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太湖新城金融一街1号。负责人：李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青，男，1987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向阳，男，1976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照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太湖街道周新苑280。法定代表人：曾站岭，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青、徐向阳、无锡市照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照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6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张青一审诉请；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照伟公司在其公司投保多年，对于保险条款是知晓的，所以采用合同订立后盖章投保单的交易习惯。照伟公司对投保单进行盖章是对保险合同订立的追认，其明知法律后果，愿意接受保险条款约定且事后也未提出异议，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交易习惯，其已履行告知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未向投保人履行明确提示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张青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徐向阳辩称，其购买保险时是将款项转给照伟公司，照伟公司再打给保险公司，之后保险公司将保单寄给照伟公司，照伟公司再给其。照伟公司跟其说未看到过关于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而是收到发票和保单后直接盖章。照伟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张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停运损失9000元（450元/天×20天=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5日，徐向阳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ＢＧ××××的中型普通货车，沿玉祁镇常玉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玉丰路口时，与由西向东张青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Ｄ5××××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双方车辆损坏，经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惠山大队认定，张青无责任，徐向阳负全部责任。苏Ｄ5××××车辆登记在常州外事旅游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外事公司），事故发生后，苏Ｄ5××××车辆于2020年7月27日至常州市万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20天。常州外事公司同意由张青对该车因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主张权利。苏ＢＧ××××货车登记在照伟公司名下，该车在华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华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元。其中，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处的“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经告知本人仔细阅读条款，提示本人特别阅读蓝色字体标注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向本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经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已经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相应事项免责说明书，投保人处由照伟公司盖章确认；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和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同时照伟公司盖章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据此，华安保险公司称其不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投保的经过，华安保险公司称，照伟公司长期在其处投保，一般是照伟公司给其业务员打电话要求投保，业务员算好保险费后告知照伟公司，照伟公司支付保险费，后其将保单打印后连带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免责说明书一并邮寄给照伟公司盖章，故照伟公司对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人免责部分的内容应予以知晓。对此，徐向阳不予认可，认为其将保险费交给照伟公司后，由照伟公司为车辆购买保险，其并不清楚该条款的内容。对于停运损失，张青提交由常州市道路运输服务中心道路客运科出具的苏Ｄ5××××车辆在2020年4月至6月期间的营运明细表，该表载明该车在2020年4月的日均营收为408.97元、5月的日均营收为441.17元、6月的日均营收为467.33元，同时，张青称该车辆营运期间每日支出天然气费用60元左右，其每日还要交给常州外事公司200元，平时日收入为五六百元，现在提交的营运收入表系在疫情期间，所以收入受到影响，据此，其主张日停运损失为450元。对此，徐向阳认可200元／日，华安保险公司称根据2019年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的行业就业人员的年平均工资，认可停运损失为171.5元／日（62596元／年÷365日＝171.5元）。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行驶证、驾驶证、投保单、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证明、说明、营业收入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华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二是停运损失的确定。对于争议焦点一，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道路交通事故受损，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张青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徐向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青不负责任，故苏Ｄ5××××车辆因事故受损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由徐向阳承担。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强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苏ＢＧ××××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虽然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对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造成他人停业等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进行了加粗并标注蓝色予以区分，且照伟公司作为投保人亦盖章确认已注意并理解包括免赔条款在内的相关内容，但根据法律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和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本案中，根据华安保险公司对苏ＢＧ××××车辆投保过程的陈述，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在保险人告知被保险人保险费、提出要约，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作出承诺时合同成立，而书面的保险条款系在合同成立后送达给被保险人盖章确认，华安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合同成立时已就商业险条款中免除其责任的内容向被保险人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且即使该车在华安保险公司处长期投保，亦不能免除格式条款提供方就本次投保向相对方履行提示或者说明的义务。现华安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被保险人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故华安保险公司依据该免责条款主张不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认定张青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应由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二，张青虽然提供运输服务中心的营运收入表，但该收入未扣除车辆正常运营时日常支出的费用，结合该收入表、张青的陈述及交通运输行业就业人员年均工资，法院酌定日均停业损失为260元／日，该车维修时间为20日，故苏Ｄ5××××车辆因案涉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为5200元（260元／日×20日＝52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结合保险合同，该停运损失数额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故华安保险公司应向张青赔偿停运损失52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安保险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青赔偿停业损失5200元；二、驳回张青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张青负责11元，由华安保险公司负责14元。因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二审中华安保险公司在称，其有之前照伟公司投保的纸质保单，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就营运损失免责条款向照伟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照伟公司在投保单上进行盖章可证明照伟公司了解保险条款和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华安保险公司虽提供了照伟公司盖章的投保单，且在保险条款中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但根据华安保险公司对投保过程的陈述，其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在之前的投保过程中就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在本次投保过程中亦未进行明确说明，故华安保险公司不能依据停运损失免责条款主张不承担责任，对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安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诸佳英审判员 杨 曦二○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