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2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花园路52号。负责人：陈小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黎媛，河南同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振法，男，199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兵，男，197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系崔振法岳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亮，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庆军，安阳市文峰区宏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振法、王亮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52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河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黎媛，被上诉人崔振法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兵，被上诉人王亮亮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庆军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52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崔振法给付意外伤害伤残赔偿金、意外伤害医疗费、意外住院定额共计44411.38元或裁定发回重审（不服金额44411.38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从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险种内容看，也未明确将车辆停驶修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排除在外”，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保险合同，因此被上诉人崔振法要求给付保险金应当依据保险法规定及保险单、保险合同的约定而确定。根据涉案保险单中载明：“。2、本公司承担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伤害死亡、伤残、保险金额为50万元；在车辆临时停放时加油、加水、换轮胎或装卸货物时发生的意外伤害死亡、伤残、保险金额为20万元，意外伤残按照伤害程度比例给付。”涉案保险单的特别约定用加黑加粗字体表示，是就特定情况下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进行的约定。该特别约定明确标注在保险单上，投保人安阳县畅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在形成合意的情况下签订涉案保险合同。保险单在特别约定中分车辆行驶过程中和停驶过程中这两种情形，两种情形下约定保险金的赔付金额标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崔振法在停车修车过程中受伤，说明涉案车辆既不是在行驶过程中，也不是在车辆临时停放时加油、加水、换轮胎或装卸货物，其受伤不属于涉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两种保险责任范围，更不是保险事故。因上诉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已明确约定了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且附注在保险单上，因此崔振法诉请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对免赔范围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判决上诉人支付保险金，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争议并非保险免责条款是否提示说明问题，而是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问题。本案上诉人承担的是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被保险人的受伤属于意外伤害的保险责任范围，而非任何一项免责条款的适用。一审法院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适用本案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2.即使从说明与告知义务上看，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安阳县畅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通过“中国人寿云助理”进行网上电子投保，投保流程为：第一步输入投保单位类型、联系人、联系人手机号码，并输入系统发送至投保人手机的验证码；第二步点击阅读投保人告知，在该环节中有详细的《公司声明》、《产品详情》《责任免除》、《重点提示》、《声明与授权》条款内容，该些内容是逐一出现、提示，免责条款加黑加粗，必须阅读、同意后方可进行下一步投保操作；第三步在“本人已阅读并同意《公司声明》、《产品详情》《责任免除》、《重点提示》、《声明与授权》”一栏中勾选同意后。以上步骤是前后相互衔接，且有严格的操作顺序，上一步骤未操作完成的根本不能进行下一步骤。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形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崔振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亮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振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崔振法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工资款等共计203274.70元；（庭审中，原告因计算错误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201053.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崔振法系被告王亮亮雇佣司机。2020年5月15日上午10时许，原告崔振法驾驶豫Ｅ×××××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大众煤矿路口时，在停车修理车辆过程中，因车头意外落下，造成原告崔振法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崔振法被送往安阳县人民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1．胫骨骨折；2．多处烧伤。原告崔振法实际住院46天，花去医疗费19943.53元，门诊花费1799.20元、120元、126.50元，医疗费共计21989.23元。事故发生后，被告王亮亮为原告崔振法垫付赔偿款15000元。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安阳中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崔振法全身烧伤致多处瘢痕，瘢痕占体表面积百分比为6.0％，构成十级伤残，崔振法的护理期限为150天。原告崔振法婚后于2013年7月11日生一子崔梓瑜；2017年10月2日生一女崔梓淇。事故发生前，原告崔振法长期在安阳县居住。诉讼中，被告王亮亮依法申请追加被告人寿河南分公司参加诉讼，为便于纠纷一次性解决，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庭审中，经法院依法释明，原、被告双方对于纠纷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均无异议。事故车辆豫Ｅ×××××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安阳县畅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王亮亮。该车辆在被告人寿河南分公司投保有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7版），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身故／意外伤害伤残／意外伤害烧伤，每人保额500,000元。该保险条款伤残保险金部分约定：“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体伤残的，本公司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确定的伤残程度和《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十级伤残给付比例为10％）的规定，按本合同约定的该被保险人的相应交通工具保险金额乘以该项伤残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但累计给付的金额以本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的相应交通工具保险金额为限。”在保险单特别约定第2项中约定：“在车辆临时停放时加油、加水、换轮胎或装卸货物时发生的意外伤害死亡、伤残、保险金额为20万元，意外伤残按照伤害程度比例给付。”该车辆在被告人寿河南分公司还投保有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2017版）和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2017版），保险责任分别为意外伤害医疗（每人保额为50,000元）和意外住院定额给付（150元／天，最多180天）。在保险单特别约定第2项中约定：“在车辆临时停放时加油、加水、换轮胎或装卸货物时发生的意外伤害死亡、伤残、保险金额为20万元，意外伤残按照伤害程度比例给付；烧伤、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最高限额为4万元；意外住院定额给付责任，累计最多给付180天，每次住院最多给付90天，每日给付150元。”在保险单特别约定第3项中约定：“本保单《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2017款）》获得基本医疗等补偿赔付的，免赔额0元，赔付比例90％；未获得基本医疗等补偿赔付的，免赔额100元，赔付比例80％。”2021年2月23日，安阳县畅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声明，认可事故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王亮亮，车辆所有保险都是王亮亮出钱购买，其在挂靠期间所发生的所有交通事故理赔事宜均由王亮亮本人享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崔振法系被告王亮亮雇佣司机，原告崔振法在工作期间因修理车辆不慎受伤，被告王亮亮作为雇主应对原告的合法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亮亮辩称，原告崔振法在修车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具体发生经过，和双方当事人情况，法院认为原告崔振法在修车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但本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车辆自身问题，因此，被告王亮亮应对原告崔振法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被告王亮亮应承担80％赔偿责任为宜。事故车辆在被告人寿河南分公司投保有意外伤害保险，原告崔振法和被告王亮亮均同意先由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被告王亮亮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被告人寿河南分公司辩称该事故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但未提供对免赔范围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另从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险种内容看，也未明确将车辆停驶修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排除在外，故对于被告人寿河南分公司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经法院审核，原告崔振法的合法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1989.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19251元；误工费：75865元／年（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标准）÷365天×180天=37412.88元；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崔梓瑜12,084.36元，崔梓淇16478.67元；交通费：20元／天×46天=920元；鉴定费：1300元，上述损失共计186338.08元。原告崔振法主张的工资款4000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告王亮亮也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原告崔振法可以另案主张权利。原告崔振法的上述损失应由被告人寿河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结合被告人寿河南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和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意外伤害伤残保险责任参照车辆停驶时的责任限额200000元，乘以伤残系数10％，意外伤害伤残赔偿金额应为200000元×10％=2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扣除免赔额100元，剩余按80％赔付，应赔金额为（21989.23元-100元）×80％=17511.38元；意外住院定额给付按每天150元，乘以住院天数46天，应赔偿金额为150元／天×46天=6900元，被告人寿河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的总金额为20000元＋17511.38元＋6900元=44411.38元。被告人寿河南分公司赔偿后，原告崔振法损失的剩余部分186338.08元-44411.38元=141926.70元，由被告王亮亮承担80％赔偿责任，即141926.70元×80％=113541.36元。事故发生后，被告王亮亮已经垫付15000元，被告王亮亮最终承担的赔偿金额应为113541.36元-15000元=98541.36元。综上所述，原告的合法合理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不合法不合理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崔振法意外伤害伤残赔偿金、意外伤害医疗费、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共计44411.38元；二、被告王亮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崔振法各项合法合理损失共计98541.36元；三、驳回原告崔振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8元，减半收取计2174元，由原告崔振法负担628元，被告王亮亮负担15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7版）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在本保险合同期间，被保险人驾驶或搭乘本合同约定的交通工具遭受意外伤害，本公司依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可以看出，上诉人并未明确将车辆停驶修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排除在其保险责任之外，故本案事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上诉人主张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为其保险责任，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保险责任不符，且明显属于减轻其责任的条款。上诉人将特别约定在保险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中作为免责条款之一，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案涉保险单上投保人及被保人声明一栏中，仅有保险公司签章，没有投保人签字盖章，不能证明上诉人就其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生效。上诉人主张本案保险合同为电子投保，投保的过程足以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保险合同系电子投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电子投保过程中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国天书记员楚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