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康，男，1971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隆华，湖南省溆浦县天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明，男，1967年7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忠然，男，1949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市。法定代理人：徐某（系徐忠然之子），住江苏省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稳东，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怀化金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舞水路。法定代表人：杨志明，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刘建康、张志明因与被上诉人徐忠然、原审第三人怀化金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康、张志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徐忠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没有对徐忠然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诉讼主体资格进行严格审查。认定徐忠然有无民事行为能力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项、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处理。2.徐忠然第一次开庭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存在违法计息，审判长当庭释明给予其15天期限变更诉讼请求。在第二次开庭时徐忠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但审判长未依法给予上诉人举证和答辩期，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与证据错误。1.徐忠然生病后，其子徐某主动要求拿几套房抵偿借款。2018年4月1日，双方在金圆公司进行结算，借款已经转化为购房款，徐某分别向刘建康转账3万元、向张志明（田桂芳）转账218717元，交纳超出借本息金额的剩余房款。当日签订的合同明确原始借据作废，刘建康、张志明按合同约定为徐忠然及案外人顾庆珍办理了网签手续，金圆公司也在相关手续上盖章认可，案涉借贷合同已转化为购房合同并且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以未办网签的房屋金圆公司未加盖印章视为不予追认的认定与事实不符。2.徐某于2020年3月31日恶意邀约刘建康、张志明吃饭，要求二人在其已拟好的结算单上签字。该结算单仅是刘建康、张志明之间分账的约定，与徐忠然并无关系。结算单上合计384187万元下面内容系徐某事后添加，如果刘建康、张志明看到有“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的内容肯定不会签字。在签订以房抵款合同时，借款利息已经全部结算，不应当重复结算和重复计息。3.一审判决自2018年4月1日起按月息2%标准计算利息违背客观事实。2018年4月1日结算时利息已计入本金，结算后仍以月息2%标准计算利息就超过了约定和法定标准，应予减扣。况且其中20万元房款徐某于2019年8月7日才汇款，该部分款项也自2018年4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显然是错误的。抵款的房屋未再进行销售，亦存在资金不能回收以及房屋降价的损失，对借款继续计算利息有失公平。徐忠然答辩称：1.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徐忠然已提供病情证明书证实其本人现处于植物人状态，其配偶杜子华以及其儿子徐某对于谁作为法定代理人并无争议，在本案中没有必要按特别程序对其民事行为能力进行确认。2.刘建康、张志明关于徐某主动要求以房抵款的说法不符合事实。刘建康、张志明也未按2018年4月1日以房抵款协议履行义务，仅其中3号楼201室、1号楼404室办理了网签，其余房屋未能办理网签。2020年3月31日，双方已另行结算，对于以房抵款协议进行了变更。所形成的结算单约定了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3.徐忠然在2020年7月9日第一次庭审时就已经变更了利息的计算方式，改为以210万元为利息计算基数，相对于原诉讼请求实际减轻了刘建康、张志明的负担。2020年9月25日才再次开庭，刘建康、张志明有足够时间举证和答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圆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徐忠然与刘建康、张志明之间的借款时间、金额、还款及履行情况均与金圆公司无关，金圆公司不知情，不承担任何责任。二、张志明、刘建康、徐某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结算协议，金圆公司未参与，也未在协议中签字盖章，该协议不能约束金圆公司。1.张志明、刘建康并非金圆公司员工。张志明在金圆公司已无财产，且欠金圆公司巨额债务未偿还。2.金圆公司对于2018年4月1日结算协议不予认可，对该协议设定的金圆公司权利义务不予追认。三、对本答辩状出具之前金圆公司关于2018年4月1日结算协议的任何意见均不予认可，对该协议的意见以本答辩状为准。徐忠然分别以刘建康、张志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分别为（2020）苏0621民初2979号、（2020）苏0621民初2980号。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4日裁定将（2020）苏0621民初2980号案件并入（2020）苏0621民初2979号案件审理。徐忠然对刘建康的诉讼请求：判令刘建康向徐忠然归还借款60万元，并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计算至2020年6月1日利息为312,000元）。徐忠然对张志明的诉讼请求：判令张志明归还借款263.23万元并支付以21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忠然在刘建康、张志明为被告的案件中分别提供了借款凭证，证明二人各自对其负有债务。徐忠然主张刘建康借款的事实有：2012年4月16日，刘建康向徐忠然出具的借条1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徐忠然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利息1.2分……”。该借条备注利息已付至2013年4月16日。2012年12月16日，刘建康、刘秀春夫妇向徐忠然出具借条1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徐忠然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张志明于2013年2月8日提供担保。2014年1月18日，刘建康向徐忠然出具借条2份。1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徐忠然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正……利息月息2分……”。另1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徐忠然人民币现金贰拾伍万元正……利息月息2分……”。同日，由张志明为上述两笔借款提供担保。2014年8月5日，刘建康向徐忠然出具借条1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徐忠然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正……利息按月息贰分计算……还款日期2014年春节前……”2014年7月1日，张志明为上述借条指向的借款提供担保。该借条下方备注“农行刘建康”及账号。该借条中的30万元实际以3张面额分别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抵算。2014年8月7日，刘建康分别在3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署“原票已收，刘建康”。徐忠然主张张志明借款的事实有：2013年1月3日，张志明向徐忠然出具借条1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徐忠然人民币计伍拾万元整……按月息2分计算，期限壹年。”借款由刘建康提供担保。次日，刘建康向徐忠然出具收条，承认收到该借款50万元。收条内容为“受张志明委托收徐忠然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第一次30万元，第二次20万元，在城市海鹏信用社办理）。”2013年1月20日，张志明向徐忠然出具借条1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徐忠然人民币计伍拾万元整，按2分/月利息计算，期限壹年。”刘建康在借条上签名担保。该借条下方有张志明签名的银行卡号。2013年1月22日，徐忠然通过银行向张志明转账50万元。2014年6月1日，张志明向徐忠然出具借条1份。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徐忠然承兑（汇票）20961070（拾万元，该票汇实为商业承兑汇票）、23903318（拾万元）、23893743（伍万元）、26023146（伍万元）、23842585（拾万元）、24627879（贰拾万元）、24627883（贰拾万元）、24627878（贰拾万元），合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起算计息时间2014年6月1日，期限壹年，月息按18%计算。还款按现金结算。”徐忠然提供的上述承兑汇票复印件，均由张志明签字确认。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商业承兑汇票10万元已经实际退还给了徐忠然；对于该10万元徐忠然已经从张志明借款总额中予以剔除。对于上述证据所指向的借款，张志明认可（除了上述1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之外）。2018年4月1日，徐忠然儿子徐某（丙方）、张志明（甲方）、刘建康（乙方）签订协议。协议称，“针对徐忠然特殊情况，现徐某代表徐忠然来解决关于张志明、刘建康向徐忠然借款事宜（包括张志明借顾庆珍的借款）……达成如下协议”，“张志明原总共向徐忠然借款壹佰玖拾万元，利息按贰分计算，经过2017年1月25日结账，已付利息约捌拾万元整，余款还欠贰佰肆拾万元整。现至今结账……欠款金额为贰佰玖拾万元整……张志明借顾庆珍伍拾万元整，合伙人刘建康代张志明还顾庆珍利息叁拾叁万元整，结账连本利（息）合计59万元，打给女婿徐某负责……丙方（徐某）要求该房产权确定为徐某，甲、乙双方同意丙方的意见，其中顾庆珍的伍拾玖万元整也经过顾庆珍给张志明发信息确定产权转让方能认可……刘建康原向徐忠然借款（2014年1月18日）贰拾万元整、（2014年1月18日）贰拾伍万元整、（2014年8月5日借款叁拾伍万元整，合计借款捌拾万元整；中途已还款伍拾伍万元利息；现至今结账还欠款柒拾万元整……”，徐某同意上述欠款（含顾庆珍的欠款）“在怀化市金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方名邸二期项目部的一号楼、三号楼拿几套房（源）（抵算）”。该协议商定的具体抵款方案为，“……1号楼404室、建筑面积127.06平方米（住宅）；3号楼203室、建筑面积359.57平方米（商业），201室、建筑面积130.22平方米（住宅），3号楼1层商业建筑面积约43平方米（3-1至3-12/3-R至3-L中间轴）。其中住宅面积合计257.28平方米，单价为4680元/平方米;3号楼1层商业43平方米,单价10000元/平方米;2层商业359.57平方米,单价为7800元/平方米;总房款4,438,716元。以上房源可做网签的，就网签；3号楼1层约43平方米商业暂无法网签，待预测变更完成后再进行网签。以上建筑面积为预售预测面积，最终以房管局实测面积为准，多退少补”；“甲、乙双方对以上的欠款认可，并同时各自向财务出具个人收款手续，刘建康、张志明在徐忠然和顾庆珍(处)所有的原始借据作废”；“甲、乙、丙三方认可房屋面积、价格后，减去所有欠款多余的房款乙方须在本协议签定后3日内打到甲方卡上；延期同等本协议借款(约定的利率)利息；甲方向财务出具个人多收的房款手续；余款人民币贰拾肆万拐仟柒佰壹拾柒元转入甲方账户……（户名及账号）……”；“……任何一方有异议，可向协议签约地（址）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仲裁执行”。该协议由三方签名。次日，徐忠然持有的协议下方有刘建康、张志明签署的“……如3号楼203室商业用房359.57平方米，若不能办理商业用房产权证，则按住宅销售结算”。对于该日协议中的余款248,717元徐某已经支付（徐忠然主张该款为其垫付的房款，实际上即为抵款后的余额）。2020年3月31日,徐忠然之子徐某书写结算单，刘建康、张志明及见证人许某,4（徐某岳父）在结算单上签名（徐某未签名）。结算单的内容为，“至2018年4月1日，张志明欠徐忠然290万，刘建康欠徐忠然70万，张志明欠徐某24.8716万，合计384.87万。已还3幢201室房抵款62.18万，还欠徐忠然322.23万，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债务分割，刘建康欠徐忠然60万元，张志明欠徐忠然262.23万元。张志明欠顾庆珍59万元还（以）1号404房抵清。备注，1幢404办完后，张志明欠顾庆珍借条作废”。徐忠然分别向张志明、刘建康主张的债权数额，即为该结算单中所列数额。张志明、刘建康不认可该结算单所反映的事实，二人认为，2018年的以物抵款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抵款的余额248,717元徐某已经支付，分别为张志明取得218,717元，刘建康取得3万元。同时，张志明认为该结算清单是在其酒后所签。上述抵款协议签订后，第三人金圆公司分别与徐忠然的儿子徐某、儿媳许存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分别就金圆公司名下的怀化市鹤城区金海路南侧（即抵款协议指向的部分抵款房屋）3幢2单元201号房（建筑面积132.88平方米、单价4680.01元/平方米，房价621,880元）、1幢4单元404号房（建筑面积127.06平方米、单价4680元/平方米，房款594,641元）两套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上述两套房屋实际均已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审理中一开始徐忠然一方并不认可1幢4单元404室备案的事实，一审法院要求徐忠然一方自行网上查询。庭审后徐忠然自行网上查询得知，该房屋确实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徐忠然方向一审法院书面反馈了查询备案的事实。2018年4月3日，刘建康、张志明向徐某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记载的收款数额为4,438,716元（抵款协议中房款的总额），备注栏记载的内容为“1号楼404房、3号楼201房、3号楼203门面房、3号楼1层商业43平方米，四项房款”。顾庆珍书面向一审法院说明，称张志明2013年向其借款50万元；2018年4月1日，徐某与张志明、刘建康达成协议，确定欠款本息为59万元，“打给女婿徐某负责”，并以房抵款；2020年3月31日，徐某与张志明、刘建康结算，确定“1幢404室办理完后张志明欠顾庆珍借条作废”，对于上述处置方案表示同意。鉴于徐忠然方提供海安市中医院的病情证明书证明徐忠然自2018年1月18日即因病呈植物人状态，一审法院要求徐忠然的两位监护人杜子华（徐忠然妻子）、徐某（徐忠然儿子）向说明案件事实，并视情对可能损害徐忠然合法权益引起的赔偿事宜作出保证。杜子华向一审法院反映，徐忠然中风呈植物人状态之前，就已经委托儿子徐某与张志明、刘建康洽谈还款及以房抵款、将抵款房屋转入徐某、许存夫妻名下事宜，双方多次洽谈沟通并几近达成意向，徐某的处置行为不违背徐忠然的意愿且杜子华也表示同意；徐忠然名下的债权本身杜子华有一半的份额，杜子华也有处分权，杜子华不反对徐某的处分行为；即便徐某或杜子华的处分行为有可能损害徐忠然的合法权益，杜子华及徐某完全有赔偿能力。徐某向一审法院反应了其母亲杜子华大致相同的事实。张志明曾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称对驳回其管辖异议有异议、要求驳回徐忠然诉讼金额及利息、徐忠然赔偿根据2018年4月1日收到张志明370万元房源应提供相应的税票、利息以及一审法院保全其400万元的损失。一审法院告知其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如其坚持主张可以另行诉讼。审理过程中，张志明主张金圆公司名下的部分房产由刘建康、张志明合伙开发，借款亦用于该开发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徐忠然将款项出借给刘建康、张志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张志明虽然主张与徐忠然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一审法院亦未发现案涉借贷存在无效情形，故张志明之抗辩，不予采信。案外人顾庆珍与张志明之间的借贷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亦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现有证据，徐忠然虽然因高血压引发脑溢血致植物人状态，但其发病前即与张志明、刘建康洽商还款并以物抵款问题，徐忠然病情恶化之后，由其子徐某继续与张志明、刘建康洽商并最终达成以物抵款、将抵款财物登记至徐某夫妇名下，徐某的上述行为符合徐忠然病情恶化前的意愿，且得到徐忠然财产共有人杜子华的认同。故徐某上述与张志明、刘建康洽商并达成协议、将抵款不动产登记至其名下的行为，有效代表徐忠然。案外人顾庆珍授权女婿徐某处分其债权并归并至徐忠然名下，同意接受以物抵款并将抵款财产登记至徐某名下；诉讼中案外人顾庆珍书面向一审法院重申上述意愿，故徐某对案外人顾庆珍的债权处分行为亦有效。由于徐忠然与张志明、刘建康2018年4月1日协议约定以部分房屋抵款，该部分抵款房屋有着第三人金圆公司的权利外观。虽然张志明、刘建康及徐忠然均认同张志明、刘建康系上述拟抵款房屋的实际开发者，但该开发行为及自认的效果不及于第三人金圆公司。上述以物抵款行为，除非第三人金圆公司明确同意，否则该协议效力不及于金圆公司。按照2018年4月1日协议及事后金圆公司与徐某签订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备案的事实，说明第三人金圆公司接受已备案的两套房产抵款的事实，但对于该协议约定的其他抵款事实金圆公司未作追认。张志明、刘建康有关该抵款协议已经有效履行、徐忠然应当向第三人金圆公司主张其他未成功抵款房屋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2018年4月1日，双方按照抵款协议的单价及面积计算出抵款房屋的价款总额，并就欠付徐忠然借款本息（含顾庆珍的借款本息）与抵款房屋价款总额之差价进行了找补，该差价由徐忠然一方向张志明、刘建康一方进行了支付。原本该协议确定的所有抵款房屋如不存在抵款障碍均能成功抵款，则双方之间的纠纷一揽子解决，双方之间再无纠葛。但是原本用来抵款房屋并未得到产权人第三人金圆公司的追认，且部分房屋由于设计、规划等先天缺陷未能解决而抵款不能，该协议不能成功抵款部分所指向的债务，不能视为张志明、刘建康已经有效履行，该部分不能抵款部分的债务，张志明、刘建康仍应向徐忠然履行。2020年3月31日，张志明、刘建康以结算单的形式就向徐忠然不能有效抵款部分对应的欠款数额及适用的利率等事项向徐忠然进行了确认，同时就张志明、刘建康之间分别对徐忠然所欠债务数额进行了确认，该确认事实属于法律规定的单方承诺且绝大部分事实与客观事实相对应，该承诺成立与否并不以承诺时徐忠然是否明示或张志明、刘建康是否亲自书写结算单的内容为前提。不论该结算单内容由谁书写，即使张志明、刘建康承诺时徐忠然不置可否，但事后同意接受张志明、刘建康的承诺同样可能导致张志明、刘建康的单方承诺全部或部分生效。张志明、刘建康所辩，该结算单不是其亲笔书写、没有徐忠然的同意即不生效，与法律规定不相符，不予采信。然而，该张志明、刘建康的单方承诺中约定按照月利率2分（2%）计算利息，存在部分计算复利且该计算的复利明确超出法律允许的利率上限之瑕疵，该计算复利部分无效。诉讼过程中，徐忠然纠正了上述复利的违法主张，按照低于原出借本金(按照本金210万元)主张按照年利率24%主张利息，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照准。综上所述，刘建康总计应归还徐忠然借款60万元，并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之主张成立；张志明总计应当归还徐忠然借款及利息262.23万元，并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本金210万元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之主张亦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建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徐忠然借款6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二、张志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徐忠然借款本息3622300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本金210万元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志明、刘建康提供金圆公司合同追认意见书，载明：我公司员工张志明、刘建康于2018年4月1日是以徐某在金圆公司7#402室签订了一份以房抵债协议合同（徐忠然、顾庆珍的借款以房抵销），其内容是涉事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我公司表示完全认可同意该以房抵债合同条款，涉及公司的权利义务我公司依法承担。因为该合同签订时没有加签公司印章，特此书面意见表示追认。落款处金圆公司加盖印章，打印法定代表人杨志明姓名，落款时间为2020年11月16日。徐忠然质证认为，该意见书内容与金圆公司答辩状相悖。但无论金圆公司是否追认，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对原以房抵款协议进行变更，形成2020年3月31日结算单，应当以该结算单作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凭证。本案认证意见:金圆公司系本案第三人，其出具上述意见书为当事人陈述，该陈述内容与书面答辩相左，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调解，徐忠然与刘建康于2021年4月8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一、刘建康给付徐忠然本金60万元、利息10万元，于2021年7月20日前履行。二、徐忠然放弃对刘建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如刘建康不能按上述第一项按期足额履行，则徐忠然有权按一审判决中关于刘建康的判决金额申请强制执行。四、刘建康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后，徐忠然向法院申请解除对刘建康的诉讼保全。五、双方当事人再无其他纠葛。六、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合计17920元，由徐忠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0元，由刘建康负担。本调解协议自当事人签字时生效。”经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2.案涉借款是否已经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偿还。3.案涉借款的利息标准应当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徐忠然与刘建康达成的上述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徐忠然与张志明的纠纷，双方未能调解达成协议，本院依法判决。以物抵债协议系实践性合同，在协议履行完毕时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4月1日签订以房抵款合同，但该合同仅部分履行，未履行部分仍应当按原借贷合同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张志明、刘建康与徐忠然的代理人徐某于2018年4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以金圆公司的住房和商铺抵偿徐忠然、顾庆珍的出借款本息。并约定可做网签的，就进行网签；商铺暂无法网签，待预测变更完成后，再进行网签。实际履行时，就其中1号楼404室、3号楼201室完成网签，该部分房屋徐忠然认可抵偿借款债务。张志明、刘建康于2020年3月31日向徐某出具结算单，就以上两套房屋抵偿借款后剩余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该结算单由徐某制作，仅有一份，张志明、刘建康签署后即交由徐某保存，张志明、刘建康称其二人结算与徐某无关不符合常理。该结算单明确记载了张志明、刘建康各自欠款金额，应当认定为借贷双方对剩余欠款确认的协议。鉴于以物抵债协议的实践性合同性质，案涉以房抵款协议已履行部分具有法律效力，但未履行部分不生效，张志明、刘建康就确认的剩余欠款，仍应当履行偿还责任。二、关于借款利息计算标准。张志明、刘建康认可2018年4月1日协议书对于借款利息均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对于2020年3月31日结算单上所记载“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张志明认为系徐某事后添加。因该结算单主文系徐某书写，且仅由徐某保存有一份原件，不排除徐某有添加该部分内容的嫌疑。但结算单中徐某也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原借贷合同所约定的利息债权。在以物抵债协议因未能履行而不生效的情况下，原借贷合同仍然有效，就该合同约定利率，双方当事人并没有明确变更，仍应当按原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二审中，张志明申请对“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与结算单其他文字是否为同一时间、同一支笔所定进行鉴定，因该内部是否系事后添加不影响本案实体审理，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2018年4月1日协议记载：“张志明原总共向徐忠然借款壹佰玖拾万元，利息按贰分计算，经过2017年1月25日结账，已付利息约捌拾万元整，余款还欠贰佰肆拾万元整。”由此可见徐忠然向张志明出借本金为190万元。徐某支付20多万元用于购房，与案涉借款本息性质不同，借款本息金额不因房款支付发生变化。故计算利息的本金基数仍应为190万元，一审判决确定以210万元为本金基数，对其中20万元利息进行了复利计算，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三、一审审理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关于徐忠然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徐忠然一方提供了病情证明书，证明徐忠然现处于植物人状态。徐忠然丧失民事诉讼行为能力的事实应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无诉讼行为能力人由他的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徐某系徐忠然之子，作为监护人有权代为诉讼。本案无须启动特别程序以确认徐忠然无民事行为能力，张志明所提出的相关法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关于诉讼请求变更后的答辩和举证期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重新确定举证期限。该规定明确授权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对重新指定举证期限问题予以自由裁量。实践中，变更诉讼请求是否要重新指定举证期限，须区分其对答辩与举证负担产生的影响而定：如果该变更增加了利害相对方的答辩与举证负担，法院就应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否则，就无需再定举证期。关于答辩期亦适用上述原理。本案中徐忠然变更诉讼请求仅为减少利息计算的本金基数，并未增加上诉人答辩和举证负担，一审法院未重新给予答辩和举证期限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志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关于张志明的部分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利息计算存在错误，本院依法变更判决。因本案部分调解、部分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刘建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徐忠然借款6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为：“确认徐忠然与刘建康于2021年4月8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二、变更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张志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徐忠然借款本息3622300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本金210万元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为“张志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徐忠然借款本息3622300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本金190万元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三、驳回徐忠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29元、诉讼保全费10,000元，合计61,729元，刘建康负担的17920元按调解协议处理；其余43,809元由张志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中刘建康上诉部分按调解协议处理；张志明上诉部分的38809元，由上诉人张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