于指令交付，樊金斌知道出借人是余亚兰。第三，樊金斌提交其银行转账记录欲证明其在2014年9月15日后已经向高明、徐圣明还款102.7万元，但该转账记录与本案借款无关，且截至2018年8月16日，樊金斌认可仅向余亚兰归还利息至2015年7月29日，本金尚未归还，故樊金斌称其已经还清余亚兰所有借款与事实不符。综上，樊金斌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樊金斌的再审申请。余亚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借现金1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率25‰。被告信阳新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被告樊金斌出具借据和收据。该借款合同第四页载明“保证期限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庭审中，被告信阳新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书面申请要求对余亚兰与樊金斌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第4页是否与其他页（特别是与第一页和最后一页）是同一时间打印（含纸张是否是同一批次）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3月4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标称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的借款合同第4页印刷字体形成时间晚于其首、尾页印刷字体形成时间。原告质证称，借款合同签订后统一盖章，我们没有修改。被告质证称，对鉴定结论无异议，根据鉴定结论合同第四页的形成时间晚于首页和尾页，故第四页不能作为合同的一部分，我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樊金斌拖欠原告余亚兰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樊金斌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但双方约定月利率25‰超出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调整为年利率24%为宜。被告新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樊金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余亚兰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余亚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3800元，由被告樊金斌承担。樊金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1502民初53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用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9月15日《借款合同》签订之日，高明和徐圣明分别向樊金斌汇款81万元和15万元。2.2014年9月15日后，樊金斌向徐圣明、高明转款共102.7万元，明细如下：（1）2014年10月11日向高明转款4万元；（2）2014年10月23日向徐圣明转款4万元；（3）2015年2月17日向徐圣明转款20万元；（4）2015年5月1日向徐圣明转款19.7万元；（5）2015年5月11日向徐圣明转款30万元；（6）2015年5月15日向徐圣明转款25万元。3.2014年9月15日之前，樊金斌与高明还有其他资金往来。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围绕樊金斌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下欠借款本息是否适当；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真实意思表示是民事法律行为的核心要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有效成立，必须同时具备借贷双方当事人真实、合法的意思表示一致以及借款的实际交付两个要件。一审中余亚兰虽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据、收据等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未提交款项交付凭证，二审中余亚兰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9月15日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当天，高明和徐圣明分别向樊金斌汇款81万元和15万元。樊金斌上诉虽称签订《借款合同》后余亚兰未实际交付借款，但其在上诉状中又称2014年9月15日收到高明和徐圣明转款共计96万元并提交了银行流水拟证明其向高明、徐圣明还款115.7万元。余亚兰与樊金斌对于2014年9月15日高明、徐圣明分别向樊金斌汇款81万元和1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综合借贷双方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2014年9月15日《借款合同》签订当天余亚兰通过高明、徐圣明银行账户向樊金斌转账交付96万元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借款合同》、借据等载明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双方认可的银行转款金额为96万元。余亚兰主张4万元借款系现金并提交了收据为证，但《借款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甲方或其代理人应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打入借款人指定账户”“出借人须保留银行凭证作为履约依据”，账户信息一栏书写有樊金斌的开户行及账号并按有指印，并无约定现金交付的内容条款，且根据余亚兰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2014年9月15日高明和徐圣明向樊金斌转款时，高明账户余额超过4万元，其有充分理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全部借款以避免本案争议发生，余亚兰亦未提交其他证明其与樊金斌就借款方式另行达成补充协议或者双方存在现金交易或者樊金斌要求现金交付的任何证据，故应以银行转款金额96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2014年9月15日《借款合同》签订后，樊金斌向徐圣明、高明转款102.7万元。樊金斌上诉虽称上述转款系偿还案涉借款，但樊金斌上诉状中称“曾经向余亚兰、赵洪刚、李峰、洪昌春、高明、徐圣明、谭娟等一伙人借过多次高利贷，一直借借还还，还还借借”，且从余亚兰与樊金斌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2014年9月15日之前樊金斌与高明还有其他资金往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102.7万元转款系偿还案涉借款，故对樊金斌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樊金斌如有证据证明其已超额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可另行主张权利要求返还。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5‰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于法有据；余亚兰自认从2015年7月29日起没有收到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从2014年9月26日起计算利息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经审查，余亚兰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刚未提供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材料，一审法院未经严格审核即准许赵洪刚担任余亚兰的诉讼代理人并出庭应诉，程序确有不当，但余亚兰本人到庭参加诉讼，且该程序瑕疵并未剥夺樊金斌的辩论权利，亦不符合前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故樊金斌关于一审办案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樊金斌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53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驳回原告余亚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53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被告樊金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给原告余亚兰借款本金96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7月2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余亚兰负担1800元，由樊金斌负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樊金斌负担12000元，由余亚兰负担1800元。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樊金斌新提交一组证据：1.（2018）豫1502执恢142号裁定书；2.（2017）豫1502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书；3.（2019）豫1502民初55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申请人余亚兰为职业放贷人。余亚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质证称，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规定是在2015年出台的，而本案发生在该规定出台之前。2013年，余亚兰和谭娟等人用自己的钱做互助资金对外出借，在2015年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规定出台之后就未再进行出借行为，余亚兰不是职业放贷人。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樊金斌的再审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出借资金归属于余亚兰还是高明、徐圣明；二、樊金斌向高明、徐圣明账户的转账金额应否认定为本案的还款。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关于案涉出借资金归属于余亚兰还是高明、徐圣明的问题。樊金斌再审申请称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高明、徐圣明，余亚兰未实际履行案涉借款的出借义务，原审认定案涉借款出借人为余亚兰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余亚兰提交了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樊金斌于2014年9月15日向余亚兰出具借款100万元的《借据》，樊金斌于2014年9月15日出具其收到余亚兰96万元银行转账的收据，2014年9月15日高明、徐圣明分别向樊金斌汇款81万元和15万元的银行流水，上述证据证明余亚兰通过高明、徐圣明的银行账户向樊金斌共计转款96万元，完成了向樊金斌履行《借款合同》中借款交付义务。此外，余亚兰提供了樊金斌于2018年8月1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本人于2014年9月15日借余亚兰现金壹佰万元整，有信阳新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担保。对方多次派人催要，至今一直没还，并于2015年7月29日没有付息。借款人樊金斌”。樊金斌对余亚兰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虽其主张余亚兰未向其实际履行借款义务，但该主张与其在2018年8月16日出具的《证明》相矛盾，也未能对该《证明》作出合理解释；且在原二审质证中樊金斌自称“2014年9月15日之后樊金斌向高明、徐圣明转款都是偿还本案借款”、二审庭审中也认可收到案涉借款但不是通过余亚兰的账户。另，高明、徐圣明与樊金斌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亦没有主张权利。综上，相关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余亚兰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认定案涉资金出借人为余亚兰，并无不当。关于樊金斌向高明、徐圣明账户的转账金额应否认定为本案的还款问题。从双方原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9月15日《借款合同》签订后，截至2015年5月15日樊金斌向徐圣明转款94.7万元、向高明转款8万元，共计102.7万元。樊金斌虽称“2014年9月15日之后樊金斌向高明、徐圣明转款都是偿还本案借款”，但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在2014年9月15日之前樊金斌与高明还有其他资金往来，也向高明转过账，且2018年8月16日樊金斌仍向余亚兰出具没有还款的证明，余亚兰一直持有原始《借款合同》、借据、收据至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102.7万元资金往来系偿还本案借款本息。故对该102.7万元转款，本院不予认定是樊金斌向余亚兰归还的案涉借款本息，樊金斌如有确凿证据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以维持。樊金斌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5民终193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余亚兰负担1800元，由樊金斌负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樊金斌负担12000元，由余亚兰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萍审判员 杨 洪审判员 时华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小桂书记员王彬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