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再3号抗诉机关：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691329824M，住所地江阴市青阳镇锡澄路**。法定代表人：周仲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庚，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陈燕萍（系原审原告），女，1959年7月28日生，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仲余，男，1954年2月6日生，户籍地为无锡市锡山区，住无锡市。原审被告：罗美芳，女，1958年3月23日生，户籍地为无锡市，住无锡市。申诉人江苏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泰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陈燕萍及原审被告周仲余、罗美芳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6642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锡检民（行）监[2020]3202000001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苏02民抗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屠晓虎、书记员孙亚青出庭。申诉人润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原审被告周仲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庚、被申诉人陈燕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罗美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一、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必须以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本案中，润泰公司的股东为周仲余和蒋某，而蒋某并不知道公司为股东周仲余提供担保事宜，无锡市北塘区燕子摩托车配件商行（以下简称燕子商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周仲余代表润泰公司提供涉案担保时经过了股东(大)会决议，故周仲余作为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非润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周仲余的行为属于超出法定代表人权限擅自为他人担保的越权代表行为。二、周仲余作为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对润泰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认定公司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行为效力问题的关键是相对人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的行为超越权限，是否属于善意相对人。首先，燕子商行对本案中周仲余的越权代表行为未尽审查义务。因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属无对价的特殊交易行为，关联担保相对于其他担保，道德风险很高。对此公司法第十六条对关联担保和非关联担保做了区分，对关联担保作出了限制规定，即“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并对决议的表决程序也作了明确的规定，具有普遍的适用效力，推定所有人都应知晓并遵守。因此，关联担保权人在与公司签订担保合同时，应当注意到法律的既有规定，即审查担保合同是否经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未尽审查义务的，不能视其为善意。而本案中，周仲余涉案担保是以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为自己的债务提供担保，属于关联担保，但燕子商行仅要求周仲余代表润泰公司提供涉案担保，对担保是否经润泰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未依法进行审查。其次，周仲余的代表行为具有明显超越代表的外观。本案中，燕子商行于2011年8月18日借款给周仲余、罗美芳个人，在周仲余、罗美芳一直未能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双方在借款六年后的2017年5月底签订了债务确认书，并因燕子商行要求，周仲余代表润泰公司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以便在周仲余、罗美芳不能偿还借款时由润泰公司承担，而该行为的后果是在周仲余、罗美芳不能偿还借款时，将直接导致公司利益转移其个人；而且是在周仲余、罗美芳长期缺乏偿还能力的情况下提供担保，周仲余的代表行为具有明显超越代表的外观。故燕子商行在法律对关联担保已明文作出限制规定且周仲余、罗美芳缺乏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仅要求周仲余代表润泰公司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未审查周仲余代表润泰公司提供担保时已经过股东(大)会决议，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不构成对周仲余越权代表的善意，不属于法律所保护的善意相对人。因此，周仲余作为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担保人一栏内签字的行为对润泰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润泰公司对涉案借款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润泰公司申诉称，认可抗诉意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燕子商行、陈燕萍要求其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对外提供一般担保和关联担保，均应由公司相应机关依法定程序做决议，实际上是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法定限制。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第7次法官会议纪要明确指出债权人在接受公司担保时，对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负有必要形式审查义务，否则不构成表见代表中的善意相对人，该担保行为对公司不发生效力。燕子商行在要求周仲余签字提供担保时，没有尽到形式审查义务，不构成表见代表中的善意相对人，且也无其公司公章，客观上另外一位股东蒋某不知情，该担保行为对其公司不发生效力。二、债务确认书形成过程可以反映出周仲余的签字行为并非其公司的担保意思表示。债务确认书抬头担保人处的签字是手填的，而债权人、债务人抬头是打印的，说明担保人处字迹系后补，很有可能产生在签字后。另外，陈燕萍称当时不知道周仲余在什么单位，所以担保人一栏是空白的，而周仲余除了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外，还是某某公司1、某某公司2等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构成表见代理，签字行为就变成代表多家公司不合理。因此，周仲余的签字行为只能代表他个人，不能代表其公司。三、燕子商行在原审判决前已经注销，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四、无论原审，还是再审审查，对借款事实没有完全调查清楚，借款是否存在无从得知。1.本案借贷是通过银行本票支付，本票上载明的收款人是陈某1，有无进行背书或者提现未查明；2.出具收到本票原件收条的是罗某，并非罗美芳和周仲余，罗某已经去世，收条是否罗某书写，收到的是否涉案本票，收到本票后有无交给周仲余均未查明；3.该500万元的去向、使用及还款情况也未查明；4.借款后有无出具借条，借条如果没有出具，原因是什么，如果出具了，之前的借条又在哪里，这些亦未查明。因此，不能排除周仲余为逃避责任，与陈燕萍串通，将个人债务转嫁给公司，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陈燕萍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润泰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适当，应当予以维持，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因燕子商行已经注销，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其承担，同意就原审诉请作相应变更。理由：一、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原审已经查明，周仲余、罗美芳原审中均认可借款事实，之后也未就借款事实提出上诉或者申请再审。本案的事实及证据从原审、再审审查，到本次抗诉都没有实质性的变化，润泰公司的理由也没有变化，争议的只是关于担保的法律适用问题。二、本案系再审抗诉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以及司法政策。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仲余代表润泰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是否有效。抗诉意见及理由完全是在九民会纪要以及民法典实施以后司法政策导向的结果，该结果不具有溯及力。按照裁判当时的法律法规以及书本上面对于公司法第十六条的理解，公司法系规范公司内部治理制度的法律，该条文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法定代表人签字进行担保，此类案件近15年来因司法政策调整经历过不同的判决。在2015年以前，一般在没有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担保是无效的，但是公司承担1/3或者1/2的责任。在2015年至九民会纪要出台期间，如果没有股东会决议，无锡地区判决均认为担保有效，并由公司承担责任。对于公司法第十六条所导致的担保问题，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深入，势必还会出现调整。因此，依据当时的法律法规以及司法政策，周仲余作为润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担保人处签名，而且明知担保人系润泰公司，该行为对润泰公司产生效力。如果润泰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认为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了损失，应当由公司或者其他股东向周仲余主张权利。三、周仲余代表润泰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法律要件。其作为一个正常的自然人及从生意人的角度出发，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以及司法政策，完全有理由相信周仲余是代表润泰公司的。因此，本案应当从维护生效判决的稳定性和当时的法律法规以及司法政策的严肃性的角度来处理。周仲余述称，其不可能用润泰公司名义为自己的债务提供担保，润泰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理由：1.对于借款事实，先是陈述其跟陈燕萍的弟弟陈某2之间有资金往来，结欠陈某2500万元，涉案本票没有收到过，也没有拿到收条，钱是罗某拿的，其跟罗美芳没有看到过，其跟陈某2之间是朋友关系，他们让其在债务确认书上签字就签了。后又改称认可借款事实和原审中表示的还款意见，只是要等到润泰公司销售后有了分红才能还，态度没有变化。2.对于担保情况，由于润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欠其和蒋某钱，就由其和蒋某接手了润泰公司，当时口头约定润泰公司不能为股东自己个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其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损害公司和股东利益，因此，其不可能让润泰公司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此外，其在借款确认书上签字时，陈燕萍问在什么单位工作，其说在润泰公司工作，她就让把单位名称写一下，写完后让其在名字下面再写一个身份证号码，在润泰公司前面是没有“担保人”这三个字的。罗美芳未作陈述。燕子商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仲余、罗美芳立即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012年11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2.润泰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周仲余、罗美芳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8月向陈燕萍经营的燕子商行（个体工商户）借款500万元，并约定月息3%。之后周仲余、罗美芳仅支付了利息15万元。2017年5月，经燕子商行多次催讨，燕子商行（债权人）、周仲余、罗美芳（债务人）、润泰公司（担保人）签订债务确认书一份，明确：2011年8月18日，债务人向债权人借款500万元至今未归还，利息计算方式为月息3%。周仲余、罗美芳在债务人一栏签字，周仲余代表润泰公司在担保人一栏签字。周仲余、罗美芳辩称：借款及欠款情况属实，周仲余作为润泰公司股东，有了分红后协商归还借款本息。润泰公司辩称：上述借款为周仲余的家庭个人借款，润泰公司没有授权周仲余签字对其债务进行担保，债务确认书没有取得润泰公司盖章，润泰公司不认可该笔担保债务，请求驳回对润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周仲余、罗美芳系夫妻关系；陈燕萍个体经营燕子商行；周仲余系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2011年8月，周仲余、罗美芳因经营需要通过陈燕萍的弟弟陈某2介绍，向燕子商行借款500万元，约定月息3%。出借方式为江苏银行500万元本票一张。之后周仲余、罗美芳支付了利息15万元。2.2017年5月，经燕子商行多次催讨，燕子商行（债权人）、周仲余、罗美芳（债务人）、润泰公司（担保人）签订债务确认书一份，明确：2011年8月18日，债务人向债权人借款500万元至今未归还，利息计算方式为月息3%。周仲余、罗美芳在债务人一栏签字；周仲余在润泰公司在担保人一栏签字，但未加盖公章。以上事实，由债务确认书、银行本票及收条、工商资料、身份资料等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仲余、罗美芳因经营需要向燕子商行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通过债务确认书进行了确认；周仲余代表润泰公司在担保人一栏签字，虽没有加盖公章，但周仲余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了润泰公司。故燕子商行要求借款人归还借款本金及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以及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润泰公司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周仲余、罗美芳应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燕子商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息随本清。二、润泰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还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案件诉讼费8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2800元（已由燕子商行预交），由周仲余、罗美芳、润泰公司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将负担的诉讼费直接支付燕子商行。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燕子商行由陈燕萍申请，于2007年3月13日准予登记，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后因停业，由陈燕萍申请，于2017年9月20日准予核准注销。润泰公司的股东为周仲余和蒋某，其中周仲余出资101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50.5%；蒋某出资99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49.5%。检察机关于2019年12月13日询问了周仲余，周仲余向检察机关陈述称：2011年8月，我打电话给陈某2要借款500万元，陈某2就让我到陈某1的小贷公司去拿，我让罗某去拿的，是一张500万的本票，500万元我是拿到了的。在2017年，陈某2的姐姐陈燕萍打电话让我和罗美芳做个手续，债务确认书是陈燕萍打印好的，还问我工作单位在哪里，让我签在债务确认书上面，当时我写润泰公司时没有担保人这三个字。陈燕萍要求债务人写罗美芳，我只是作为担保人。后来陈燕萍让我在债务确认书债务人罗美芳的下面写一下我的身份证号码并签个名字。润泰公司于2009年6月30日成立，原法定代表人欠我和蒋某钱，通过协调，把青阳的两块土地及润泰公司转给了我和蒋某。2015年8月，公司变更给我和蒋某。公司章程没有明确写公司对外担保事宜，但我们之间有口头约定公司不可以为股东个人债务提供担保。公司不是担保人，所以没有加盖公章，本案担保蒋某不知情，担保没有经过董事会或股东大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检察机关于2019年12月16日询问了蒋某，蒋某向检察机关陈述称：润泰公司是2009年成立的，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鲍某欠我和周仲余的钱，大约在2012年年底我和周仲余接手该公司，公司章程中没有书面对担保进行约定，但我们之间有口头约定公司不为股东的个人债务进行担保。债务确认书我不清楚，我根本就不知道公司担保这件事，担保没有经过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检察机关于2019年12月19日询问了陈燕萍，陈燕萍向检察机关陈述称：大约在2011年7月，周仲余打电话给陈某2要借款500万元，后陈某2打电话给项某，项某将500万元打到我的账上，就有了本案500万元的本票，50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是周仲余和罗美芳。债务确认书内容是陈某1开的某某公司3的办事员起草的，会计打印的。打印的时候不知道担保人的全称所以才空着，因周仲余是润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的时候只要是法定代表人签字就可以认定是公司的行为，所以也没想到要求担保人加盖公章。我没有看过公司章程，就担保事宜，周仲余也没有向我出示过润泰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对于上述三份询问笔录，经质证，润泰公司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确定周仲余关于借款的陈述是否真实，再审有必要对借款的事实进行调查，对其他内容没有异议；对蒋某的陈述没有异议；对陈燕萍所称的2011年7月份的借款情况需要调查。陈燕萍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陈燕萍的陈述没有异议。周仲余、蒋某向检察机关所作陈述的客观性存疑，不排除周仲余、蒋某是为了逃避债务和法律责任而达成了某种默契，事先沟通好再到检察机关作出陈述，陈述的核心点是蒋某和周仲余之间存在口头约定，这个是不真实、不客观的。首先，周仲余在询问中反复提到润泰公司的字是他签上去的。其次，周仲余反复强调润泰公司前面没有担保人三个字，在原审法院他已经提出来了，原审法院问他要不要鉴定，他就说不要了，说明周仲余对于签字行为代表润泰公司提供担保的意思是明确的。再次，周仲余在询问中陈述没有其他公司，而润泰公司说周仲余有多家公司，完全不一致，有理由相信周仲余的陈述真实，说明当时也是知道是代表润泰公司签字的。最后，周仲余在检察机关的陈述跟其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基本一致，但没有原审时候客观，有点避重就轻。根据原审庭审笔录，他对于在债务确认书上签字是代表润泰公司完全是知道的。周仲余现在表示签字是代表个人不属实。周仲余称，认可检察机关向其和蒋某所作笔录，不认可陈燕萍所作陈述，她的陈述不属实。再查明，陈燕萍原审中对借款过程的陈述与她在检察机关的陈述基本一致。债务确认书载明，抬头为债权人燕子商行，债务人周仲余、罗美芳，担保人润泰公司，内容为“债务人确认，2011年8月18日，债务人向债权人借款500万元（款项交付方式为江苏银行本票一张，申请人：无锡市北塘区燕子摩托车配件商行收款人：陈某1本票签收人：罗某）至今未归还。各方确认该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为月息3%”债权人一栏由燕子商行盖章，周仲余、罗美芳在债务人一栏签字，并附注各自身份证号码；周仲余另在担保人一栏签字，但未加盖润泰公司公章。除了签名、抬头担保人栏处润泰公司及利率为手写之外，其余均为打印。收条内容为“收到本票原件壹张”，落款日期为2011.8.18，落款签名为罗某。江苏银行本票复印件一张，出票日期为2011年8月18日，申请人为燕子商行，收款人陈某1，凭票给付500万元。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燕子商行与周仲余、罗美芳之间是否存在涉案借贷法律关系；2.周仲余在债务确认书担保人栏处的签字行为对润泰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周仲余、罗美芳向燕子商行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润泰公司申诉认为借贷事实存疑的依据不足。1.原审中，燕子商行提供了债务确认书、银行本票复印件及收条等来证明其诉请，周仲余、罗美芳、润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债务确认书载明的内容与本票及收条的内容吻合。2.原审中，陈燕萍、周仲余、罗美芳本人均到庭，周仲余、罗美芳对陈燕萍关于借款过程的陈述未提出异议，并对借款事实进行了确认，周仲余在检察机关询问中也陈述了与陈燕萍原审陈述基本一致的借款过程及确认拿到了涉案款项。再审中，虽然周仲余先是否认借款存在，但是后又改称认可借款事实和原审中表示的还款意见。上述陈述与债务确认书、本票及收条可以相互印证，佐证燕子商行与周仲余、罗美芳之间存在涉案借贷法律关系。3.尽管润泰公司再审中提出借贷事实存疑，但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依据燕子商行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燕子商行与周仲余、罗美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润泰公司的该再审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又因，燕子商行系个体工商户，已经注销，其权利义务由其经营者陈燕萍承担，故周仲余、罗美芳应当向陈燕萍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再审认为，周仲余在债务确认书担保人栏处的签字行为对润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润泰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润泰公司的该再审意见成立，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1.涉案主债务为润泰公司股东周仲余个人债务，周仲余在债务确认书担保人栏处签字时，既未加盖润泰公司公章，也无润泰公司股东会同意担保的决议，对外提供担保更非润泰公司经营范围的业务，借款用途亦与润泰公司无关，润泰公司也未追认，故周仲余的行为构成越权代表。2.本案借款发生在周仲余、蒋某成为润泰公司股东、周仲余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在周仲余、罗美芳对借款无法清偿的情况下，双方于借款发生时隔五年多后才签署了涉案债务确认书，燕子商行、陈燕萍既未要求周仲余在确认书上加盖润泰公司印章，也未要求周仲余出示同意担保的公司股东会决议，可以认定燕子商行、陈燕萍应当知道周仲余超越权限，且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无法认定对周仲余越权代表构成善意。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周仲余的越权代表行为对润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涉案担保无效，润泰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润泰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润泰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6642号民事判决；二、周仲余、罗美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陈燕萍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陈燕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诉讼费8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2800元，由周仲余、罗美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淼审判员 过坚列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欣容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