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荣敏，女，195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广杰，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玉泉山渡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皇寺镇。 法定代表人：胡秀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奎，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荣敏因与被上诉人邢台市玉泉山渡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泉山渡假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1）冀0503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荣敏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广杰、被上诉人邢台市玉泉山渡假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荣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1）冀0503民初279号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中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除应当返还上诉人已付的购房款外还应当赔偿上诉人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7,290元（暂时按年利率6%从2017年10月8日计算至2020年6月8日，后续利息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8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的合同（名为玉泉山度假村储值消费VIP会员卡协议实为房屋买卖合同）由于欠缺生效条件，尚未生效，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将其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第十五条明确规定“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二份，乙方一份，自甲方盖章并授权人签字及乙方盖章并授权人签字（单位）或者签名按指印之日起生效，”按照合同约定的意思，本合同必须有甲方即被上诉人盖章并且其授权人签字方能生效，盖章和签字二者并存缺一不可，但是在合同尾部甲方签章处只有被上诉人邢台市玉泉山渡假村有限公司的盖章并没有授权人的签字，从某种程度上讲本案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出现了重大过错，导致合同不能生效。二、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不发生效力的原因完全在于被上诉人的过错。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是一审法院却仅仅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付购房款，没有赔偿上诉人因此遭受的损失，有失公允。 本案的被上诉人是一家注册资金多达5,000万元的实力雄厚的公司，专门从事房地产销售，有掌握着法律专业知识的法务，合同文本又是其亲自拟定，签订合同的地点也是在被上诉人办公处，因此与法律意识淡薄及法律专业知识严重欠缺的上诉人相比，被上诉人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各种有利因素，其相当熟悉合同的全部内容，包括涉及合同生效条件的关键条款，有足够的时间去完善合同签订流程，但是被上诉人却在签订合同时只盖章不签字，故意导致合同不生效，这完全是被上诉人的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20多万元已经三年半了，钱房两空，没有任何回报，遭受了重大损失，所以本案的被上诉人作为过错方应当赔偿上诉人由此遭到的损失。 玉泉山渡假村答辩称，第一、上诉人上诉请求前后表述不一致，上诉人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但是希望二审法庭改判支持部分。既然要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那么也就说明对一审法院所有的判决内容都是不服。但是要求改判部分内容，所以存在的前后表述不一致的问题。第二、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委托人未签字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我方是企业法人，企业法人在案涉协议上进行了签章，也就说明对于涉案的协议内容是认可上诉人、被上诉人就涉案协议的内容达成了一致的协议，合同成立，并且按照法律规定，一方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也视为合同成立。所以说我们认为虽然协议缺少委托代理人的签字，但是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不能机械地解读或者理解。第三、合同未生效，与合同无效是两个不同法律概念，合同未生效，指的是合同成立，因未达到生效条件或者说需要其他机关和上级机关未批准，所以未生效，合同未生效，在法律事实的效力上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是合同已成立，但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德，所以才无效。合同不成立，上诉人不能依据原合同法第58条来主张权利，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58条规定的是合同无效被撤销后所引起的法律后果，既然上诉人主张合同未成立，那么就不能适用合同法第58条来主张权利，所以我们认为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贾荣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XSLY0170019号玉泉山度假村储值消费VIP会员卡协议为无效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233,068元；3、被告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7,290元（暂时按年利率6%从2017年10月8日计算至2020年6月8日，后续利息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8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4、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33,068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玉泉山度假村储值消费VIP会员卡协议》，约定，原告于2017年10月8日购买被告储值消费会员卡一张，储值额203,068元，原告须于2019年5月30日前充值190,000元。原告作为储值消费会员卡持有者，对被告旗下的西山林语项目4-1-102号房源享有优先购买权，房源名称西山林语·玲珑墅，房源编号4-1-102，预测建筑面积51.08㎡，总房款393,068元。储值消费会员卡内储值金额可享受此房源的优惠，且仅限于房源。 2017年10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款项目玲珑墅4-1-102房。同日，赵今通过银行卡转账给被告203,068元。2020年6月9日，赵今出具证明，2017年10月8日贾荣敏购买西山林语·玲珑墅4-1-102房屋时，赵今受其委托向出卖方付款203,068元。 2017年10月8日，河北六韬三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贾荣敏，收款金额30,000元，收款事由酒店打折卡。同日，黄志平通过银行卡转账30,000元。2020年6月9日，黄志平出具证明，2017年10月8日贾荣敏购买西山林语·玲珑墅4-1-102房屋时受其委托向出卖方付款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原被告签订的《玉泉山度假村储值消费卡VIP会员卡协议》的性质，该协议虽然名为储值消费VIP会员卡协议，但是从合同的内容和目的上看，该储值消费会员卡持有者对被告旗下的西山林语项目4-1-102号房源享有优先认购权，卡内储值金额可享受此房源优惠且仅限于此房源，故该协议的实质为房屋认购协议。原告诉称，该协议应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中，该协议仅规定房屋位置、面积、房款，未约定其他主要内容，其性质应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预约合同。关于《玉泉山度假村储值消费卡VIP会员卡协议》的效力，该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原告主张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XSLY0170019号玉泉山度假村储值消费VIP会员卡协议为无效协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233,068元，被告辩称按照VIP会员卡协议来办理退还已支付的储值费用，本案中原告称被告隐瞒未取得预售许可的事实，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经询问被告协议确定的房源仍未取得预售许可，又因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商品房买卖预约合同，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房款233,068元，其中被告认可已经收到203,068元，另外30,000元的收据是河北六韬三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事由为酒店打折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30,000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203,068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7,290元（暂时按年利率6%从2017年10月8日计算至2020年6月8日，后续利息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8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并赔偿原告损失233,068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邢台市玉泉山渡假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贾荣敏203,068元。二、驳回原告贾荣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34元，减半收取计4,417元，由邢台市玉泉山渡假村有限公司负担1,782元，由贾荣敏负担2,6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因当事人签订《玉泉山度假村储值消费卡VIP会员卡协议》及相互间发生的行为均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签订合同时的法律规定。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玉泉山度假村储值消费卡VIP会员卡协议》时，虽然约定有“甲方（被上诉人）盖章并授权人签字生效”的内容，但被上诉人作为企业法人，在案涉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并对涉案协议的内容认可，应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就涉案协议的内容达成了一致意见，该协议应认定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不生效不能成立。一审认定该协议的效力正确，因双方之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支持了上诉人要求退还房款的主张。但因导致该结果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至今仍未取得商品房的预售许可，故自上诉人交款之日起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已交房款，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上诉人要求赔偿，应予支持。但上诉人主张年利率6%没有依据，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 综上所述，贾荣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1）冀0503民初2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1）冀0503民初2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邢台市玉泉山渡假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贾荣敏203,068元及利息（以203,068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0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贾荣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32.3元，由被上诉人邢台市玉泉山渡假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月花 审判员  王华青 审判员  武丽萍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