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海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河阳东路。法定代表人：刘海青，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晶，山东悦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以东，男，196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荣成海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张以东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6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天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以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不可抗力判决海天酒店退还张以东定金5000元，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张以东于2018年6月11日与海天酒店签订《海天大酒店婚宴预定协议书》预定2019年5月12日在海天酒店举办婚宴，后因新人分手取消婚宴预定，张以东构成根本违约，海天酒店不应退还定金。2019年底，张以东重新找到海天酒店，要求重新预定2020年4月12日婚宴，考虑到双方存在长期业务往来，海天酒店同意其2018年6月11日缴纳的定金5000元用于其第二次婚宴使用。后2020年4月9日，张以东通过微信向海天酒店要求取消婚宴预订，退还定金，再一次构成违约，海天酒店无任何理由向其退还定金5000元。2.本案不属于不可抗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20年3月27日，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以微信方式通知婚宴承接单位可以开办婚宴，海天酒店工作人员在核实该信息准确后，于2020年3月31日以微信的方式告知张以东，按照张以东所述，其于2020年3月30日，在友谊宾馆预定婚宴，与海天酒店告知其可以举办婚宴的时间相差无异，说明海天酒店告知张以东的时间足够张以东进行婚前准备工作。本案不属于受疫情影响合同目的不能履行的情形，因此，张以东取消婚宴预订构成违约，定金不应当退还。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以下简称《涉疫情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依法准确适用不可抗力规则。人民法院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要准确适用不可抗力的具体规定，严格把握适用条件。当事人主张适用不可抗力部分或者全部免责，应当就不可抗力直接导致民事义务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以东主张其取消婚宴预定不构成违约，但一审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涉疫情指导意见》第三条规定：依法妥善审理合同纠纷案件，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案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在适用法律时，应当综合考量疫情对不同地区、不同行业、不同案件的影响，准确把握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与合同不能履行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本案中，荣成地区一直属于低风险地区，并且，海天酒店处所隔离的人员系归荣务工人员和探亲人员，并非新冠感染人员或密切接触人员。自2020年3月20日起，隔离人员就已经开始撤离，医护人员在自行隔离14天后离开，即3月26日之前，全部隔离人员已撤离，4月10日前，全部医护人员已经撤离。隔离地点与婚宴大厅相隔甚远，对婚宴举办并无影响。此外，市场监督管理部门3月27日下达通知可正常举办婚宴时，系对全市婚宴承接单位的通知，并未对隔离单位进行区别对待，因此，本案不属于不可抗力。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张以东陈述的事实，张以东表述：“疫情期间，海天酒店通知我不能办理了，我和餐饮经理沟通说是等一等，等到差20天的时候他们说有隔离的，不能举办。我当时说要是能办就在海天酒店办，超过十五天就不等了。2020年3月30日我电话告诉海天酒店不在他那办理，他们还说不确定能不能办。3月30日，我在友谊宾馆预定了4月12日的婚宴”。事实上，张以东2020年3月30日并未向海天酒店取消过婚宴预定。2020年3月31日，在接到上级通知的可以举办婚宴承接业务后，海天酒店第一时间以微信、电话的方式通知张以东，但张以东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直至2020年4月9日，张以东微信联系海天酒店，要求海天酒店退押金，导致海天酒店4月12日当天场地空置受到损失。倘若如张以东所述，其2020年3月30日就已经取消了婚宴预定，按照常理，在海天酒店3月31日通知其可以举办婚宴时，张以东必然会进行反驳。然而其近10天的时间里没有任何音讯，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张以东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张以东自述事实进行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张以东辩称，1.双方经协商后更改了《海天大酒店婚宴预定协议书》，更改后的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海天酒店于2020年2月下旬电话通知张以东，因受疫情影响，酒店不能按期提供婚宴服务；3.协议第二条第一项注明，海天酒店于婚宴前半个月出菜单，但海天酒店一直未向张以东提供菜单，海天酒店构成违约；4.受疫情影响，各级政府规定禁止举办聚集性宴请，海天酒店是隔离酒店，疫情期间取消婚宴合法、合情、合理。张以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天酒店立即退还张以东押金款5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海天酒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以东为儿子张言达筹备婚宴，于2018年6月11日与海天酒店达成婚宴预订协议书，预定婚宴日期为2019年5月12日，张以东交纳定金5000元。后因新人分手导致婚宴无法如期举行，2019年张以东与海天酒店达成更改时间合意，重新预定婚宴日期为2020年4月12日。双方未再行签订婚宴预定协议书。2020年1月国内爆发新冠××疫情。威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发布《关于全市企业共战疫情延迟复工的倡议书》，倡议各类企业不早于2月9日24时前复工。随后受疫情影响，餐饮企业不能举办聚集性活动。3月上旬，张以东与海天酒店沟通，海天酒店表示不能举办婚宴。3月27日，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以微信形式通知婚宴承接单位可以开办婚宴。3月31日海天酒店工作人员微信通知张以东原定婚宴可以举办。后，婚宴于4月12日在友谊宾馆另行举办。庭审中，张以东陈述，疫情期间，海天酒店通知其不能办理了，其和餐饮经理沟通说是等一等，等到差20天的时候海天酒店告知有隔离人员，不能举办。张以东当时称如何能办就在海天酒店办，超过十五天就不等了。2020年3月30日张以东电话告诉海天酒店不在海天酒店举办婚宴了，海天酒店称不确定能不能办。3月30日，张以东在友谊宾馆预定了4月12日的婚宴。海天酒店陈述，自2020年2月25日开始接纳隔离人员，隔离人员为归荣的务工人员和探亲人员。隔离人员入住海天酒店东楼四楼，入住楼与婚宴大厅相隔300米-500米远。从2020年3月20日开始，隔离人员陆续撤离，剩余服务隔离的医护人员在自行隔离14天后离开，4月10日全体服务隔离人员离开酒店。一审法院认为，张以东、海天酒店之间成立餐饮服务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预定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诚实守信地履行自己的义务。2020年1月突然爆发新冠××疫情公共卫生事件，为保护人民群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政府及有关部门采取了相应的疫情防控措施。根据防控措施，聚集性活动无法举办，餐饮、旅游、住宿等服务合同均受到影响。婚宴不同于一般的宴请，参与人数众多，需要场地更大，举行的仪式复杂，举办的日期往往也考虑了时间因素、吉祥含义等，不能随意拖延或更改。对于要缔结婚姻关系的新人、新人的亲朋好友，婚宴有着特殊的意义，不能如期举办影响巨大，无论是新人还是新人的父母均不愿意婚宴存在不能如期举办的风险。为尽可能使亲朋好友到场参加仪式、祝福新人，在举办婚宴之前新人或新人的父母需要提前将举办婚宴的时间及地点通知到位。张以东预定的婚宴时间是2020年4月12日，作为新人的父亲需要确定婚宴可以如期举行，并且提前通知亲朋好友时间地点，在2020年3月31日之前张以东与海天酒店多次进行沟通，想要确保婚宴可以如期举行，符合人之常情，在多次沟通均无法确定婚礼可以如期举办，海天酒店隔离人员未完全撤离的情况下，张以东告知海天酒店不在海天酒店处举办婚宴，系与海天酒店解除餐饮服务合同的意思表示。该种情况属于因疫情影响发生合同履行障碍，应认定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故而各方均免于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定金5000元海天酒店应予以返还。对张以东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海天酒店辩称案涉5000元定金因原告第一次违约不予返还，原告第二次预定婚宴未交纳定金，但是双方仅签署一份婚宴预定协议，原被告提交的各自留存的协议（存根联、客户联）时间均做了更改，显然是就婚宴举办时间双方重新达成了合意，海天酒店的辩解意见与证据及事实不符，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张以东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荣成海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以东定金5000元；二、驳回原告张以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系减半收取，由被告荣成海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海天酒店应否向张以东返还定金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张以东向海天酒店交纳了5000元定金，为其儿子张言达预定2019年5月12日的婚宴。后因新人分手，经海天酒店同意，张以东就该5000元定金重新预定了2020年4月12日的婚宴，海天酒店与张以东就该5000元定金重新达成了新的合意。后因突发疫情，导致案涉合同是否履行处于不确定状态，双方签订婚宴预定协议书的时间均无法预见疫情的爆发，根据国家卫健部门的要求，疫情防控期间，所有市民都应尽量减少外出或人员聚集。且婚宴参与人数较多，举行仪式繁琐，所需场地较大，海天酒店作为接纳归荣务工人员和探亲人员的隔离酒店，张以东为确保婚宴如期举行，在国家相关部门允许承接单位开办婚宴的情况下，有选择其他酒店承接婚宴的权利，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常理，海天酒店上诉主张张以东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令海天酒店返还5000元定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荣成海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荣成海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