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苏08刑终152号 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盱眙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黄善杨，男，1969年8月29日出生于江苏省盱眙县，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文盲，无业，住盱眙县管仲镇双黄村西黄组27-1号。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于2019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盱眙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孙永进，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于江苏省盱眙县，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盱眙县官滩镇甘泉村孙涧组17号。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于2019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盱眙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赵立臣，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于河南省邓州市，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邓州市沟凌镇官刘9组。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于2019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盱眙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向华，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巢湖市，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巢湖市散兵镇大王行政村。曾因犯盗窃罪，于2002年3月28日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犯倒卖文物罪，于2019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盱眙县看守所。 盱眙县人民法院审理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犯盗掘古墓葬罪，被告人王向华犯倒卖文物罪及公益诉讼起诉人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21年2月2日作出（2020）苏0830刑初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盗掘古墓葬 （一）2019年7、8月的一天下午，被告人黄善杨联系被告人赵立臣、孙永进一起到安徽省定远县永康镇黄圩村，与杨东刚（已判决）一起商定盗掘古墓。后黄善杨、赵立臣、孙永进等人准备作案工具，至黄圩村七组黄某甲家花生田内事先已寻觅好的古墓葬地点，一起使用铁锹等工具进行挖掘，盗掘出一个陶罐。后因陶罐破损，遂将陶罐丢弃。经安徽省文物鉴定站鉴定，被盗掘墓葬系东汉至魏晋时期的古墓葬，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 上述事实，有发破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图片，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的基本信息，滁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滁州市第五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国家文物局关于指定北京市文物进出境鉴定所等13家机构开展涉案文物鉴定评估工作的通知，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5刑初25号刑事判决书，证人黄某甲、黄某乙、张某甲的证言，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的供述和辩解，同案人员杨东刚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 （二）2019年9月1日晚，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与杨东刚经事先预谋，至盱眙县官滩镇甘泉村甘泉山墓葬群所在的李某家玉米地，分工合作，采用铁锹盗挖的方式将李某家玉米地下面的古墓葬挖开，盗走墓葬内七只陶罐。经淮安市博物馆鉴定，被盗掘墓葬系汉代中型古墓葬，具有一定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对研究汉代墓葬形制具有一定参考价值;被盗七只陶罐均系汉代文物，其中四只为三级文物、三只为一般文物。 盱眙县公安局依法扣押了涉案文物七只陶罐,作案工具手电筒三个、铁锹二把、抓钩一把、小铲子一把、手套三副、水桶二个、锯子一把、绳子一根、探钎一套。 上述事实，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当庭不持异议，且有证人李某、王某的证言，盱眙县人民政府文件，盱眙县公安局制作的发破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搜查证及搜查笔录，被盗文物照片，提取笔录及微信截图等证据证明。 二、倒卖文物 2019年8月底，被告人王向华为谋取利益，与赵立臣联系代为销售文物。2019年9月8日，王向华联系买家张兵（化名）销售赵立臣等人于2019年9月1日晚在盱眙县官滩镇甘泉村盗掘出土的七只陶罐，后王向华与他人驾驶车辆先行至约定地点验货，并将七只陶罐运至盱眙汉庭酒店，双方进行交易时被盱眙县公安局民警当场抓获。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向华当庭不持异议，且有证人赵立臣、王某、张兵（化名）的证言，盱眙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及情况说明，提取笔录及微信截图，酒店查获物品照片，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等证据证明。 另查明，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等人于2019年9月1日晚在盱眙县官滩镇甘泉村盗掘古墓葬后，淮安市博物馆对被盗掘的古墓葬进行了抢救性考古发掘，经费预算27177.82元，实际产生发掘费用27500余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向华的亲属代为赔偿抢救性考古发掘费用13677.82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王向华当庭不持异议，且有淮安市博物馆出具的鉴定书以及盱眙县官滩镇甘泉山M2发掘经费预算，盱眙县博物馆出具的盱眙县官滩镇甘泉山M2出土文物情况说明、抢救性考古发掘费用清单及发票、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盗掘古墓葬，并盗窃珍贵文物，其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被告人王向华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倒卖文物罪。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共同实施盗掘古墓葬犯罪，作用相当，依法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善杨归案后如实供述第二起犯罪事实，对该部分犯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孙永进、赵立臣、王向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王向华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王向华主动赔偿抢救性考古发掘费用，可酌情从轻处罚。王向华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的盗掘行为对墓葬资料的完整性和墓葬保护均造成了严重破坏，对墓葬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判断均造成了严重影响，破坏了国家文物管理秩序，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被告人王向华事先与赵立臣联系倒卖文物，促使赵立臣等人实施盗掘古墓葬犯罪，共同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除应受到刑事处罚外，四名被告人均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四名被告人应连带承担抢救性考古费用27177.82元，王向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赔偿的13677.82元从中扣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黄善杨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被告人孙永进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3.被告人赵立臣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4.被告人王向华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5.扣押在案涉案文物七只陶罐以及作案工具手电筒三个、铁锹二把、抓钩一把、小铲子一把、手套三双、水桶二个、锯子一把、绳子一根、探钎一套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6.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王向华连带赔偿考古挖掘费用人民币13500元；7.责令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王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省级（江苏和安徽）媒体上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 黄善杨上诉提出：1.其没有参与盗掘古墓的第一起犯罪，鉴定意见中有二处古墓被盗，与口供不符；2.第二起挖出7只陶罐，其中4只被评为国家三级文物，其对此鉴定不认可，申请重新评估；3.一审量刑过重。 孙永进上诉提出：1.其所盗文物是三级及三级以下的文物，不是珍贵文物；2.其具有坦白情节，一审量刑过重。 赵立臣上诉提出：1.其在共同犯罪中只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2.第一起在安徽省定远县盗掘古墓的具体地点与实际不符，该起不应作为量刑依据；3.其具有坦白情节，一审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认定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墓葬，并盗窃珍贵文物，其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王向华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倒卖文物罪。上述四人的行为共同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对上诉人黄善杨提出其没有参与第一起盗墓及上诉人赵立臣提出第一起盗墓地点与实际不符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认定黄善杨参与第一起盗掘古墓葬犯罪的证据，有其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共同作案人孙永进、赵立臣的供述，其三人指认盗墓现场笔录及照片，安徽省文物鉴定站出具的涉案文物鉴定评估报告、被盗古墓所在农田种植人黄某甲的证言等证据证明。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供述的盗墓过程、细节能够相互印证，其三人供述的农田种植花生等情况与黄某甲的证言之间亦能相互印证。故黄善杨、赵立臣所提上述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黄善杨提出第二起挖出的陶罐中有4只被评为国家三级文物，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经查：淮安市博物馆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意见明确、鉴定内容真实、鉴定程序合法，且该鉴定结论作出后均依法告知了在案的四名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其四人并未提出异议。对淮安市博物馆涉案文物鉴定书依法应予采信，黄善杨所提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孙永进提出本案所盗文物是三级及三级以下的文物，不是珍贵文物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规定，文物分为珍贵文物和一般文物，珍贵文物分为一级文物、二级文物、三级文物。经淮安市博物馆鉴定，本案被盗的七只陶罐中有四只为三级文物，即属于珍贵文物。孙永进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赵立臣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只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几名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分工合作，积极配合，均实施了盗挖古墓的行为，同属主犯。赵立臣所提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三名上诉人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盗掘古墓葬，并盗窃珍贵文物，依法均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审法院综合其三人的犯罪事实，地位作用及量刑情节，对其三人所处刑罚均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判赔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贻德 审 判 员 冯 旭 审 判 员 胡丽芳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 蓓 书 记 员 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