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2民终6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山县龙脉山矿泉水厂，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东回舍镇四角坑村。投资人：孙慧丽，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甲，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慧丽，女，197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惠珍，女，195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杰，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庆波，男，197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鸡泽县。上诉人平山县龙脉山矿泉水厂（以下简称矿泉水厂）、孙慧丽因与被上诉人潘惠珍、康庆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矿泉水厂、孙慧丽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惠珍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错误，判决结论错误。上诉人从未借过潘惠珍的钱，也未将公司的公章交给康庆波让其借钱，更未在北京等地以公司的名义办理过POS机，就该事实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亦未调取款项的去向相关证据，便直接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及违约金，侵犯了上诉人合法财产权益。上诉人在一审中反复强调保留公章真伪鉴定的权利，上诉人在另案申请公章真伪的鉴定，一审法院未释明需要重复鉴定也未中止审理本案，便直接作出判决，程序错误。借款合同上康庆波的手章及康庆波向出借人出具的承诺还款系康庆波所为，只能说明款到了康庆波名下。潘惠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矿泉水厂、孙慧丽的上诉请求。康庆波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未上诉。潘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矿泉水厂、孙慧丽、康庆波归还45000元借款及2018年12月25日至2020年10月24日的违约金29655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矿泉水厂、孙慧丽、康庆波承担。3.矿泉水厂、孙慧丽、康庆波对上述主张承担共同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潘惠珍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龙脉山矿泉水借款合同》2.收据3.POS机刷卡单4.银行流水5.企业信息6.康庆波承诺还款条矿泉水厂及孙慧丽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保证书2.矿泉水厂转让合同3.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书经法院庭审质证，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予以确认。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8月23日，潘惠珍作为甲方与被告矿泉水厂作为乙方签订编号20180572《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限5个月，年利率24%，即每月1000元；合同落款处有矿泉水厂签章和时任投资人康庆波之人名章，签约地点朗琴国际1608。同日，潘惠珍通过POS机转账45000元，康庆波表示款项直接到其名下个人账户，潘惠珍提交的POS机刷卡单显示商户名为矿泉水厂，银行流水未显示收款账号。矿泉水厂及孙慧丽表示矿泉水厂未收到过该笔款项。潘惠珍提交的盖有矿泉水厂公章和康庆波人名章的收据金额为50000元，记载本金45000元，优惠5000元。另查，借款发生后，康庆波个人名下银行账号分别于2018年9月25日、10月26日、11月24日、12月27日、2月2日各向潘惠珍账号发生转账1000元的情形，潘惠珍表示上述系偿还借期内的全部利息，共计5000元，康庆波表示系林海建操控其银行卡，其不知情。另，2019年1月15日，康庆波向潘惠珍出具承诺，内容为“潘惠珍的欠款到22号保本钱还清。”康庆波称该笔欠款即本案涉及的45000元，当时潘惠珍爱人逼迫其写下该承诺。一审庭审中，矿泉水厂向法院提交其与康庆波在2017年10月9日签署的《转让合同》一份，证明其曾以750万元对价意图将矿泉水厂转卖给康庆波及案外人林海建，但后因康庆波及林海建未能全额支付对价，上述合同已经通过诉讼方式予以解除，判决书出具日期为2019年6月15日；并由康庆波在2019年6月18日出具《保证书》一份，确认《转让合同》签署后，“法定代表人（投资人）”虽变更为康庆波，但包括水厂的营业执照、公章等一切手续，均仍由矿泉水厂股东保管，因此在营业执照变更为康庆波期间，其并未使用矿泉水厂的营业执照等签订过任何合同，如果康庆波存在利用其任职“法定代表人（投资人）”期间开设的分支机构或分店从事借款等行为的，责任由康庆波承担，与矿泉水厂及股东均无关联。另查，矿泉水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3年1月7日。原投资人为张勇杰，实际投资人为孙书海、王建军；2017年9月26日，投资人由张勇杰变更为康庆波；2019年6月27日，投资人变更回张勇杰，同年7月3日，投资人再次变更为孙慧丽，即矿泉水厂现任投资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个人独资企业，是指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济实体。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中，《借款合同》之内容无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法规之情形，且合同相对方均为适格主体，落款处亦有矿泉水厂及时任投资人康庆波之盖章，虽然矿泉水厂、孙慧丽辩称加盖的公章系伪造，并保留公章鉴定的权利，但却无证据证明康庆波之人名章为伪造，且从康庆波收到相应款项之后支付利息及书写还款承诺的行为来看，其已经在实际履行上述《借款合同》，而鉴于康庆波为时任投资人，其所行所为应为职务行为，均应由个人独资企业及其本人承担。康庆波反驳称案外人林海建为矿泉水厂实际投资人，林海建操控其银行账户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故法院认为，上述《借款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矿泉水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康庆波作为投资人，均应对潘惠珍主张的本金及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但应由矿泉水厂以其企业资产先行偿付，不足部分由康庆波本人承担，而康庆波向矿泉水厂出具的《保证书》仅对矿泉水厂、康庆波有效，无对抗善意第三人之法律效力。关于违约金计付标准，《借款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标准超过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法院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孙慧丽系借款发生后的矿泉水厂投资人，与该笔借款不具有关联性，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潘惠珍要求孙慧丽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平山县龙脉山矿泉水厂向潘惠珍返还借款450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平山县龙脉山矿泉水厂给付潘惠珍2018年12月25日至2020年10月24日的违约金19800元；三、康庆波就上述债务对平山县龙脉山矿泉水厂未能偿付部分承担无限补充还款责任；四、驳回潘惠珍其他诉讼请求。如平山县龙脉山矿泉水厂、康庆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房山法院）于2021年3月22日就原告孙志英与被告平山水厂民间借贷纠纷做出（2020）京0111民初8649号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已经生效。该案中孙志英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为：2018年5月15日，孙志英与矿泉水厂签订借款合同，当时给矿泉水厂先后转账两万元和三万元，约定利率为24％。孙志英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矿泉水厂偿还其借款本金5万元及相应利息。房山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根据矿泉水厂申请，对孙志英与矿泉水厂所签订借款合同上矿泉水厂公章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孙志英所提交的《借款合同》上平山县龙脉山矿泉水厂的盖章系他人伪造”。据此，房山法院认为该案涉嫌诈骗活动，故应当驳回孙志英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另查，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28日就原告孙志英与被告平山县龙脉山矿泉水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20）京0102民初968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孙志英所提交其与平山水厂借款合同的形成时间，与房山法院受理的孙志英诉平山水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同样存在的借款合同形成时间相近，内容相仿，借款方亦同为平山水厂。据此，两案之间法律事实存在高度的关联性。结合本案两份借款合同编号为‘20180556’和‘20180585’这一客观事实，本案存在涉众型经济犯罪的线索”，一审法院裁令驳回孙志英的起诉。再查，本院审理中，对于涉及矿泉水厂的借款合同纠纷类案，经询问，潘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杰称其代理的还有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一起，矿泉水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甲称其知道的有大概十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存在涉众型经济犯罪嫌疑，且已有类案作出移送公安机关的处理。综合本案审理情况，本案依法应当驳回潘惠珍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7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潘惠珍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67元，退还潘惠珍；上诉人平山县龙脉山矿泉水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6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