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06行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南通市工农南路150号政务中心14楼。 法定代表人束斌，主任。 应诉负责人卢建斌，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咏，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男，1960年4月24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代理人陈兵，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法律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通市通州区李港供销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五接镇南首。 法定代表人刘欣悦，董事长。 上诉人南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南通公积金中心）因诉被上诉人汤某履行责令补缴公积金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行初7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汤某原系原通州市平潮供销合作社李港分社职工，1990年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汤某的基本养老保险全额由其个人承担，单位代为缴纳。1995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2000年6月，原通州市平潮供销合作社李港分社改制为南通市通州区李港供销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港供销社），后双方重新签订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未发生争议时，汤某曾向单位会计缴纳过部分费用。2006年8月16日，李港供销社以汤某不主动交纳相关费用为由，对汤某出具了辞退警告书。2006年8月29日，李港供销社以汤某不履行劳动合同给单位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对汤某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汤某不服申请仲裁。2006年12月1日双方经仲裁委调解达成协议：1.李港供销社撤销对汤某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2.汤某在仲裁调解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与李港供销社结算基本养老保险费等相关费用；3.汤某于2006年12月2日回单位上班，李港供销社重新为其安排工作。 2006年12月2日，汤某到李港供销社处上班，李港供销社与汤某因基本养老保险费等费用结算发生争议。2006年12月10日李港供销社向汤某发出辞退警告书，认为汤某从2006年12月4日起连续旷工，决定给予6个月的考察期。2006年12月30日，李港供销社以汤某连续旷工27天违反劳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为由，作出与汤某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汤某不服申请仲裁。2007年4月18日，原通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通劳仲案字（2007）第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撤销李港供销社于2006年12月30日作出的关于对汤某违纪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2.李港供销社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汤某2006年12月的工资620元，2007年1月至3月的生活费1488元。李港供销社不服提起诉讼，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8日作出（2007）通民一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李港供销社在未明确告知汤某具体工作岗位、布置具体工作事项的情况下，认为汤某旷工并对其作出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李港供销社未能安排汤某工作岗位而使汤某未能正常上班，责任在李港供销社，故李港供销社应按照通州市企业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汤某2006年12月的工资620元，并按该标准的80%支付汤某2007年1月至3月的生活费1488元。遂判决撤销李港供销社于2006年12月30日作出的关于对汤某违纪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李港供销社于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汤某2006年12月的工资620元、2007年1月至3月的生活费1488元。后双方均未上诉。 2007年6月27日下午，李港供销社召开职工大会,讨论通过劳动管理制度等,但其未能及时将书面会议通知邮寄给汤某,致汤某未能到单位参加会议。当日，李港供销社向汤某发出上岗通知,安排汤某到后勤人员岗位工作。汤某接到通知后书面回复,认为李港供销社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要求合理安排其工作岗位。7月12日，李港供销社向汤某发出辞退警告书。汤某接到辞退警告书后同意到单位上班。7月20日，汤某在李港供销社法定代表人陪同下到五接镇卫生院进行体检,当天下午李港供销社法定代表人领取了体检报告单,并于次日告知汤某肝功能有关指标高于正常值。7月23日汤某到通州市第八人民医院进行了检查,7月27日五接镇卫生院为汤某出具了病情证明:脂肪性××,建议休息1个月。汤某向李港供销社寄交了病情证明,要求请假休息。7月31日，李港供销社向汤某发出信函,要求汤某到单位上班,并认为其病情未达到不能上班的情况,要请病假,必须提供县级以上医院的病休证明,按规定报批。8月4日，汤某在通州市第八人民医院就诊时医生建休一个月；9月4日，汤某在通州市第八人民医院就诊谷丙转氨酶60单位（正常参考值0-40单位），医生建休一个月。在此期间双方多次进行书面交涉,李港供销社坚持要求汤某到单位上班,汤某则认为自己有病,不应安排到后勤岗位工作,要求请假。9月6日，李港供销社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并作出了与汤某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书。后汤某于11月4日申请仲裁。2008年1月7日，原通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维持李港供销社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书，由李港供销社支付2007年4月至6月的生活费1488元。汤某不服提起诉讼，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通民一初字第02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李港供销社对汤某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李港供销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汤某2007年4月至6月的生活费1488元。汤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31日作出（2008）通中民一终字第04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2007年7月20日至2007年10月4日期间为汤某的医疗期，汤某未到公司上班有正当的理由，李港供销社在汤某医疗期内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违背了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及原则；对于2007年4月至判决之日的生活费参照《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规定精神按照通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在此期间的工资或生活费。遂判决：1.撤销（2008）通民一初字第0218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李港供销社对汤某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3.李港供销社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安排汤某工作；4.李港供销社按照通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汤某2007年4月1日至该判决生效之日的生活费。此后，汤某多次申请仲裁，主张李港供销社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生活费，第三人李港供销社先后支付汤某生活费至2017年6月。 2018年，汤某再次向南通市通州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因李港供销社与汤某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要求李港供销社支付自2000年10月至2008年5月的二倍工资91712元；2.由于李港供销社的违法侵权行为，请求解除汤某与李港供销社之间的劳动关系，并由李港供销社支付自2008年5月至2018年3月的经济补偿金509288元；3.李港供销社支付自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的生活费13608元；4.李港供销社支付自1995年10月至2000年10月的经济补偿金28660元。2018年5月2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通劳人仲案字[2018]第1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双方于2018年3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2.李港供销社支付汤某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9日期间的生活费12534.48元；3.对汤某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后汤某向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其与李港供销社于2000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2.判令李港供销社支付至今不依法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36840元；3.判令因李港供销社不尽法定义务拒绝协商安排其工作而应支付的生活费16632元；4.由于李港供销社长期对其违法侵权而被迫申请法院判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判令李港供销社赔偿286120元，并支付工资损失564960元。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苏0612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汤某于2018年3月9日向南通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申请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据此确认双方于2018年3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审理中查明的事实，双方未能就汤某工作岗位安排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李港供销社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安排了汤某的工作岗位，李港供销社应支付汤某生活费。遂判决李港供销社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汤某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9日期间生活费12534.48元，驳回汤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汤某不服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苏06民终42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3月2日，汤某向南通公积金中心邮寄信件要求促使李港供销社补缴住房公积金。同年4月16日，汤某向南通公积金中心邮寄要求李港供销社补缴住房公积金的申请及相关证据材料，要求南通公积金中心依法处理。4月30日，鉴于疫情防控等原因，南通公积金中心决定延长办理期限一个月。5月26日，南通公积金中心通州管理部向汤某作出并送达了《关于汤某诉求南通市通州区李港供销社补缴住房公积金事宜的回复》，认为汤某属于“离开本单位仍保留劳动关系的离岗职工”，并非《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中所涉及的“在职职工”，故拒绝了汤某要求责令李港供销社补缴住房公积金的请求。汤某不服该回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回复，判令南通公积金中心履行责令李港供销社为汤某足额补缴2006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住房公积金的职责。 另查明，因（2018）苏06民终427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1月15日才作出，李港供销社为汤某缴纳社保至2019年2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企业应当为其在职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港供销社应否为汤某缴存2006年12月至2018年3月9日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关键在于汤某是否系李港供销社的在职职工。 结合上述生效仲裁调解、裁决书以及民事判决书来看，2006年12月至2018年3月9日期间汤某系李港供销社的在职职工，李港供销社应为其缴存相应的住房公积金。汤某于1990年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2006年12月1日经仲裁委调解后于2006年12月2日回单位上班，由李港供销社重新为其安排工作。自此，李港供销社与汤某之间原先停薪留职不规范的用工状态已经正式结束，汤某重新回归正常的正式职工行列。2006年12月2日至2018年3月9日劳动关系解除期间，因李港供销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安排汤某的工作岗位，法院判决或仲裁委员会裁决李港供销社支付2006年12月工资及2007年1月至2018年3月9日期间的生活费。且在本案中李港供销社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在上述期间已经安排汤某的工作岗位。故汤某应属于李港供销社未安排工作岗位的正式职工，而非因汤某自身原因离开用人单位的离岗职工。 《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给劳动者病假工资、疾病救济费和生活费的，必须同时承担应当由劳动者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其中第三十一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国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必须同时承担应当由劳动者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针对汤某此种情形，李港供销社应根据上述规定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目前李港供销社仅为汤某缴纳了社会保险费而未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有违上述规定的要求。因此，李港供销社径直以汤某属于离开本单位仍保留劳动关系的离岗职工而非在职职工为由，对汤某要求李港供销社补缴住房公积金的请求全部予以拒绝明显不当，应属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李港供销社应对汤某的履职申请依法予以调查处理。 李港供销社作出案涉回复并未超期，程序并无不当。2020年3月2日，汤某向南通公积金中心邮寄信件仅要求南通公积金中心促使李港供销社补缴住房公积金。同年4月16日，汤某才向南通公积金中心正式才提出申请要求其依法处理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因此，南通公积金中心以2020年4月16日作为正式受理日期并无不当。本案中鉴于疫情防控等原因，南通公积金中心于2020年4月30日决定延长办理期限一个月，后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回复。因《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对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履行职责期限未作出具体的规定，南通公积金中心在两个月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两个月期限，并无不当。关于汤某主张办理期限应适用《住房公积金服务指引（试行）》第六条关于投诉建议反馈时限15个工作日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条规定仅针对投诉事项或建议事宜的处理反馈时限，并非履职查处的办案期限，故在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期限未有规定的情况，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两个月期限。故一审法院对汤某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回复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撤销南通公积金中心作出的案涉回复，责令南通公积金中心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对汤某的履职申请重新作出处理。 南通公积金中心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在本案中适用《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错误。1.2005年颁布的《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了“国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2006年有关部门作出的《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几个具体问题的通知》(建金管〔2006〕52号)的规定中对“在职职工”作出了特别规定，且该规定晚于《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的颁布，南通公积金中心因此认定汤某属于“离开本单位仍保留劳动关系的离岗职工”，并非《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中所涉及的“在职职工”，作出不予补缴的决定正确。2.《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二条是针对原先已缴纳住房公积金的职工，因企业原因造成工资收入减少或领取生活费的情况而作出的规定。而本案中，因汤某在停薪留职后就未从李港供销社领取过工资，李港供销社也从未为其缴纳过住房公积金。请求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驳回汤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汤某负担。 被上诉人汤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港供销社述称，汤某30年来未在李港供销社上班，也没拿过工资，李港供销社通知汤某上班而汤某一直予以拒绝，故汤某不应享受公积金待遇。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各方当事人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录用职工的，应当自录用之日起30日内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缴存登记，并办理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设立或者转移手续。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第三十八条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负有为其在职职工缴纳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南通公积金中心在单位未为职工缴纳住房公积金的情况下负有责令单位缴存的职责。本案中，南通公积金中心对其负有上述法定职责不持异议，因认为汤某不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中规定的“在职职工”而不予责令李港供销社补缴。故本案争议的关键在于汤某是否属于李港供销社的“在职职工”，李港供销社是否负有为汤某缴纳住房公积金的义务。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通常情况下，《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的“在职职工”应当是指与用人单位通过订立劳动合同等方式形成劳动法律关系，具有劳动法上权利义务的劳动者。本案中，根据汤某与李港供销社之间多年来形成的多份生效仲裁调解、裁决书、民事判决书，汤某与李港供销社在2000年6月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于2018年3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在此期间，仲裁裁决及法院判决均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以李港供销社未能安排汤某的工作岗位为由，裁判由李港供销社支付汤某2006年12月的工资以及2007年1月至2018年3月9日的生活费。由此可见，尽管汤某从2006年12月起至2018年3月9日一直未上班，但人民法院对于汤某与李港供销社之间具有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一直未予否定，应当认定汤某具有李港供销社职工的身份。 其次，汤某不属于原建设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几个具体问题的通知》(建金管〔2006〕52号)中规定的“在职职工”的除外情形。《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几个具体问题的通知》中规定，在职职工是指在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中工作，并由单位支付工资的各类人员(不包括外方及港澳台人员)，以及有工作岗位，但由于学习、病伤产假(六个月以内)等原因暂未工作，仍由单位支付工资的人员。包括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或符合劳动保障部门认定的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在岗职工，不包括已离开本单位仍保留劳动关系的离岗职工。该规定将“已离开本单位仍保留劳动关系的离岗职工”排除在享受住房公积金待遇的范围之外。不可否认，现实生活中可能存在单位与职工之间的劳动关系未依法解除或终止，但双方已经实际互不履行权利义务的情形。在职工不依法履行劳动者的法定义务时，依法免除用人单位的相应义务符合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当职工确实属于上述特殊情形的，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可以根据上述规定作出相应的处理决定。但《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几个具体问题的通知》中的“离开本单位”“离岗职工”的表述并不是概念明确的法律用语，对此不应简单的仅以职工未上班加以判断。 《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无正当理由未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可以不予支付期间的工资，而《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则规定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支付生活费，还应承担由劳动者个人缴纳的住房公积金。从上述法规规定可以看出，在劳动者无正当理由未提供劳动的情况下，单位不负有支付工资报酬的义务，而对于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法规不仅要求单位支付生活费，还明确规定单位负有为职工缴纳住房公积金的义务。因此，对于《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几个具体问题的通知》中的“已离开本单位仍保留劳动关系的离岗职工”的认定，应当以是否存在劳动者无正当理由未提供劳动，单位是否对职工负有相关法定义务等因素进行正确认定。 就本案而言，汤某虽然长时间未上班，但根据民事判决，汤某未能提供劳动的原因是李港供销社未能安排汤某工作岗位。现无任何证据或者经有权部门认定汤某系自身原因不提供劳动。且仲裁裁决及民事判决均裁判由李港供销社支付生活费。“单位未提供工作岗位”和“职工离开本单位”不属于同一概念。汤某显然不应纳入单位不负有法定义务的离开本单位的离岗职工的范畴。 综上，南通公积金中心仅根据汤某未上班这一事实，而未根据仲裁裁决和人民法院判决确定的汤某和李港供销社之间的劳动法律关系而认定汤某不属于在职职工，认为李港供销社不负有为汤某缴纳住房公积金的义务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南通公积金中心所作不予责令李港供销社为汤某补缴住房公积金的答复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答复行为，责令南通公积金中心重新作出处理并无不当。至于汤某主张的2018年3月9日解除劳动合同后李港供销社应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能否成立，由南通公积金管理中心在重新作出处理过程中予以判断并作出处理意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南通公积金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南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刘海燕 审 判 员 刘羽梅 审 判 员 郁 娟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郑华超 书 记 员 陆 颖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