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波，男，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露，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延杰，男，195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辉，北京乾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杰，女，195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辉，北京乾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波因与被上诉人王延杰、张伟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黎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伟杰与王延杰为夫妻关系，王延杰代替张伟杰在合同上签字，不能证明系出于黎波逼迫，故足以让善意第三人相信王延杰系表见代理。且各方均认可除租赁房屋外，还包括张伟杰名下餐饮字号的经营权，该字号是个体工商户，以家庭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同时有证人证实张伟杰知情。现仅凭张伟杰主张不知晓就不承担责任有悖常理和法理。王延杰出具的收条显示10万元为“定押金”，其与张伟杰没有交付涉案房屋，且合同是否可以履行的条件尚未成就，收取房租不符合交易习惯，而黎波为实现合同目的交付定金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故从交易习惯和合同履行状态来讲，该10万元符合定金的表征。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于2017年6月13日解除没有事实依据，所谓的解除协议仅有黎波签字，且仅为对收到20万元的确认，更符合收条的意思表示。根据黎波提供的之后的电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明显看出双方还在为合同继续履行进行沟通，且对方又承诺再付20多万元，印证了黎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从2017年6月13日起算利息是在鼓励恶意违约。王延杰、张伟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黎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黎波与王延杰、张伟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王延杰、张伟杰双倍返还黎波定金共计20万元；3.王延杰、张伟杰返还未退的租金24万元及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0日始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6日始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日始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4日始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日始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8日始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3日始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波与王延杰系朋友关系。王延杰与张伟杰系夫妻关系。北京福鑫美来酒楼系个体工商户，其工商登记载明的经营者系张伟杰。2014年10月2日，王延杰（出租方、甲方）与黎波（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一、租赁房屋描述：（1）甲方将其座落于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6号福鑫美来酒楼一层房屋及二层住房出租给乙方用于餐饮经营，该房屋建筑面积共350平方米。……二、租赁期限及租金支付方式：（1）本合同租赁期为五年，自2015年7月——日起至2020年7月30日止，租金为每年叁拾柒万元整。（2）此房屋租金为年付叁柒万元（——）水电费按月支付，水费6.1元/吨，电费1.2元/度。（3）第二次付款提前一个月，第二年起乙方半年付租金给甲方。……六、违约及赔偿：（1）乙方应如期交付租金，如乙方未经甲方同意逾期交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当年租金的百分之一交付违约金。……该合同落款甲方处有王延杰签字及按手印，乙方处有黎波签字及按手印。该合同抬头及落款甲方处另有“张伟杰”字样。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合同中张伟杰的签字系王延杰书写。同日，黎波向王延杰给付10万元，王延杰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已收押定金壹拾万元正。后因到期未交付房屋，王延杰与黎波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经甲方双方协商装饰时间为2016年7月1日至9月1日；2.营业时间于2016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0日止；3.本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订上述合同后，黎波向王延杰给付租金共计24万元，其中于2014年10月30日给付3万元，于2015年11月16日给付1万元，于2015年4月2日给付5000元，于2015年1月4日给付2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给付2万元，于2015年6月28日给付5000元，于2016年6月13日给付15万元。因涉案场地由案外人占有，王延杰一直未向黎波交付涉案场地。2017年6月13日，黎波与王延杰签订协议，其上载明：王延杰与黎波的协议（租房）解除。收到王延杰退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以建行汇款条为准。款全清。该协议落款有“黎波”签字字样。虽黎波不认可该签字系其本人书写，但未举证证明。经查，黎波曾于2020年5月因本案所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将王延杰、张伟杰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中，黎波曾就王延杰提交的2017年6月13日协议落款处“黎波”签字字样是否为其本人书写申请鉴定。鉴定结论为：王延杰提交的2017年6月13日协议中“黎波”的签字字样与比对样本是同一人所写的。双方均认可，该协议主文系由王延杰书写。黎波于2017年6月14日收到王延杰的银行转账20万元。现双方就合同解除、10万元款项性质及给付利息等产生争议，形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王延杰与黎波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黎波向王延杰给付了10万元，并支付了24万元租金，但王延杰未按约定向黎波交付涉案场地，因此王延杰存在违约行为，致使黎波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黎波有权要求解除上述合同。关于合同解除时间，王延杰与黎波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协议，其上载明：“王延杰与黎波的协议（租房）解除”。上述表示系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即王延杰与黎波均同意于2017年6月13日协议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另黎波虽不认可2017年6月13日协议的真实性，但其未举证证明，且鉴定报告载明该协议落款处黎波的签字字样系其本人书写，故对于黎波的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014年10月2日黎波给付王延杰10万元款项性质，黎波主张上述10万元系定金，因此在王延杰违约的情况下应当双倍返还。对此，王延杰不认可，且黎波并未就上述款项系定金进行举证证明。另王延杰出具的收条所载明10万元为“押定金”，收条中并未明确该款项的性质，且黎波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有关于该款项性质的约定，且从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看，亦未对定金事宜作出约定，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黎波于2014年10月2日给付王延杰的10万元款项为定金，故黎波无权据此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关于2017年6月13日协议中“款全清”是否为黎波、王延杰之间就租赁事宜所涉款项全部结清一节，从协议全文看，所涉内容为黎波收到王延杰退款20万元，其中并未提及黎波收到该款项后无权就其已给付的其他款项再次向王延杰主张权利。且协议中“款全清”并未特指系黎波给付王延杰的全部款项已经结清。另根据黎波提交的聊天记录载明，在签订协议后，二人还继续就合同解除后退款事宜进行商讨，且在合同履行期间，黎波先后已给付王延杰34万元，如“款全清”系指双方之间的全部款项，不符合常理，且有悖公平原则，故综合以上情况，法院认定2017年6月13日协议中“款全清”系针对协议约定的20万元款项的全部结清。另因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解除，且王延杰一直未向黎波给付涉案场地，故黎波有权要求王延杰退还尚欠部分款项。关于利息，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于2017年6月13日解除，黎波有权自该日起要求王延杰退还其已交纳的款项，王延杰未予返还的部分，黎波有权要求王延杰支付利息。另黎波主张的利息标准并无不当，但其主张的利息的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有误，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张伟杰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仅约束合同的相对方，而张伟杰并非本案所涉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故对于黎波要求张伟杰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延杰辩称因黎波未足额给付租金，其才未将涉案场地交付一事，从双方合同约定看，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并未对黎波第一年应交付租金的时间进行约定，且在王延杰未交付的情况下，黎波已陆续给付34万元，因此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合同后续履行看，黎波并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故对于王延杰的上述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7日判决：一、确认黎波与王延杰于2014年10月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7年6月13日解除；二、王延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黎波140000元；三、王延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黎波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3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黎波提交与张伟杰的微信聊天记录6张，以证明张伟杰对于合同的租赁和履行知情。王延杰、张伟杰认为聊天记录中未能体现张伟杰拿过涉案款项，且聊天记录的形成时间远远晚于合同的签订时间，张伟杰也未在合同上签字，故对合同的订立并不知情，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黎波上诉的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张伟杰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0万元款项是否能认定为定金以及合同的解除时间。关于张伟杰的责任，因黎波系与王延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中出租方虽然写有张伟杰名字，但均系王延杰代签，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是王延杰收款、出具收条等，二审中黎波提交证据欲证明张伟杰对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知情，但不能成为张伟杰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关于2014年10月2日黎波给付王延杰10万元的性质，因双方在合同并无关于定金的约定，王延杰当日出具的收条中写明“已收押定金”，该约定亦不明确，黎波主张该10万元为定金，要求适用定金罚则、王延杰双倍返还，缺乏法律依据。关于合同解除时间，黎波称双方在2017年6月13日之后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还在为合同继续履行进行沟通，且对方又承诺再付20多万元，故与2017年6月13日的协议内容矛盾，但上述双方联系均为口头形式，从证据效力上说，现有证据无法推翻2017年6月13日协议的真实性，该协议载明租房协议解除，一审以此确定合同的解除时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黎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黎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琴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昂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