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英，女，199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朋，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男，199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江，河北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家锌，男，198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上诉人王建英因与被上诉人张宇、原审被告林家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2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5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一审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审理，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上诉人王建英并不拖欠被上诉人250000元欠款。上诉人王建英与原审被告林家锌于2019年4月12日确实向被上诉人借款250000元，但该笔借款已于2019年6月28日还清，被上诉人于一审开庭时对上诉人已经还清上述欠款的事实认可。二、被上诉人所说的250000元借款事实上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共同经营化妆品电商生意的投资，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中多次提起该笔款项系双方共同经营化妆品电商生意的款项，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1日按上诉人的要求将250000元转给张学宽、史振亮，并约定该款项性质待定，如果被上诉人同意合伙投资化妆品生意就转为投资款，如果不同意就打欠条。2019年8月3日，被上诉人同意与上诉人共同经营化妆品电商生意，所以该款项应为投资款。三、上述投资款已经由上诉人通过快手平台刷礼物的方式全部返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另外补充意见：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由错误，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进而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张宇“借款”错误。本案中只存在一个借条250000元，出借时间发生于2019年4月12日，实际该借款上诉人于2019年4月19日就已经还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宇是十分要好的朋友关系，二人经常互相进行倒贷临时周转资金的行为，实际后来不久张宇又给上诉人250000元临时倒贷，此250000元上诉人2019年6月28日通过张宇弟弟张学宽账户向张宇进行了返还。并且，在2019年6月、7月，上诉人也出借给被上诉人张宇资金帮助被上诉人进行倒贷，也就是说双方资金往来密切，仅仅通过一个250000元借条不能证明多次款项的实际用途。而2019年8月1日张宇转给张学宽和史振亮共计250000元的款项，实际为张宇与上诉人合伙经营化妆品电商销售生意的投资款。双方合意投资方式为成本对半、利润对半，且是被上诉人张宇主动投资，部分款项还是转给当时打工的被上诉人张宇的弟弟张学宽。后包含该250000元投资款在内，双方都分别多次追加投资，为了共同做生意，两人确实都付出很多，上诉人甚至已经将房产出卖，更加付出了实际超出被上诉人的投资，奈何生意失败，但被上诉人却反言，不想实际承担成本损失，故用第一次已经完全履行完毕借还款的“借条”向上诉人提起了民间借贷之诉。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此“借条”不应当对本次款项是实际用途产生影响，本案案由错误，应当根据合伙事实，待双方实际结算后据实主张，本案原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双方对于2019年4月12日借款250000元并已归还的事实没有争议。由于在一审卷第152页被告质证时对证二、三、四没有异议，且在一审卷第56页双方在借款当日的微信聊天截图中提到了改借款条的事实及第59页双方在8月5日的聊天中付利息的事实，所以双方对于2019年8月1日又发生250000元借款的事实也没有争议。所以：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在出借时约定该款项性质待定”是虚假陈述，因为以一审证据来看，出借时借款是明确的，并且在出借后不久，上诉人就按月息1.5%支付了利息。2、双方就化妆品经营确实合作过，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多次提起该笔款项系双方共同经营电商生意的款项”也是故意混淆事实的虚假陈述。因为除了本案诉争的款项，上诉人以经营化妆品为借口，另行诱使被上诉人出资20多万元，双方尚未解决此争议。3、不存在上诉人通过快手平台刷礼物返还借款的事实。4、上诉人一方当庭补充的理由仍是虚假陈述，他补充的理由完全与一审的答辩内容相违背，一审卷第150页被告进行答辩时明确说明2019年4月12日的借款已经于6月28日偿还，对于2019年8份的欠款，被告认可是借款而不是投资款，所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初始约定的2019年8月份的借款是否在后期变成了投资款，被上诉人在合作过程中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意思表示。 林家锌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意见。 张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以2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至全部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2日，被告王建英、林家锌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张宇借款250000元，同日并出具收据一张。后被告王建英、林家锌偿还原告张宇借款250000元。2019年8月1日，被告王建英向原告张宇再次借款250000元。原告张宇向被告王建英指定的张学宽帐户转账150000元，史振亮帐户转账100000元，共计转账25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因申请财产保全，交纳保全申请费2020元、保全保险服务费1650元。以上事实由聊天记录截屏，借据及收据、光盘录音、票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王建英认可2019年8月1日向原告张宇借款250000元，双方未约定期限，原告可随时请求返还。原告请求被告王建英偿还借款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该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故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建英辩称该250000元转变为双方合伙共同经营生意投入资金。一审法院认为对该250000元转为合伙投资所产生的纠纷，双方应另行处理。原告主张林家锌偿还借款250000元，因2019年4月12日借款原告认可已偿还完毕，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林家锌共同还款250000元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财产保全费是原告申请财产保全必需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不是申请财产保全必需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建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宇借款250000元；二、被告王建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宇财产保全申请费损失2020元；三、驳回原告张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0元，减半收取计2530元，由被告王建英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对2019年4月12日借款的还款记录，证明内容：2019年4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200000元，支付现金50000元方式完成还款250000元的义务。证据二、对第二次倒贷还款的记录（微信截图第1页）。证明内容：上诉人将250000元转入被上诉人弟弟张学宽（平时称张宽，实际为同一人）的账上，让被上诉人随时使用，并还为被上诉人想办法另行找钱为被上诉人倒贷。证据三、部分倒贷记录（微信截图2-4页），证明内容：2019年7月8日-10日，被上诉人再次找到上诉人倒贷。以上资金往来证明双方资金来往密切，经常倒贷，被上诉人在已经还款事实下，没有销毁借条，而将该借款主张民间借贷责任不应当被支持。证据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伙的证据（微信截图5—115页），证明内容：以下根据微信截图内容页码整理：6-11页，被上诉人主动要求投资250000元，并且，部分款项150000元由其弟弟张学宽收取，张学宽为二人打工，资金后用于工厂进货等使用。二人开始形成合伙关系，并约定成本对半、利润对半，一切都对半，当然就是收益或者亏损也是对半承担的。14-16页，二人提出被上诉人媳妇参与进来，被上诉人多次提到，是给其二人打工。20页，被上诉人明确指出，前期给上诉人投资了250000元用于二人干买卖。22页、25页，二人商议，再开淘宝店，被上诉人提出由其妻子参与淘宝店。27页，证明二人合伙已经产生了利润，被上诉人通过投资上诉人，二人合伙，被上诉人挣到钱了。28-29页，被上诉人承诺“秒榜”的借款一起还（“秒榜”是网络平台给主播打榜的活动，通过秒榜达到主播知名度靠前，进而产品靠前的目的，是一种营销活动）。36页，被上诉人提出资金不足，让上诉人拿钱，被上诉人按比例分给上诉人进行还款。40、41页，之前秒榜的钱是上诉人出的，被上诉人应当根据约定对半承担成本。45页，二人实际出资行为，二人均认可对半比例承担。46页，再次证明合伙已经产生利润。47页，被上诉人出于信任，打钱行为实际为投资。51页，被上诉人提到承担“秒榜”费用。53页，上诉人为了投资，让合伙人被上诉人找人将自己的房抵押贷款。72-78页，被上诉人对生意没有信心提出核算，被上诉人此时提出要回第一次的250000元，再把应当分担的部分给上诉人，并提出买卖上就是一人一半，上诉人认为应当整体投资核算，250000元是投资，整体核算整体扣减，但必须结算算清楚账。95页，被上诉人要求核账。96页，2019年11月13日，现场核算，由王某在现场算账。105-107页，被上诉人鼓励上诉人不要灰心继续干，二人一起努力，还给上诉人加油，给了上诉人很多信心。109页，2019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再次打退堂鼓提出“要不他不干了”，上诉人提出“不干了不也得把货出完赔赚担一半”此说法合理和约定内容，是正常结算的必要方式。112页，被上诉人提出钱不要了认了，其他和被上诉人没关系，此内容指的是亏损不再承担了，包括涉案的250000元投资款在内应当属于被上诉人自认未来按亏损处理。微信截图其他内容，是双方大量的合伙行为具体的实施，以上内容充分证明二人合伙的事实，涉案的250000元款项用途是投资不是民间借贷。证据五、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内容：2019年11月13日，王某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核账过程。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内容真实但与本案无关，因为上诉人放贷找我借钱，多次来回返还，证据1与一审庭审笔录被告的陈述不一致。对证据2至证据4微信聊天真实性认可，6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的250000元就是还的4月12日的借款，后面的2/3/4页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中，第5到115页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这段微信聊天记录能证实在2019年8月1日发生借款250000元的事实之后，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有个做面膜的好生意，本金投入只需要4.5万元，而且利润可观。并且能够体现2019年8月1日新发生的这笔借款用的是4月12日的原借款条（微信聊天记录第7页、第8页）。在11至12页之间应该还有一部分聊天，有被上诉人另行投资4.5万元的内容，而且在这中间，上诉人讲通过短短的十天左右时间，我们这4.5万元就挣了1.88万元，然后本利共有6.3万元，诱使被上诉人再次投110000元，凑足170000元进行投资。此后上诉人以做广告宣传支付运费购买手机等为名，陆续又在被上诉人处共套取资金20多万元，在此期间全部的所谓的业务流程均是凭上诉人的口头描述，包括前期投入的4.5万元挣了1.88万元，也只是嘴上说说，被上诉人在所谓的合作过程中，没有见过一分钱，也没有参与过任何的具体业务，包括货物的进价、卖价、数量，是否做了广告宣传，及支付了多少宣传费用均一无所知。直到2019年9月份，被上诉人对此产生了质疑，这时上诉人突然提出了60余万元的所谓的快手平台刷单费用，试图抵消上诉人出借的250000元，及后期在诱使之下陆续出资的20多万元，从而导致本案诉讼。如果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是完整的话，应该能够完全反映刚才本代理人陈述的事实。本案诉争的250000元从始至终就是借款，与投资款泾渭分明，从未混为一谈，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同意抵顶到所谓的合作中去。关于王洋证言，据证人自己所述，他在王建英那只干了短短一个月时间，所以他不可能知道张宇与王建英之间的无论是借款还是合伙的事情，证人在当庭做了伪证。 原审被告林家锌质证称：对证据不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一、上诉人微信名片封面截图，微信名“企业贷款”。据被上诉人所知：除本案之外，上诉人至少还有两件民事诉讼案，一桩以“诈骗”为名的刑事控告案。二、2019年9月2日之后的微信截图共19页（分两部分），在这19页中有用的部分都打了勾，没打勾而提交的截图是为了显示时间而保持截图的连续性。其中第一部分8页，在2019年9月2日提到“我借你的钱利息又到期了”，在2019年9月7日提到“本来我还欠着你钱，我再赔点，我就完了”；第二部分是9月21日的截图11页，由于上诉人在一审中以卷67页左上角这张9月21日的截图片段一张作为对其有利的证据，所以我方提交这张截图的上下文，以完整地体现当事人在当天的微信中意思。在第一页中，被上诉人提到：你和林哥借我的25万还用多久啊？上诉人回：咱一件事一件事的解决，知道吧？（意思是你想要我还钱，先得把合作中出现的问题解决。证明：上诉人明知借钱和出资算帐是两码事）。在第二页中，上诉人提到：要不说呢，我跟你说，还你账都差不多够了。在第五页中，被上诉人提到：你要是这样说咱俩没法算了，上诉人回：要不你就在账里顶了，大哥我还给你拿着利息了……（再次表明借钱和出资算帐是两码事）。在第六、七页中，被上诉人明确拒绝了上诉人用所谓的虚构的支出亏损抵顶借款的请求。第八、九两页，就是上诉人在一审中卷67页左上角这张截图片段的内容。第九、十一页，双方就此争执不下，被上诉人强调我那25万你还用吗？上诉人说：用呗，要不早还你了。以上证据说明：借款250000元与出资始终就是两码事。三、被上诉人后期出资凭证17页，显示不含上诉人许诺的利润1.88万元，被上诉人自2019年8月3日起陆续出资21.55万元。 上诉人质证称：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三中2019年8月21日被上诉人转给张学宽20000元，2019月8月31日转给张学宽10000元，2019年10月19日转给张学宽10000元，其他的都是转给上诉人，对其所述的上诉人身份及其他案件中的身份与本案无关，不发表意见。对于双方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双方一直在合伙合作之中，被上诉人转给张学宽（张学宽为二人打工，且张学宽为被上诉人的弟弟）的行为能证明截止2019年10月19日，双方还在继续合作行为，如果说核对清楚具体账目，应当双方拿出全部的记录及工作人员包括张学宽在内代收人等全部记录，才能进行合伙行为的核算，仅凭部分转账不能证明出资的数额，因为是双方出资，做生意也是有赔有赚。我方提交的第20页的记录，被上诉人有表述内容，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自始认为最初的250000元就是投资。 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下：被上诉人张宇主张的250000元为借款是否成立，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1日借给上诉人250000元。该借款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经营化妆品生意的事实。上诉人称250000元借款已经转为被上诉人的投资款项。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达成合伙协议之后，被上诉人最初支付45000元作为投资款，之后陆续投资。期间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合伙经营过程中上诉人多次提议将合伙亏损从250000元的借款中扣减，被上诉人一直未同意。上诉人提供的王洋的证言不足以证实案涉250000元已经转换为投资款。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经营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王建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王建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余志刚 审 判 员  程晓明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 青 书 记 员  徐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