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建军，男，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建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3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时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齐建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事实与理由：齐建军在微信群内发表的判决书虽然是网上公开的，但其发表的只是部分内容，明显是断章取义，提出带有情绪化的问题，发泄其不满情绪，不属于正常发表意见或提出建议的范畴，也不属于一般的用词不当，微信群共有三百多人，齐建军发表的内容具有煽动他人情绪的作用，不利于维护我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秩序。齐建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时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齐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齐建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5899.9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齐建军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工资4980元；3.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齐建军工服费500元；4.诉讼费由东方时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17日，齐建军入职北京市东方时尚机动车驾驶学校（以下简称东方时尚驾校），岗位为教练员，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终止日期为2009年12月31日。2009年8月1日，东方时尚公司与齐建军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9年8月1日至2011年7月16日，齐建军的岗位为教练员，实行综合工时制，工资以打卡形式发放，每月15日左右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东方时尚公司为齐建军缴纳了社会保险。2011年7月11日，东方时尚公司与齐建军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东方时尚驾校与东方时尚公司系关联公司，东方时尚驾校于2012年6月28日名称变更为北京市大兴京安艺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京安艺术学校）。东方时尚公司认可齐建军的工龄自2004年7月17日起累计计算。2019年2月18日，东方时尚公司与齐建军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2月27日，齐建军向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东方时尚公司：1.支付2014年7月17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5899.9元；2.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工资4980元；3.返还工服费500元。2020年7月28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266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齐建军的全部申请请求。齐建军不同意该裁决，诉至法院。齐建军为证明2019年2月18日东方时尚公司无故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提交以下证据：1.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上载明：“齐建军：我们双方于2011年7月17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由于您违反劳动合同和我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于2019年2月18日与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关系），特此通知。东方时尚公司人事处公章2019年2月18日”；2.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东方时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公司系依法解除与齐建军的劳动合同。齐建军为证明其工资由两个银行发放，提交中国银行工资流水、农商银行交易明细。东方时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农商银行发放的不是工资，是学员的介绍费，中国银行发放的是工资。齐建军为证明2005年8月12日东方时尚驾校改为有限公司，2011年6月16日整体变更为东方时尚公司，齐建军所在的工作单位从来没有改变，只是东方时尚公司名称变更，提交网上截图。东方时尚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称齐建军没有说明证据来源，其公司认可齐建军的工龄从2004年7月17日累计计算。齐建军为证明京安艺术学校与东方时尚公司是同一主体，因为是同一法定代表人，徐雄曾任京安艺术学校，提交股票交易网站下载信息。东方时尚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称来源无法核实，其公司与京安艺术学校并不是同一主体。东方时尚公司为证明齐建军与其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8月1日，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岗位为教练员，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2009年8月1日签订）；2.行政许可决定书。齐建军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不认可，称合同中约定其工作起始时间为2004年7月17日。东方时尚公司为证明齐建军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3-14、11-6条的规定，并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提交以下证据：1.员工违规鉴证表，其上载明：“……事情发生详细经过：2019年2月17日晚11点01分，教练员齐建军在基础三处员工作群中用连续发表4条员工与公司的争议案件判决书的过激行为，搬弄是非，把他人的事项进行传播，蓄意挑拨。员工确认签字：无见证人……”；2.微信工作群截图，其上载明：“基础训练三处…员工群（311）齐建军：这就是公司核心价值观吗？麻烦哪位领导解释下。这就是管理的理念吗？克扣加班费，合格率扣款。这就是遵章守纪吗？法律都违反。徐占国与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一审民事判决书……东方时尚公司等劳动争议二审民事判决书……”；3.谈话视频及文字整理稿（齐建军与东方时尚公司人事处主任郝秀花）。齐建军对证据1不认可，称其并没有违规，且员工手册的规定就是违法的，没有公示，没有进行民主协商；对证据2及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发言没有违反员工手册，属正常发表言论，东方时尚公司提供了平台就是让员工发言的，其所发表的言论没有对东方时尚公司的名誉造成损害，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东方时尚公司为证明解除劳动合同有依据，该依据齐建军知情，且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提交以下证据：1.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回执。其中，员工手册载明：“……处分条例3-14搬弄是非、诽谤他人第1次解除劳动合同；……11-6发表不良信息，如淫秽、反动、过激言论、诽谤他人等第1次解除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回执载明：“本人已认真阅读了东方时尚公司2018年版员工手册，完全理解手册内容，并将遵守手册所述的公司各项规章制度……齐建军签字2018年6月19日”；2.职代会决议。齐建军对证据1不认可，称签字是本人签字，但不是自愿签字，其仅仅是履行签字程序，不存在违规；对证据2不认可，称上面的公章不是东方时尚公司的，不能证明经过民主程序协商通过。东方时尚公司为证明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及理由，已送达齐建军并已通知工会，程序合法，提交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邮寄单、查询单、工会回执。齐建军对该组证据均不认可，称首先员工手册制定的内容及程序违法，工会程序严重违法，其所发言论没有违反规定。东方时尚公司为证明齐建军工资支付情况，提交工资表（2017年3月至2019年2月），其上载明：“齐建军2017年3月实发工资6015.84元……2019年2月实发工资3275.77元”。齐建军对该证据认可。经询问，齐建军认可其工资已支付至2019年2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东方时尚公司认可齐建军的工龄自2004年7月17日起累计计算，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齐建军主张2019年2月18日东方时尚公司无故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东方时尚公司对此不认可，称齐建军违反员工手册条例第3-14、11-6条规定，其公司依法与齐建军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双方举证及陈述可知，齐建军在微信工作群内发布东方时尚公司与其他员工的民事判决书，并提出质疑。从其内容看，没有搬弄是非、诽谤他人的过激言论，且民事判决书系对外公开的文书，任何人均可下载阅读，东方时尚公司因此与齐建军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故对齐建军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工资支付的问题。东方时尚公司已支付齐建军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工资，故齐建军再要求支付上述期间工资，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于2019年2月18日解除劳动合同，故齐建军要求支付2019年2月19日工资，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工服费的问题。齐建军主张东方时尚公司收取了工服费，东方时尚公司不认可，齐建军亦未能举证，故对其要求返还工服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齐建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865.1元；二、驳回齐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用人单位应当对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中，齐建军在微信工作群发布东方时尚公司与其他员工的民事判决书并提出质疑的行为虽有不妥，但不属于搬弄是非、诽谤他人的过激言论，且其行为未达到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严重程度，故东方时尚公司以齐建军的行为违反员工手册条例第3-14、11-6条规定，解除与齐建军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属违法解除，其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齐建军违法解除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方时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张春燕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