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凤杰，女，1965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德勤，男，住吉林省磐石市，吉林市农民法律援助协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素芹，女，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波，磐石市烟筒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程庆武，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齐凤杰因与被上诉人宋素芹、第三人程庆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凤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素芹的起诉；二、诉讼费由宋素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驳回宋素芹的起诉。一、宋素芹没有参加黑石镇文化村向阳屯（以下简称向阳屯）1996年二轮土地承包，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经过几年的试运行，至1995年初，宋素芹与其丈夫田永江决定搬家到磐石市红旗岭镇居住，继续从事玉米、黄豆等经商活动，由于齐凤杰的丈夫程庆超与宋素芹的丈夫田永江之间交往比较多，在第一时间就获悉到宋素芹一家将其在册承包责任田交回向阳屯村民小组的消息，于是在1995年三月份，程庆超与向阳屯村民小组签订了宋素芹交回的1.08公顷四块土地的发包合同。1996年2月19日春节前，向阳屯开展了30年不变的二轮土地承包活动，宋素芹没有回村参加二轮土地承包，齐凤杰参加了，取得了包括宋素芹在一轮土地承包时取得的1.08公顷四块土地在内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宋素芹未取得这四块1.08公顷土地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剩余三块共计0.72公顷（7.2亩）册外地可以转化成直补地，这与2004年到2006年的申报有关，与其是否参加过自1996年2月19日开始的二轮土地承包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无关，不存在田永江与程庆超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的事实。二、村、镇、县三级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2日为宋素芹颁发的经营权证不具有证明力。工作人员未依法进行申报、初审、审查程序，导致2018年10月12日为宋素芹错误地发放了第002698号磐石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经营权证书因其申报审批程序违法，所记载事项与黑石镇经管站经营权证编号存根（登记簿），和向阳屯1996年2月12日的土地台账（二轮土地承包登记簿）所记载的事项不一致，与1995年3月19日向阳屯的发包合同的内容也不一致，该证书自始不具有宋素芹所主张的证明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改判，驳回其起诉，判令其承担各项诉讼费。宋素芹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齐凤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田永江一家系向阳屯老户，1985年联产承包责任制开始时，在集体经济组织取得了土地承包权，1996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宋素芹一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在该集体经济组织内居住，是否从事农业生产，其承包经营权不发生关系，2018年确权证基于1996年二轮承包的基础予以确权，齐凤杰在上诉状中称宋素芹一家未参加1996年二轮土地承包，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无事实依据。齐凤杰在上诉状中同时主张宋素芹一家将承包土地主动交回集体经济组织，交回土地后，齐凤杰才承包的，无证据证明。齐凤杰一家不可能在人多地少的同一经济组织内享有双份承包土地的权利。二、一审开庭审理时，程庆武的证人出庭作证，宋素芹一家1996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的案涉土地是基于房屋买卖关系，以零租金的方式流转，是证人书写买卖合同，合同中附带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与齐凤杰主张不同。三、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2018年宋素芹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证书是当地政府的行政行为，齐凤杰对该确权证书的发放存有异议，应当向当地行政部门申诉。四、齐凤杰在一审法院合法传唤的情况下拒不到庭应诉、抗辩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放弃，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齐凤杰的上诉请求。程庆武述称，对齐凤杰的上诉无意见。宋素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与齐凤杰间的土地流转合同；二、程庆武返还流转土地；三、诉讼费由齐凤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素芹的丈夫田永江与齐凤杰的丈夫程庆超系师兄弟关系。田永江将向阳屯的房屋以37，000元的价格卖给程庆超。同时将自家承包的18亩承包田流转给程庆超一家耕种，后宋素芹的丈夫和齐凤杰丈夫相继去世。2018年10月12日，磐石市人民政府进行了土地确权，编号NO．D2202840026482，磐石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2698，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代码：220284109206060030J，承包期限1998年1月1日起-2027年12月31日止，承包方代表宋素芹，承包方式：家庭承包。确定宋素芹承包经营户承包的土地共计18亩，土地四至分别为：东至道路、西至道路、南至范振海、北至道路，地块代码2202841092060600119，面积1.85亩；东至徐高臣、西至殷杰、南至道路、北至道路，地块代码2202841092060600130，面积1.56亩；东至赵立波、西至道路、南至刘素艳、北至王保军，地块代码2202841092060600161，面积2.41亩；东至道路、西至孙明生、南至道路、北至袁树林，地块代码2202841092060601315，面积4.32亩；东至宋素芹、西至道路、南至范振海、北至道路，地块代码2202841092060601138，面积1.94亩；东至徐高臣、西至道路、南至徐高臣、北至杨文臣，地块代码2202841092060601197，面积2.39亩；东至道路、西至刘长春、南至田永新、北至田永新，地块代码2202841092060601172，面积3.53亩。2020年1月份，齐凤杰与程庆武口头约定，齐凤杰将案涉土地交由程庆武耕种。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受让方将承包方以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的土地实行再流转，应当取得原承包方的同意。本案中，2018年10月12日，磐石市人民政府进行了土地确权，编号NO．D2202840026482，磐石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2698，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代码：220284109206060030J，承包期限1998年1月1日起-2027年12月31日止，承包方代表宋素芹，承包方式家庭承包，已经将18亩土地确定由宋素芹承包经营。关于双方当事人土地承包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2020年1月份，程庆武和齐凤杰口头约定的将涉案的土地由程庆武耕种的约定未经宋素芹的同意，违反法律规定，程庆武与齐凤杰间的土地转包约定无效，宋素芹有权解除双方间的土地流转合同。家庭承包的承包方式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宋素芹的丈夫和齐凤杰丈夫均已去世，因此，宋素芹主张解除双方间的土地流转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宋素芹要求程庆武返还案涉土地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承包合同解除后，齐凤杰已丧失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负有返还宋素芹土地的义务，程庆武因齐凤杰将案涉土地交由其耕种所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同时丧失，因涉案土地现由程庆武占有使用，其应将案涉土地返还宋素芹。故对宋素芹要求程庆武返还案涉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宋素芹与齐凤杰间的土地流转合同；二、齐凤杰、程庆武于2021年3月10日前将案涉土地返还给宋素芹。案件受理费362.50元，由齐凤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齐凤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齐凤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1995年2月18日齐凤杰户承包宋素芹户原有土地的《申请书》；证据二、向阳社1995年3月19日的发包合同书；证据三、向阳社1982年12月份、1996年2月12日两轮土地承包中建立的农村土地经营台账；证据四、2006年6月20日黑石镇经营管理站建立的复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编号的登记簿。证据一至证据四共同证明：宋素芹、田永江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中的1995年2月份交回的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施行的日期是2003年3月1日，而二轮土地承包的起始时间是1996年2月19日（春节）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关于书面形式的规定对本案不适用。本案证据链中四个证据均可独立证明宋素芹、田永江没有参加1996年2月19日前结束的向阳村的二轮土地承包。从1996年2月19日起，齐凤杰已经开始享有对争议四块1.08公顷土地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据五、黑石镇文化村于2020年11月30日出具的《证明》、磐发[1995]10号文件《中共磐石市委、磐石市人民政府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意见》、磐石市黑石镇文化村于2020年12月26日、2021年3月12日、2021年3月19日、2021年3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磐石市黑石镇文化村出具的1982年台账、1996年台账与2006年6月20日登记簿互相印证，齐凤杰自1996年2月19日起已享有对争议四块1.08公顷土地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宋素芹没有取得对该四块土地的二轮承包经营权。证据六、四块土地的名称、面积、边界四至及第一轮、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的承包农户清单（齐凤杰自行书写）；证据七、宋素芹向一审法庭提交的2018年10月12日的第00269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据六、证据七共同证明：案涉土地应该是四块1.08公顷，并不是七块18公顷，其他三块与本案无关。1996年二轮土地承包时程庆超为户主的农户是根据向阳屯平均发包取得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在原有基础上又多承包宋素芹家的土地。2018年所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对1996年二轮土地承包的再次确认，不是重新分地。宋素芹质证称，齐凤杰提交的证据应在一审审理时提交，二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其提交的1995年3月21日和1995年2月18日的合同是新写的，对真实性有异议，对齐凤杰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有异议，因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程庆武质证称，对齐凤杰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齐凤杰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证据六是齐凤杰自行书写，不具有客观性，属于当事人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七在一审时已由宋素芹提交，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不再重复评述，且证据六、证据七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对证明内容不予采信。二审中，宋素芹、程庆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10月12日，磐石市人民政府进行了土地确权，将案涉土地已确权给宋素芹一户，宋素芹一户曾因与齐凤杰买卖房屋而口头许诺齐凤杰一户可以免付租金耕种宋素芹一户的土地，现宋素芹主张返还土地，齐凤杰应予返还。齐凤杰主张宋素芹一户已将案涉土地交回磐石市黑石镇文化村，并由村委会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将案涉土地承包给齐凤杰一户，因无证据证明宋素芹一户存在交回土地的意思表示，故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齐凤杰关于其不应返还案涉土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齐凤杰自认其占有磐石市人民政府2018年10月12日颁发给宋素芹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地块代码为2202841092060600130、2202841092060600161、2202841092060601138、2202841092060601197的四块地，故应予返还，宋素芹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主张由齐凤杰返还七块地，但在诉讼过程中无法明确地块代码分别为2202841092060600119、2202841092060601315、2202841092060601172三块土地由齐凤杰占有经营，故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返还全部七块土地错误，应予以改判。齐凤杰虽主张宋素芹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形，但未对此申请复议，亦未主张权利，故该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有效，齐凤杰关于宋素芹持有的磐石市人民政府2018年10月12日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齐凤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改判。依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齐凤杰、程庆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将宋素芹编号为NO．D2202840026482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地块代码为2202841092060600130（东至徐高臣、西至殷杰、南至道路、北至道路，面积1.56亩）、2202841092060600161（东至赵立波、西至道路、南至刘素艳、北至王保军，面积2.41亩）、2202841092060601138（东至宋素芹、西至道路、南至范振海、北至道路，面积1.94亩）、2202841092060601197（东至徐高臣、西至道路、南至徐高臣、北至杨文臣，面积2.39亩）的四块地返还宋素芹；四、驳回宋素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2.50元，由宋素芹负担195元，由齐凤杰负担16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宋素芹负担391元，由齐凤杰负担3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付婷婷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