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郁州南路**万源花苑B综合楼501。负责人：朱兵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连成，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志强，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祥，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董志强、王祥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楠，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连成、董志强、王祥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上诉费用由高连成、董志强、王祥祥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13日，庄怀武驾驶苏ＧＴ××**号车在连云港市赣榆区×庄码头吊装船滑落砸伤高连成，经赣榆区分局三洋港边防派出所报警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经核实庄怀武所驾驶的车辆行驶证为重型普通货车营运车辆，在非道路并且车辆非行驶情况下进行与货运车辆无关的吊装作业导致人员受伤的安全责任事故，属于保险责任免责范畴予以拒赔。一、肇事车辆为重型普通货车而非特种车辆也非特别注明汽车式起重机，驾驶员庄怀武所提供的操作证学习证书虽不是特种作业从业资格证，但也证明了其车辆类型为汽车式起重机，而且被上诉人的肇事车辆在非道路，而且在非行驶期间作业起吊船只导致人员受伤引起的安全责任事故，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所以涉案车辆属于保险合同免责范畴，应免除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责任，而且本次事故的发生根据一审判决书的描述可能为案外人万小东割断浮球绳索导致起重机吊钩绳索脱落导致，根据高连成陈述本次事故经过证明并非交通事故，公安机关并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仅仅出具处警接警工作登记表，因此本案是安全责任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责任范畴。综上所述，高连成、董志强、王祥祥无权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董志强、王祥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无法律依据。董志强、王祥祥在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交保险是为了在发生事故时减少个人损失，事故发生后董志强、王祥祥报警并向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报险，是否出警到现场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且在一审中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的保险员说明在接到电话后让董志强、王祥祥按要求上传了相应证件材料，且未到现场，这并非董志强、王祥祥过错。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的免责理由明显超出了董志强、王祥祥控制经营风险的合理需要，不符合公平原则以及董志强、王祥祥的合理期待。双方签订合同后应遵循公平原则确立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从被保险人的利益考虑。综上，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应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高连成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高连成与案外人万小东均从事渔船捕捞，各自有一条小渔船，因非法作业被查处，需要拆解。万小东联系董志强、王祥祥，用涉案车辆将渔船从水里吊到码头岸边。在作业过程中，万小东妻子让高连成在旁边帮忙，将吊钩上的浮球推一下，因渔船从吊钩中脱落，将高连成砸伤，各方对于高连成被砸伤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对于涉案车辆在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处投保的事实也均予以认可，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只是对保险责任有异议，认为涉案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责任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高连成认为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1.涉案车辆在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处投保强制险和商业险，保单中载明保险车辆的车牌号、车架号、型号等相关信息，双方保险合同成立。2.涉案车辆具有特殊功能，车辆投保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作业及行驶过程中，发生事故分担风险。本案是在车辆作业过程中发生意外，属于保险范围责任，应当赔付。3.本案应当视为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在上诉期内未提起上诉，因为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加盖的是理赔专用章，不能作为公章使用，不具有代表行为。4.高连成因受伤致残，现无法正常劳动，受伤前，一天还能赚个一、二百元，现如今几十块钱都无法赚取，生活都面临困难。高连成系单身，先前的医药费用有许多都是兄弟姐妹帮凑的，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现在提起上诉，高连成也无钱再聘请律师，就请人代写书面答辩意见。高连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志强、王祥祥、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共同赔偿高连成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06663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车牌号苏ＧＴ×××**的徐工牌NXG5250JSQN5重型普通货车登记在王祥祥名下，一审诉讼中，董志强、王祥祥自认该车辆系二人共有。该车辆在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附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为2019年8月14日至2020年8月13日。2019年10月13日，连云港市赣榆区×庄庄码头，董志强、王祥祥所有的涉案车辆在吊车作业时，不慎将高连成砸伤。高连成受伤当日即至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1月8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6日。出院诊断为：1、左侧1、2、3、4、5肋骨骨折；2、左侧肺挫伤；3、左侧肩胛骨骨折；4、左侧臂丛神经损伤。高连成因伤情治疗、鉴定需要等共花费医疗费54647.29元，其中董志强、王祥祥已付医疗费10000元。高连成伤情后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形成误工日180日、营养期75日、护理期90日（含二次手术），肩胛骨骨折愈合后需行内固定取出治疗综合医疗费用12000元。高连成花费鉴定费用共计2350元。董志强、王祥祥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释明，不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列举各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如下：一、关于高连成受伤的情况。高连成陈述称，高连成与案外人万小东均从事渔业捕捞，二人各自有一条小渔船。因高连成的渔船及万小东的渔船在休渔期非法作业被相关部门查处，需要拆解，万小东联系董志强、王祥祥，让董志强、王祥祥二人将渔船从水里吊到码头岸边。在将万小东渔船吊上岸的过程中，高连成也在码头，万小东妻子在现场让高连成在旁帮忙辅助作业，将吊钩上的浮球推一下。高连成辅助的时候，渔船从吊钩中脱落将高连成砸伤。董志强、王祥祥陈述称，对于涉案纠纷发生的时间、、地点无异议案外人万小东找到我们，要求我们为其吊渔船浮球，工作报酬700元。在吊浮球过程中，渔船从起重机脱落将高连成砸伤的事实属实，但渔船脱落的原因可能是万小东割断浮球绳索导致起重机吊钩上绳索脱落。二、关于涉案车辆保险的情况。对于涉案车辆在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投保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已在查明无争议事实部分予以认定。董志强、王祥祥陈述称，涉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由具有驾驶资质的驾驶员庄怀武驾驶操作，事故发生后，因为急于救治高连成，我赶紧将高连成送至医院，后才电话联系保险公司，保险公司给了仲崇路的电话，我与其沟通，但保险公司并未出现。后期打电话报警，公安机关未出警。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仲崇路，仲崇路陈述称，事故发生后，董志强拨打了95502出险电话，我与董志强取得联系，我先询问事故原因，董志强没有说清楚，我让其提供事故认定书，其也未能提供，第一现场也已经破坏。我让其提供带车牌的车辆照片、车架号、驾驶员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董志强于2019年10月14日下午将驾驶证、资格证发给我，于2019年10月15日将行驶证及车辆照片发给我，但无第一现场照片。一审法院另查明，高连成系城镇居民，2019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056元，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法庭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归纳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高连成受伤的责任应当如何认定？二、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案中，董志强、王祥祥二人所有的吊装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因渔船从吊钩中脱落导致高连成受伤，董志强、王祥祥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董志强、王祥祥辩称，渔船脱落的原因可能是万小东割断浮球绳索导致，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董志强、王祥祥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2、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高连成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虽称系在案外人万小东妻子的要求下协助吊车操作，但其对吊装作业的危险警示标志视而未见，将自身的安全置于危险之下，未尽到明显的注意义务，存在疏忽大意、过于自信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上述两点分析，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对于高连成受伤的责任，以高连成自行承担30%、董志强、王祥祥共同承担70%为宜。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该案中，涉案车辆系特种车辆，且涉案车辆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单中均明确载明保险车辆的车牌号、厂牌型号等相关信息，交强险保险合同、商业保险合同合法成立，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2、涉案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造成高连成受伤，因特种车辆的特殊功能性，其在道路上行驶时间短、速度较慢，发生事故的几率较小，而其车辆主要用于作业，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的概率大。该种车辆的投保目的，即为驾驶该特种车辆所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以及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对不特定人员造成损失时分散风险，与交强险设定的目的相契合，另在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附不计免赔率。综上分析，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损失，不足部分由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责任予以赔偿。综合对争议焦点的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高连成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高连成花费的医疗费为54647.29元；高连成住院26日，故其伙食补助费用应为1040元（26天×40元）；根据鉴定意见，高连成本次受伤产生营养费为2250元（75天×30元），护理费为9000元（90天×100元）；误工费为25178.3元（51056元÷365日×180）；鉴定费235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高连成经鉴定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故其伤残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5636）元×1.78×20×10%]；精神抚慰金5000元；对于高连成主张的交通费300元，高连成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到此系确需花费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共计216685.91元。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110000元，高连成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106685.91元，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应根据董志强、王祥祥的过错，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承担70%的责任，即74680.14元，扣除董志强、王祥祥已经实际给付的10000元，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尚应向高连成赔偿174680.14元。因高连成的损失均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故董志强、王祥祥该案中不再承担支付高连成赔偿款的义务。综上，对高连成要求董志强、王祥祥、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06663元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连成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74680.14元；二、驳回高连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3元，由高连成承担460元，由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承担973元。应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承担的费用高连成已预交，由董志强、王祥祥、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高连成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涉案车辆登记在王祥祥名下，登记类型为重型普通货车；庄怀武持有（B2）大型货车机动车驾驶证，并持有汽车式起重机操作岗位能力工作凭证，因此，庄怀武具有驾驶、操作涉案车辆的资格，其可以驾驶涉案车辆。涉案车辆在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涉案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本案事故，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范围，且涉案事故并非涉案车辆在行驶中发生，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不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扣除董志强、王祥祥已经支付的10000元后，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还应当支付141680.14元（216685.91×70%-10000）。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主张本案事故系案外人导致，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不予理涉，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取得相应证据后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永安财保连云港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连成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41680.14元。如果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3元（高连成已预交），由高连成承担453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承担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元（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负担980元，高连成负担4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