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0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光英，女，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全，萧县白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县圣泉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萧县圣泉乡郭庄村。 法定代表人：胡志桥，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亚政，萧县圣泉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劲松，男，198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萧县龙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光英因与被上诉人萧县圣泉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圣泉乡政府）、孙劲松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7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光英上诉请求：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诉讼费由圣泉乡政府、孙劲松负担。事实和理由：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偏袒孙劲松。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房屋不能排除孙劲松家出资购买的可能性，同时认为案涉房屋三间堂屋自然倒塌，完全错误。首先，孙劲松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由其家庭购买，证人杜某证明的内容与（2020）皖13行终58号案中杜某丈夫的当庭证言相互矛盾，可以认定杜某的证言虚假。其次，认定三间堂屋自然倒塌无事实依据。虽孙劲松出示了部分照片，但孙光英是在2008年将房屋借给孙劲松的父亲孙光明使用，孙劲松家在借用期间对房屋有修缮义务，其后来修缮过程中形成的照片不能作为认定三间堂屋自然倒塌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不能以孙劲松与圣泉乡政府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未被撤销或被确认无效为由，驳回孙光英的诉讼请求。孙光英就撤销或确认孙劲松与圣泉乡政府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无效提起过行政诉讼，行政案件立案后，由于行政案件主审法官告知孙光英不予撤销该协议或确认该协议无效，该类案件为分割征收补偿权益纠纷，应作为民事案件处理，故孙光英撤回行政诉讼并提起本案诉讼。（2020）皖1322民初6548号民事案件与本案属同一类型，该案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是原告胜诉，即同一法院对同样的案件作出两个不同的判决，结果明显不公。请求公正判决。 圣泉乡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圣泉乡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从行政、民事诉讼角度均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孙光英对圣泉乡政府的诉讼请求。 孙劲松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孙光英在上诉状中所述的事实。2.圣泉乡政府在涉案房屋征收之前已经依法履行了职责，并对该房屋的真实性、合法性、应否得到补偿已经详查，且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说明该货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分割征收补偿权益，判令圣泉乡政府、孙劲松返还孙光英住宅房屋补偿款45135元、货币补偿奖励款8379元、助拆费15000元、院内空地补偿款129006元，赔偿损失10000元，合计207520元；2.本案诉讼费由圣泉乡政府、孙劲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光英父母分别于1998年、2005年去世，孙光英系唯一子女。孙光英父母去世前，曾居住的院落原有三间堂屋，两间东屋。孙光英父母去世后，该院落土地上附属物长期失修。2008年间，三间堂屋自然倒塌，东屋主体完整，有破漏。2010年8月27日，孙劲松申领了该土地的使用证。2013年间，孙劲松出资修建了东屋；2018年间出资修建了堂屋。2019年6月5日，圣泉乡政府与孙劲松签订《滨湖路三期项目（第一阶段）货币补偿协议》，载明：“被征收人姓名：孙劲松；被征收房屋情况：住宅补偿面积27.93㎡，院内空地面积430.02㎡；助拆面积188.36㎡；货币补偿情况：住宅房屋补偿金额45135元，院内空地面积补129006元，助拆费56508元；奖金、搬迁补助：货币补偿奖励8379元，搬迁补助费112元，附属物金额27459元；合计补偿金额266599元。违约责任及约定条款：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双方共同遵守，单方不得擅自涂改和变动内容，若被征收房屋及附属物与第三方发生纠纷和土地纠纷被征收人自行解决，并承担相关责任，被征收人需对所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负责。”孙劲松、孙光明在被征收人栏签字确认，圣泉乡政府在协议批准人栏加盖印章确认。协议签订后，孙劲松领取了征收补偿款。孙光英知晓后就补偿款问题与圣泉乡政府和孙劲松发生纠纷。孙光英随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孙劲松的土地使用证。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皖1322行初34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萧县国土资源局为孙劲松颁发的XX号土地证。孙劲松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皖13行终5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光英因向孙劲松催要补偿款未果，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圣泉乡政府作为协议批准人与作为被征收人的孙劲松签订了《货币补偿协议》，圣泉乡政府按照约定支付孙劲松拆迁补偿款并拆除了房屋，该协议现已履行完毕。孙光英知晓后就拆迁补偿款问题与圣泉乡政府和孙劲松发生纠纷而提起行政诉讼，法院已颁证程序违法为由，判决撤销了为孙劲松颁发的案涉土地使用证。现孙光英主张圣泉乡政府、孙劲松返还住宅房屋补偿款45135元、货币补偿奖励8379元、助拆费15000元、院内空地补偿款129006元，并赔偿损失10000元。本案中，孙光英主张案涉房屋系孙劲松父亲孙光明借用，但孙劲松予以否认，孙光英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孙劲松主张案涉房屋系出资2000元购买，并证人提供证言予以佐证。该证人证言虽系孤证，但并不能排除孙劲松家人出资购买的可能性，且孙劲松家人在使用案涉房屋时，案涉院落土地上附属物因长期失修，三间堂屋自然倒塌，东屋主体虽完整，但有破漏，系孙劲松家人出资对案涉房屋进行重新修建。从孙光英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虽拆迁补偿款被孙劲松领取，孙劲松的案涉土地使用证被撤销，但圣泉乡政府与孙劲松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并没有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孙光英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孙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3元，减半收取计2207元，由孙光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光英提供（2020）皖1322民初654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一审法院就同样的依法分割征收补偿的案件做出不同的判决，本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以案涉协议有没有被撤销或者被确认无效为由驳回孙光英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孙光英对圣泉乡政府与孙劲松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的真实性及补偿的内容均无异议，仅认为孙劲松不应该将孙光英应得的份额全部领走。圣泉乡政府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我国不适用判例法；虽然案件性质基本一样，但不能用其他案件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另，该证据可以证明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均不是适格主体。孙劲松质证认为，同圣泉乡政府的质证意见；孙光英对该判决并没有另行主张其诉权，视为认可该判决，从而放弃了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孙光英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当事人对孙光英提供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判决系一审法院依职权作出，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该判决当事人与本案不同，对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及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一审法院（2019）皖1322行初34号行政判决查明：案涉土地来源于孙光英父母生前居住的院落，该院落及地上附属物系孙光英父母所建。本院（2020）皖13行终58号行政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土地上原有三间堂屋，两间东屋，三间堂屋后来部分倒塌，两间东屋主体完整，孙劲松对房屋进行了修缮。本案二审期间，圣泉乡政府对案涉《货币补偿协议》载明的货币补偿项目进行了如下解释：住宅房屋补偿金额45135元对应的是航拍图拍摄的老建面积27.93㎡，助拆费56508元对应的是新建面积188.36㎡（堂屋及院落的面积），除了27.93㎡外所有建筑都是新建。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农村宅基地房屋的动迁补偿，一般分为房屋补偿和宅基地使用权补偿。地上物的补偿，应当归房屋权利人，原权利人已死亡的，可依继承关系处理。根据2011年《国土资源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农业部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已拥有一处宅基地的本农民集体成员、非本农民集体成员的农村或者城镇居民，因继承房屋占用农村宅基地的，可按规定登记发证，在集体土地使用登记栏应注记“该权利人为本农民集体原成员住宅的合法继承人”。本案中，案涉土地来源于孙光英父母生前居住的院落，该院落原有的地上附属物系孙光英父母所建，虽孙光英的户籍已不在案涉土地及房屋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但其并不因此丧失对宅基地上其父母遗留房屋的继承权。案已查明，案涉土地原房屋虽年久失修，部分倒塌，但并未完全丧失使用价值，故原房屋及院落对应的拆迁安置利益应由孙光英享有。具体来说：1.虽本院（2020）皖13行终58号行政判决认定案涉土地上原有三间堂屋后来部分倒塌，但从孙劲松提供的其维修时的照片来看，三间堂屋损毁严重，仅剩后墙及部分山墙，已基本丧失使用价值，鉴于三间堂屋系孙劲松修缮，且一直由其管理使用，该部分拆迁面积及其他新建面积共计188.36㎡对应的拆迁利益助拆费56508元（300元/㎡×188.36㎡）应归于孙劲松，孙光英主张助拆费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从当事人各方自认的两间东屋主体完整的事实来看，老建面积27.93㎡对应的是原两间东屋，故该部分所对应的住宅房屋补偿金额45135元（1616元/㎡×27.93㎡）、货币补偿奖励8379元（300元/㎡×27.93㎡）及拆迁补助费112元（4元/㎡×27.93㎡）应归于孙光英所有；3.院内空地面积430.02㎡包含在案涉宅基地范围内，该户原权利人孙光英的父母已经去世，在集体经济组织未明确表示反对的情况下，孙光英作为其父母的继承人及原房屋的所有权人，院内空地面积补偿款129006元（300元/㎡×430.02㎡）应归其所有。根据上述分析，孙光英应分得案涉房屋及院落拆迁安置利益182632元（45135元+8379元+112元+129006元），鉴于圣泉乡政府已经将案涉协议项下的货币补偿全部支付给孙劲松，孙劲松无法定依据即占有案涉协议项下所有安置利益，侵害了孙光英的财产权，依法应予以返还，故孙劲松应将其中的182632元返还孙光英。孙光英要求孙劲松赔偿损失10000元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虽孙劲松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以2000元的价格从孙光英母亲处购得，但其仅提供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孙劲松对房屋的修缮行为并不导致房屋产权的变化，一审法院在孙劲松提供的证人证言系孤证的情况下，以不能排除孙劲松家人出资购买房屋的可能性及案涉协议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为由，驳回孙光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孙光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均有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7463号民事判决； 二、孙劲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光英征收补偿款182632元； 三、驳回孙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13元，减半收取计2207元，由孙光英负担265元，孙劲松负担1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13元，由孙光英负担530元，孙劲松负担38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昊彧 审 判 员 杨俊举 审 判 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珊珊 书 记 员 夏春秋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四十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 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 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贪污、挪用、私分、截留、拖欠征收补偿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四）返还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