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美娣，女，1980年4月20日生，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平，男，1970年10月8日生，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宝，启东市吕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周新华，男，1964年2月21日生，住启东市。上诉人彭美娣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平、原审被告周新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5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美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国平对彭美娣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国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退股协议认定为股权转让错误。退股协议中，彭美娣没有接受李国平转让股份的意思表示，也未向李国平支付任何款项，已付款是启东市吕四新时代电器批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的会计成桂华向李国平支付。退股协议是受李国平逼迫签订，不是彭美娣、周新华的意思表示，彭美娣和周新华同意李国平退股不意味着彭美娣想要购买股份。本案是公司减资，其实质属于股东抽逃出资，此举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2、李国平向公司主张退股，彭美娣作为公司股东不是适格被告。3、根据公司法资本维持原则，除了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外，公司不允许回购股东的股权。4、即使各方已经达成退股协议，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已符合法定退股条件，且新时代公司未召开股东会，也未履行减资程序。李国平答辩称：1、彭美娣未能举证李国平是案涉纠纷中的股东。李国平已经营电器专卖店多年，后经与彭美娣、周新华协商多次才决定三人合伙，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因诸多原因，李国平决定退伙。彭美娣认为李国平要挟公司退股不是事实，退伙事宜是由各方协商，且此期间李国平曾提出该店铺由其经营，但未果。2、李国平与彭美娣、周新华之间合伙经营，对李国平的投资金额是在退伙结算时确认的，彭美娣认为其主体资格不适格没有依据。3、李国平既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公司员工，其依法索回自己的投资款，不属于抽逃资金。周新华答辩称，我们在经营过程中，出现了分歧，后来确实出现锁门的情况，但是锁门的原因不是因为欠工资。对于一审判决，我建议调解，我们三方都清楚事情的实际情况。李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美娣、周新华归还欠款计55.8万元及按银行同期拆借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应由彭美娣、周新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日，李国平作为丙方、周新华作为甲方、彭美娣作为乙方签订股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新时代公司成立于2018年2月7日，该公司计划注册资本930万元，该公司属筹建状态，原股东姚江**、郭艳未实际出资，故也没有债权债务，实际出资人为甲方、乙方。经原股东一致同意，甲乙丙三方决定受让该公司。二、甲乙丙三方受让新时代公司后，具体出资额根据经营需要而分期进行，实际出资额以甲乙丙三方同时签名确认并经财务签名认可的“股东实际出资证明书”为准，首期总出资额暂按350万元计算。甲方以货币出资，认缴注册资本40%的股权，乙方以货币方式出资，认缴注册资本30%的股权，丙方以货币方式出资，认缴注册资本30%的股权。三、公司经营范围为主营家用电器等。四、公司经营场所暂定为国美电器吕四一店、国美电器二店，国美电器一店于2018年12月30日正式开张营业，开营业区域的装修费用及广告框架等由甲乙丙三方核定后冲抵甲方的投资额，国美电器二店由丙方在7年前投资作为海尔电器专卖店，该营业区域的店面及广告框架等，由甲乙丙三方核定后冲抵丙方的投资额……”2019年8月12日，周新华、彭美娣作为甲方与李国平作为乙方签订退股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9年6月2日合伙（合股）投资经营国美电器1店、2店，开业后双方综合分析了市场各种因素及实际情况，经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原于2019年6月2日订立的股东协议废除、终止，以本协议达成的约定为准；二、甲方同意乙方退出股东协议，吕四国美一、二店由甲方独立经营；三、经本次结算，甲方确认乙方在合伙经营时的投资款、固定资产折旧、开业及装修垫付费用等全部费用如下：（1）66万元为李国平投资款；（2）9.8万元为李国平原投资在金鹤广场海尔专卖店8年中的固定资产折旧；（3）开业及装修费用已划归李国平结算的为79037元。四、对乙方的投资款分三次返还，第一次在本协商双方签字生效后三天内，甲方给付乙方79037元，第二次在2019年8月30日前付20万元，第三次为春节前付乙方55.8万元。对乙方的投资款不计利息，但如乙方违约，则应承担一定的违约金，违约金不低于银行的同期贷款利息……”协议签订后，周新华、彭美娣按约向李国平退还了前两期款项，尚欠55.8万元迟迟未还，故成讼。另查明，新时代公司于2018年7月成立，注册资本为930万元，股东信息包括纪荣华、周新华、吴伟英、沈海忠，其中周新华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沈海忠系监事。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李国平与周新华、彭美娣于2019年6月2日签订股东协议，约定对新时代公司进行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又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退股协议，约定李国平退出公司经营，并由周新华、彭美娣向其返还投资款，上述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协议双方均有约束力。周新华、彭美娣已按约返还了部分投资款，尚欠55.8万元应予以返还。彭美娣辩称李国平退出经营并要求退还投资款的行为属于股东抽逃出资并认为案涉退股协议无效，股东抽逃出资应符合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以及其他未经法定程序而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而本案中双方作为新时代公司的股东和实际出资人签订退股协议，约定李国平退出公司经营而由周新华、彭美娣独立经营，实际上属于股东个人之间股权转让行为，并不构成股东抽逃出资，亦不违反公司资本不变原则，故对彭美娣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周新华、彭美娣应按照约定向李国平返还尚欠投资款55.8万元。对于逾期还款所导致的损失，双方在退股协议中约定周新华、彭美娣应在2019年春节前给付李国平55.8万元，如果违约，应承担一定的违约金，违约金不低于银行的同期贷款利息，故支持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以55.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彭美娣、周新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国平投资款55.8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彭美娣提交以下证据：1、李国平出具的收款条两份，以证明新时代公司已经向李国平实际履行了退股款，收条中注明退股款是履行2019年8月12日的退股协议，2019年6月9日股东实际出资证明书及股东会议纪要现作废，说明李国平的股权是被消灭了而不是再转让给彭美娣或者周新华。2、成桂华农行转账记录，以证明李国平收到新时代公司会计成桂华转账的退股款。3、2019年6月8日房屋租赁协议，以证明新时代公司股东郭艳与周新华、李国平、彭美娣共同参与公司的经营业务。4、2019年6月9日股东实际出资证明书。李国平质证认为，上诉人归还款项都是通过微信转账，还款人不是新时代公司，新时代公司也没有义务代偿款项；证据3中郭艳的签名系由周新华代签。李国平提交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由于未实际履行，声明作废，再无任何纠葛；以上约定各方自愿订立，经律师见证生效。彭美娣质证认为，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这是另外两个公司的股东协议且没有实际履行，与本案无关。周新华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彭美娣提交的证据3中郭艳的签名是由其代签。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退股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彭美娣应否给付案涉的款项。本院认为，案涉退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彭美娣等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彭美娣、周新华应该依据协议约定向李国平支付剩余款项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第一，李国平等人签订案涉股东协议进行投资的本意是成为新世纪公司的股东，但直至签订退股协议时，新世纪公司的股权也未实际变更至李国平等人名下，故李国平等人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而属于实际投资人。第二，协议虽名为“退股协议”，但并未涉及到新世纪公司的股权，而彭美娣作为投资人之一，在签订退股协议时亦明知李国平并不持有新世纪公司股权而仅持有投资份额。结合退股协议内容分析，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将李国平的投资份额转让给彭美娣、周新华。且该投资份额转让事项发生于内部投资人之间，其履行仅涉及到彭美娣、周新华投资份额的增加，并不会影响到已投入公司的资产。故彭美娣认为该协议是李国平向公司主张退股，其并非适格被告，以及该协议因违反公司法相关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主张，本院碍难支持。第三，案涉退股协议当事人为周新华、彭美娣及李国平，各方经协商达成合意终止股东协议，并约定由彭美娣、周新华分期向李国平返还投资款，且协议签订后已部分履行。现彭美娣虽认为退股协议系受李国平逼迫签订，但就此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彭美娣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款项实际是否由彭美娣、周新华支付，并不影响对协议相对方的认定，亦非本案所涉的审理范围。综上，彭美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由上诉人彭美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