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6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81号。法定代表人：陈世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训平，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贵韬，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302室。法定代表人：陈济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友莉，贵州浅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懋靖，贵州浅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对其中51033.64元资金占用费及律师费进行改判。2、上诉人只承担相应费用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多开具发票为货款发票继而判决上诉人承担167036.3元货款的资金占用费51033.64元有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约定，每月30号对本月货款进行结算，次月15号前付款，但同时约定，被上诉人需先向上诉人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收到发票后才按约定进行付款。其双方最后一次货款167036.3元的结算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按约定若被上诉人准时开具发票，上诉人需在2018年9月15日前支付该笔货款，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开具该尾款发票。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货款供货共计9430486.99元，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开具了9389615.44元的发票，表面来看只差40871.55元未开票。但其中126164.75元的发票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的资金占用费票，因该金额的发票不是一次开具，是被上诉人根据每期结算的货款金额加上自行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来一起开具，其开具票面的金额大于当期结算的货款金额。其被上诉人自行多次多开发票金额应认定为资金占用费的发票，不能认定为向上诉人开具后期结算货款金额。因未产生的货款被上诉人不可能提前向上诉人出具发票，上诉人也不能支付。且，上诉人承担了资金占用费，就支付的资金占用费被上诉人也应向上诉人开具发票。所以，被上诉人多开具发票应为资金占用费的发票，其最后一期货款现至今未向上诉人开具发票，未达到付款条件，上诉人不应承担该笔货款的资金占用费。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多开具的发票为货款发票，上诉人对尾款应承担的资金占用费亦不是51033.64元，而应承担25232.95元。上诉人应于2018年9月15日前支付被上诉人开票的货款126164.75元，若未支付则按约承担资金占用费，但其应承担的资金占用费不应是51033.64元。根据双方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上诉人承担的资金占用费累计不应超过逾期未付货款的20%，即为126164.75×20%=25232.95元。所以，上诉人即使承担尾款的资金占用费，也只承担25232.95元。三、上诉人不应承担律师费，即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有误。法院已经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其资金占用费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应再支持律师费。因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提供尾款167036.3元的发票，未达到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其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该费用不应计算律师费。另，被上诉人自行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过高，不能依据被上诉人起诉金额来计算律师费。上诉人认为应按法院实际支持的金额再根据贵州省律师收费管理办法来确定律师费。被上诉人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不能证明多开发票为资金占用费发票；2、资金占用费根据合同约定是累计不超过逾期未付货款的20%，逾期未付货款应以整个买卖合同周期计算，不是上诉人主张的以最后一期未付货款为周期计算；3、上诉人承担律师费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按照收费标准，计算为案件争议标的，上诉人说不能依据案件标的来计算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67036.3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货款全部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费暂计为235905.87元，详见附表）；3、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21357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开具保函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原告（供货方）与被告（购货方）签订《钢材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盘螺、螺纹钢等货物，并约定双方每月30号办理对账结算本月货款，供货方须提供购销清单和有效合法发票给购货方，购货方才可进行支付。购货方在次月15日前付款，逾期支付按照未付货款的0.5‰/天计算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累计不超过逾期未付货款的20%。逾期支付货款，购货方还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进行了供货，双方陆续进行了结算并开具了相关发票，被告陆续支付了相应货款。原告向被告主张欠款未果，诉至该院，诉请如前。庭审中，被告称在原告起诉后于支付了剩余货款。原告对此表示认可，并在庭审中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244675.28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钢材采购合同、送货单、发票及付款统计表、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通过书面约定对钢材产品供应形成合同关系，原告也按照约定对被告提供了相应货物，被告应当及时、足额支付相应款项。从双方分别提供的对账单和付款统计表及双方陈述可知，被告已经足额支付了全部货款，但被告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事实清楚，故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及支付原告主张债权所产生相关损失。对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付款条件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上述约定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规定，故应以合同约定的开具交付相关发票日和实际付款日的期间及应付款额来计算资金占用费，从查明的情况可知，被告陆续支付总货款为9430486.99元，原告陆续已开具发票9389615.44元，期间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为117394.79元+（欠付款167036.3元-未开票40871.55元）×0.5‰/天×809天=168428.43元。对于律师费的问题，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系原告为实现自身合法债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双方亦有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人民币168428.43元及律师费21333.57元；二、驳回原告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64元，减半收取3832元，由原告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118元，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14元（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均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一致，且有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明确针对2018年5月之前的资金占用费为117394.79元无异议，其提起上诉仅是对涉及最后一次供货的货物价款167036.3元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标准有异议。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未按照涉案买卖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按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故，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此，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一份《项目欠款统计表》，该表中经计算截止至2018年5月31日欠付被上诉人的资金占用费为117394.79元，二审中，上诉人再一次明确其对截止至2018年5月31日欠付被上诉人涉案资金占用费为117394.79元无异议，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截止至2018年5月31日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涉案资金占用费为117394.79元予以确认。针对最后一笔货款167036.3元，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于2018年6月15日前支付，但上诉人实际于2020年8月13人才支付完毕，因涉案合同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先向上诉人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后上诉人才支付相应货款，而针对167036.3元的最后一笔货款，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开具了票面金额为126164.75元增值税发票，仍有涉及40871.55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未开具，故上诉人应当仅承担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部分的资金占用费，即126164.75元货款部分的资金占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涉案合同中虽对逾期支付货款每天应当按照未付货款的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有约定，但该约定明显过高，且上诉人亦明确主张予以调整，故本院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中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2020年8月12日止。即2018年6月16日之后的违约金应当以126164.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以126164.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2020年8月12日止。对于律师费，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的支付凭证，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于此项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10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10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人民币117394.79元（截止至2018年5月31日）以及2018年6月16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以126164.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以126164.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2020年8月12日止）；三、驳回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64元，减半收取3832元，由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118元，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076元，由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15元，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柳凡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