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0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盛博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草庙镇。 法定代表人：付宇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飞，安徽郑良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武，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上诉人安徽盛博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博源公司）、张明武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6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博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张明武赔偿盛博源公司损失72729元；2.诉讼费由张明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同明确约定了张明武不得改变大棚现状，租赁期间负责维修，租赁期满后清理全部生活垃圾及种植垃圾，保持大棚完好及承租区域环境卫生清洁等义务。张明武在租赁期间未经盛博源公司检验撤出大棚后，盛博源公司发现大棚薄膜损坏、丢失，大棚内剩下的死瓜秧等垃圾没有清理，张明武拒不履行合同约定保持承租区域环境卫生及保持大棚完好的义务。后经泗县公证处保全证据，经评估造成大棚薄膜损失32400元，用地整理40329元，共计72729元，盛博源公司主张该损失产生公证费5000元、评估费2000元。2.2017年张明武与盛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宇光当面验收后接收大棚，张明武已经验收大棚完整性及可行性，一审法院认定盛博源公司大棚现存状态无法与交付时对比，违背了基本生活认知与逻辑。张明武接收大棚经营长达三年之久，如果盛博源公司交付不完整的大棚，张明武无法生产经营。张明武持续经营三年大棚，将盛博源公司大棚的薄膜扯下用于种植西瓜，给盛博源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综上所述，张明武租赁盛博源公司大棚使用，依法依约应当支付租金；张明武在履行期满未履行全部义务，应当赔偿盛博源公司损失并支付违约金。 张明武辩称，除了对一审判决未将20000元认定为租赁费有异议外，其他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盛博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张明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符金额为2118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盛博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张明武向盛博源公司支付了20000元，盛博源公司认可收到该款，却辩称是张明武向其支付的采购草莓苗款，而一审中盛博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关于张明武向其采购采草莓苗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明武支付的租赁费计算上述20000元后，尚欠1188元，张明武给盛博源公司维修大棚的费用亦不再要求其支付，两者互相抵扣后，张明武的租赁费已经全部交清。 盛博源公司辩称，张明武一审中认可2019年到2020年期间的21188元租赁费未付。根据合同约定，张明武应当在撤离大棚时保持棚内的卫生并修复毁损的大棚。 盛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明武支付租金33860.40元（当庭变更为22118元），赔偿盛博源公司大棚薄膜损失32400元、大棚用地整理费40329元、公证费5000元、评估费2000元，以上租金及损失共计123589.40元；2.诉讼费由张明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3日，盛博源公司作为发包方，张明武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大棚合作种植协议一份，约定将东至南北路西第四个大棚，西至葡萄园往东第四个大棚合计10个大棚，土地面积为23.9亩，发包给张明武种植，租期自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7月10日，土地租金1000元每亩，于2020年1月3日前一次性付清租金。该合同租金23900元，张明武分四次（分别为10000元、5000元、1900元、7000元）微信转账给付宇光23900元。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盛博源公司询问张明武是否续租，张明武表示不再续租，但因大棚内作物长势良好，且合同期满时间不是大棚作物种植季节，双方约定该合同租赁大棚与双方之间另一份合同租赁大棚一起返还。2019年5月25日，盛博源公司作为发包方，张明武作为承包方，双方就张明武从2017年就一直从盛博源公司处租赁的大棚再次签订大棚合作种植协议一份，约定将东至桃树棚中间路西侧，西至红绿灯南北路东侧合计11个大棚，土地面积为13.66亩，大棚9.66亩发包给张明武种植，租期自2019年5月25日至2020年5月25日，土地租金950元每亩，大棚租金850元每亩，于2019年5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租金。两份合同对承包方的义务均约定为“不得私自改变大棚现状，租赁期间负责维修维护，租期结束保持大棚完好；如到期不再租赁必须把自己生产生活及种植垃圾全部清理干净，如有未清理由发包方安排工人清理，费用承包方全部承担”。2020年7月5日，张明武未对大棚内瓜秧等种植垃圾进行清理，搬离租赁的大棚，张明武搬离当天盛博源公司知道并同意张明武离开。2020年7月23日，经盛博源公司申请，泗县公证处对路东侧11个大棚、路西侧13个大棚状况进行查看，并出具（2020）皖泗公证字第669号公证书，公证书对24个大棚的位置、大棚上覆盖薄膜数量及有无损坏、大棚内地面状况进行了记载，公证书记载显示部分大棚有三块薄膜，部分有四块薄膜（均在括号内备注损坏一块），部分大棚仅见钢管架子，部分大棚未描述是否有薄膜。对于大棚内地面公证书记载显示24个大棚内地面上均有瓜秧及杂草未清理，部分大棚内地面上有地膜未予清理。2020年8月5日，安徽淮海资产评估事务所与安徽郑良付律师事务所签订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约定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为泗县草庙镇通海村G343路南泗县盛博源田园综合体（小魏庄北）大棚用地整理费及大棚薄膜毁损费用（大棚薄膜面积约27000平方米、土地整理面积44.81亩）。约定书在收费标准及付款方式一项中约定提交报告时一次性付清，但“协商收取服务费总额人民币元”空白处并未填写数额。2020年8月6日，安徽淮海资产评估事务所提交报告书，报告书载明评估对象大棚薄膜面积27000平方米，土地整理面积44.81亩，评估结论为：截止2020年8月5日，泗县草庙镇通海村G343路南泗县盛博源田园综合体（小魏庄北）大棚用地整理费用及大棚薄膜毁损费用市场评估价值为72729元，后附资产评估明细表显示：大棚薄膜数量27000，单位平方米，单价1.2元每平方米，评估价值32400元，大棚用地整理，数量44.81，单位亩，单价900元每亩，评估价值40329元，合计72729元。报告书中对于27000平方米薄膜面积的数字来源、丈量方法、薄膜毁损程度、有无全损均无记载，对于大棚“用地整理”的概念没有描述，土地的丈量方法、44.81亩数字来源没有记载，对于“用地整理”的内容、方式、方法、采取何种措施需要多少人工、机械等均无记载。两份合同大棚在租赁之初盛博源公司交付给张明武及租赁结束张明武交还给盛博源公司，双方均未进行相关查验、接收。庭审中盛博源公司认可签订于2019年12月23日的合同租金已经付清，当庭将诉状中的拖欠租金数额由“33860.4元”变更为“21188元”。盛博源公司在庭审中还认可大棚薄膜的使用寿命是3年，盛博源公司从2017年9月从泗县草庙镇人民政府租赁草庙镇通海村大棚至今没有更换过薄膜，并认可张明武是按照大棚的使用性质使用大棚，对于大棚薄膜，盛博源公司表示“大棚薄膜都是承租人自己判断，能使用就继续用，不能使用就自己换”。一审法院认为，张明武与盛博源公司签订于2019年5月25日和2019年12月23日的两份大棚合作种植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张明武是否已支付签订于2019年5月25日的合同租金问题。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份合同租金分为两项，一项是土地租金950／亩×13.66亩为12977元，另一项是大棚租金850／亩×9.66亩为8211元，张明武庭前答辩称该份合同其仅支付了土地租金12977元，并称因付宇光说过不用支付大棚租金故其不应支付该份合同的大棚租金，庭审中张明武又辩称该份合同的土地及大棚租金共计21188元已付清，并提供微信转账20000元至付伟光的微信截图，盛博源公司认可付伟光系盛博源公司员工，但称系张明武通过付伟光购买草莓秧苗的费用并非支付租金，盛博源公司庭审前称该合同租金仅支付12977元，庭审中又称该合同租金已支付完毕，前后矛盾，且其另一份合同的租金分四笔支付均是向盛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宇光转账，此笔向盛博源公司员工转账的20000元与案涉合同租金数额不相符，不能证明系支付案涉合同租金，张明武未能举证证明该份合同租金已支付，盛博源公司要求张明武支付该份合同租金21188元予以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张明武是否应承担大棚薄膜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承租人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耗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盛博源公司认可张明武系按照大棚的使用性质使用大棚，且大棚薄膜本身属于消耗品，按照盛博源公司自认该薄膜的使用寿命为3年，盛博源公司自2017年9月至今并未对大棚薄膜进行更换，大棚薄膜至今已使用3年有余，按盛博源公司所述案涉大棚薄膜使用寿命已届满，即使存有毁损灭失也是正常使用的应然结果，故张明武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盛博源公司庭审中又称损害赔偿系指张明武将薄膜扯下做地膜或拉回家中造成的损失，张明武并不认可有上述行为，盛博源公司就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交付租赁物时并未对租赁物交付时的状况进行登记、说明，公证书记载的2020年7月23日的大棚薄膜现状无法与之前的状况相比对，大棚薄膜是否存在缺失、缺失是否系张明武租赁期间造成均无法判断，而盛博源公司的评估报告也未对定损薄膜中缺失薄膜的面积和毁损薄膜的面积及毁损程度加以区分，无法判断盛博源公司主张的“张明武扯下的大棚薄膜”数量、面积，即使张明武有盛博源公司所述故意毁损行为亦无法确定赔偿数额；故盛博源公司主张由张明武赔偿大棚薄膜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明武是否应承担“用地整理”费损失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对“用地整理”进行约定，合同中亦无“用地整理”字样，盛博源公司主张的“用地整理”在诉状中描述为“内部土地地形严重改变”，要求“平整土地”，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对“用地整理”作出约定，盛博源公司要求张明武赔偿其“用地整理”费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盛博源公司当庭提出“用地整理”费指的是对大棚内的生产及生活垃圾进行清理的费用，但评估报告中对于“用地整理”的概念，“用地整理”的方式、方法、采取何种措施、需要多少人工和机械等均无说明，不能说明评估报告确定的“用地整理”费即为垃圾清理费用，且公证书仅对大棚内土地存有瓜秧、地膜进行了记载，对于大棚外土地上是否存有种植或其他垃圾并无记载，盛博源公司自认评估报告上44.81亩土地系张明武种植的24个大棚内外的全部土地面积，但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大棚为21个，张明武亦表示其仅租赁种植了21个大棚，故评估报告的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张明武种植的21个大棚内种植垃圾的清理费用依据，张明武认可其搬离大棚时未对种植垃圾进行清理，双方可就此项费用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另行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张明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盛博源公司租赁费21188元；二、驳回盛博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6元，由盛博源公司承担1126元，张明武承担2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明武提交辽宁东岐苗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9年9月18日张明武从该公司购买了17500元的草莓苗，2019年的草莓苗并未从盛博源公司购买。盛博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系孤证，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不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对于盛博源公司上诉请求张明武赔偿大棚薄膜损失32400元、大棚用地整理费40329元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期间，盛博源公司对大棚外膜使用寿命明确表述为3年，且在张明武租赁期间盛博源公司没有更换过大棚薄膜，自2017年起将案涉大棚出租给张明武至其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其自认的薄膜使用寿命，故盛博源公司再要求张明武赔偿大棚薄膜损失依据不足。双方签订的两份大棚合作种植协议均约定：租期结束保持大棚完好，如到期不再租赁，必须将生产生活及种植垃圾全部清理干净，如未清理，由发包方安排工人清理，费用由承包方全部承担。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租赁期满后，张明武负有生产生活及种植垃圾清理义务，对于大棚用地整理、用地整理的标准方式方法等未予以约定，仅从字面上也可以看出清理生产生活垃圾及种植垃圾与土地整理并非同一概念，故盛博源公司要求张明武赔偿大棚用地整理费40329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支持盛博源公司的上述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张明武认可其撤离大棚时未清理种植垃圾，由于盛博源公司未主张种植垃圾清理费用损失，一审法院告知双方可就该项费用另行协商，协商不成可以另行主张。对张明武应否向盛博源公司支付租赁费21188元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于庭前对张明武进行问话，张明武针对盛博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口头答辩，其明确表示10个大棚的租赁合同，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租赁费23900元交给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宇光；11个大棚的租赁合同，因大棚租金是否需要支付双方产生争议，其仅将土地租金12977元支付给了付宇光，未支付大棚租金。虽张明武在一审开庭审理时辩称土地租金也已经给付，但其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其分四笔转给付宇光23900元，即没有11个大棚租赁合同约定的土地租金12977元及大棚租金8211元。虽张明武提供了向盛博源公司员工付伟光微信转款20000元的截图，并主张该款系土地租金，但租金数额与双方均认可的两份合同约定的租金数额不符，双方对于该笔款项是否系张明武购买盛博源公司的草莓苗款亦各执一词，且均未完成举证责任，故一审结合张明武对是否支付全部租金的表述前后矛盾、转账数额与欠付租金数额的差异、支付租金的习惯等因素，认定该20000元并非张明武支付的租金，并判决张明武支付盛博源公司2019年5月25日所签订合同项下的两项租金21188元正确，本院亦予维持。盛博源公司、张明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盛博源公司、张明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安徽盛博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18元，由张明武负担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昊彧 审 判 员 杨俊举 审 判 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珊珊 书 记 员 夏春秋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