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运洪，男，汉族，1987年8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智，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白石大道172号102、103、201、301、302、303、304。负责人：曾凯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景君，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胡家伟，男，汉族，2000年12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11。原审被告：温友年，男，汉族，1981年1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原审被告：江门市树人驾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沙坪文明路36号铺面4-5卡。法定代表人：李国胜。上述三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炎，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运洪因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原审被告胡家伟、温友年、江门市树人驾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人驾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运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二、三项判决，并改判人寿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何运洪599601.8元；2.判令本案受理费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何运洪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原审判决以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中将何运洪个人体质状况与事故“起同等作用”为由，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作相应扣减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何运洪的个人体质不属于损害发生的过错，依法不能相应扣减。2.根据最高院指导性案例第六批24号案例，案例中明确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二、残疾赔偿金应为：48118元/年×20年×70%=6736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65064.8元(父亲何水明：34424元/年×15年×70%÷3=120484元；母亲黄新女：34424元/年×18年×70%÷3=14458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合共938716.8元。结合一审法院核实的其他的损失，何运洪的损失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19685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0元、营养费3500元，合共211154.2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16200元，误工费31650元，残疾赔偿金938716.8元，鉴定费3182元、交通费3300元、精神抚慰金16800元，合共1009848.8元。故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何运洪120000元，扣减垫付的10000元后，还应赔偿11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赔偿(211154.2元+1009848.8元-120000元)×60%-61000(树人驾校垫付)=599601.8元。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人寿保险公司对于何运洪的计算方式不予认可，结合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状以及重新鉴定及事故参与度申请书、劳动能力鉴定申请书的意见，人寿保险公司对何运洪方的上诉意见及鉴定伤残鉴定的报告均不予认可。原审被告胡家伟未作答辩。原审被告温友年未作答辩。原审被告树人驾校未作答辩。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336826元、“误工费”31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2532.4元，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运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何运洪鉴定的伤残等级及误工费项目时，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合理。1.对于何运洪的残疾赔偿金336826元有异议。何运洪为农村户籍，未能提供满一年的居住证、劳动合同、社保证明、银行流水等可直接证实其符合城镇标准计赔的证据，故应按农村标准计赔。2.对于何运洪的误工费31650元有异议。何运洪并未提供误工费损失凭证，不能确认其因本次事故造成误工费损失。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不能正常工作而遭受的预期财产利益损失，本案中，何运洪未提供误工损失凭证，故不能证明其存在因误工而导致预期财产险损失的情况，应驳回其误工费诉请。即使计算误工费，应剔除住院与全休重复计算天数，实际为212天。另结合劳动能力鉴定申请书指定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所对何运洪的劳动能力作出鉴定结果。3.对于何运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2532.4元有异议。结合我司对何运洪的居住及工作情况走访调查情况及其先天性智力残疾的因素，认为何运洪不能胜任其工作证明所描述的工作内容，故对其工作证明三性不予认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实。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运洪承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诉讼费用，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综上，一审法院在判决“误工费”时有误，请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人寿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何运洪辩称，虽然何运洪在事故前智力有残疾不及正常人，但不影响其正常生活与工作，其具有劳动工作的能力，何运洪已提交相关的工作证以及居住证明予以证实，因此相关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按城镇标准计算，何运洪因本次事故造成误工，工作单位开具相应的误工证明，医院开具全休的证明，因此应计算相关的误工费，保险公司所指劳动能力鉴定申请毫无意义，现在对何运洪劳动能力鉴定申请并不能作为何运洪在事故前劳动能力的依据。原审被告胡家伟未作答辩。原审被告温友年未作答辩。原审被告树人驾校未作答辩。何运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胡家伟、温友年、树人驾校、人寿保险公司赔偿728149.16元。二、判令本案受理费由上述胡家伟、温友年、树人驾校、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何运洪。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50万元范围内赔付317986.76元给何运洪。三、驳回何运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0.75元(原告已预交)，由何运洪负担2284.0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3256.71元。何运洪多交的受理费3256.7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256.71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予采信；二、涉案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认定；三、涉案误工费应如何认定；四、诉讼费用的负担。一、关于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一审期间，何运洪及人寿保险公司共同委托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何运洪的精神状态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并评定其目前的伤残等级。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目前诊断为：器质性智能障碍（中度偏重）；2.被鉴定人目前的伤残等级为四级伤残，被鉴定人先天性智能低下及本次交通事故对被鉴定人的智能损伤起同等作用。人寿保险公司认为何运洪未及时告知其存在先天性智力残疾的事实及何运洪先天性三级智力残疾为其精神评定四级伤残的主要因素为由，对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异议，要求重新进行鉴定及事故因果参与度鉴定。经审查，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具有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亦具有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资质，依法定程序及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等相关规定对何运洪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并作出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形式、过程、依据、内容、意见等方面均符合相关规定，并不存在缺陷，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使用，人寿保险公司虽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违法或事实依据不足，以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采信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涉案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计算标准的问题，虽然何运洪所在户口簿的户别为农业户口，但根据其提供的由鹤山市鹤城镇昆源社区×民委员会和鹤山市鹤城镇先锋委员会分别出具的《居住证明》显示，何运洪自1999年10月至今在鹤山市×××××××××××住，属于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的情形，参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8条“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涉案残疾赔偿金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何运洪伤残等级为四级，伤残赔偿指数为70%，涉案伤残赔偿金按20年计算。结合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何运洪四级伤残系由先天性智力低下及本次交通事故双重因素叠加导致，其先天性智能低下及本次交通事故对其智能损伤起同等作用，即何运洪四级伤残系其先天性智能低下与涉案事故两个原因共同造成，且两者原因力大小相同，对损害结果所起的作用为50%，因此，计算涉案残疾赔偿金应综合考虑本案交通事故50%的原因力大小进行计算。故何运洪的涉案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336826元(48118元/年x20年×70%×50%)。最后，关于涉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结合何运洪提交的《工作证明》、《单位证明》等材料及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力大小，何运洪的被扶养人为父亲何水明、母亲黄新女，何水明至何运洪定残之日为65岁，扶养年限为15年，扶养义务人数为3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0242元(34424元/年×15年×70%÷3人×50%)；黄新女至其定残之日为62岁，扶养年限为18年，扶养义务人数为3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2990.4元(34424元/年×18年x70%÷3人×50%)，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合共132532.4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33682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2532.4元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将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先天性智能低下及本次交通事故对其智能损伤起同等作用”的鉴定意见直接认定为参与度50%的陈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何运洪上诉主张残疾赔偿金为6736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5064.8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误工费的认定问题。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何运洪不能胜任其工作证明所描述的工作内容，不应计算误工费，并申请劳动能力鉴定，但涉案事故的发生已造成何运洪受伤损害，且何运洪亦提供了鹤山市鹤城镇众骑车行出具的《单位证明》、《工作证明》及该车行的营业执照据以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亦到何运洪的工作单位鹤山市鹤城镇众骑车行进行了调查，人寿保险公司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何运洪提供的《单位证明》载明其因2019年8月11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未能正常工作，误工期间没有发放工资，结合江门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本案何运洪共住院108天，加上医嘱建议休息时间，其误工时间为211天。何运洪诉请按每月45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未超过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误工损失为31650元(4500元/月÷30天×211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要求诉讼费用由何运洪，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系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综上所述，何运洪、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4.3元（已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预交8810.08元、何运洪预交5524.2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8810.08元、何运洪负担5524.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