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某，女，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云江，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逸，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某因与被上诉人吕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7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延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云江、被上诉人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吕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X1号房屋于2015年3月20日变更登记至延某名下，延某也一直在该房屋中居住，双方在2015年3月31日第二次离婚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X1号房屋归延某所有。由于该房屋已过户至延某名下，该《离婚协议书》签订完毕，事实上就已经履行完毕。对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不存在补充一说。双方于2015年4月2日另行签订《离婚协议书补充条款》，是在第二次离婚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履行完毕之后签订的，因此，不是第二次离婚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补充条款，而是在双方间形成的新的合同关系。2、《离婚协议书补充条款》在双方间形成的是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关系，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赠与合同纠纷。《离婚协议书补充条款》是赠与合同。在X1号房屋已归延某所有的情况下，双方约定吕某可要求将该房屋重新过户至其名下。该约定是离婚后在双方各自拥有各自财产的情况下，延某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赠与吕某的约定。双方的协议约定实质是为吕某要求将X1号房屋重新过户至其名下设定条件，即只有二人复婚的情况下，吕某才可要求将X1号房屋重新过户至其名下。综上，《离婚协议书补充条款》是独立的合同。在条件未成就前，吕某无权要求将X1号房屋重新过户至其名下，在该房屋过户至吕某名下前，延某有权撤销赠与。3、一审判决对延某恶意利用法律，吕某的行为实质上是在利用合法的形式谋取不正当利益，违背诚实信用基本原则。吕某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延某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赠与合同属于有名合同，关于赠与的意思表示应当有明确的表示，受赠人有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但《离婚协议书》及《离婚协议书补充条款》中没有关于赠与的任何意思表示。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两套房屋均为吕某出资购买，延某婚后对家庭经济贡献很小。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延某上诉请求。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延某继续履行补充协议约定，将海淀区XX1号房屋过户给吕某；2.诉讼费由其承担。事实和理由：吕某与延某于2011年4月26日登记结婚，婚前，吕某全款购买了海淀区XX1号房屋，且为吕某单独所有。婚后，因延某个人信用不良，无法以夫妻名义申请银行贷款，双方遂于2015年2月13日协议离婚，该房屋归吕某所有。因单身名下只能有一套房屋，双方又于3月19日复婚，并于次日将房屋以夫妻更名的方式过户至延某名下。当月31日，双方又办理了离婚，约定争议房产归女方所有。4月2日，双方就该房屋签署离婚协议书补充条款，一致同意将该房屋重新过户至吕某名下。签约至今，延某迟迟未履行补充条款约定义务，无奈，为维护吕某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延某在一审法院辩称，双方所签补充条款是在离婚手续办理完毕和离婚协议签署完毕后签署的，从法律性质上讲，该补充条款是独立的、具有赠与性质的合同。该赠与是以双方复婚为条件，现双方没有复婚，条件未成就，延某有权撤销赠与。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吕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海淀区XX1号（以下简称X1号）、建筑面积67.46平方米房屋原为吕某、纪某按份共有，其中吕某享有90%的份额。2011年4月13日，吕某还清X1号房屋全部贷款本息。当月21日，吕某与纪某以存量房买卖的形式，由吕某取得了X1号房屋全部所有权。2011年4月26日，吕某与延某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吕某的名义与X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昌平区X2号（以下简称X2号）、建筑面积99.45平方米房屋。2015年2月13日，吕某与延某在民政部门办理了协议离婚，就财产事宜双方约定如下：X1号房屋为男方婚前购买，归男方所有；X2号房屋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男方为买受人，归男方所有，贷款偿还等相关义务由男方承担；男方不对女方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悠旋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也不承担相应义务；其他财产均已分割完毕，双方不再提出异议；……。2015年3月19日，吕某与延某复婚，并于次日以夫妻更名的方式将X1号房屋过户至延某名下。当月31日，双方再次在民政部门办理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就财产事宜约定，X1号房屋归女方所有，其他财产事宜与2015年2月13日的《离婚协议书》一致。2015年4月，吕某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贷款190万元于当月10日发放，吕某自2015年5月起开始还款。2015年4月2日，吕某与延某签订《离婚协议书补充条款》约定，双方于2015年3月31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原《离婚协议书》约定：X1号房产一套归女方所有，双方此前已办理过户手续。该房屋为男方婚前出资购买并单独所有，此次过户及离婚系出于家庭购买第二套房产（X2号）的需要：因女方银行信用记录不佳，以家庭名义难以申请住房贷款且无利率优惠；考虑到该二套房未来办理产权证时，作为男方个人首套房较作为家庭二套房将享有契税优惠。基于上述事实，双方一致同意：X1号房屋实际归男方所有，男方有权提出将该套房产重新过户至男方名下，相应税费由男方承担，女方无条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审理中，延某对《离婚协议书补充条款》上的签名提出异议，并于2019年8月21日申请对《离婚协议书补充条款》“延某”、“吕某”的签名字迹是否书写形成及检材上“延某”签名字迹和样本上“延某”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笔迹进行鉴定。天平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于2020年2月复函，因疫情原因无法开展工作，故终止鉴定。后经法院随机指定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继续此次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21日复函，委托事项中第一项可以进行，第二项不排除无法得出明确意见。经向申请人释明，延某坚持进行第二项鉴定。后因鉴定费用过高，延某表示不再进行第二项鉴定内容。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检材上“延某”、“吕某”签名字迹是真实书写形成。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另查，吕某现在X2号居住，延某现使用X1号房屋。延某就《离婚协议书补充条款》是以复婚为条件的赠与一节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X1号房屋系吕某婚前个人财产，但在其第二次与延某办理离婚手续时，吕某为享受契税优惠，协议将X1号房屋过至延某名下。双方在离婚后的第二日便签订《离婚协议书补充条款》，该文件经鉴定机关鉴定，“吕某”、“延某”的签名均为真实书写形成，故法院对《离婚协议书补充条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文件对X1号房屋归属延某的原因予以明确，且双方一致约定，X1号房屋归吕某所有，吕某提出过户时，延某无条件配合。现吕某的诉请，符合双方约定，具备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支持。延某所述《离婚协议书补充条款》是以复婚为条件的赠与，但对此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延某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协助吕某将北京市海淀区XX1号房屋过户至吕某名下，过户所产生的费用由吕某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X1号房屋系吕某婚前个人财产，后吕某与延某于2015年3月31日办理第二次离婚时协议将X1号房屋归延某所有。2015年4月2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补充条款》，其中就原《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X1号房屋归延某所有的原因予以明确，并约定X1号房屋实际归吕某所有，吕某提出过户时，延某无条件配合。因此，从《离婚协议书补充条款》签订的时间以及该文件的内容综合来看，属于对2015年3月31日《离婚协议书》的补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延某应按照《离婚协议书补充条款》的约定向吕某履行协助过户义务。延某主张《离婚协议书补充条款》是以复婚为条件的赠与，与《离婚协议书补充条款》约定的内容不符，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案由并无不当，对延某所持，本案案由应为赠与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延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0元，由延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朱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