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刚，男，布依族，1979年12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印江自治县韦刚养殖场，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紫薇镇河坎村。投资人：韦刚。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友，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黔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南路6号贵阳世纪城X组团1,2,3,4,54单元6层8号。法定代表人：王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政林，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楠，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刚、印江自治县韦刚养殖场（以下简称：韦刚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黔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韦刚、韦刚养殖场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违约责任在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应返还定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10月15日签订《生猪养殖合同》，约定购买300头生猪，先预交定金15万元，养殖周期为8个月，并约定免责条款：因乙方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不能克服的自然灾害、动植物疫情、重大人身伤亡事故导致乙方无法按约履行义务。上诉人积极通过各种途径在当地购买生猪存栏，将定金发放给农户作为喂养生猪的经费，为履行合同做好充分准备，严格按照规定用熟食喂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以上诉人以潲水养猪有导致非洲瘟疫的风险为由要求与上诉人解除合同并返还生猪采购定金141328元，其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单方拍摄的照片中只显示有三桶潲水，不能证明拍摄地点，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用潲水喂猪，三桶潲水也喂养不了300头猪。被上诉人第一次收购两头生猪时，也并未查出有非洲猪瘟。在此之后，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收购被上诉人存栏的生猪，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来收货，被上诉人总是以在等公司上层通知，一再拖延，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二、上诉人为了履行合同做了充分准备，被上诉人单方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损失。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要订购300头猪，喂养周期达8个月，在此期间上诉人因购买生猪、喂养生猪投入巨大的成本，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损失，该定金应视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前期的喂养经费。该定金已经发放给农户作为喂养生猪的经费，不具备返还的条件。合同中约定本合同期限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2019年3月至5月，上诉人一直在联系被上诉人来运猪，被上诉人一直拖延至今也未来运猪，合同严重超期，定金不应返还，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三、一审法院以情势变更为由解除合同要求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交付的定购金，有失公允。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证明上诉人已经办理出售生猪的检疫手续，只是被上诉人一直拖延时间，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情势变更是由非当事人的原因造成的，在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在双方在无过错的情况下，情势变更应由不利一方提出，现生猪价格上涨，应由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并非由被上诉人提出。由于被上诉人违约，应按照合同法六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处理。四、非洲猪瘟并未影响合同履行，双方签订合同时已知全国爆发非洲猪瘟，其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希望上诉人的生猪检测出非洲猪瘟而获得巨额赔款。根据贵州省非洲猪瘟防控应急指挥部办公室的文件，说明贵州省内生猪是可以运输的，故非洲猪瘟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的履行。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黔坊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生猪采购合同，合同明确备注订金15万元，每次运猪后从订金中扣除相应价款，该15万元属于采购生猪的预付款，不是定金。若采购生猪尚未达到15万元上诉人就应当返还剩余货款。二、采购合同约定生猪出栏价为11.9元/斤，2019年初因全国范围内爆发非洲猪瘟，严重地段都对生猪进行扑杀导致猪肉价格上涨，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已经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属于法律规定的情势变更事由。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采购合同并无不当。三、采购合同约定生猪采用熟食料喂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发现上诉人使用潲水喂猪，违反合同约定，也是违法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可以依法解除合同，上诉人应在订金15万元中扣除已采购生猪的价格8672元，返还剩余预付款。四、猪瘟、疫情对被上诉人经营造成巨大挫折，旗下所有经营店均已注销关闭，遭受经济损失巨大，双方合同已经超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贵州黔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生猪采购合同》；2、被告印江自治县韦刚养殖场退还生猪采购货款141328元，被告威刚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原告贵州黔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回购方）与被告印江自治县韦刚养殖场（乙方、供应方）签订《贵州黔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生猪采购合同》（合同编号3#）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动物检疫法》、《卫生检疫法》、《食品安全法》、《广告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甲乙双方达成本协议产品明细种类、名称、规格、数量、时间、价格等见附件；交货地点印江县紫薇镇紫薇村；预付定金15万元（大写拾伍萬元）；货款支付现结；安全等级普通；养殖方式圈养；养殖周期8个月；主要食料玉米、青贮料、根茎；证件审查1、甲乙双方应提供有关证照作为本合同的基础法律依据，个人需要提供身份证及村委会的证明资料；2、乙方如具备无公害、绿色食品、有机食品等许可，需附相关证照，且授权在有效时间范围内；产品检测1、全检。乙方首次提供或非同属养殖周期的产品，应经全检，非同属周期，应作差异化检测，如重金属等，检测费由甲方负担；2、快检。同属养殖周期，乙方次年提供产品，应作快检，即常规安全指标检测，检测费用由乙方承担；3、抽检。同属养殖周期，除首次产品外，甲方可进行抽检，费用由甲方承担；4、巡检。甲方有权到乙方养殖地采样送检，甲方承担检测费；订单制甲乙双方严格遵循订单制原则，甲方将产品名称、规格、数量提前3日告知乙方，乙方才能为甲方备货、运输；预付定金（1）、甲方根据本次合同总额按比例拨予预付定金；（2）、预付定金在乙方从首批供货时开始从甲方应付的货款中冲销，扣完为止；货款结算方式现结在双方货物按合同附件约定的标准验收、装车完毕后，当日一次性付清；违约责任乙方产品不能通过安全检测的，产品未达到法定标准、或与标称的安全级别经检测不符合的，乙方应采取措施排除并解决安全隐患，再次检查待产品达标后再行供货；免责条款因乙方企业（或者自然人）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不能克服的自然灾害、动植物疫情、重大人身伤亡事故导致乙方无法按约履行义务的；因不可抗力致使一方无法按约履行义务的其他情形。合同签订同日，被告韦刚向原告黔坊公司发出《申请》载明“兹有印江县韦刚养殖场经王正坤、梅再明、田浩3人跟养殖场韦刚（法人）达成共识，该场有300头熟食猪，每斤11.90元（出栏价）公司自运，过磅前8小时不能喂食。特此申请订金150000元，拾伍萬整。”，后原告将150000元支付至韦刚个人账户。2019年1月2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载明韦刚生猪养殖基地土猪两头，毛重681市斤（陆佰捌拾壹斤整）。现原告主张被告使用潲水作为饲料有导致猪瘟重大风险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贵州黔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生猪采购合同》及附件、手机银行个人电子回单、《申请》、《收据》、照片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应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抗辩预付款全部分发农户用于养猪、因原告未在出栏时收购导致农户不返还该款项该损失应由原告赔偿，对此一审法院已释明告知被告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被告可另案主张。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被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即为继续履行合同，但2019年初非洲猪瘟全国范围内爆发导致猪肉市场价格大幅上涨、至今猪肉价格市场波动仍较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之规定，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情势变更，单价系买卖合同最根本要素，涉案合同中约定单价为11.9元/斤、继续履行对被告明显不公平，现虽非被告主张解除合同，但双方并不能就继续履行单价协商一致，故本案合同解除为宜；被告抗辩原告应负担违约金、预付款已全部分发农户因原告未在猪出栏后按约收购农户不退还款项导致被告损失，一审法院均已释明被告未提起反诉本案中不做处理，可另案主张。故本案合同解除，二被告返还原告剩余预付款141328元即可，被告是否存在损失另案主张时认定。鉴于现解除合同原告并非继续履行明显不公平方、且原告同时诉讼另案中被告亦抗辩原告有联系不上不收货现象，本案诉讼费用不由被告负担。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州黔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印江自治县韦刚养殖场、韦刚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贵州黔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生猪采购合同》；二、被告印江自治县韦刚养殖场、韦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贵州黔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预付款1413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6元，减半收取1663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2933元，由原告贵州黔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韦刚、韦刚养殖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防控非洲猪瘟的通知，拟证明在非洲猪瘟期间，双方合同可以履行。被上诉人黔坊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持有异议，双方签订合同期间是全国发生猪瘟期间。贵州的形势并不明确，出现多个爆发点。该份文件对双方合同的履行没有关联。第二组：通话录音，拟证明2019年5月31日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拉猪，但是被上诉人未拉猪。被上诉人黔坊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要求。不能明确通话的双方，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三组：2019年1月25日通话录音，拟证明实际履行合同的是王正坤，上诉人也通知了王正坤。被上诉人黔坊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要求。不能明确通话的双方，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王正坤只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并非采购生猪的人员，不能推定已经通知公司。第四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被上诉人注销40多个分支机构，不履行合同是被上诉人自己的行为，而非猪瘟影响。被上诉人黔坊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注销分支机构是因猪瘟和疫情的影响。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生猪采购合同》约定，“预付定金15万元”，另约定“甲方根据本次合同总额按比例拨予预付定金，预付定金在乙方从首批供货时开始从甲方应付的货款中冲销，扣完为止”，合同第五条第7项约定：“乙方因如上所述原因，导致甲方经营障碍或者造成甲方中止本合同的，乙方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甲方已付的所有货款，更应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双方合同所附的产品清单手写备注：“经公司三人和对方商议，实际情况：该方年前只能供应300头生猪，11.9元/斤，毛猪出栏价，订金每头为500元，合计150000元，订金扣除方式按每次运多少头扣回金额（500元/头）……”该备注有黔坊公司田浩、王正峰等以及韦刚签字。韦刚出具《申请》载明：“兹有印江县韦刚养殖场经王正坤、梅再明、田浩3人跟养殖场韦刚达成共识，该场有300头熟食猪，每斤11.9元（出栏价）公司自运，过磅前8小时不能喂食。特此申请：订金150000元。”另查明，贵州省非洲猪瘟防控应急指挥部办公室下发的《省非洲猪瘟防控应急指挥部办公室关于规范生猪及其产品调运监管的通知》载明：符合相关条件屠宰企业，其生猪产品经非洲猪瘟检测合格和检疫合格后，可在本省范围内调运。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履行合同中是否出现情势变更的事由；二、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三、被上诉人支付的15万元是否属于定金，是否应予退还。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之规定，情势变更原则适用的条件为：1、应有情势变更的事实，即合同赖以存在的客观情况确实发生变化；2、当事人所不能预见；3、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即由除不可抗力以外的其他意外事故所引起；4、情势变更的事实发生于合同成立之后，履行完毕之前；5、情势发生变更后，如继续维持合同效力，则会对当事人显失公平。本案中，双方合同签订于2018年10月15日，合同履行期限为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虽然该期间正值非洲猪瘟疫情期间，但根据贵州省非洲猪瘟防控应急指挥部办公室下发的《省非洲猪瘟防控应急指挥部办公室关于规范生猪及其产品调运监管的通知》，生猪产品经非洲猪瘟检测合格和检疫合格后，可以在本省范围内调运。故不存在因猪瘟疫情导致双方交易中断的情形，且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货，但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仅仅称需要等通知，并未提及因猪瘟等客观原因的影响导致无法履行合同。故本案不能适用情势变更的原则。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养殖的生猪存在潲水养殖的情形，不符合合同约定，故认为上诉人存在违约。对此主张，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照片及视频，但其提交的照片仅有部分潲水图像，不能显示上诉人存在潲水养殖的行为，仅从照片无法看出与上诉人是否用潲水喂养生猪存在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中仅显示双方喂养生猪的饲料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产生争论，但并不能明确反映上诉人存在用潲水喂养的事实。故被上诉人所主张上诉人存在潲水喂养缺乏证据支撑，该主张不能成立。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并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令解除合同后，韦刚养殖场及韦刚上诉，其上诉并未要求对一审判令解除合同的判项进行改判，且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亦表示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过低，应当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履行。说明上诉人亦不同意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应当视为上诉人同意解除双方合同。故对于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主张其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15万元属于定金，而被上诉人违约该定金不应退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合同第一条，第6项虽然约定了“预付定金15万元”，但是合同亦约定“预付定金在乙方从首批供货时开始从甲方应付的货款中冲销，扣完为止”。双方合同附件手写备注部分明确“订金扣除方式按每次运多少头扣回金额。”且韦刚自行出具的《申请》载明“订金150000元”。从双方已经履行的部分来看，已经产生的生猪价款系直接在15万元中予以扣减。因此虽然双方合同中有“定金”的字样，但双方当事人手写书写的内容均写为“订金”，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均是以货款抵扣预付的15万元，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支付的15万元性质应当属于预付订购金，而非定金的性质。上诉人上诉称该15万元属于定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合同解除后，未履行部分应当相互返还，上诉人主张不予退还剩余141328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其因被上诉人违约遭受损失，由于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故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可与被上诉人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韦刚、印江自治县韦刚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6元，由上诉人韦刚、印江自治县韦刚养殖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王 晨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邰滢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