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3民终6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白各庄村良白路临2号内102号。法定代表人：吴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娜，北京格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澜华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西田各庄镇西田各庄村东1号。法定代表人：张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济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蕙禹，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银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澜华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澜华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75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审理。北银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三份《借款合同》尚未达到还款条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北银置业公司的《答复函》并未对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进行任何修改，第二份与第三份《借款合同》的签订均发生在《答复函》之后，一审法院不应认定《答复函》是对第一份《借款合同》的修改补充，也不应以《答复函》作为双方签订第二份与第三份《借款合同》的合意基础。从民间借贷的一般规律而言，债权人常常为了保护自身在先权利，进而与债务人发生多次借贷行为。一审法院不应认为北银置业公司在2018年7月5日借款期满，博澜华威公司未还款的情况下，分别于2019年4月17日、7月26日出借给博澜华威公司两笔款项，即证明双方对于还款时间仅是形式上的约定。即便双方对于还款期限的约定仅是形式上的约定，三份《借款合同》也达到了还款条件。根据北银置业公司提交的《回函》，北银置业公司已于2020年9月10日正式通知博澜华威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也给予了必要的准备时间，而博澜华威公司未按要求偿还借款，故三份《借款合同》已达到还款条件。2．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尚未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转让协议》约定，解除条件已成就，北银置业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北银置业公司已于2020年9月10日向博澜华威公司正式通知解除双方《转让协议》。博澜华威公司未提起上诉。北银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博澜华威公司支付借款本金393万元；2．博澜华威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8月20日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其中，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博澜华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银置业公司主张分别于2017年7月5日、2019年4月17日、2019年7月26日出借给博澜华威公司200万元、100万元、93万元，并提交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三份。借款合同的甲方（出借人）均为北银置业公司，乙方（借款人）均为博澜华威公司。出借资金为200万元的《借款合同》载明：“鉴于甲乙双方在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土地使用面积12341．86㎡，约定由乙方按甲方设计标准建设一期工程，乙方在办理施工许可证时得知密云区发改委须收取城市建设基金，该项目缴纳城市建设基金共计200万元，由于乙方无力缴纳，为推进该建设项目尽快开工，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以出借形式出借给乙方200万元，用于支付该项目须缴纳的城市建设基金……第一条2、借款利率为0%。3、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7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28日止，借款实际发放日与借款起始日不一致的，借款起始日以实际发放日为准，借款期限随之顺延。第二条1、乙方将借入的资金用于支付坐落于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田各庄村东开发区内城市建设基金。第六条1、乙方应按合同约定到期清偿借款本金200万元。2、乙方须将缴纳城市建设基金获取到的密云区住建委开具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交由甲方。”出借资金为100万元的《借款合同》载明：“鉴于甲乙双方在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土地使用面积12341．86㎡，约定由乙方按甲方设计标准建设工程，乙方得知需要缴纳该项目市政接口费用（含设施接口费和暖气接口费），为推进该建设项目尽快开工，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以出借形式出借给乙方100万元，用于支付该项目须缴纳的市政接口费。第一条2、借款利率为0%。3、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10月16日止，借款实际发放日与借款起始日不一致的，借款起始日以实际发放日为准，借款期限随之顺延。第二条1、乙方将借入的资金用于支付坐落于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田各庄村东开发区内城市建设基金。第六条1、乙方应按合同约定到期清偿借款本金100万元。2、乙方须将缴纳市政接口费用获取到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交由甲方。”出借资金为93万元的《借款合同》载明：“鉴于：1．甲乙双方在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土地使用面积12341．86㎡，约定由乙方按甲方设计标准建设工程，乙方得知需要缴纳该项目箱式变压器安装费，为推进该建设项目尽快开工，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以出借形式出借给乙方93万元，用于支付该项目须缴纳的箱式变压器安装费。2．甲、乙双方在2017年6月27日签订了《抵押合同》；3．甲、乙双方在2017年6月27日签订了《借款合同》；4．甲、乙双方在2019年4月16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第一条2、借款利率为0%。3、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9年7月25日至2019年10月25日止，借款实际发放日与借款起始日不一致的，借款起始日以实际发放日为准，借款期限随之顺延。第二条1、乙方将借入的资金用于支付坐落于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田各庄村东开发区内城市建设基金。第六条1、乙方应按合同约定到期清偿借款本金。2、乙方须将缴纳箱式变压器安装费用获取到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交由甲方。3、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完成转让协议中建设工程的房屋产权登记工作。”2．北京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北银置业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5日、2019年4月17日、2019年7月26日转账给博澜华威公司200万元、100万元、93万元。3．《抵押合同》。该合同甲方（债权人）为北银置业公司，乙方（抵押人）博澜华威公司，载明鉴于双方于2017年6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乙方同意以附件《抵押物清单》所列抵押物为主合同提供抵押担保，主债权本金金额为200万元。附件《抵押物清单》为博澜华威公司名下面积为12341．86㎡土地使用权。4．《法人授权委托书》。加盖有博澜华威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张冬签字，内容为博澜华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冬授权龙海波经理到北银置业公司办理接口费借款事宜及签订借款协议。5．北银置业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显示债务人博澜华威公司借款393万元。6．北银置业公司的《记账凭证》。显示涉案的200万元、100万元以及93万元摘要为“博澜华威公司借款”或“博澜华威库房项目借款”。7．《往来征询函》。显示2020年1月20日北银置业公司给博澜华威该公司去函告知截至2019年12月31日，博澜华威公司欠北银置业公司393万元，并明确“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博澜华威公司在落款结论“数据证明无误”上盖章。8．《回函》。显示2020年9月10日北银置业公司给博澜华威公司回函，大致内容如下：“一、截至本函发出之日，贵司持有的位于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田各庄村东开发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尚未满足交付条件。二、《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贵司向我司隐瞒了第三人对本协议所指的土地使用权主张权利的事实真相。三、贵司与我司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贵司均已逾期且尚未归还任何款项……”。针对上述证据，博澜华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认可三份《借款合同》形式的真实性，但本质不是借款，而是付款行为。三份《借款合同》开头明确载明是为了签订的《转让协议》，明确了款项用于缴纳城市建设基金、接口费用、变压器安装费用，明确了博澜华威公司在缴纳相关款项后要向北银置业公司提交票据的复印件。正因为是北银置业公司付款的行为，利率为0，而且在博澜华威公司收到相关款项后，都是由北银置业公司指派工作人员陪同向相关部门付款。因这些费用的收款方只针对建设单位，所以北银置业公司无法直接缴纳，该笔钱支付给博澜华威公司又没有恰当的缘由，所以北银置业公司才提出以借款方式支付，最终待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履行完毕时进行结算。《借款合同》的内容以及指向在本质上并不符合民间借贷行为的特征习惯，2．认可北京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博澜华威公司收到了该三笔款项，在北银置业公司工作人员陪同监督下已向收款单位支付完毕并将票据复印件交给了北银置业公司。该电子回单并未对用途做出备注。3．认可《抵押合同》形式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签订《抵押合同》的目的是北银置业公司担心博澜华威公司中途反悔不履行《转让协议》，怕付出的钱要不回去，才签订了该份《抵押合同》，博澜华威公司也因为北银置业公司的付款行为将所有的证件、原件都交给了北银置业公司。4．对于《法人授权委托书》形式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也是北银置业公司要求博澜华威公司配合将该笔费用支出来，否则无法平账。5．认可年度审计报告的形式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该报告内容是基于北银置业公司虚假的支出账目所作出的审计结果。6．《记账凭证》是北银置业公司自行记账，不能证明事实为借款。7．《往来询证函》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即使盖章是真实的，博澜华威公司也是为了配合北银置业公司进行审计，本质上不是借款是付款。8．认可《回函》真实性，是博澜华威公司向北银置业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履行《转让协议》后对方所发的回函，博澜华威公司已在密云法院提起诉讼。博澜华威公司主张三份《借款合同》涉及的款项均是双方在履行《转让协议》过程中，北银置业公司为了缴纳应由其负担的相关费用而以借款的形式支付，其实质并非借款，并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会议纪要》两份。显示会议参加人均包括北银置业公司、博澜华威公司、北京银拓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的会议内容载明：“1、关于市政自来水、污水、雨水、燃气、电力由博澜华威公司负责施工，相关接口费用由北银置业公司承担……”。时间为2016年10月9日的会议内容载明：“3、关于自来水，污水，雨水，燃气，电力，供暖市政接口由乙方（博澜华威公司）负责，按规划，设计施工，达到验收标准，并获得政府相关部门的批文或合同。由乙方报价后，体现在合同中。6、市政电力按630KVA的室外变压器申请。”2．《转让协议》及《附件二》。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甲方为博澜华威公司，乙方为北银置业公司，约定：“第一条标的物的解释本标的物为地块及地块内的部分工程建筑。其中地块座落于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田各庄村东开发区内……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2341．86㎡，土地用途为工业，土地使用年限自2009年3月30日至2059年3月30日止。地块内的部分建筑工程为博澜华威公司的1#、2#试验车间、门卫室以及地块内公共配套设施，如：水、电、热等管线的铺设、围墙、大门、化粪池、消防设施、道路、绿化等，以下称为一期工程。第三条一期工程设计概况5、建筑面积8085平方米。第六条计价方式与价款协议双方约定按该标的物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及已确定的一期工程建设内容为依据计算协议总价款，合计总价款为2400万元整。第七条税费的负担在本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和项目开发权更名过户过程中，涉及到政府主管部门及政府部门指定的机构应收取的各种税费，均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乙方承担的50%税费以服务费的形式结算。第八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乙方采取下列方式进行付款：1、标的物上的一期工程符合协议双方已约定的各项建设内容及使用功能，完成本工程各项验收手续及相关主管部门的验收报告，完成标的物的转让手续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产权证之后3天内，一期工程总价款一次性结清，在总价款中留存30万元作为一期工程的质量保证金。第三十条补充与附件本协议的附件和补充协议均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第二十条转让的法律状况3、甲方为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一期项目开发权所需支付的一切款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政府回填绿化费）、债务、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不因本协议的生效及转让登记手续的办理而转移。”《附件二》（一期工程竣工交付条件）第八条约定：“水、电、气、热等管线：应获得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准，按使用要求完成设计，按设计方案安装、调试并具备使用条件，其费用双方协商确定后体现在本协议中。1．给水：市政自来水，主管管径DN150mm接入标的物红线内……；2．排水：主管管径DN500mm接入市政管网……；3电气：市政电力按630KVA的电力需求进行设计、施工并接入标的物红线内……；4．主管管径DN100mm接入标的物红线内……。”第九条第7款约定“关于市政自来水、污水、雨水、燃气、电力由博澜华威公司负责施工，相关接口费用由北银置业公司承担。”3．《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甲方为博澜华威公司，乙方为北银置业公司，约定：“第二条城市建设基金1、《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110228201500059号2015规（密）建字0047号，建设规模为4030．5平方米的城市建设基金费用，甲乙双方各承担382897．5元，乙方承担的费用以服务费的形式结算；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110228201600003号2016规（密）建字0002号，建设规模为6852平方米的城市建设基金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以服务费的形式结算；最终的结算金额按相关政府部门收取的城市建设基金时开具的收据为准。3、每平方米政府预计按190元计算，项目总建筑面积10882．5平方米，实际以缴纳时的金额为准；4、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城市建设基金收据复印件。第五条其它费用甲方为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一期项目开发权所需支付的一切款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政府回填绿化费）、债务、责任，均由其自行承担。乙方不再承担该地块土地使用权转让和项目开发竣工验收后的更名过户前的任何费用。本条内容如与主协议发生冲突，以主协议为准。”4．民事起诉状、立案登记单。显示博澜华威公司于2020年10月26日以合同纠纷将北银置业公司诉至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事起诉状载明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博澜华威公司（北银置业公司）接收北银置业公司（博澜华威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位于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田各庄村东地块及地上建筑物，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过户登记手续；2．判决博澜华威公司向北银置业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400万元；3．判决博澜华威公司向北银置业公司赔偿损失600万元；4．判决博澜华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民事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有如下内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博澜华威公司以让北银置业公司借款的形式支付了应由博澜华威公司承担的合同外费用，但却没有支付任何合同价款。而且，博澜华威公司故意拖延交还证件原件导致工程无法通过联合验收，验收合格后拒不接收合同土地及地上建筑……起诉前，北银置业公司催促博澜华威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时，博澜华威公司却单方提出解除双方签署的转让协议，博澜华威公司极不诚信的行为让北银置业公司无法接收。”5．城市基础设施费缴费通知单、一般缴费书、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该组证据显示2017年7月5日，博澜华威公司就位于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田各庄村东总建筑面积10882．5平方米项目向密云县财政局缴纳了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2067675元。2019年10月17日，北京檀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博澜华威公司出具了总金额为99万元，名称为“接口费”的发票。2019年7月26日，北京佳宜雨电气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向博澜华威公司出具了总金额为93万元，名称为“工程款”，备注为“博澜华威箱变工程”的发票。6．《答复函》。内容如下：“博澜华威公司：龙总，您好！……为推进前期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履行，双方陆续履行签订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一系列协议，北银置业以借款形式借给博澜华威公司200万元，用于缴纳城市建设基金费用，同时以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物，并将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工程设计规划等资料原件交由北银置业，相关资料一致在我公司妥善保管。由于我公司该项目相关人员均已离职，在了解实际情况后与对方联系，积极请示上级主管部门，协助配合贵公司项目验收手续，同意将保管在我公司的相关资料（土地证原件……）提供给贵公司用于项目验收，待项目验收结束后仍交还至我公司保管，确保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继续有效，直至转让主合同履行完毕。北银置业公司2018年11月21日”。落款处加盖有北银置业公司印章。北银置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会议纪要》是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之前进行的协商，并未达成共识，这些费用应由产权方负责，而博澜华威公司就是当时的产权方，至今依然是产权方，付款主体应该是博澜华威公司，博澜华威公司没有钱所以才向北银置业公司借款；《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所有款项在博澜华威公司交付买卖标的物之后，北银置业公司才有给付义务，第二十条第3款约定相关费用由博澜华威公司自行承担，且2020年9月10日北银置业公司已向博澜华威公司发函解除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要求北银置业公司支付相关费用不合理；《补充协议》依附于《转让协议》，虽然约定城市建设基金部分相关费用由北银置业公司负担，但博澜华威公司尚未转让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相关费用尚未到支付时间；博澜华威公司向密云法院提起诉讼之前，北银置业公司已经提起了本案诉讼，不存在虚假报复性诉讼的情况，且对于博澜华威公司提起的诉讼，北银置业公司已经提出反诉，要求解除《转让协议》；博澜华威公司用从北银置业公司处的借款缴纳相关费用，属于受益方；《答复函》中显示北银置业公司明确告知博澜华威公司确保《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继续有效。对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北银置业公司应承担的城市建设基金费用以服务费形式结算是何意思，北银置业公司未给出明确答复。博澜华威公司称应该是最终开具票据时有一个名义，能够印证北银置业公司以借款形式支付费用。对于城市建设基金费用、市政接口费以及箱式变压器安装费用的承担，一审庭审中，北银置业公司称均由其公司承担，但承担的前提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使用权转移至其公司名下，最终以何方式承担、如何承担要等一期工程结算的时候一起结算，即支付的时间点为取得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证之后三日内。一审庭审后，北银置业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双方从未约定箱式变压器安装费用由其公司承担，且该费用不属于接口费用，应属于工程成本的一部分由博澜华威公司自行承担，并主张博澜华威公司以缴纳市政接口费用借款的100万元并未实际缴纳给相关单位，导致项目工程至今未全部接入市政管网，无法正常使用。博澜华威公司则表示箱式变压器安装费属于电力接口费用，与城市建设基金费用、水、气等市政接口费一样均由北银置业公司承担，但双方对于北银置业公司何时承担这些费用没有约定，在双方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按照交易习惯和惯例来认定，即需要使用这笔经费的时候北银置业公司就应当支付，因北银置业公司无法直接向收款方支付费用，所以才要求采用借款的形式通过博澜华威公司支付。且土地上的房屋本质是博澜华威公司按照北银置业公司要求所建，北银置业公司本就应当及时支付城市建设费、接口费、变压器安装费用，如果《转让协议》不解除，北银置业公司不会要求退还这些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二：一是北银置业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5日、2019年4月17日、2019年7月26日转账给博澜华威公司的三笔款项共计393万元是否为借款；二是博澜华威公司是否应偿还北银置业公司该笔款项并支付利息。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博澜华威公司虽主张涉案的393万元本就应由北银置业公司支付，双方只是通过借款的名义支出该笔款项，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但一审法院认为，是否为借贷关系应以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意思表示为准，根据加盖有博澜华威公司公章的《借款合同》《法人授权委托书》以及北银置业公司出具的《答复函》可知，博澜华威公司与北银置业公司就涉案393万元达成了成立借贷法律关系的合意，涉案款项能够认定为博澜华威公司从北银置业公司处的借款。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虽认为涉案393万元系博澜华威公司从北银置业公司处的借款，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笔借款的发生及法律后果与双方之间《转让协议》的履行密切相关。在《转让协议》是否继续履行尚未确定、转让款项尚未结算的情况下，北银置业公司以债权人身份要求博澜华威公司偿还该笔款项并支付利息，条件尚未成就。首先，北银置业公司与博澜华威公司明确约定涉案393万元借款用于支付城市建设基金、市政接口费及箱式变压器安装费用，而根据双方认可的《会议纪要》《转让协议》及《附件二》《补充协议》的内容可知，上述费用系《转让协议》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北银置业公司应承担的必然发生的费用。显然，博澜华威公司从北银置业公司处借款并以自己的名义交纳这些费用，目的是为了保证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顺利履行。其次，三份《借款合同》虽均对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但结合借款的用途，第一份《借款合同》于2018年7月5日借款期满，博澜华威公司未还款，北银置业公司又分别于2019年4月17日、2019年7月26日出借给博澜华威公司两笔款项的事实以及北银置业公司2018年11月21日出具的《答复函》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于还款期限的约定仅是形式上的约定，并非真实意思。第三，因涉案款项并未实际用于博澜华威公司，而是用于支付《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约定应由北银置业公司承担的相关费用，显然该笔款项是否还给北银置业公司取决于《转让协议》是否最终履行。鉴于双方因履行《转让协议》产生的纠纷已进入诉讼程序，在该案尚未作出生效裁判之前，北银置业公司以债权人身份要求博澜华威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条件不成就，应裁定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北银置业公司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一审法院对博澜华威公司名下位于密云区密西路19号院二区2号1层01等2套房屋予以保全查封，期限自2020年10月10日起至2023年10月9日止。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及当事人陈述，本案与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之间存在关联，且该案处理结果对本案具有影响，在本案存在财产保全事项且北银置业公司亦提出中止审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其本案诉请条件不成就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756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