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神府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雄天路1号隆平高科技园内湖南金丹科技创业大厦A栋161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2051681934L。法定代表人：宋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亮，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凛，男，汉族，1989年12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湖南神府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府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6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神府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湘0102民初1652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工资”和“扣发的工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因新冠疫情的影响，上诉人从2020年1月1日开始停工直至2020年3月15日才开始正式生产营业。法律及政策规定，由于2020年1月1日至3月15日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正常劳动，该段时间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生活费，而正常营业后上诉人全部足额发放了工资，并且疫情期间的社保，上诉人一直足额缴纳，因此无需另外支付工资报酬。从立法和政策制定的角度上讲，在疫情停工停产期间，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生活费，仅是对劳动者的基本生存需求的保障，非因劳动者贡献劳动而应当获取的报酬，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工资范畴；2019年11月被上诉人法定护理假期期间的工资上诉人正常足额发放，扣发工资部分属于被上诉人的事假扣除，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护理假扣除，不应适用《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一条。二、一审法院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争议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刘凛的劳动合同至2020年1月1日到期，之后被上诉人仍然继续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也未表示异议，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同时上诉人于2020年4月15日向被上诉人要求续签劳动合同，其却予以拒绝。被上诉人因此主张双倍工资差额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刘凛辩称，上诉请求不成立，应维持一审判决。刘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神府科技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同年5月28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5697元、经济补偿10000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7940元、2019年11月份的工资差额16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4日，刘凛入职于神府科技公司处，从事采购工作。2019年1月1日，双方订立《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刘凛的每月工资为5000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扣除社会保险费中个人应缴纳的部分后，刘凛每月的实发工资为4485元。2019年11月3日，刘凛妻子分娩，其遂自次日至同月20日期间休护理假。神府科技公司以其请事假为由，扣除了该月的部分工资后，向其支付了2834元。在2020年1月至5月期间，神府科技公司向刘凛支付了工资6，985元。同年5月28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刘凛主张，系因神府科技公司拖欠工资而被迫离职。解除后，刘凛向长沙市芙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芙蓉区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神府科技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同年5月28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7167元，支付经济补偿10000元，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676元，支付2019年11月份的工资差额2166元，补缴公积金13200元，补缴2018年8月和9月的社会保险费，赔偿失业保险损失6000元。2020年8月20日，芙蓉区劳动仲裁委作出芙劳人仲案字［2020］第623号终局裁决，裁决神府科技公司向刘凛支付工资12659.70元、经济补偿10000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846.40元，补发2019年11月份工资差额1，651元。神府科技公司不服，在法定时间内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沙中级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2020年10月28日，长沙中级法院作出（2020）湘01民特262号民事裁定，撤销芙蓉区劳动仲裁委作出的芙劳人仲案字（2020）第623号仲裁裁决。刘凛在法定时间内，向一审法院起诉。神府科技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开始放春节年假，于同年3月15日复工。刘凛否认，主张自同年1月18日放假，于同年3月10日复工。神府科技公司就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拖欠工资的部分。神府科技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开始放春节年假，于同年3月15日复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进而采信刘凛的主张，认定该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放假，于同年3月10日复工。在上述期间内，神府科技公司系因受疫情影响而停工，故应在一个月的时间段内，按照正常的标准向刘凛支付工资；在超过一个月的时间段内，按湖南省最低工资标准的相应比例支付。以此计算，刘凛2020年1月份的工资为4485元，同年2月1日至2月17日期间的为2268.28元（4485÷21.75×11），同年2月18日至3月9日期间的为1020元（1700×85％÷21.75×9＋1700×90％÷21.75×6），同年3月10日至3月31日期间的为3299.31元（4485÷21.75×16），同年4月份的为4485元，同年5月1日至5月28日期间的为3917.93元（4485÷21.75×19），合计共为19475.52元。扣除已支付的6985元后，神府科技公司还应向刘凛支付12490.52元。《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男方享受二十天的护理假期。据此，刘凛有权在妻子生产后休护理假，且其所休17天的假期并未超过法定的最长期限，故神府科技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11月扣发的工资1，651元（4，485-2，834）。二、关于经济补偿的部分。双方于2020年5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神府科技公司尚拖欠刘凛的工资未付，而该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解除原因，故应采信刘凛的主张，认定系其因该公司拖欠工资而解除。而该解除理由，符合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应由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刘凛在该公司的工作年限为1年又9个月余，故该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10000元。三、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限于2020年1月1日届满后，神府科技公司本应于2020年2月1日前与刘凛订立新的书面劳动合同，但因受春节假期及疫情影响，该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至3月10日期间处于放假和停工状态，在此期间属于客观上不能订立，故应允许其于复工之日的2020年3月10日起，在一个月的13天剩余时间内订立。但其在2020年3月23日前并未订立，故应自此起向刘凛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至同年5月28日，为10919.54元（5000×2＋5000÷21.75×4）。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三款，《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湖南省实施〈失业保险条例〉办法》第十条，《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一条，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失业保险促进就业预防失业工作的通知》第二条，《稳企稳岗稳就业十条措施》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神府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凛支付拖欠的工资14141.52元（12490.52＋1，651）、经济补偿10000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919.54元，共计35061.06元；二、驳回刘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决定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日，神府科技公司与刘凛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至2020年1月1日，且约定“聘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续订聘用合同。”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神府科技公司应否支付刘凛工资及数额；二、神府科技公司应否支付刘凛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焦点一。《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歇业，未超过一个月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月，未安排劳动者工作的，用人单位应按不低于当地失业保险标准支付停工津贴。”本案中，神府科技公司系因受疫情影响而停工，故应在一个月的时间段内，按照正常的标准向刘凛支付工资。神府科技公司上诉主张停工期间仅需向刘凛支付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神府科技公司另主张虽神府科技公司于2020年3月15日复工，经审查，一审法院庭审中责令神府科技公司提供放假及复工时间的相应证据，但神府科技公司未提交，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亦不采信。故一审法院按照《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标准计算刘凛的工资差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神府科技公司与刘凛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限于2020年1月1日届满，约定“聘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续订聘用合同。”神府科技公司未提供证据在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与刘凛协商续订事宜，刘凛在劳动合同期满后继续为神府科技公司提供劳动，故神府科技公司应于2020年2月1日前与刘凛订立新的书面劳动合同，但因受春节假期及疫情影响，一审法院扣除其放假和停工时间计算应支付刘凛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神府科技公司上诉主张刘凛在劳动合同到期后继续为其提供劳动，应视为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该主张不能作为神府科技公司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湖南神府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神府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李能峰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