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永，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明、陈修梁，江苏港通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英，女，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接，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某2号楼三单元802室。上诉人刘祥永因与被上诉人王爱英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91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祥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于狗的品种以及是大型犬还是小型犬没有查明，是否与被上诉人产生直接接触未查明，对于被上诉人是否被狗损伤的事实未查明。被上诉人后续存在追赶上诉人的情形，说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身体损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确认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必须存在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事实，且饲养动物与损害事实有因果关系。本案被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有自我判断意识，上诉人家的是小型犬，未与被上诉人直接接触，也未对被上诉人身体造成任何伤害，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错误。三、一审判决有违公序良俗。被上诉人是75岁的老人，根据其症状及质量药物并非是因饲养动物造成的，是用于治疗有关老年人基础病症的，其本身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利于公共秩序的建立。被上诉人王爱英辩称，一、上诉人遛狗不牵狗绳是造成本案损害的直接原因，其行为与损害有直接因果关系。1.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2.被上诉人在被狗惊吓之前身体一直很好。二、事情发生后，上诉人不仅不认识错误，离开现场偷偷回家，在物业调解时态度反复。1.事件发生后，上诉人没有关心和安慰被上诉人，反而逃离现场，并带着狗从地下车库乘电梯回家，如果没有监控，被上诉人找不到肇事人。物业负责人调解三次都未调解成功。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是事实，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爱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刘祥永支付各项损失共计16954.29元。2.刘祥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爱英与刘祥永均系海州区某小区的业主。2020年6月19日晚21时55分左右王爱英从小区楼西边的南北路拐到刘祥永家2号楼前由西向东小路向东方向散步，21时56分许王爱英将要走到刘祥永居住的小区2号楼二单元门口时，刘祥永家小狗未拴狗绳突然从单元门内跑出，后小狗回头向王爱英叫了几声，王爱英躲到路边公共停车处，之后小狗扭头向东跑开，随即刘祥永从单元门内出来向东走，因王爱英说话，刘祥永走几步后回头，刘祥永称其听到王爱英在谩骂，其告知王爱英不要再骂了，早点回去，王爱英称其当时说谁家狗没牵狗绳，把我吓死了，刘祥永说了什么其不知道。之后刘祥永于21时58分离开，王爱英也于21时59分许从公共停车处离开。22时03分许，王爱英从2号楼门前小路由东向西走来，未到二单元门口时又回头拐入一单元的单元门西边，王爱英称是当时难受看到一楼亮着灯，其敲一楼窗户让人家帮忙报警。后单元门内走出一位妇女与王爱英交谈，之后该妇女返回单元门，22时06分许该妇女拿手机走出单元门。王爱英称其与该妇女交谈后就坐在公共停车地方。22时07分许，刘祥永带着小狗散步回来，王爱英从后面小跑追刘祥永，刘祥永看王爱英追来一路小跑离开，王爱英没有追上刘祥永后席地而坐。不久后王爱英通过他人电话报警，22时13分许，小区邻居拿纸盒类的东西给王爱英垫在地上坐着，22时25分许，警车到达现场，22时48分许，120车辆到达现场，22时51分左右，王爱英被抬至救护车离开，在此期间，王爱英一直坐在地上。王爱英被120救护车送至连云港市××人民医院急诊，医院门诊综合病历记载时间显示为2020年6月19日23时54分，主诉：头晕伴恶心、呕吐2小时，初步诊断：头晕和眩晕，待查，支付急救费220元，花医疗费945.89元。2020年6月20日11时07分，王爱英至连云港市××人民医院办理入院手续（神经内科），主诉称：头晕伴恶心、呕吐12小时，住院治疗9天，经诊断为头晕和眩晕，抑郁状态，通气过度，花医疗费6393.94元，2020年6月29日出院。2020年7月11日，王爱英至连云港市中医院脑病科门诊检查，门诊病历中医诊断为郁病，肝气郁结证，西医诊断为头晕和眩晕，抑郁状态，换气过度综合征，花医疗费257.81元。2020年7月21日，王爱英至连云港市中医院脾胃科门诊检查，门诊病历中医诊断为胃痞病，心胆气虚证，西医诊断为食欲缺乏，花医疗费135.75元。2020年7月27日，王爱英至连云港市中医院脾胃科检查，门诊病历诊断为胃痞病，心脾气虚证，花医疗费401.58元。2020年8月10日，王爱英至连云港市中医院脑病科门诊检查，中医诊断为眩晕病，肝气郁结证，西医诊断为眩晕，花医疗费340.86元。2020年11月6日，王爱英至连云港市中医院脑病科检查，中医诊断为眩晕病，肝气郁结证，西医诊断为头晕和眩晕，抑郁状态，花医疗费370.47元。高新区郁洲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报警内容显示：某3号楼，有人遛狗不牵狗绳将其吓着了，现人跑了，不需要120。民警到达现场，经了解系刘祥永在某内遛狗未牵绳致使吓到王爱英，后王爱英家人陈红标因此事与刘祥永发生纠纷，民警现场调解未果，告知纠纷双方协商处理或通过法院诉讼解决。王爱英还提交2020年8月23日购买天麻胶囊票据2张，共计340.2元，刘祥永不予认可。王爱英称住院期间由其女儿陈红接护理，并提供其女儿工资证明，证实护理导致误工损失2400元，对此刘祥永不予认可。王爱英还提交浦发银行刷卡小票一张37元，证实复印病历花费37元；王爱英还提供交通费发票及加油费发票，主张交通费626元。对此，刘祥永均不予认可。王爱英还提交了一份由江苏杨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某服务中心盖章的《某小区业主被小狗吓病、气病的情况说明》，对此情况说明，刘祥永亦提供一份由江苏杨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某服务中心盖章的《“某小区业主被小狗吓病、气病的情况说明”证明材料声明作废无效》，称王爱英的证明材料未经物业主要负责人审核和批准盖章，特声明王爱英的情况说明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动物致害属于特殊侵权类型,主要是因为动物具有危险性。而这种危险性不仅仅表现为咬伤、抓伤等通常情形,因饲养动物导致被侵权人受到惊吓、恐吓而出现心理恐惧并诱发其他损害，也可能涵括于侵权责任法所称的“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范围之内。本案刘祥永作为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其在带领小狗外出时未采取栓、牵等安全措施，小狗突然从单元门内窜出又跑向王爱英叫吠，导致王爱英被惊吓躲避的事实，有视频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爱英被惊吓后躲至公共停车处，之后王爱英称其难受敲一楼窗户让人帮忙报警，在王爱英敲完窗户后，单元门内走出一位妇女与王爱英交谈，之后该妇女返回单元门内，随后拿手机走出单元门，故对王爱英陈述的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后王爱英在看到刘祥永带着小狗回来，找刘祥永解决问题未果后席地而坐，为此导致王爱英后续就医。一审法院认为王爱英系75岁的老年人,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面前突然窜出一条狗，且狗还跑向自己并叫吠，为此产生恐惧、紧张、害怕的心理符合常理，且后续王爱英也是为了找狗主人解决问题而追赶刘祥永，但刘祥永未予理睬，故王爱英就医与被狗惊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王爱英要求刘祥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祥永辩称，王爱英入院治疗与刘祥永所谓的遛狗毫无关联性，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从王爱英的出院记录等就医病历来看，均未记载王爱英因自身存在某种疾病导致就医，故对刘祥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爱英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急诊及住院费用7559.83元，由病历及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爱英出院后陆续去连云港市中医院检查，根据门诊病历记载的内容来看，均与该事件存在关联性，故对其后续检查费用1506.4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主张购买天麻胶囊340.2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爱英住院9天，其主张护理费1050元，并提供其女儿的工资证明，证实护理导致误工费2400元，但该工资证明无工资流水及劳动关系等证据予以证实，不能证实其工作及误工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标准依法确定护理费为900元。王爱英主张陪同人员误工费，因该费用已经在护理费用中予以确认，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爱英主张营养和伙食补助费700元，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标准依法确定为630元。王爱英主张复印资料费37元，由支付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爱英主张交通费626元，虽提供相关票据，但其提供的相关票据不能证实均与本次事件就医有关，故一审法院酌定为200元。王爱英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精神抚慰金2734.79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爱英的各项损失共计10833.3元，由刘祥永负责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刘祥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爱英10833.3元。二、驳回王爱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祥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王爱英负担72元，由刘祥永负担12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饲养动物致人损害是特殊侵权类型，是动物固有的危险性的实现，虽以咬伤、抓伤等为通常情形，但因饲养动物导致被侵权人受到惊吓引发其他损害时，也属于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范围。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陈述、视频录像、接处警登记表等证据，按民事诉讼证明标准认定被上诉人系受到上诉人饲养动物的惊吓导致损害并无不当。第二，《连云港市文明行为促进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携犬出户应当由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使用长度不超过2米的束犬链（绳）。上诉人违反上述管理规定，携犬出户未对犬只进行约束，导致犬只乱跑惊吓他人造成损害，在被上诉人对损害发生并无故意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治疗的合理性提出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以证明治疗费用与本次损害无关，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次纠纷发生之前即已经具有相应症状。上诉人还称被上诉人患有老年基础性疾病，但受害人的体质因素并非受害人的过错，头晕和眩晕等症状并未超出遭受惊吓所可能造成的损害范围，故对于被上诉人因治疗本次症状所产生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刘祥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00元，由刘祥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