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山峰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三星镇纺都大道18号。法定代表人：张新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訸，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听，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涤非，南通市海门区江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海门山峰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5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山峰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本案上诉费用由程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听曾任山峰公司的生产经理及人事主管，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并且掌握公司重要信息，当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因此原审判决中支持山峰公司向程听支付二倍工资的判决结果，应予以改判。二、程听作为人事主管，以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山峰公司支付二倍工资的行为明显具有主管恶意，山峰公司合理怀疑被上诉人存在重大失职的行为。程听作为公司长期从事人事招聘的高级管理人员在离职时未与山峰公司办理交接工作，明显存在重大失职行为，主观恶意明显，山峰公司合理怀疑程听存在重大失职行为。程听在任期间作为人事主管,山峰公司的全部人事招聘工作都由程听负责，统一由程听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并且负责保管山峰公司全部的劳动合同。山峰公司在日常经营中与每一名员工都签订了劳动合同，而程听称山峰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是不符合公司日常运营规则的，且山峰公司在程听任职期间也按时向程听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不存在任何不签订劳动合同的动因。程听离职时未曾与山峰公司做任何工作交接，程听有合理理由怀疑山峰公司作为人事招聘主管及保管公司劳动合同的人员可能存在隐匿证据的行为。退一万步讲，就算山峰公司与程听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程听作为一名有工作经验的成年人并且专业从事人事招聘岗位，理应知道与山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劳动合同程听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程听曾在与浙江中力节能玻璃制造有限公司发生过劳动争议，作为一名专业从事人事招聘的高级经理，了解《劳动法》相关规定，现存在如此重大失职行为，主观恶意明显。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二）》的相关规定，对原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判决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程听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听虽然从事人事招聘和生产经营等工作，不符合山峰公司所称的高级管理人员的范畴，而且程听所负责的人事招聘也仅仅限于生产车间的工作人员，也就是工人的人事。法律明文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该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员工用工之日之前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程听于2019年8月15日到山峰公司上班，自2020年8月13日程听因山峰公司拖欠工资而提出辞职，期间山峰公司一直没有和程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法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程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峰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80000元；2.判令山峰公司支付拖欠工资59409.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9年8月15日，程听入职山峰公司，负责生产和人事招聘工作，口头约定工资15000/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山峰公司未及时发放工资，程听于2020年8月13日辞职。为拖欠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争议，程听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20）第624仲裁裁决书，裁决：山峰公司支付程听补差及拖欠工资59409.2元；对二倍工资不予支持。山峰公司不服裁决，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庭审中，程听提供银行流水及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山峰公司已发放工资109732.11元，拖欠的工资领导承诺补发；对仲裁委认定2、3、4月应每月补差工资3000元及5、6、7、8月扣除个人负担社保部分拖欠的工资合计59409.2元不持异议。山峰公司对仲裁委认定的补差及拖欠工资也不持异议，其提供聘书、任命书等证据，证明程听系山峰公司聘请的高级管理人员，负责生产和人事招聘等工作。程听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聘书、任命书程听均未知晓，是山峰公司事后单方制作。上述事实，有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仲裁裁决书以及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程听入职山峰公司至离职未满一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支付二倍工资。山峰公司提供的聘书、任命书单方制作，并无证据证明向程听颁发亦或进行公示，一审法院碍难采信。程听虽从事人事招聘和生产经营等管理工作，但并不完全符合《公司法》相关规定所确定的高级管理人员，且无证据证明双方的权利义务已有明确的约定。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其法定的义务，并不以劳动者知晓该义务的存在不主动提出而免除，因此，山峰公司辩称程听负责人事招聘明知法律后果而与其他工人都签订劳动合同唯独与自己不予签订属恶意讹钱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程听要求山峰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工资数额应为实际已发放的工资减去第一个月已发放工资15000元计算，计109732.11+59409.2-15000=154141.31元。对补差及拖欠工资，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对程听的诉讼请求，除其中不合理部分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海门山峰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听补差和拖欠的工资59409.2元；二、海门山峰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听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54141.31元；三、驳回程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山峰公司负担。二审中，山峰公司提供了任命书、聘书及程听工资明细表、程听与山峰公司员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劳动仲裁庭审笔录中刘某等三人证人证言、山峰公司与部分员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以证明程听负责山峰公司人员招聘及管理等工作，程听招聘的员工都签订了劳动合同。程听的代理人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山峰公司提交的任命书、聘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与谁的聊天，但从该记录可以看出，程听在工作中对相关工作人员入职只是起到牵线介绍作用，对新员工工资待遇的确定均无实权，均需向领导请示。山峰公司所提供的劳动合同有关人员，可能是程听负责招聘的，但最后决定是否聘用还是由山峰公司领导决定。证人还在公司上班，与山峰公司存在上下属利害关系，证言没有证明力，且证言提及“我是由程听招聘过来的”，内容过于简单敷衍，达不到山峰公司想要的证明目的。程听作为公司招聘的员工，负责人事招聘和生产技术，但人事招聘和生产管理仅仅是他的工作范畴，程听入职山峰公司，山峰公司有义务与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程听无义务提醒山峰公司与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程听代理人认为程听虽然从事人事招聘和生产经营等工作，但不符合山峰公司所说的高级管理人员范畴，且程听所负责的人事招聘仅仅限于生产车间的工作人员。山峰公司一直没有和程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院审查认定程听在山峰公司负责生产和部分人员招聘等工作，包括受公司委托从事劳动合同签订等事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争议焦点为：山峰公司应否支付程听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时应当遵守法律，秉持诚信。劳动者在履职过程中应遵守职业道德，积极、善意、全面地履行工作职责。本案中，程听负责山峰公司部分人员招聘等工作，包括受委托办理劳动合同签订事项，其应当知晓用人单位需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及违反法律的责任。山峰公司建立有较完善的劳动合同签订制度，保存有与其他数十名劳动者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程听认为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可能性较低。即使双方确实未签订劳动合同，作为人事招聘工作负责人，其有责任提醒或督促公司与自己签订劳动合同，但其从未提供证据证明提醒或督促公司。程听在离职后，认为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并主张二倍工资差额，与其原先工作职责相悖，亦有违诚信原则，故山峰公司不应负未签订劳动合同承担二倍工资差额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山峰公司支付程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对山峰公司支付程听补差和拖欠工资59409.20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5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海门山峰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听补差和拖欠的工资59409.20元”、“驳回程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5611号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峰公司和被上诉人程听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烨审 判 员  钱泊霖审 判 员  王吉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祁纪运书 记 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