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宁静服装工作室，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699A号26。经营者：谢霜，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静静，女，汉族，1984年2月11日出生，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焕，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玲玲，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洋，男，汉族，1964年7月8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利辛县，现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邵军，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宁静服装工作室（以下简称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因与被上诉人李玉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并依法正确核定李玉洋的护理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责任划分有失公平。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作为家具的购买方享有家具厂送货上门并安装的权利，李玉洋既然承揽了家具厂货物运输，就有义务将货物安全送到目的地并安装完毕。李玉洋作为多年从事送货上门安装服务的工作人员，在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安装前就应该视察并熟悉自己的工作环境。根据证人孙某的陈述，在事故发生前李玉洋没有检查并熟悉自己的工作环境，在不了解二楼安装环境的情况下，贸然采取了将实体面也就是桌面朝向墙体的运输方式，导致视线被遮挡，才不慎坠下楼梯。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虽然事前没有告知楼上地面有洞，但该洞口并没有遮挡物且事发时光线良好，如果证人孙某在倒着走到二楼的情况下，环视一下自己的工作环境，就可以看到该洞口，提醒一下李玉洋就不至于发生事故。事故的主要起因是李玉洋在工作中未事先检查自己的工作环境，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防护义务，疏忽大意才导致事故的发生。洞口距离楼梯口有2.7米的距离，而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购买的桌子仅有两米，即使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不告知楼上有洞，李玉洋在了解自己工作环境的情况下不可能发生坠落事故。2.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有误。根据一审庭审时法院落实的护理人祝丽老板的陈述，祝丽在护理李玉洋期间并没有耽误工作，收入也没有减少，而祝丽正常出勤每月工资也仅有1700元左右，一审法院却支持了该护理费用，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李玉洋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主张住院期间另一个护理人系其女儿，在没有提交任何因护理李玉洋收入减少的证据情况下，又在二次庭审时变更护理人为其儿子，同样也没有提供因护理李玉洋收入减少的证据，前后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支持其儿子的护理费系认定证据错误。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认可李玉洋作为病人需要护理，但护理费是指护理人因参加对伤者的护理而减少的收入，在护理人没有收入减少的情况下，不应该支持护理费用。李玉洋辩称，是否送货上门是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与买家的约定，与李玉洋无关。且送到店面门口即完成了送货上门的义务，并非将货物送到二楼。宁静服装工作室经营场所的二楼处有一个洞口，这是常人无法预料到的，一审庭审中证人孙某也表示干了十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对于李玉洋的注意义务不应过分严苛，一审酌定李玉洋自担10%的责任，划分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自始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李玉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3542.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静服装工作室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谢霜与田静静系夫妻关系。2020年4月6日，田静静到长峰家俱城太平洋家俱店购买会议桌，太平洋家俱店找到案外人孙某送货，因孙某与李玉洋经常搭伙送货，收入均分，孙某联系到李玉洋，共同将会议桌送到宁静服装工作室经营场所，田静静要求送至二楼。因楼梯过窄，二人将会议桌侧放倒，桌腿朝向楼梯扶手方向，抬着上楼，孙某倒退着走在前面，李玉洋走在后面，桌子侧面高约1米，李玉洋的视线被遮挡，当行至二楼楼梯口处，孙某右转后，李玉洋行至楼梯口顺向约一米处，从二楼地面约1米×1米的开放洞口跌落到一楼，当场摔伤。李玉洋当日被送至威海市海大医院，经诊断为：右股骨干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右尺骨鹰嘴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髌骨骨折，住院治疗53天，花销医疗费109124.69元。2020年10月9日，李玉洋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玉洋右髋关节活动障碍符合十级伤残、右膝关节活动障碍符合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玉洋误工时间300天，伤后住院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90日；3.被鉴定人李玉洋内固定物取出术需费用2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李玉洋支付鉴定费2860元。宁静服装工作室为李玉洋垫付医疗费28328元（单据包含在李玉洋诉讼请求内）。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是：1.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是否向李玉洋尽到安全提醒义务；2.李玉洋的合理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事实，田静静陈述自己告诉孙某二楼地面有洞，没有告诉李玉洋，为了防止跌落，田静静站在洞口挡着，后来因孙某告诉她的包落在车上，自己出去拿包，李玉洋跌落下去了。李玉洋陈述，事发前田静静没有告知二楼有洞，在其跌落后，田静静说忘了告诉二楼有洞了。李玉洋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孙某证明其和李玉洋向楼上抬桌子时，田静静站在一楼，没有告诉二楼有洞，李玉洋跌落后，孙某问怎么有个洞，田静静说忘记告诉我们有个洞了。通过双方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定田静静没有向李玉洋尽到安全提醒义务。关于第二个争议事实，李玉洋诉请的各项损失具体计算明细为：1.残疾赔偿金101589.6元（2019年度山东省职工人均收入42329元×20年×12%）、医疗费109124.69元、误工费34790元（42329元÷365天×300天）、护理费22730元【42329元÷365天×（53天×2+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53天×10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860元，合计303394.29元。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申请对李玉洋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护理时间、后续治疗费申请重新鉴定，后主动撤回鉴定申请。另外，对李玉洋上述计算明细主要异议为：1.李玉洋在第一次开庭时陈述由妻子、女儿护理，第二次开庭又陈述妻子、儿子护理，应当以第一次为准，未提交女儿的户口证明，不应认定；其妻祝丽为农村户口，护理费应当按农村人均收入计算。2.宁静服装工作室安排人照顾李玉洋三天并垫付了三天伙食费用，应当相应扣除护理费及伙食补助费。李玉洋对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主张护理三天不予认可，但承认送了三次饭，提交房屋买卖合同及李玉洋、李恒的流动人口暂住证，证明李玉洋和妻子祝丽在威海居住10余年，在临港区购买房屋，后转让给儿子李恒，李恒在临港区居住，李玉洋受伤后一直由妻子、儿子、女儿护理，因女儿户口在外省，为方便按山东省职工人均收入计算，故变更为李恒护理；祝丽在长峰家俱城从事保洁工作，没有办理暂住证。一审法院根据李玉洋提供的长峰家俱城经理苗淑丽的电话，当庭联系苗淑琴，其证实她于2020年4月接手长峰家俱城，祝丽即在家俱城从事保洁工作，系钟点工，有活过来干，没有活可以不来，月工资约1700元左右，今年听说她老公腿受伤了，她是边工作边照顾老公。经双方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该争议事实认定如下：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虽然对李玉洋提供的威海恒源司法鉴定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放弃鉴定，该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合法，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结合李玉洋打零工的工作性质及长期在威海市居住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李玉洋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01589.6元、医疗费109124.69元、误工费3479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鉴定费2860元，予以认定。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李玉洋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53天，出院后需1人护理90天，其妻祝丽从事的是钟点工，利用没上班时间照顾李玉洋，结合李玉洋及儿子李恒长期在威海居住的事实，李玉洋主张按2019年度山东省职工人均收入计算护理费，证据充足，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22730元。关于伙食补助费，考虑到李玉洋认可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送了3次饭，一审法院酌定扣除一天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200元（52天×100）；精神抚慰金根据其伤情酌定为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宁静服装工作室经营场所二楼地面距楼梯口一米左右的地方开有洞口，且为开放式，无任何提示，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在李玉洋为其送货时，经营者及指示向二楼送货的田静静均未向李玉洋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导致李玉洋从洞口跌落摔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李玉洋在抬办公桌的过程中，因视线被遮挡，如到达二楼后谨慎放下观察，也会避免损害发生，其自身也存在疏忽过失，综合分析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酌定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承担90%赔偿责任，李玉洋自负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赔偿李玉洋医疗费98212.22元（109124.69元*90%）；二、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赔偿李玉洋残疾赔偿金91430.64元（101589.6元*90%）；三、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赔偿李玉洋误工费31311元（34790元*90%）；四、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赔偿李玉洋护理费20457元（22730元*90%）；五、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赔偿李玉洋后续治疗费22500元（25000元*90%）；六、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赔偿李玉洋住院伙食补助费4680元（5200元*90%）；七、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赔偿李玉洋鉴定费2574元（2860元*90%）；八（一审误写为七）、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赔偿李玉洋精神抚慰金1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72164.86元，兑除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宁静服装工作室已垫付医疗费28328元，余款243836.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27元，由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负担2351元，李玉洋负担576元。二审中，李玉洋提交山东省流动人口居住登记凭证（回执）一份，拟证实护理人员祝丽长期居住于威海市临港区，其护理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支付，一审的判决认定护理费的标准正确。经质证，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根据一审庭审时祝丽老板的陈述，祝丽每月工资在1700元左右，因护理李玉洋减少的收入应以其实际收入为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划分问题，田静静购买家具后要求送货上门虽系合理主张，但其对于送货场所的安全环境应尽到基本的保障义务。宁静服装工作室的经营场所二楼处有开放洞口，并非楼房常规设计，在未被告知的情况下，初到该处的李玉洋难以预料该处安全隐患。从李玉洋受伤的经过看，李玉洋虽然存在疏于观察的过错，但事发场所存在安全隐患且未予提示，是导致李玉洋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综合双方过错程度，一审对双方责任比例的分配，与其过错相符，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的认定问题，李玉洋之伤情经鉴定存在护理需要，其要求相应的护理费损失，合法有据。李玉洋主张其妻子及儿子、女儿参与了护理，较为符合常理，结合李玉洋的护理需求及本案举证情况，对于李玉洋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2元，由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宁静服装工作室、田静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