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路睿通公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平北四路**。 法定代表人：邹小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勤，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竹，新疆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贝肯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平安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春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江，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路睿通公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贝肯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4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睿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勤、陈竹，被上诉人贝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江、王艳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睿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贝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基于“克炼”牌90#沥青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审理完毕，并达成（2020）新（0204）民初76号民事调解书，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贝肯公司曾提出反诉，认为“克炼”牌90#沥青是对“佳宇恒”牌90#沥青的变更，但因证据不足撤回反诉，该案的审理结果理应当认定为是对贝肯公司“合同变更”观点的否定，一审判决对另案已审理的事实又做出新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2．贝肯公司已丧失合同解除权。贝肯公司称路睿通公司一直未向其履行交货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落空，《买卖合同》第4.2.2条约定，卖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货物，经书面催告后3个工作日内仍未交付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贝肯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向路睿通公司进行催告，双方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贝肯公司不再享有解除权。3．贝肯公司称因路睿通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导致双方的仓储合同和委托加工合同无法履行，该观点不能成立。本案买卖合同标的“佳宇恒”牌90#沥青是为双方委托加工合同进行的备料行为，双方均认可1500吨“佳宇恒”牌90#沥青是加工生产乳化沥青的原材料，路睿通公司出示的13.316吨的《对证函》《称重计量单》均可以证实乳化沥青的生产与提货，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贝肯公司向路睿通公司发出了合同标的物和价格的变更要约，路睿通公司以实际履行行为做出了接受合同变更承诺，系错误认定。贝肯公司为了在路睿通公司的厂区加工乳化沥青，双方陆续签订《买卖合同》《仓储合同》《委托加工合同》，三个合同是一个生产链条内的备料、仓储、加工三个环节，一审判决将系列法律事实割裂进行审理，导致错误判决。该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佳宇恒”牌90#沥青，由于委托加工的地点是在路睿通公司厂区，因此合同中约定了“在路睿通公司库区划转”，而“克炼”牌90#沥青的买卖是现货交易，两个买卖关系从合同目的、合同标的物、交付地点、交付方式、合同单价都是不一样的，并非合同的变更、履行。一审认定“货物单价由固定价3885元/吨变更为以‘克炼’牌当日市场浮动价格结算”亦无事实依据。5．一审判决将买卖合同交付方式中的拟制交付与占有改定概念混淆，导致错误认定。一审判决以路睿通公司未给贝肯公司开具“佳宇恒”牌90#沥青提货单和票据，以及没有完整的“佳宇恒”牌90#沥青进出库记录就否定占有改定的交货方式，认定错误。占有改定的交货方式并不一定要有“提货单”等单证，只要双方约定即可。涉案《买卖合同》第3条关于交付、验收及包装约定：“3.1交付：新疆路睿通公司库区B区4#沥青储罐，3.1.1交付方式：买方预付货款后卖方立即对所交付库区所有权划转至买方，3.1.2交付时间：2018年10月31日前提货，3.2风险承担：卖方将货物交割给买方后，货物所有权转移至买方。”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买卖合同》及《仓储合同》的1500吨“佳宇恒”牌90#沥青就是《委托加工合同》的原材料，委托加工的生产地就在路睿通公司库区，双方约定该特殊的货物交付方式是为了《委托加工合同》的履行。涉案关联的《仓储合同》第5、1条约定“本合同的存储期限至2018年10月31日”即贝肯公司提货的时间，与涉案《买卖合同》3.1.2条约定交付时间一致。提货是受让人贝肯公司的合同义务，《买卖合同》与《仓储合同》同时签订，买方交款后，货物所有权就立即转移，无须另行约定交付手续，无须约定卖方交付货物的时间。以“佳宇恒”牌90#沥青为原材料，已加工生产出乳化沥青，贝肯公司已提货，这充分证实《委托加工合同》已部分履行，1500吨“佳宇恒”牌90#沥青作为加工原材料，应认定已经交付给贝肯公司，符合占有改定的法律规定。6．《企业询证函》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按照法律规定，《企业询证函》只是审计证据，反映的是内部财务管理情况，只服务于财务报表，并不是公司对外的意思表示，仅是间接证据，其效力较低；《企业询证函》一般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本案的《企业询证函》写明“暂估款”，通过《企业询证函》直接证实欠款事实的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路睿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定性错误，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路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贝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案双方争议的标的“佳宇恒”牌90#沥青与“克炼”牌90#沥青之间是存在密切关联，2018年3月1日，双方签订了“佳宇恒”牌90#沥青《买卖合同》与《仓储合同》，2018年3月7日，贝肯公司支付全部货款5827500元及仓储费225000元，但路睿通公司收到货款和仓储费后，并未向贝肯公司交付货物，由于路睿通公司无法按时交付货物，贝肯公司遂提出将买卖合同标的物由“佳宇恒”牌90#沥青变更为“克炼”牌90#沥青，货款从已支付的5827500元款项中抵扣，路睿通公司陆续向贝肯公司交付了“克炼”牌90#沥青，该交付是以贝肯公司直接提货的方式进行的，因此不存在仓储环节，因此，仓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同时，双方的调解协议并没有就“佳宇恒”牌90#沥青、“克炼”牌90#沥青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定性，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涉案的两份《企业询证函》，数额相互印证，路睿通公司签章确认，可以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请求驳回路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贝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贝肯公司与路睿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2．要求路睿通公司返还贝肯公司货款5827500元、违约金1165500元，合计699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贝肯公司与路睿通公司之间签订以1500吨“佳宇恒”牌90#道路石油沥青为标的《买卖合同》，单价为3885元/吨，货款总价为5827500元；路睿通公司于2018年3月7日收到贝肯公司支付的货款5827500元，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没有约定现货交易的内容。同日，双方签订了以1500吨“佳宇恒”牌90#道路石油沥青为标的《仓储合同》。路睿通公司未向贝肯公司开具过“佳宇恒”牌90#沥青提货单证，路睿通公司没有履行“佳宇恒”牌90#道路石油沥青货物入库时的验货和提取样品义务，也无相关货物的完整入库记录。2018年3月1日签订《买卖合同》后，路睿通公司收到贝肯公司向其发出的变更合同要约，买卖合同标的由“佳宇恒”牌90#沥青变更为“克炼”牌90#沥青；货物单价由固定价3885元/吨变更为以“克炼”牌90#沥青当日市场浮动价结算。路睿通公司按照变更要约，分别于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10月间陆续向贝肯公司实际交付价值3717073.92元的“克炼”牌90#沥青。其中，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出售451.96吨，价款为2063005.92元。2019年5月至10月，出售368.8吨，价款为1654068元。2018年12月，路睿通公司向贝肯公司发出了延期支付欠款申请。2018年12月31日，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受贝肯公司委托向路睿通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载明路睿通公司欠付贝肯公司各项交易账款合计4368206.58元，其中欠付款项分别源自双方以橡胶颗粒为标的物的买卖合同款3100000元（路睿通公司开出发票结算金额为3221287.5元）；仓储合同价款225000元（另案在审理）；以“佳宇恒”牌90#沥青为标的物的买卖合同价款5827500元（按照变更后实际履行的“克炼”牌90#沥青价款，路睿通公司分别开出结算金额为1300500元和762505.92元的两张发票）；加工合同价款500000元。2018年12月，路睿通公司向贝肯公司以资金回款迟延为由，发出了延期支付欠款申请，承诺于2019年1月完成相关款项的支付。2020年3月9日，路睿通公司以贝肯公司未履行支付“克炼”牌90#沥青价款3717073.92元为由诉至法院［（2020）新0204民初76号）案］。2020年6月23日，贝肯公司以新疆科诺石油制品有限公司未履行支付橡胶颗粒款为由诉至法院［（2020）新0204民初1号）案］。2020年6月23日，路睿通公司与贝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即贝肯公司支付路睿通公司货款3800000元。同日，贝肯公司与新疆科诺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路睿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即路睿通公司对该案新疆科诺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负担的3700000元货款，向贝肯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在调解过程中，双方认可以路睿通公司向贝肯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3700000元货款，与双方买卖合同涉及的“克炼”牌90#沥青38000**元交易款项进行折抵。贝肯公司另行支付路睿通公司100000元货款差额。2020年6月23日，双方基于（2020）新0204民初76号和（2020）新0204民初1号两案中互付债务经调解进行折抵后，路睿通公司继续占有贝肯公司于2018年3月7日支付的5827500元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同变更依然要遵循要约和承诺的规则。本案中双方签订了以“佳宇恒”牌90#沥青为标的的买卖合同。贝肯公司随即支付了5827500元货款。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贝肯公司发出了变更合同履行标的物的口头要约，路睿通公司做出了承诺，并开始分批实际履行交付“克炼”牌90#沥青的义务，贝肯公司亦接受了货物。2018年下半年，贝肯公司发出了签订书面变更协议。路睿通公司虽未签字盖章，但双方依然按照已变更的合同标的、价款和数量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路睿通公司持续向贝肯公司履行了变更后的“克炼”牌90#沥青的交货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盖章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此，双方的合同变更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在变更后买卖合同货款的结算上，路睿通公司选择了诉讼方式，要求贝肯公司结算“克炼”牌90#沥青的货款，而没有选择自贝肯公司已付的5827500元货款进行抵扣。路睿通公司以另行结算货款的诉讼方式，企图达到否认合同已变更履行的事实，进而继续占用贝肯公司已付货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交易的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路睿通公司关于否认合同已变更履行的相关陈述意见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此不予采信。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路睿通公司与贝肯公司就（2020）新0204民初76号案件和（2020）新0204民初1号案件中的互负债务，达成了相互折抵的诉讼调解协议。自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即已履行完毕。路睿通公司继续占有贝肯公司已支付的5827500元货款不予返还则失去约定或法定基础，构成不当得利。综上，贝肯公司要求路睿通公司返还已支付的5827500元货款诉讼请求，在扣除上述两案互负债务相互折抵差额100000元后，剩余部分应当予以返还。但贝肯公司基于返还货款而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因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基于诉讼调解协议均已履行完毕，且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贝肯公司要求对内容已履行完毕的合同予以解除的诉讼请求不再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定依据。贝肯公司按照20%的比例要求路睿通公司支付违约金或承担逾期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对于合同变更后的违约责任，并未明确约定。在双方达成互负债务相互折抵的诉讼调解协议后，路睿通公司返还货款的义务才得以明确，即自2020年6月23日开始起计算路睿通公司的逾期返还货款责任。因此，贝肯公司要求支付逾期还款损失的诉求于法有据，可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以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合理支持逾期付款损失171813.07元（逾期付款金额5727500元×2020年11月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1.5÷360天×逾期天数187天）。综上，一审遂判决：一、路睿通公司返还贝肯公司已支付货款本金5727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路睿通公司支付贝肯公司逾期付款损失171813.07元，（自2020年6月23日起至2020年12月20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此后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息3.8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贝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路睿通公司及贝肯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为了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本案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调取（2020）新0204民初332号卷宗中的《乳化沥青委托加工合同》、银行回单、庭审笔录，（2020）新0204民初76号卷宗中部分材料。结合调取的相关卷宗材料，本院二审另查明，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的《物资（道路石油沥青）采购申请论证表》载明：“经股份公司相关部室对价格对比考虑，计划向新疆路睿通公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预采购1500吨用于2018年度生产使用，购买后存储于路睿通公司储罐区，存储费用150元／吨。”贝肯公司与路睿通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第3条关于交付约定：“3.1交付：新疆路睿通公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库区B区4#沥青储罐3.1.1交付方式：买方预付货款后卖方立即对所交付库区所有权划转至买方。3.1.2交付时间：2018年10月31日前提货。”同日，双方签订了以1500吨“佳宇恒”牌90#道路石油沥青为标的物的《沥青仓储合同》，约定存储期限至2018年10月31日，存储期限内存储费为150元／吨。2018年3月6日，双方签订一份《乳化沥青问题加工合同》，约定贝肯公司委托路睿通公司生产乳化沥青，加工及交货地点均在路睿通公司生产区，加工数量暂定3000吨（以实际生产数量为准），加工费350元／吨，合同签订后5日内贝肯公司预付委托加工费500000元用于路睿通公司购买部分专用生产设备。2018年3月7日，贝肯公司以转账方式向路睿通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同时支付仓储费225000元；3月13日，贝肯公司向路睿通公司支付乳化沥青加工费500000元。（2020）新0204民初332号加工合同纠纷案件庭审中，贝肯公司陈述“本案委托乳化沥青加工的原材料就是被告陈述的我公司从报告处购买的1500吨佳宇恒90#沥青”，路睿通公司陈述1500吨“佳宇恒”牌90#沥青“从永顺公司购买的”。二审另查明，2017年4月13日，路睿通公司与克拉玛依永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沥青购销合同》，约定路睿通公司向克拉玛依永顺商贸有限公司购买10000吨（暂定）90#道路石油沥青，2017年4月至6月期间，“佳宇恒”牌90#沥青陆续入库路睿通公司B区4#库区。上述事实有本案一审卷宗材料、（2020）新0204民初332号及（2020）新0204民初76号案件部分卷宗材料、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涉案《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所有权是否已经转移于作为买受人的贝肯公司。买卖合同的内容除一般包括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地点和方式解决争议的方法外，还可以包括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合同使用的文字及其效力等条款。本案中，双方一致确认2018年3月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标的物为1500吨“佳宇恒”牌90#道路石油沥青。关于买卖标的物的交付，实践中分为现实交付和观念交付，现实交付是指一方将物的占有转移给另一方的事实，观念交付是在特殊情况下，通过特别约定采用变通的或者观念上的方式转移标的物权利的交付方式，包括简易交付、指示交付、占有改定等。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交付地点在路睿通公司占有并使用的其库区B区4#沥青储罐，路睿通公司认可贝肯公司已经于2018年3月7日支付涉案《买卖合同》的全部货款5827500元，基于交付方式约定“买方预付货款后卖方立即对所交付库区所有权划转至买方”，应当认定路睿通公司库区B区4#沥青储罐内1500吨“佳宇恒”牌90#道路石油沥青的所有权随即发生转移，路睿通公司作为出卖人有关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的交付义务已经履行，符合法律关于占有改定的规定。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提货”，应当理解为贝肯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提货的义务，逾期提货，应当向路睿通公司支付保管等费用，而路睿通公司根据合同的特殊约定无需履行其他交付行为及因此产生的费用。故本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所有权已经通过占有改定的交付方式转移于作为买受人的贝肯公司。 本案能否进行正确认定，应当将2018年3月1日双方签订的标的数量、品牌等同一的《买卖合同》与《沥青仓储合同》进行关联分析。结合落款为2018年2月28日的《物资（道路石油沥青）采购申请论证表》，可以确定贝肯公司与路睿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是购买道路石油沥青用于2018年度生产使用，且明确购买后存储于路睿通公司储罐区，为确定买卖标的物仓储的相关事宜在签订涉案《买卖合同》的当日双方签订一份《沥青仓储合同》，2018年3月7日，贝肯公司同时向路睿通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及仓储费用，而仓储合同是路睿通公司作为保管人储存作为存货人贝肯公司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存储费的合同，上述事实证实“佳宇恒”牌90#道路石油沥青作为仓储物的所有权人已经实质转移为贝肯公司，能够进一步认定涉案买卖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为占有改定。 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否由“佳宇恒”牌90#沥青变更为“克炼牌”90#沥青。《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贝肯公司应当对涉案买卖合同标的物变更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贝肯公司出具的《变更协议》打印件与路睿通公司出具的《变更协议》原件内容一致，载明《买卖合同》标的物由“佳宇恒”牌90#沥青变更为“克炼”牌90#沥青，货物单价由3885元/吨变更为4335元/吨，增值税由17%变更为16%，该《变更协议》尾部由贝肯公司签章确认，路睿通公司未以签章等形式对贝肯公司的变更要约作出承诺，故不应当认定产生合同变更的法律后果，亦不应当认定双方变更结算单价为“克炼”牌90#沥青当日市场浮动价，路睿通公司向贝肯公司履行“克炼”牌90#沥青的交货义务系双方基于“克炼”牌90#沥青为标的物产生的另一买卖合同关系，两个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合同目的不同、标的物不同、交付方式不同、单价不同，不应当予以混淆。同时，路睿通公司与克拉玛依永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沥青购销合同》及称重计量单、路睿通公司陈述等相互印证，证实涉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1500吨“佳宇恒”牌90#道路石油沥青存储在库区B区4#沥青储罐内，贝肯公司在（2020）新0204民初字第332号案件的庭审中认可案涉“佳宇恒”牌90#沥青就是生产乳化沥青的原材料。故本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等实质内容并未发生变更。 关于涉案《企业询证函》，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经济往来频繁，因债权债务纠纷产生多起诉讼，故涉案《企业询证函》所载明的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在无其他充分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债权债务的直接证据。 承前析理，因贝肯公司已经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路睿通公司基于特别约定存储已经转移所有权的买卖合同标的物，且贝肯公司至今未提供按照约定向路睿通公司催告交货或提出解除合同的证据，双方基于涉案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贝肯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贝肯公司主张路睿通公司返还已付货款，一审判决认定路睿通公司继续占有贝肯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不予返还构成不当得利，认定错误，本院对贝肯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认定，贝肯公司主张路睿通公司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路睿通公司向贝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及相应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路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贝肯公司要求返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等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4民初3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新疆贝肯化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16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95元，由被上诉人新疆贝肯化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疆  伟 审 判 员 严     曦 审 判 员 木尼然吐拉克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飞 书 记 员 董  雪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