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7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利，男，汉族，1973年2月20日生，住西安市新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远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王建利，该公司董事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朝东，陕西锐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润杰，陕西锐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新龙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楼。法定代表人：杨子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西萍，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省XX城采供站，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任江宁，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建利、陕西中远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市新龙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龙公司）、原审被告陕西省XX城采供站（以下简称：东城采供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利、中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新龙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用另一判决形式撤销已生效判决属于程序错误。二、新龙公司不符合法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程序条件、和实体条件。1、新龙公司没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仅是东城采供站的普通债权人，不符合法定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特殊债权人的情形，依据《九民会议纪要》新龙公司无主体资格，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此外，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应是对原审诉讼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虽对当事人双方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新龙公司只是与东城采供站买卖合同纠纷的普通债权人和申请执行人，其不属于与案涉股权交易有任何关系的第三人，一审判决认为其与股权本身有利害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新龙公司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性条件。上诉人未刻意隐瞒在新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股权合同纠纷，新龙公司也收到了未央区人民法院以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需要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中止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中止裁定，新龙公司对王建利与东城采供站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讼是知情的，但其并未申请参加诉讼，也未在（2019）陕0102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前向新城区人民法院提出任何异议。3、新龙公司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第三人撤销之诉只能审查撤销原判决在实体上存在且损害了第三人的错误，不能审查撤销原判决程序上的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9）陕0102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书侵害了新龙公司的诉权，错误的审查了原判决程序上的问题。而案涉转让协议系王建利与东城采供站真实意思表示，东城采供站上级单位华远集团公司及西安机电化工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已批准同意，并经合法评估，不存在未经批准和评估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形。此外，股权转让是否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本案股权转让经东城采供站上级国有部门批准并接受了股权转让款，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撤销，且公司股东名册已变更登记，合法有效。（2019）陕0102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书在实体的认定上是正确的。三、本案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存在重复起诉。王建利在股权查封后提起包含确认之诉的股权纠纷诉讼，不存在重复起诉，本案中王建利除要求确权外，还要求确认股权协议有效及东城采供站履行变更登记之责，如最终确认股权转让无效，王建利还要求东城采供站返还30万元转让款，上述诉请执行异议之诉是无法审理的。此外，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参照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法发（2011）15号第26条规定是错误的，该文件属于指导意见，并不是司法解释，不能直接引用适用。且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2012年《民事诉讼法》及2014年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对第三人撤销之诉、执行异议之诉有了新的规定，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和2019年《九民会议纪要》均对执行异议及另案确权有了新的规定，新规定中并未禁止案外人另案提出确权，也没有要求撤销另案确权判决，本案应不再适用2011年《关于执行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法发（2011）15号第26条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新龙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程序合法，新龙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三人主体资格，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王建利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4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执行异议之诉中止诉讼，理由是需要以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5155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可见案涉股权纠纷的诉讼结果会影响到新龙公司申请执行的债权能否实现，可能导致可供执行财产价值的减少，与新龙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新龙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第三人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二、新龙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王建利称新龙公司对其与东城采购站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讼知情，但未申请参加诉讼，不符合事实。2019年8月20日，（2019）陕0102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建利股权转让有效，而直至2019年8月23日，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终止执行异议之诉，新龙公司才得知王建利另案向其他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股权。王建利向新龙公司故意隐瞒另行起诉的事实，向新城区人民法院故意隐瞒其股权已被查封的事实，在新龙公司无法在场提出抗辩的情况下骗取生效裁定，侵害新龙公司利益。三、新龙公司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经法律强制性规定程序，未经主管部门审批，未经资产评估，已明显低于注册资本的价格转让，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王建利在向未央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经新龙公司答辩及举证被驳回后，为达到使新龙公司不在场无法提出抗辩的目的，向未央区人民法院提出确认股权的诉求，又到其他法院起诉，损害新龙公司合法权益。四、王建利在向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同时要求确认股权，在审理阶段又另案向新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同样要求确认股权，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并向审理法院隐瞒股权已被查封的事实。王建利称其已向法院撤回部分诉讼请求，但其撤回诉讼请求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8日，向新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6月20日，并不阻碍王建利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事实。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与《九民会议纪要》二者依据使用的时间点不一样，内容并不冲突。六、王建利认为其对执行异议之诉一并提出确权的诉讼和另案提起诉讼有选择权，就可以滥用选择权是错误的。诉讼人的选择权是有明确限制和规定的，选择的程序启动后，不再享有程序选择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东城采供站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新龙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就新龙公司与东城采供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陕0112民初83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城采供站向新龙公司支付货款2307910.3元。2018年1月9日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112执263-2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东城采供站在中远公司享有的全部股权。王建利以其已受让该股权为由，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2018年12月5日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12执异17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建立异议请求。2018年12月19日王建利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2019）陕0112民初439号执行异议之诉，该案审理期间，王建利又向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东城采供站签订的《陕西中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中远公司登记在东城采供站名下20%股权归王建利享有。2019年8月20日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02 民初 51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建利与东城采供站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陕西中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中远公司登记在东城采供站名下20%的股权归王建利享有。未央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陕0112执异439号民事裁定书，以该执行异议之诉必须以王建利在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的（2019）陕0102民初5155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诉讼。后新龙药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陕西中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结构为王建利持股80%、陕西省XX城采供站持股20%，2014年9月东城采供站上级单位华远集团公司经请示西安机电化工国有公司批准同意对东城采供站进行企业改制，进行财务审计和资产评估工作。2016年3月30日王建利与东城采供站、中远医药签订《陕西中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东城采供站将其持有20%股权以人民币30万元转让给王建利，协议签订当日，中远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就股权转让事宜100%股权表决权一致通过；2016年4月3日第三人中远公司做出章程修正案，确定王建利为公司100%全资股东，同时就此股东、股权变更事项已登记于第三人中远公司股东名册，将记载的原股东东城采供站变更为王建利；但双方并未在工商行政机关进行变更登记。2016年6月16日王建利通过中远公司向东城采供站转账30万元，并注明为股权转让金；对于股权转让金是通过中远公司支付一节，经查2015年9月25日中远公司因资金周转向王建利个人借款80万元未还，在股权转让时，中远公司代王建利向东城采供站支付30万元，并注明为股权转让金，同时王建利向中远公司出具有收条，收到公司归还的借款30万元整，中远公司向东城采供站支付的30万元实际是王建利个人支付的股权转让金。股权转让未进行变更登记。2016年6月28日东城采供站的法定代表人任江宁因涉嫌生产销售假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后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有期徒刑，现在陕西省女子监狱服刑。 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内容错误，有损害未参加原诉审理程序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赋予该案外第三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生效文书的法院提起诉讼，以撤销或变更生效法律文书保护自己权益的诉讼程序。本案核心问题在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以及诉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据此，第三人撤销之诉应符合以下主体与程序条件：1、主体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但与案件处理有利害关系，2、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原因未参加诉讼，3、第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六个月内。新龙药业只有在符合上述条件时才能作为民事主体提起诉讼，法院才能进一步就其诉请进行实体处理。考察本案，王建利与东城采供站之间的股权转让裁判结果，势必影响到新龙公司在未央法院执行债权能否得以实现，故新龙公司与案件处理存在利害关系，其亦在规定期间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属于本案适格原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依上，第三人撤销之诉亦应符合以下实体条件：1、撤销对象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和调解，2、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调解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3、生效判决、裁定、调解的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本案纠纷系在未央法院执行中产生，王建利作为执行异议案原告，在向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已主张对查封股权进行确权，但又以相同的事由及诉讼请求向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再次提起确权之诉，隐瞒案件处理的完整过程，未向原审法院告知其已在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事实，致使我院在未央法院查封涉案股权后作出（2019）陕0102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用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故依据该规定应当撤销确权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用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年8月20日作出的（2019）陕0102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建利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关于新龙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王建利与东城采供站之间的股权转让裁判结果，势必影响到新龙公司在未央法院执行债权能否得以实现，故新龙公司与案件处理存在利害关系，其亦在规定期间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属于本案适格原告。二、关于新龙公司的诉请能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纠纷系在未央法院执行中产生，王建利作为执行异议案原告，在向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已主张对查封股权进行确权，但又以相同的事由及诉讼请求向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再次提起确权之诉，隐瞒案件处理的完整过程，未向新城法院告知其已在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事实，致使新城法院在未央法院查封涉案股权后作出（2019）陕0102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书，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用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一审法院撤销（2019）陕0102民初5155号确权判决，于法有据。王建利、中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 (王建利、中远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王建利、陕西中远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审判员 田勤耕审判员 魏  哲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