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01行终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大河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绿源路16号。法定代表人何文龙，主任。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薛小五，该单位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崔辰，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岳焱华，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喜法，男，汉族，1969年10月26日生，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代理人王兴威，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轩，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大河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河路办事处）与被上诉人韩喜法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8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3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国家林业局、中国科学院、国家海洋局联合下发环生态函〔2018〕43号《关于联合开展“绿盾2018”自然保护区监督检查专项行动的通知》，后郑州市人民政府作出了《黄河郑州段突出生态环境问题专项整治工作方案》，黄河郑州段突出生态环境问题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列出了《黄河郑州段突出生态环境问题清单》，该清单认定原告韩喜法的鱼塘及建筑物位于郑州黄河湿地省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内。2020年7月16日，郑州市惠济区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领导小组黄河生态保护和滩区治理指挥部发布《关于黄河滩区退出渔业养殖收回鱼塘占地的通告》，通告载明：凡是在7月23日前将鱼塘水放干，将建筑物附属物拆除、设备等生产资料全部搬离并签订退出承诺书的养殖户，按水面面积给予相应的搬迁奖励；凡是7月23日之前没有按照标准落实搬迁的，不予奖励，各职能执法部门将依法实施强制收回。原告未按通告时间拆除位于大河路办事处以东、黄河大堤以北、14号坝口附近的涉案建筑物并退出鱼塘，被告于2020年8月初分两次将原告部分涉案建筑物拆除。原告不服该行政行为，以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为被告起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追加郑州市惠济区大河路街道办事处为被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行初918号行政裁定，以原告未能提交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实施了案涉强拆行为的证据，应以具体落实实施拆除工作的郑州市惠济区大河路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将案件移送本院审理。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鱼塘及建筑物位于郑州黄河湿地省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内，应由有权部门按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及处罚，但处罚应依法进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本案中被告郑州市惠济区大河路街道办事处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制作并送达相关文书，未告知原告韩喜法享有的救济途径和期限，未履行听证、公告等法定程序，其实施拆除原告部分建筑物的行为违反了正当程序原则，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拆除其部分自建房屋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郑州市惠济区大河路街道办事处拆除原告韩喜法位于郑州黄河湿地省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内的部分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郑州市惠济区大河路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大河路办事处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同意的前提下实施的行政行为，不存在强制拆除。首先，上诉人有权对被上诉人的违法建筑进行拆除。2018年3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国土资源部、水利部、农业局、中国科学院、国家海洋局联合下发《关于联合开展“绿盾2018”自然保护区监督检查专项行动的通知》，后郑州市人民政府作出了《黄河郑州段突出生态环境问题专项整治工作方案》，黄河郑州段突出生态环境问题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作出了《黄河郑州段突出生态环境问题清单》，被上诉人的鱼塘及建筑物即位于该清单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有权对被上诉人的鱼塘及附属物进行拆除。其次，在拆除前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程序义务。黄河滩区综合整治是自上而下的一项大工程，被上诉人对此不可能不知情。其于一审庭审时提交的《郑州市惠济区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领导小组黄河生态保护和滩区治理指挥部关于黄河滩区退出渔业养殖收回鱼塘占地的通告》也证明原告对于滩区整治拆除一事系明知。拆除前，上诉人多次上门对被上诉人进行协商、通知、公告，且郑州市惠济区林业局和园林局也于2020年5月22日对被上诉人下发《通知书》，要求其7日内自行整改，恢复原貌。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应的程序义务，但被上诉人未按照通知进行整改，也未自行拆除违法建筑，故被上诉人作为负责鱼塘退出工作落实的具体部门，拆除被上诉人临时房的行为符合法定程序。另，被上诉人目前仍在正常经营鱼塘，并一直在附属房屋内居住生活，拆除临时房时，上诉人也一直在场。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视频显示，在拆除时被上诉人一直在现场指挥、组织实施拆除，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表示，更重要的是在拆除前已经与被上诉人达成协商一致，拆除临时房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只要将电表柜予以保留，其余的都可以拆除”。上诉人也遵循合法合理行政的原则，妥善处理了其供电设施及相应的生活用品，不存在暴力拆除、强制断电、断路的行为。因此本案临时房的拆除系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实施的拆除，且被上诉人生活用房、用电房以及养鱼附属设施等均在正常使用，该拆除行为并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任何实际的不利影响。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鱼塘及附属物用地位于郑州黄河湿地省级自然保护区的缓冲区内，且无任何用地及建筑规划手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涉案用地上自建的所有房屋及设施属于违法建筑，依法应予拆除。本案被上诉人对起诉的附属物不具有任何合法权益，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受案范围，应当驳回其起诉。故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之规定，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108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的拆除行为不违法或将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韩喜法答辩称：一、2005年被上诉人响应政府号召在涉案区域进行渔业养殖，因渔业养殖需要自建房屋用于存放饲料和养殖设施，上述自建房屋属于被上诉人的生产设施。且涉案区域2011年、2012年设立了公示牌，表明被上诉人的渔业养殖符合郑州市政府及相关机构的政策及规划，不能因为时间的变迁来否定被上诉人养殖的合法性。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建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因此其拆除行为是合法的，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涉案的自建房屋并未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通知书》被上诉人未见到，也未收到，而且该《通知书》也不是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自建房屋为违法建筑的依据。在确认自建房屋违法这一前提不存在的情况下，上诉人陈述拆除行为合法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在拆除涉案房屋前没有告知被上诉人享有的救济途径和期限，没有履行听证、公告等相关的法定程序，上诉人拆除行为违法。四、已经生效的类案（2021）豫01行终204号行政判决已经认定拆除行为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本案拆除行为系因黄河滩区综合整治工程而作出。该项工程利国利民、意义深远。对该拆除行为的正当性人民法院不持异议。但“紧急不避法治”，良好的行政目的应当通过合法的方式来实现。上诉人以拆除时被上诉人也在现场为由，即称拆除行为系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实施，并非强制拆除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自建临时建筑物，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法定程序，一审确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大河路街道办事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家祥审判员  王 冰审判员  姚付良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燕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