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斌，男。上诉人（原审被告）兼上诉人刘桂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娜，刘桂斌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博，男。上诉人刘桂斌、范丽娜因与被上诉人王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桂斌、范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王博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桂斌、范丽娜在2017年9月21日后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向王博还款61500元，为此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有关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而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未对王博的利息和本金进行任何冲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桂斌、范丽娜在一审中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王博返还已偿还的超出36%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对刘桂斌、范丽娜的反诉请求未做任何审理，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程序违法；王博是职业放贷人，发放的是高利贷并进行暴力催收，双方借贷合同应属无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也是无效的；出借人应当提供向借款人出借款项期间的银行流水，而一审法院并未要求王博提供，这是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由于王博向刘桂斌、范丽娜出借款项均为月息10%、年息120%，都是高利贷，现刘桂斌、范丽娜请求法院出具调查令，调取王博的全部银行转账流水，以证明王博职业放贷人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刘桂斌、范丽娜提供的还款证据未被采纳，提出的反诉请求未进行审理，王博是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利息的约定应为无效。王博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桂斌、范丽娜的上诉主张。王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刘桂斌、范丽娜偿还借款本金275000元及利息（以27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刘桂斌、范丽娜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刘桂斌、范丽娜系夫妻关系，王博与刘桂斌、范丽娜系朋友关系；2017年9月21日，刘桂斌、范丽娜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王博借款275000元整，并向王博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刘桂斌、范丽娜承诺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双方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经王博多次向刘桂斌、范丽娜催要借款及利息，其二人均以各种理由推脱，王博遂提起诉讼。刘桂斌、范丽娜一审辩称：不同意王博的诉讼请求；2011年年初，刘桂斌、范丽娜因为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通过中间人认识的王博，并向王博借款800000元，但是王博收取的利息已经远远超出了国家规定的标准，且王博现主张的275000元系刘桂斌、范丽娜之前借款的利息，刘桂斌、范丽娜早已还清，刘桂斌、范丽娜亦不同意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1日，王博（甲方）与刘桂斌、范丽娜（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第一条借款用途：乙方用于经营。第二条借款金额和期限：1.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金额）贰拾柒万伍仟元整（小写金额：￥275000元）。2.借款期限：经双方协商约定本合同借款为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10月20日止。第三条双方权利及义务：1.乙方向甲方出具收到款项实际金额的收条。2.甲方有权不定期向乙方查询资金情况。3.利息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第五条违约责任：1.乙方不按合法用途使用借款，甲方有权收回全部借款。2.乙方如逾期不还借款，甲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追回借款及其利息。第六条其他：1.本协议是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2.若双方因本协议发生争议，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借款协议》落款由符亚琴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刘桂斌、范丽娜于同日共同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博提供的借款人民币￥275000元”；2017年9月21日，王博通过自己名下兴业银行尾号为7681的账户向范丽娜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1616的账户转账四笔、每笔50000元，另通过王博名下兴业银行尾号为7681的账户向刘桂斌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尾号为1667的账户转账一笔50000元，以上合计250000元；一审庭审中，王博诉称与刘桂斌、范丽娜之间在本案所涉的借款金额之前曾经也存在借贷关系，但与本案无关，本案《借款协议》中约定的275000元中250000元系借款本金、25000元系刘桂斌、范丽娜承诺给王博的利息，并且由范丽娜母亲符亚琴进行担保；范丽娜称曾经于2015年向王博借款800000元，王博收取高额利息，范丽娜表示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共向王博还款170多万元；范丽娜认可于2017年9月21日收到王博转账的250000元，但抗辩称该笔250000元系之前向王博借款800000元产生的利息，范丽娜称因为当时自己从事幼儿培训行业，王博总是带人去闹事，导致自己无法正常经营，无奈之下才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签订后，范丽娜收到的200000元一并转给刘桂斌，之后由刘桂斌一起转给王博，只是在账面上走流水，并未实际使用该笔250000元；范丽娜与刘桂斌系夫妻，二人于2013年9月30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关于借款本金，本案中，根据王博提交的借款协议、收条、转账记录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虽《借款协议》中载明的金额为275000元，但庭审中王博自认借款本金为250000元，范丽娜、刘桂斌实际收到的转账金额亦为250000元，虽范丽娜抗辩称《借款协议》系无奈之下所写且并未实际使用该笔250000元，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范丽娜提交的其与刘桂斌向王博的转账记录均是发生在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而本案所涉的借款发生于2017年9月21日，故法院对范丽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认定王博与范丽娜、刘桂斌之间就250000元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7年10月20日，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王博要求范丽娜、刘桂斌偿还借款25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期内的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现王博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酌情调整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进行计算；另，关于范丽娜抗辩所称的王博就双方之前的借款收取超出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与本案不属于同一笔借款，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的规定，于2020年12月28日判决：一、刘桂斌、范丽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博（户名：王博；开户行：兴业银行大兴支行；账号：×××）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7年10月2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刘桂斌、范丽娜提交结婚证以证明身份关系，另提交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以证明刘桂斌、范丽娜经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在2017年9月21日至2018年3月11日期间向王博转款8笔共计61500元，其中2017年9月21日经银行转账向王博转款10000元、2017年9月24日经银行转账向王博转款21000元、2017年9月27日经银行转账向王博转款5000元、2017年10月17日经微信转账向王博转款5000元、2017年10月20日经银行转账向王博转款10000元、2017年11月20日经微信转账向王博转款3000元、2018年3月7日经微信转账向王博转款4500元、2018年3月11日经微信转账向王博转款3000元。王博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不认可刘桂斌、范丽娜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称结婚证形成于一审前且王博早已掌握，故结婚证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王博提交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21日，甲方为王博、乙方为刘桂斌及范丽娜的借款协议影印件，称刘桂斌、范丽娜二审所交银行对账单、微信交易明细所涉转款，系该二人偿还向王博的其他借款而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一审查明的王博作为甲方与乙方刘桂斌、范丽娜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275000元，而刘桂斌、范丽娜实际收到王博转款金额250000元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庭审质证的证据相佐，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博不认可刘桂斌、范丽娜所交银行对账单、微信交易明细所涉8笔转款系刘桂斌、范丽娜偿还本案借款，认为系刘桂斌、范丽娜偿还向王博的其他借款而与本案无关，王博应对其所提该项质证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由于王博所交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21日，甲方为王博、乙方为刘桂斌及范丽娜的借款协议影印件无法证实其质证主张，王博亦未继续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故王博所提上述质证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桂斌、范丽娜于2017年9月21日支付的10000元，由于借款未满一日即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故该笔转款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在刘桂斌、范丽娜于2017年9月21日支付10000元后，剩余本金数额为240000元。刘桂斌、范丽娜于2017年9月24日支付的21000元，应当视为以借款本金240000元为基数，依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2017年9月21日至同年9月23日的利息，超出的部分从本金中扣除；刘桂斌、范丽娜于2017年9月24日支付21000元后，剩余本金数额为219348元。刘桂斌、范丽娜于2017年9月27日支付的5000元，应当视为以借款本金219348元为基数，依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2017年9月24日至同年9月26日的利息，超出的部分从本金中扣除；刘桂斌、范丽娜于2017年9月27日支付5000元后，剩余本金数额为214666.05元。刘桂斌、范丽娜于2017年10月17日支付的5000元，应当视为以借款本金214666.05元为基数，依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2017年9月27日至同年10月16日的利息，超出的部分从本金中扣除；刘桂斌、范丽娜于2017年10月17日支付5000元后，剩余本金数额为211741.16元。刘桂斌、范丽娜于2017年10月20日支付的10000元，应当视为以借款本金211741.16元为基数，依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2017年10月17日至同年10月19日的利息，超出的部分从本金中扣除；刘桂斌、范丽娜于2017年10月20日支付10000元后，剩余本金数额为202048.18元。刘桂斌、范丽娜于2017年11月20日支付的3000元，应当视为以借款本金202048.18元为基数，依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2017年10月20日至同年11月19日的利息，超出的部分从本金中扣除；刘桂斌、范丽娜于2017年11月20日支付3000元后，剩余本金数额为202048.18元，尚欠利息27.36元。刘桂斌、范丽娜于2018年3月7日支付的4500元，应当视为2017年11月20日尚欠利息，及以借款本金202048.18元为基数，依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3月6日的利息，超出的部分从本金中扣除；刘桂斌、范丽娜于2018年3月7日支付4500元后，剩余本金数额为202048.18元，尚欠利息5976.62元。刘桂斌、范丽娜于2018年3月11日支付的3000元，应当视为2018年3月7日尚欠利息，及以借款本金202048.18元为基数，依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2018年3月7日至同年3月10日的利息，超出的部分从本金中扣除；在刘桂斌、范丽娜于2018年3月11日支付3000元后，剩余本金数额为202048.18元，尚欠利息3367.25元。综上，刘桂斌、范丽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1190号民事判决；二、刘桂斌、范丽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王博借款202048.18元；三、刘桂斌、范丽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博2018年3月10日未付足利息3367.25元；四、刘桂斌、范丽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博逾期利息（以202048.1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五、驳回王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13元由刘桂斌、范丽娜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426.00元，由刘桂斌、范丽娜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