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9民终316号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余炳林，男，1959年3月25日出生，蒙古族，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学勇，云南云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张进，男，197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平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超峰，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余，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蒗县永宁坪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县。 法定代表人：余炳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娟，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宁蒗县兰草箐煤矿二号井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县。 法定代表人：邓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余炳林因与被上诉人张进、宁蒗县永宁坪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宁坪公司”）、宁蒗县兰草箐煤矿二号井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号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平利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6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炳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学勇，被上诉人张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超峰、张增余，被上诉人永宁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炳林均到庭参加诉讼，二号井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炳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由余炳林承担的判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部分不合理。一审法院未采用余炳林提交的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六组证据，故意割裂作为独资企业的宁蒗县永宁坪乡兰草箐煤矿（以下简称“二号井”）注销的根本原因不是解散，而是由于政策性原因，以二号井为主体与其他企业合并成立永宁坪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张进向余炳林主张100万元抵押金的核心证据是《兰草箐煤矿二号井（新井K2、K3）采掘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采掘承包合同》），2013年1月20日该合同签订时余炳林已将85%的股份转让给范某某，张进在签订合同时是知悉的。张进签订合同时有义务也有责任审查二号井的企业性质及法定代表人，余炳林没有委托范某某签订合同，张进也没有向法院出具委托书证明是余炳林委托范某某去签订合同。事实上，2013年1月8日，二号井的营业执照已经被核准注销。2.二号井公司和永宁坪公司在一审答辩称，张进在经营煤矿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及公司为张进代赔的工人工亡赔偿金明显超过保证金的数额，一审法院故意割裂该合同第七条与第八条之间的内在逻辑关系。3.一审判决故意割裂二号井、永宁坪公司及二号井公司之间的承继与继受法律关系。余炳林在质证中明确提出“清算报告”和“注销申请”上的签字不是本人签字，二号井并非作为投资人的余炳林主动注销登记和申请解散的，是因为政策性原因被迫要求注销登记，且早在2008年《云南省煤炭资源整合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丽江市宁蒗县煤炭资源整合方案的批复》以文件的形式做出了决定。4.一审法院依据张进的申请查询到二号井于2014年2月21日被宁蒗县工商局核准注销，永宁坪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8日，二号井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3日，故一审法院以此割裂二号井、永宁坪公司与二号井公司之间的内在联系。即使永宁坪公司被宏发矿井告发后名存实亡没有经营，但两个公司设立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进行煤炭开采与销售，而要实现这一目标，其前提和依据就是余炳林独资企业的二号井的采矿许可证。张进在一审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工商登记文件”的证明对象也印证了余炳林的这一上诉主张。5.尽管余炳林与张进均未在一审提交二号井及二号井公司的采矿许可证，但余炳林提交的采矿权人为二号井的采矿许可证与采矿权人为永宁坪公司的采矿许可证，足以证明2013年10月24日二号井公司的采矿权证虽然采矿权人已变更，但采矿范围、采矿证号均没有变更，其营业执照却是在2014年4月3日才办理的。这说明二号井公司自政策性被迫要求二号井应当依法重新组合后，即使在向有关部门办理变更手续时提及投资人要求解散，但作为二号井公司早就以自己的名义开始经营，有些手续仍在沿用二号井的，更何况上列提及的投资人决定解散“清算报告”和“注销申请”，并非是余炳林申请的，但一审法院却硬要将其割裂开来，实属不当。6.一审判决所列的永宁坪公司的委托代理律师与二号井公司的委托代理律师是同一个人，余炳林在整个庭审活动中也没有以永宁坪公司法人的名义进行过答辩、举证质证、发表辩论或陈述，因此一审法院是在明知余炳林与本案毫无关系的前提下，为了维持（2018）陕0926民初471号判决而做出错误判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部分错误。1.如果只是简单的去看二号井独资企业的设立及申请解散的表现形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2条、第28条是合理的，但是从本案的客观事实及法律事实，甚至从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来看，一审判决适用上述两条法律的出发点就是为了维持（2018）陕0926民初471号判决，其实还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17条、第26条第4款、第30条。2.一审判决还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条、第8条、第60条、第107条、第112条及第113条，然而这些条款要适用到本案中的前提是余炳林存在违约情形，且给张进造成了损失，但是仅凭合同期满后余炳林没有返还风险抵押金就认定其违约，既不合情也不合法。3.余炳林对（2018）陕0926民初471号判决提起再审后，一审法院虽然撤销了该判决，但对余炳林再审提出的原审程序违法等问题没有做出回应。4.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926民初471号判决后，查封了余炳林价值近2000万元的资产，给余炳林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没有告知余炳林张进是用什么财产作为抵押对余炳林价值2000万元的资产进行担保。5.一审法院故意回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74条的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余炳林的上诉请求。 张进辩称，1.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案涉风险抵押金应于合同到期后十日内予以退还，如果余炳林认为发生了风险，应当举证证明。2.余炳林提到的张进向公司借款的事实，本案张进主张的是退还风险抵押金，与公司借款无关，且该借款明确约定属于对工人工资的提前预支，并非张进与余炳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3.关于余炳林提到的工伤问题：（1）法律明确规定了工伤保险缴纳主体及工伤责任承担主体，张进作为劳务承包方不是工伤责任主体。（2）关于约定的工伤责任各自承担50%，余炳林并未举证证明所有费用。（3）从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可知，矿山企业存在违法分包，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质的个人时，其应当对雇佣的人员承担工伤责任，故发生工伤后承担的主体应该是余炳林，如果涉及追偿也是另案起诉的问题。4.关于本案工伤事故的发生，二号井已经被行政机关要求整顿，被查封，但余炳林强行要求开工，故该工伤事故发生也是由余炳林造成的。5.余炳林上诉认为二号井是被迫注销，其作为投资人对债务不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余炳林作为二号井唯一的投资人，其主张注销签字不是自己签字与常理不符。余炳林一方的矿山企业价值过亿，申请注销后，如果认为不是自己签字，既没有申请工商异议，也没有提起任何诉讼，其行为已经能表明注销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调取的工商档案与余炳林提供的工商档案一致，但是余炳林提供的档案缺少注销时间。余炳林提供的注销时间是2013年元月8日，法院调取的时间是2014年2月21号。6.余炳林的企业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根据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注销后，投资人应对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余炳林的上诉请求。 永宁坪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一审判决永宁坪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2.一审法院根据张进提供的模糊不清的收据作为定案依据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张进在一审提交的编号为XXX5779的收据，时间及摘要部分完全看不清楚，张进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收据金额的性质为风险抵押金。3.张进起诉永宁坪公司时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一审中，张进仅提交了其在2016年1月份往返安康市和永胜县的车票，但该车票无法证明张进是去索要风险抵押金，更无法证明其向公司主张过该款项。2018年张进第一次起诉时，也未对永宁坪公司提起诉讼，至2020年申请追加永宁坪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裁判。 张进在（2018）陕0926民初471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炳林与二号井退还张进押金壹佰万元整；2.余炳林与二号井支付张进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从2014年2月5日起直至付清款项的前一日止；3.诉讼费用由余炳林与二号井承担。 一审法院（2018）陕0926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余炳林、二号井偿还张进抵押金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4年2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余炳林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称：依法对（2018）陕0926民初471号案件进行再审，撤销该案的错误判决，驳回张进对余炳林的起诉。 一审法院再审中认定事实：2013年1月20日，二号井（甲方）与张进（乙方）签订《采掘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时间为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1月25日，承包工程为兰草箐煤矿二号井新井、通风井采掘工程及安全管理。合同第七条约定风险抵押金支付、退还方式：“订立本合同之日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纳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合同终止后10日内一次性无息退给乙方。”合同首部加盖二号井公章，合同尾部甲方有代表范某某签字并加盖二号井公章，乙方张进签字。2013年1月19日、1月30日，二号井向张进出具两张收款收据，分别是50万元，合计100万元。双方合同履行期满后，二号井未按合同约定向张进返还风险抵押金100万元。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1月15日，张进乘坐火车、汽车往返安康至云南省永胜县主张债权。另查明，二号井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余炳林。2012年6月5日，余炳林将其独资企业85%的股份以人民币75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范某某，并签订协议由范某某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13年5月18日，余炳林将剩余15%股份以人民币2500万元价款转让给邓某某，范某某签字同意。以上转让均未办理工商注册变更登记。根据云煤整合（2008）43号和云煤整合办（2012）2号文件，以二号井为主体，整合相邻的基建矿井宏发煤矿，成立永宁坪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8月8日，在册股东为余炳林（占股36%）、邓某某（占股34%）、李某（占股30%）。2013年12月30日，余炳林向宁蒗县工商局提交了二号井清算报告，清算结果：对外无债权债务。余炳林同时向宁蒗县工商局申请个人独资企业注销登记，申请注销登记原因为投资人决定解散。2014年2月21日，宁蒗县工商局核准注销了二号井。二号井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3日，在册股东为刘某某（占股9%）、邓某某（占股91%）。认缴出资500万元，实缴出资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张进的主张能否成立（余炳林是否应向张进退还风险抵押金？利息如何认定？永宁坪公司及二号井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三、永宁坪公司及二号井公司主张抵销权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2月5日起算。张进提供了其2016年1月9日至15日往返安康与云南省永胜县的车票，证明其向余炳林主张过债权，庭审中余炳林及永宁坪公司和二号井公司对车票真实性无异议，双方陈述永胜县到二号井比宁蒗县到二号井近，且二号井在永胜县设有办事机构，应该认定张进主张过债权，诉讼时效从2016年1月9日起中断，当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从张进主张权利的2016年1月9日-15日至第一次向法院诉讼的2018年6月21日，均在两年和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二号井与张进于2013年1月20日签订《采掘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合同。该合同的履行截止时间是2014年1月25日，期间二号井并未注销，余炳林是二号井的投资人，且五年内张进提出了偿债请求，故余炳林应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退还张进100万风险抵押金。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采掘承包合同》约定风险抵押金于合同终止后十日内无息退还，但二号井及投资人至今没有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属违约行为，除继续履行退还义务外，依法还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可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迟延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即自逾期退款日（2014年2月5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余炳林辩称其已将股份全部转让给范某某和邓某某，失去了对企业的控制权，张进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与其本人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作为二号井投资人的余炳林，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了独资企业的全部资产和权利，是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并且余炳林申请注销个人独资企业时对企业进行了清算，显示对外无债权债务。股权转让、企业清算、注销登记这些情况张进并不知情。因此，余炳林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余炳林认为永宁坪公司或者二号井公司或其他人要承担责任的，可另行主张权利。张进请求永宁坪公司和二号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二号井、永宁坪公司和二号井公司人格混同。但是，从现行法律制度规定看，个人独资企业并非法人，不具有独立人格，因此，本案二号井与永宁坪公司和二号井公司没有人格混同的基础，张进要求永宁坪公司和二号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首先，张进与余炳林是因二号井承包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其次，二号井与永宁坪公司及二号井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是另外一层法律关系，需要当事人另行主张；第三，永宁坪公司和二号井公司仅提供张进在承包经营二号井期间借支工资等款项、处理事故产生的费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进在承包经营二号井期间还负有债务。故永宁坪公司与二号井公司主张抵销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平利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6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二、由余炳林退还张进100万元风险抵押金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2月5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1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870元，由余炳林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余炳林提交范某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1.范某某证实二号井早于2012年就被二号井公司收购；2.范某某是该公司总经理，负责全面工作；3.张进于2013年与其签订的合同是与公司签订的，安全保证金也是公司收的，签合同时余炳林把煤矿全部交给了公司，张进与余炳林没有任何关系；4.二号井营业执照于2013年1月8日依法核准注销，更名为二号井公司。经当庭质证，张进认为证人没有出庭，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永宁坪公司与二号井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余炳林提交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该证据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余炳林应否向张进退还风险抵押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 余炳林上诉认为张进与范某某签订案涉《采掘承包合同》时，其已将对二号井持有的85%的股份转让给范某某，张进明知上述转让事实及二号井的企业性质，对于范某某在该合同上以何种身份签字未予审查，现其要求余炳林承担案涉风险抵押金没有依据。经查，二号井系余炳林2006年1月6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及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一个自然人投资的经营实体，余炳林作为投资人对二号井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余炳林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结合2012年6月5日及6月8日余炳林与范某某签订的两份《合作经营协议》内容可知，在二号井因国家政策要求技改投资力度加大，整合标准提高，余炳林资金严重短缺的情况下，余炳林为利用范某某的资金优势而与范某某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余炳林将其对二号井享有的85%的财产权利转让给范某某，由双方共同合作经营二号井以及之后成立的永宁坪公司，并对新成立的永宁坪公司股权比例进行约定。该合作经营协议系余炳林与范某某就二号井财产权利划分的约定，对内仅约束范某某与余炳林，对外亦不导致二号井个人独资企业性质的变更。而2013年1月20日，二号井作为甲方与乙方张进签订《采掘承包合同》时，余炳林对外仍然是二号井的投资人，二号井在合同首部及尾部的甲方处均加盖公章，范某某仅作为代表签字，故《采掘承包合同》的甲方系二号井而非范某某个人。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二号井应于合同终止后十日内向张进退还风险抵押金。现已查明，案涉《采掘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届满后，二号井并未向张进退还风险抵押金。而根据二号井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虽然二号井于2013年1月8日已经核准注销，但投资人余炳林并未及时办理相应注销手续，而是在2014年2月1日才实际注销该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故在二号井已经注销的情况下，余炳林作为投资人应向张进退还案涉风险抵押金并支付相应利息。余炳林认为其不应承担退还风险抵押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余炳林上诉还主张二号井注销并非投资人主动申请注销，而是因为政策原因被迫注销后依法重新设立永宁坪公司，一审法院割裂了二号井与永宁坪公司、二号井公司之间的承继与继受关系。本院认为，二号井系个人独资企业，永宁坪公司及二号井公司均系有限责任公司，不管二号井因为何种原因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投资人均应对该企业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本案中，即使二号井与相邻煤矿整合成立永宁坪公司，也应先就二号井的债权债务依法清算后，再依法设立新的公司，而不能由个人独资企业二号井直接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永宁坪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二号井与二号井公司或永宁坪公司在对外债务上具有承继关系，故余炳林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另，根据《中国人民银行[2019]第15号公告》中的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据此，案涉款项利息应自2019年8月20日为节点分段计算，即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将上述时间节点表述为2020年8月21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余炳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本院对一审判决利息表述部分依法予以纠正，对其他部分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平利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6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平利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6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余炳林退还张进100万元风险抵押金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上诉人余炳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及海 审判员  刘慧琴 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南亨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