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怀柔区农机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路42号。法定代表人：白春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建，北京孔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法定代表人：巩月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伟，男，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隗合辛，北京市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曼重型汽车厂，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大中富乐村北（红螺东路21号）。负责人：吴越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伟，男，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马可汽车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桃山村临998号。负责人：顾德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伟，男，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农机总公司（以下简称农机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福田公司）、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曼重型汽车厂（以下简称欧曼重型汽车厂）、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马可汽车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福田欧马可分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蒋巍、石煜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机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建，被上诉人北汽福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隗合辛及被上诉人北汽福田公司、原审被告欧曼重型汽车厂、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欧马可分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机总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北汽福田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府前东街13号楼1层，房屋产权证号为京（2018）怀不动产权第XXXX号，面积为667.35平方米的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腾退给农机总公司，案件受理费由北汽福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涉诉房屋并不作为投入北汽福田公司的资产，因此农机总公司对涉诉房屋享有绝对物权，有权要求北汽福田公司排除妨害。一审法院基于农机总公司与北汽福田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而认定北汽福田公司对地上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系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北汽福田公司至今对涉诉房屋享有他物权系错误的。首先，北京市植保机械厂的资产被拆分转移时，涉诉房屋就未投入新组建的公司。其次，农机总公司未在涉诉房屋上为北汽福田公司设定他物权。再次，《土地租赁合同》早已解除，北汽福田公司已经搬离迎宾中路30号和府前东街乙10号，再占有、控制、使用涉诉房屋已没有任何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到目前为止北汽福田公司依然属于合法占有系错误的。一审法院错误适用《物权法》中关于所有权人设定他无权的规定，以及有权占有的规定。应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三十九条，确认农机总公司有权基于房屋所有权要求北汽福田公司排除妨害。北汽福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农机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即便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涉诉房屋并入北汽福田公司，但基于1996年7月15日签订的《关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怀柔车架厂）资产界定的协议》以及其它有关协议、文件、支付凭证等，也可以证明北汽福田公司对涉诉房屋系有权占有，且产生占有发生在农机总公司取得涉诉房屋产权证书之前。北汽福田公司依约支付了管理费、租金并垫付了含涉诉房屋在内的北京市植保机械厂土地出让金，因此北汽福田公司对含涉诉房屋在内的土地实际是有偿使用，双方后来虽然又签订了《土地解除协议》，但该协议的签订是基于履行《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怀柔欧马可工厂拆迁补偿协议》，并不涉及涉诉房屋的土地使用问题以及上述资产界定协议的效力，北汽福田公司对含涉诉房屋在内北京市植保机械厂的土地使用期限至北汽福田公司终止。农机总公司主张适用我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作为支持其“排除妨碍”请求权的法律依据是完全错误的，涉诉房屋实际控制并支配使用权人是北汽福田公司，并不是农机总公司，而《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请求排除妨害请求权利主体应当是有权占有人而不包括产权人。另外，北汽福田公司对涉诉房屋系合法占有，且占有在先，享有基于占有制度的优先保护权利，包括对抗所有权人请求返还原物的权利。欧曼重型汽车厂、北汽福田欧马可分公司述称，服从一审判决。农机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北汽福田公司、欧曼重型汽车厂、北汽福田欧马可分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府前东街13号楼1层，房屋产权证号为京（2018）怀不动产权第XXX，面积为667.35平方米的房屋腾退给农机总公司；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北汽福田公司、欧曼重型汽车厂、北汽福田欧马可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机总公司提交证据，京（2018）怀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登记证书1份，该证书显示怀柔区府前东街13号楼1层现登记在农机总公司名下。该证书“附记”部分记载，该证系补发，原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怀国更字第XXXX号，原登记时间：2000年1月25日。农机总公司提供该证据用以证明涉诉房产现登记在其名下。北汽福田公司提供证据，《对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资产评估结果确认的通知》，《北京市植保机械厂资产评估报告》及后附《流动资产及其他资产评估说明》《流动资产评估明细表》，《土地租赁合同》，1997年11月26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复印件和2000年1月24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原件各1份。其中，《对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资产评估结果确认的通知》上载明“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你单位报来申请确认的有关资料已收悉。根据北京德威评估公司对北京市植保机械厂资产评估报告及你单位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的协议经审核对以下资产予以确认。（1）职工宿舍评估值16644803.49元，不投入新组建的股份有限公司。（2）土地使用权评估值30847100.01元，作为怀柔县工业公司对新组建的股份有限公司有偿使用的依据。（3）总资产：148834800.04元，扣除以上两项资产并入你单位，投入新组建的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总值：101342896.55元，总负债：57930084.47元，净资产：43412812.08元”，该通知落款日期为1996年7月16日。北汽福田公司主张，涉诉房屋当时以“在建工程”的形式存在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中，并作为该通知中记载的资产总值的一部分投入了北汽福田公司；农机总公司主张，涉诉房屋当时以“职工宿舍”的形式存在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中，因此未投入进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本案中，农机总公司、北汽福田公司均认可涉诉房屋建于1995年，但就该通知中，涉诉房屋到底归属于“在建工程”或是“职工宿舍”，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北汽福田公司主张，该通知中，将北京市植保机械厂归属于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系由于原计划由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先从农机总公司处购入北京市植保机械厂，再将植保机械厂的在该通知中的相关资产投入北汽福田公司，后改由北汽福田公司直接收购植保机械厂相关资产，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不在参与并购活动，农机总公司亦主张北京市植保机械厂在1996年并入北汽福田公司前，一直是该公司下属单位，与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没有隶属关系。北汽福田公司提供的《北京市植保机械厂资产评估报告》第2页载明“在建工程为职工宿舍、在建锅炉房工程”；北汽福田公司提供的《流动资产及其他资产评估说明》第3页载明“在建工程：主要是在建厂房、锅炉房改扩建、职工宿舍投资”；《流动资产评估明细表》第1页下方载明“在建工程，项目：一号职工楼，发生时间：95.5，原账面金额：1887172.68，评估值：1887172.68”北汽福田公司主张，在建工程中的一号职工楼一层，即为本案双方诉争的房产。北汽福田公司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载明“第一条，合同双方，出租方：北京市怀柔县农机总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承租方：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第二条，租赁土地的位置和面积，该土地位于怀柔县城迎宾中路30号，府前东街210号，面积为135556.4平方米，合计203.34亩；……第四条，出租期限为五十年，自1997年1月1日至2046年12月31日……；第六条，土地租金按每亩租金600元计算，合计每年租金为122004元……”,该合同下方，农机总公司在出租方处签章，北汽福田公司在承租方处签章。北京市怀柔区规划局权属登记处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京怀（97）国用（出）字第XXXX号）显示，该合同中的“怀柔县城迎宾中路30号，府前东街210号”系一土地范围，经查，双方涉诉房屋在该土地范围内。1997年11月26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复印件和2000年1月24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原件均记载房屋坐落于府前东街13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农机总公司。农机总公司认可2000年1月24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原件的真实性。双方争议的涉诉房屋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府前东街13号楼1层，该房屋原属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所有，系由北京市植保机械厂于1995年立项并建设，该房屋建设时，建设用地使用权属于农机总公司。北京市植保机械厂的部分资产于1996年并入北汽福田公司，就当时并入北汽福田公司的资产，是否包括涉诉房屋，农机总公司与北汽福田公司存在争议。北汽福田公司原名为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2002年4月18日变更为现名称。涉诉房屋现由北汽福田公司实际控制并支配使用。北汽福田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京0116民初352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北汽福田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北汽福田公司对此不服并上诉至本院，但其又于2020年3月6日撤回了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欧曼重型汽车厂主张其并不实际占有或控制涉诉房屋，农机总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欧曼重型汽车厂对涉诉房屋实际占有或控制，故一审法院无法确定欧曼重型汽车厂为本案诉请的适格被告，对此一审法院以判决吸收裁定的方式裁定驳回农机总公司对欧曼重型汽车厂的起诉，不再另行送达书面裁定书。本案被告北汽福田欧马可分公司主张其并不实际占有或控制涉诉房屋，农机总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北汽福田欧马可分公司对涉诉房屋实际占有或控制，故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北汽福田欧马可分公司为本案诉请的适格被告，对此一审法院以判决吸收裁定的方式裁定驳回农机总公司对北汽福田欧马可分公司的起诉，不再另行送达书面裁定书。合法占有受法律保护，法律保护合法占有目的是维护物的事实秩序而非维护物的法律秩序，即维护现有的物的占有状态。占有背后通常存在着某种特定的权利，保护占有实际上就是保护此种权利，在法律上对物可以进行占有的权利，既可以是物权，也可以是债权。本案中，双方诉争的房产现登记于农机总公司名下，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北汽福田公司对涉诉房屋的占有是否为合法占有。首先，就双方诉争的土地，双方一致认可涉诉房屋建设完毕时，农机总公司享有涉诉房屋占地的土地使用权，北汽福田公司主张农机总公司已经于1997年1月1日起将涉诉房屋占用土地的使用权租赁给其，并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农机总公司亦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北汽福田公司已经于1997年1月1日起取得了涉诉房屋占用土地的使用权，其占有该块土地是基于租赁这一合法债权，属于合法占有，基于“房地一体”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北汽福田公司占有该土地上的房屋（也即涉诉房屋）也具有租赁权或其他合法债权支持的情况具有高度盖然性，农机总公司现也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北汽福田公司占有涉诉房屋系非法占有；其次，北汽福田公司主张1996年7月双方涉诉房屋即被其收购，2000年1月24日因该公司无法变更土地使用权主体，故只能将涉诉房屋产权证办到农机总公司名下，但是房产证原件在北汽福田公司，办理房产手续的人员也均是北汽福田公司员工，为此该公司提供了2000年1月24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原件，农机总公司亦认可该原件的真实性。房产属于大额资产，本案中农机总公司认为其对涉诉房屋具有完全所有权，北汽福田公司对涉诉房屋的占有属于对其合法权利的侵害，但该公司却放任房产权属登记证明这一明确房产权属最重要的依据在该公司认为的侵权人北汽福田公司处而不主张取回，甚至对此毫不知情，误以为房产证丢失因而在2018年7月13日补办了房产证。一审法院考虑农机总公司的该项做法明显违背了常理，农机总公司也未能就涉诉房屋于2000年1月24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为什么存放在北汽福田公司处，农机总公司为什么长期不主张取回2000年1月24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等问题向一审法院作出合理说明；最后，农机总公司自认其提起该诉讼系基于该公司2017年托管给北京怀胜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后，按照《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会议纪要》（第6号）的要求盘点财产中发现房子在其名下，但由北汽福田公司占有使用，故提起本诉。但农机总公司成立于1992年2月21日，本案中，北汽福田公司主张自1996年之后，涉诉房屋即由其占有使用，自1996年至2017年，农机总公司对属于重大财产事项的涉诉房屋没有积极主动主张权利，显然也有悖于常理。所有权虽是最完全的物权，但法律亦许可所有权人在自己所有的物上为他人设定他物权，由于当事人设立他物权的目的就在于限制所有权人权利的行使，因此，在已经设定他物权的情况下，他物权人的权利应优先于所有权人的权利受到法律保护，在标的物由他物权人占有的情况下，他物权人还可以享有占有制度的保护。人民法院在处理他物权人与所有权人权利冲突问题上，应充分考虑他物权的性质和特征，优先对他物权人进行保护，除非当事人之间设立他物权的合同因法定事由而无效、被撤销或者被解除，否则所有权人不能无故撕毁合同，强行行使所有权，损害他物权人的利益。本案中，农机总公司依据其具有涉诉房产的房屋产权证这一所有权凭证提起诉讼，要求北汽福田公司排除妨害，但依据本案现有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北汽福田公司合法占有涉诉房产具有更高盖然性，农机总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北汽福田公司对双方涉诉房产系非法占有，故一审法院对农机总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农机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农机总公司提交证据7份，证据1.《关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怀柔车架厂）资产界定的协议》，证明对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资产的界定情况，土地使用权、职工宿舍全部产权划归怀柔县工业公司，涉诉房屋划归农机总公司所有。证据2.北京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京国资估[1996]222号）《对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资产评估结果确认的通知》、北京市怀柔县经济委员会（96）怀经字第15号《怀柔县经济委员会关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怀柔车架厂）资产处理意见的通知》，证明国有资产管理局对评估结果进行了确认，怀柔县经济委员会对北京市植保机械厂资产处理意见与证据1资产界定协议一致。证据3.《备忘录》，证明农机总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由北汽福田公司垫付，垫付后从应付协调管理费及土地租金中分期抵扣，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土地租赁合同》并非实际履行的合同，仅为满足北汽福田公司上市需要。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土地租赁协议》。证据4.怀柔县人民政府关于将北京市植保机械厂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划拨给怀柔县农机总公司的通知（怀政发[1997]11号），证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南北厂区共计135556.4平方米使用权及136幢房产所有权划拨给农机总公司，涉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证据5.怀柔县人民政府关于将北京市植保机械厂资产转移的通知（怀政发[1997]12号），证明仅有116幢工交用房转移给了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不包括涉诉房屋。证据6.怀其它移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屋登记表》，证明划归并登记在北汽福田公司名下的房屋中不包含涉诉房屋；不存在北汽福田公司所述其为土地使用权人，导致客观上无法将涉诉房屋登记在北汽福田公司名下的事实。证据7.《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协议》《土地租赁解除协议》，证明《土地租赁合同》不是实际履行的协议，《土地租赁协议》为实际履行的协议，两份租赁协议均已被《土地租赁解除协议》解除。租赁关系解除后北汽福田公司无权再占有使用涉诉房屋。北汽福田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5份。证据1.京怀（97）国用（出）字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涉诉房屋在京怀（97）国用（出）字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范围内（原为1287557.0平方米，后变更为125474.5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证据2.京房权证怀国更字第XXXX号《产权证书》，证明房屋用途“空白”，不属于住宅用房，而且房基占地面积栏标注：“分摊667.35平方米”，即涉诉房产属于已分配职工宿舍“分摊”部分，其使用权归属“己分配”职工宿舍全体职工；从实际履行情况上看，涉诉房屋也一直作为职工娱乐与管理维修用房。证据3.（95）怀规建字3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涉诉房屋系北京市植保机械厂立项建设，从（95）怀规建字3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看，原来建设规模11865平方米，栋数4栋，层数地上5层。证据4.1997年11月26日《房屋产权证书》，证明按5层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证据5.部分发票等会计凭证，证明北京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怀柔车辆厂对涉诉房屋职工宿舍楼继续施工、投资（建成后房屋由5层增加到6层，1999年将2-4幢及第一幢2-6层按成本价卖给职工，第一幢一层为职工娱乐用房），北汽福田公司支付了涉诉房产工程款、房产证办理费用、办理土地证等费用，另外还支付了相应的协调管理费用。证据6.《福田汽车集团原欧马可工厂家属区改造市政供电工程设备及安装项目采购合同》等协议，证明北汽福田公司为涉诉房屋在内的职工住宅区进行厂区电源供电改造支付巨额资金。证据7.1996年7月15日《关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怀柔车架厂）资产界定的协议》，证明从《关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怀柔车架厂）资产界定的协议》第3的约定上看，己分配的职工宿舍不作为投资进入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涉诉房屋不属于己分配的职工宿舍，属于“分摊”部分（职工娱乐用房），同时根据本条约定，北汽福田公司负责管理与维修，因此，北汽福田公司基于本条约定对涉诉房屋有管理支配的权利，系有权占有；从第5条的约定上看，双方将含涉诉房屋在内的北京市植保机械厂土地无偿（实际上是有偿）提供给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用于农用车的生产，待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终止后按此次资产界定的双方的资产比例办理资产处理有关事宜（而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期限至2046年8月27日）。证据8.1996年7月16日《对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资产评估结果确认的通知》京国资估[1996]222号，证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资产扣除职工宿舍、土地使用权外其他资产并入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证据9.1996年7月23日《关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怀柔车架厂）并入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的批复》（96）京经调字第283号。证明撤销北京市植保机械厂（怀柔车架厂）建制，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负责承担北京市植保机械厂的债权债务并负责职工安置工作。证据10.1996年8月6日，《关于将北京市植保机械厂国有资产划入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的批复》国资工[1996]243号，证明根据资产评估结果和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同怀柔县经济委员会签定的协议将北京市植保机械厂21706406.04元划入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据此办理产权变更、注销手续。证据11.1996年10月14日，怀柔县经济委员会关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怀柔车架厂）资产处理意见的通知（96）怀经字第15号，证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的资产21706406.04元（不含土地和宿舍）的产权转移给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证据12.1997年7月24日《备忘录》，证明北汽福田公司实际系有偿使用原怀柔车辆厂的土地使用权（含涉诉房屋）。证据13.工商档案材料，证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因企业合并于2005年注销，其部分资产投入北汽福田公司。证据14.账簿记录及部分发票等会计凭证，证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划归农机总公司的土地在办理土地使用证时，由北汽福田公司先行垫付土地出让金，该土地出让金包括涉诉房屋所占土地，北汽福田公司按照《备忘录》履行了垫付义务，实际上对涉诉房产土地使用系有偿使用。证据15.北汽福田欧马可分公司拆迁补偿协议等，证明北汽福田欧马可分公司南北两厂区土地使用权系有偿使用，搬迁补偿协议不涉及涉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补偿。经庭审质证及认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1.涉诉房屋的权属登记情况农机总公司要求北汽福田公司腾退的涉诉房屋，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府前东街13号楼1层，房屋产权证号为京（2018）怀不动产权第XXXX号，面积为667.3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为农机总公司。2018年11月20日北汽福田公司在收到农机总公司要求其腾退的函件后出具《关于福田公司欧马可工厂13号居民楼一层房屋产权情况说明》。该说明内容如下：怀柔区府前东街13号院共包括13、13甲、13乙、13丙4栋楼房，是原怀柔农机局植保机械厂为解决和改善职工住房困难问题于1995年申请利用原职工危房改建的住宅楼，资金全部来源于工厂员工个人筹集，并分配给员工。1996年植保机械厂并购到福田公司后，1997年11月办理的房屋产权证时，因房屋土地属怀柔区农机局，将4栋楼房产权整体办为怀柔区农机总公司。1998年员工住房房改给员工后，因13号楼一层共计17个房间667.35平方米为工厂公共设施不能分配，于2000年又重新办理了产权证，楼房产权为怀柔区农机总公司，房产证始终存档于福田欧马可工厂。现涉诉房屋由北汽福田公司作为职工娱乐与管理维修用房。2.北京市植保机械厂部分资产并入北汽福田公司的经过及相关文件1996年，农机总公司原下属单位北京市植保机械厂的部分资产，并入北汽福田公司。原计划由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从农机总公司处购入北京市植保机械厂，再将北京市植保机械厂的相关资产投入北汽福田公司，后改由北京市植保机械厂的相关资产直接并入北汽福田公司，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不再参与并购活动。农机总公司与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没有隶属关系。1996年7月15日，甲方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以下简称北汽摩公司），乙方怀柔县经济委员会（以下简称怀柔县经委）签署《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怀柔县经济委员会关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怀柔车架厂）资产界定的协议》，约定：根据双方历年对车架厂的资产投入和1988年以来北汽摩公司对车架厂实行统一经营管理的实际情况，双方意向按各自在怀柔车架厂净资产（不含土地）中占50%的比例界定车架厂的资产，土地使用权归怀柔县工业公司；考虑到已分配的职工宿舍不应作为投资进入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的事实，北汽摩公司同意将车架厂职工宿舍的全部产权16644803.49元都划归怀柔县工业公司所有，其管理与维修交由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负责；双方最终确定北汽摩公司在怀柔车架厂所占净资产总额为21706406.04元，怀柔县在怀柔车架厂所占净资产总额为69198309.53元（含土地和宿舍）；双方同意将怀柔车架厂中属怀柔县的资产21706406.04元（不含土地和宿舍）的产权转移给北汽摩公司，并办理资产转移的有关手续……该协议后有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怀柔县经济委员会、北京汽车工业集团总公司、怀柔县人民政府盖章。该协议另附北京德威评估公司对北京市植保机械厂的资产评估报告。1996年7月16日，北京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京国资估[1996]222号《对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资产评估结果确认的通知》上载明：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你单位报来申请确认的有关资料已收悉。根据北京德威评估公司对北京市植保机械厂资产评估报告及你单位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的协议经审核对以下资产予以确认。（1）职工宿舍评估值16644803.49元，不投入新组建的股份有限公司。（2）土地使用权评估值30847100.01元，作为怀柔县工业公司对新组建的股份有限公司有偿使用的依据。（3）总资产：148834800.04元，扣除以上两项资产并入你单位，投入新组建的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总值：101342896.55元，总负债：57930084.47元，净资产：43412812.08元。1996年10月14日，怀柔县经济委员会出具《怀柔县经济委员会关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怀柔车架厂）资产处理意见的通知》，记载：植保机械厂：现对你厂的资产处理意见通知如下：将你厂属怀柔县的资产21706406.04元（不含土地和宿舍）的产权转移给北汽摩公司；其余净资产总额47491903.49元划归怀柔县农机公司所有（包括土地和宿舍）；其它问题按北汽摩公司和怀柔县经济委员会签订的关于资产界定的协议办理。1997年7月20日，怀柔县人民政府文件怀政发[1997]11号《怀柔县人民政府关于将原北京植保机械厂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划拨给怀柔农机总公司的通知》记载：县政府决定将原北京市植保机械厂土地135556.4平方米使用权及房产136幢（总建筑面积64139.1平方米）所有权划拨给怀柔县农机总公司。3.另查明的相关情况1997年，北京市怀柔县农机总公司（出租方，以下简称甲方）、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承租方，以下简称乙方）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载明：租赁土地的位置和面积，该土地位于怀柔县城迎宾中路30号，府前东街210号，面积为135556.4平方米，合计203.34亩；出租期限为五十年，自1997年1月1日至2046年12月31日；土地租金按每亩租金600元计算，合计每年租金为122004元。1997年7月24日，北京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北京汽车工业集团总公司、怀柔县经济委员会、怀柔县人民政府签订《备忘录》，记载：怀柔县农机总公司（农机局）通过出让方式依法取得怀柔车辆厂土地的使用权，土地出让金由福田公司先垫付，然后由福田公司上交怀柔县协调管理费部分及土地租金中分期抵扣；为满足福田公司上市需要，怀柔县农机总公司与北汽福田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不做为履行合同，执行所签的土地租赁协议（象征性收费）。1997年7月29日，北京市怀柔县农机总公司（出租方，以下简称甲方）、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承租方，以下简称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租赁土地的位置和面积，该土地位于怀柔县迎宾中路30号及怀柔县府前东街乙10号，合计185.05亩。甲方已通过出让方式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甲方同意按备忘录的规定，象征性收取租赁费，将该土地出租给乙方。土地租赁费首先用以抵扣北汽福田公司垫付的土地出让金。土地租金按每亩年租金100元计算，合计每年租金为18505元。乙方应于每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办理当年租金手续，逾期按每月1%交滞纳金。2014年，农机总公司（甲方）与北汽福田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解除协议》，解除了双方于1997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备忘录》《土地租赁协议》，乙方实际使用土地至2014年12月31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996年7月15日《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怀柔县经济委员会关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怀柔车架厂）资产界定的协议》记载：已分配的职工宿舍不应作为投资进入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将车架厂职工宿舍的全部产权划归怀柔县工业公司所有，其管理与维修交由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负责；1996年7月16日，北京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京国资估[1996]222号《对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资产评估结果确认的通知》记载：扣除职工宿舍、土地使用权两项资产，并入你单位，投入新组建的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1996年10月14日，怀柔县经济委员会出具《怀柔县经济委员会关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怀柔车架厂）资产处理意见的通知》记载：将你厂属怀柔县的资产（不含土地和宿舍）的产权转移给北汽摩公司，其余净资产划归怀柔县农机公司所有（包括土地和宿舍）；1997年7月20日，怀柔县人民政府文件怀政发[1997]11号《怀柔县人民政府关于将原北京植保机械厂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划拨给怀柔农机总公司的通知》记载：县政府决定将原北京市植保机械厂土地135556.4平方米使用权及房产136幢所有权划拨给怀柔县农机总公司。以上一系列政府文件均显示，原北京市植保机械厂除职工宿舍、土地使用权两项资产外，已投入北汽福田公司中，职工宿舍、土地使用权两项资产划归农机总公司。而职工宿舍的管理与维修交由北汽福田公司负责。依据2018年11月20日北汽福田公司《关于福田公司欧马可工厂13号居民楼一层房屋产权情况说明》的所载内容，可以认定双方争议的涉诉房屋即为职工宿舍13号楼1层，故本院认为，北汽福田公司依据其具有“管理与维修”权继续占有使用涉诉房屋无法律依据，亦无充足的事实依据。理由如下：一、涉诉房屋产权证号为京（2018）怀不动产权第XXXX号，面积为667.35平方米，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府前东街13号楼1层，其所有人为农机总公司。2018年11月20日北汽福田公司出具的《关于福田公司欧马可工厂13号居民楼一层房屋产权情况说明》记载：怀柔区府前东街13号院共包括13、13甲、13乙、13丙4栋楼房，是原怀柔农机局植保机械厂为解决和改善职工住房困难问题于1995年申请利用原职工危房改建的住宅楼，资金全部来源于工厂员工个人筹集，并分配给员工……13号楼一层共计17个房间667.35平米为工厂公共设施不能分配，楼房产权为怀柔区农机总公司。结合现有证据，能够显示涉诉房屋并不作为投入北汽福田公司的资产，因此农机总公司对涉诉房屋享有绝对物权，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向北汽福田公司主张排除妨害。二、依据本院另查明的相关事实，农机总公司与北汽福田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2014年的《土地租赁解除协议》显示，双方解除了于1997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备忘录》《土地租赁协议》，北汽福田公司实际使用土地至2014年12月31日。故现北汽福田公司再占有、使用涉诉房屋已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农机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二、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将北京市怀柔区府前东街13号楼1层，房屋产权证号为京（2018）怀不动产权第XXXX号，面积为667.35平方米的房屋腾退给北京市怀柔区农机总公司；三、驳回北京市怀柔区农机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宏哲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