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8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青年大道阳光瑞城****。 负责人：李志雄，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乘宇，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桂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龙潭街道欧阳海大道**。 法定代表人：谢华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义，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御兰，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奋斗者律所）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桂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阳农商行）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奋斗者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桂阳农商行支付奋斗者律所律师代理费579,697.5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桂阳农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2日，桂阳农商行因与郴州广湘食品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与奋斗者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奋斗者律所接受委托后即指派周乘宇律师承办该案。周乘宇律师根据桂阳农商行的委托和指示收集了相关证据并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郴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并支持了桂阳农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周乘宇律师又代为对该案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3）郴民执字109号]，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郴州广湘食品有限责任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并查封了郴州广湘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由于被查封土地使用权及房产已由北湖区人民法院先行查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应桂阳农商行请求向北湖区人民法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北湖区人民法院保留（2012）郴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金额，并终结该案本次执行。2018年7月，北湖区人民法院对郴州广湘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进行了拍卖，且为桂阳农商行预留了合理份额。此后，奋斗者律所通知桂阳农商行可以申请恢复对郴州广湘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但桂阳农商行以该笔债券已转让为由，未再授权奋斗者律所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9月，桂阳农商行自行申请强制执行并从郴州广湘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拍卖款中分得3,098,487.91元。奋斗者律所已根据桂阳农商行的委托提起了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至于人民法院的执行进度是奋斗者律所无法控制的。且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仅约定奋斗者律所对桂阳农商行了解案件进展情况的要求，应尽快予以答复，并未约定奋斗者为桂阳农商行收回债权的期限。此外，（2013）郴民执字109号案件的执行法院是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奋斗者律所无法与标的物拍卖法院即北湖区人民法院对接。综上，奋斗者律所不存在怠于履行代理义务的行为，桂阳农商行自行申请强制执行，属于恶意逃避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行为，桂阳农商行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619,697.58元，扣除桂阳农商行已支付的40,000元，还应支付579,697.58元。 桂阳农商行辩称，桂阳农商行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桂阳农商行因与郴州广湘食品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回款不是奋斗者律所的劳动成果，该案执行款系俸德余向北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拍卖郴州广湘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而来。本案中，虽然奋斗者律所依约完成了涉案纠纷诉讼阶段的代理义务，但在执行阶段仅于2013年6月代为申请立案执行。从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直至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裁定拍卖案涉财产以及2016年12月桂阳农商行转让案涉债权的整个期间，奋斗者律所一直未及时跟进案件，与桂阳农商行沟通案情，申请恢复执行，甚至北湖区人民法院确定分配方案时，也未曾与北湖区人民法院联系。北湖区人民法院出具拍卖裁定书时，案涉债权并未转移，奋斗者律所提出桂阳农商行以案涉债权转让为由未再授权其申请强制执行不是事实。奋斗者律所未按双方合同约定完成代理事项，其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奋斗者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桂阳农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619,697.58元；本案诉讼费由桂阳农商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日，奋斗者律所与原桂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桂阳联社）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桂阳联社）因与郴州广湘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湘食品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委托乙方（原告）指派专业律师办理，甲方以风险代理方式进行委托，乙方接受委托后指派周乘宇律师为甲方承办本合同约定的具体法律事务。在处理本合同所涉法律事务的非诉讼处理、诉讼、调解、强制执行程序中，乙方的委托权限均为特别授权。甲方事先不支付乙方律师代理费用，胜诉后按实现的到账款物折价款的20%支付律师代理费用。周乘宇律师接受该所指派后，代为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请广湘食品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500,000元，利息及罚息1,042,470元（暂计至2012年10月31日，实际支付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日止），合计5,542,470元，同时支付本案律师费120,000元，如广湘食品公司不能按期支付上述款项，则拍卖、变卖广湘食品公司所抵押的房地产价款优先受偿，并由广湘食品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诉讼中，周乘宇代为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依其申请轮候查封了广湘食品公司的郴国用（2007）第509号土地使用权及其所有的产权证号为709001800的房产。案经审理，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2）郴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桂阳联社的全部诉求。该判决生效后，周乘宇又代为申请强制执行，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6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郴民执字第109号，后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月桂阳联社经改制依法登记成立湖南桂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此次改制过程中，桂阳县人民政府以土地资产3亿元等额置换桂阳联社不良贷款，桂阳县人民政府指定桂阳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桂阳国资中心）为受让方。2016年12月28日，桂阳联社与桂阳国资中心签订了《置换不良贷款债权协议书》，协议约定由桂阳联社将截止到2016年12月28日尚未收回的贷款共535笔，共计本金为3亿元的不良贷款本金债权及2016年12月28日之后滋生利息权益置换给桂阳国资中心，其中就包括了桂阳联社对广湘食品公司的上述债权。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俸德余与广湘食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广湘食品公司的郴国用（2007）第509号土地使用权及相应房产。该拍卖标的后于2018年7月经变卖成功，成交价格为8,689,148元。2019年2月1日，该院送达《关于被执行人郴州广湘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系列案情况说明》给桂阳国资中心，该中心多次向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法院去函，请求对抵押财产拍卖所得行使优先受偿权并参与分配。又因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桂阳联社与广湘食品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指定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执行，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去函与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法院协调，后经该院确定桂阳联社对抵押土地使用权成交价2,595,447.91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剩余债权为普通债权参与分配，并最终分配给桂阳联社3,098,487.91元，扣划至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账户。2019年10月，桂阳县人民政府成立的清收不良贷款领导小组办公室从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领取上述款项。另查明，奋斗者律所曾向桂阳联社借款4万元作为桂阳联社与罗武生、广湘食品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两案的办案经费，双方书面签字确认该款项可以折抵该两案的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代理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奋斗者律所是否全面履行代理义务。本案中，为奋斗者律所与桂阳联社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因桂阳联社后经改制变更为桂阳农商银行，相应的债权债务亦由桂阳农商行承接，故桂阳农商行与奋斗者律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奋斗者律所虽依约完成了涉案纠纷诉讼阶段的代理义务，但在执行阶段，仅于2013年6月代为申请立案执行，从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直至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裁定拍卖涉案财产、再至2016年12月桂阳农商行转让涉案债权的整个期间，并无证据证明奋斗者律所及时跟进案件进展、与委托方沟通案情、申请恢复执行，甚至于在北湖区法院确定分配方案时，也无证据证明奋斗者律所曾与桂阳农商行或北湖区人民法院联系，沟通优先受偿或参与分配事宜等。虽然桂阳联社后将涉案债权转移给桂阳国资中心，也未正式通知奋斗者律所，但基于历史原因，桂阳联社一直在参与该不良贷款的清收工作，不存在桂阳联社对该案执行不知情或不管不问情形，故奋斗者律所在从事代理活动中，存在怠于履行代理义务的行为，应扣减相应代理费。经综合分析双方代理合同约定、桂阳农商行实际到账金额及奋斗者律所怠于通知、变更代理合同等情形，结合涉案纠纷繁简、执行难宜及若奋斗者律所积极行使代理行为可得结果，并参照2017年的《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依法酌定桂阳农商行应给付奋斗者律所的代理费为实际到账款物折价款的8%，即247,879.03元（3,098,487.91元×8%），扣除奋斗者律所在桂阳农商行预先支取的40,000元，桂阳农商行还应支付奋斗者律所207,879.03元（247,879.03元-40,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桂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代理费207,879.03元；二、驳回原告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97元，减半收取4998.5元，由被告湖南桂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677元，原告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承担3321.5元。”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桂阳农商行应支付奋斗者律所多少律师代理费。桂阳农商行与奋斗者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系有偿委托合同，委托人应当履行支付委托费用的义务，受委托人应当履行依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亲自办理委托事务、及时报告事务办理情况、将办理事务所得利益及时交给委托人的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奋斗者律所的代理阶段包括诉讼以及执行阶段。虽然奋斗者律所就桂阳农商行与郴州广湘食品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了强制执行，但是在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后，奋斗者律所未提交证据就桂阳农商行因与郴州广湘食品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执行法院以及查封物拍卖法院联系、沟通过案情，也未举证证明其对拍卖程序进行跟进，并向桂阳农商行报告过案件以及拍卖进展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奋斗者律所未全面履行委托代理人的委托义务，一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诉讼执行难易程度及奋斗者律所履行合同义务的程度等因素，酌情按照实际到账执行款的8%计算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未解除案涉《委托代理合同》，而且桂阳农商行与郴州广湘食品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法院向查封物拍卖法院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奋斗者律所提出桂阳农商行未再授权奋斗者律所申请强制执行以及无法与拍卖法院对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奋斗者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96.98元，由上诉人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戴    陈    峰 审 判 员 李    气    春 审 判 员 孟    晋    忠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肖    露    华 书 记 员 吴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