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某，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三盛合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开发区南大道南侧府东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夏某某，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二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星，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某，男，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上述二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得才，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某某、安徽省三盛合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卢某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5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某某、三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某某、卢某某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二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夏某某、三盛公司与陈某某、卢某某之间并不存在任何股权转让纠纷，也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股权转让纠纷错误。其次，夏某某与陈某某2019年5月签订的协议及承诺书明确约定夏某某承担的是2016年4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而非陈某某、卢某某对案外人承诺的付款事项。夏某某与案外人于2016年4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夏某某承担的付款项目仅仅局限于股权转让款，而陈某某、卢某某出具给案外人承诺书中款项不仅有股金，还有投资款，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及同一标的物。同时，陈某某、卢某某出具承诺书时夏某某及三盛公司从未参与、更未授权。一审判决认为“陈某某、卢某某因股权转让而产生的债务实为夏某某及其公司受让股权而产生的债务”错误。再者，（2017）皖1324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是孙德文持有安徽泗县辰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40%的股权，其转让总价款为1197738元，陈某某、卢某某及张小薪自认张小薪股权是隐名在孙德文名下，即孙德文转让总价款1197738元中包含了所谓张小薪的隐名股金及投资款合计705000元，现一审判决却将孙德文的全部股权（含隐名股东张小薪的股权）转让款1197738元与张小薪的股金及投资款705000元予以重复累加计算错误。2.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陈某某、卢某某的诉讼请求由三部分组成：孙德文、张侠、张小薪的股金及投资款，该三人均已通过诉讼主张了自己的权利，且判决均已生效，生效判决明确认定陈某某、卢某某对前述三人出具承诺书均是其个人行为，与夏某某及三盛公司无关，本案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3.陈某某、卢某某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首先，夏某某及三盛公司与陈某某、卢某某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夏某某及三盛公司承担的仅是2016年4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相应义务，而非对陈某某、卢某某的付款义务。其次，如本案涉及追偿权，则追偿权的行使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同时追偿权的行使前提是追偿方已将相关款项履行完毕，才能向主债务人追偿。但在本案中，陈某某、卢某某自认其至今并未支付本案诉讼请求中的相关款项。 陈某某、卢某某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某某、卢某某一审举证证实本案基本事实是案涉股权均是夏某某个人所购，从股权登记和分布看，目前80%股份是登记在夏某某名下，另外20%由陆国清代持，实际上也是属夏某某所有，陈某某、卢某某实际上是在夏某某的要求下为了经营及股权转让的需要代持股权，否则夏某某不会承诺所有股权转让付款义务由其承担，夏某某认为不存在股权转让，实际上是陈某某、卢某某代持股权之后夏某某又将股权取回。2.陈某某、卢某某出具几张借条产生的原因是三盛公司之前的股东对夏某某不放心，夏某某找到陈某某、卢某某出面代持，并且对于股权转让款项由陈某某、卢某某出具欠条，由陈光珠担保，否则孙德文和张侠不同意进行股权转让，借条债务的真实义务人是夏某某，夏某某出具承诺书可以佐证。2019年5月13日的协议书，对于案涉股权转让款做出了比承诺书更明确的约定，股权转让产生的所有付款义务由夏某某承担，陈某某、卢某某将名下股权全部转让给夏某某，应由夏某某承担付款义务。3.本案并非重复诉讼。本案起诉是基于双方代持和协议的约定，陈某某、卢某某已被生效判决判令向案外人承担付款责任，按照协议约定该款项应由夏某某及三盛公司支付。4.孙德文所持股权中有张小薪股权，孙德文起诉陈某某的案件中陈某某的辩解都是应夏某某安排，该判决中陈某某答辩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是三盛公司股权等财产均在夏某某控制之下，目前为止夏某某股权转让款1000余万元仅支付了几百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某、卢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某某、三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610000元及利息(以26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6月18日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18日为4959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德文、张侠、陈光珠、付卫民等人原为安徽泗县辰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2016年6月16日，因公司经营不善，亏损严重，股东会研究决定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夏某某、卢某某、陈某某三人。其中孙德文持有安徽泗县辰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三盛公司）40%的股权（其中含隐名股东张小薪的股权10%），26%的股份转让给陈某某，14%的股份转让给夏某某，张侠的10%股权转让给夏某某，并协助陈某某、夏某某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转让的总价款为11000000元。2016年6月17日，安徽泗县辰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再行协商，共同要求股东的股权转让款由陈某某、卢某某负责支付，陈光珠承担担保责任。同日，陈某某、卢某某向孙德文出具欠条一张，确认欠孙德文转股金款及投资款合计1197738元，于2017年6月17日还款，担保人陈光珠签名；陈某某、卢某某向张侠出具欠条一张，确认欠张侠转股金款及投资款合计1085000元，于2017年6月17日还款，担保人陈光珠签名；陈某某、卢某某向张小薪出具欠条一张，确认欠张小薪转股金款及投资款合计705000元，于2017年6月17日还款，担保人陈光珠签名。当日，孙德文、张侠、张小薪又分别向卢某某、陈某某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其与卢某某、陈某某转股及投资款到后，愿意交陈光珠个人使用，并括号注明“另行办理使用手续”。陈某某、卢某某在给三人出具欠条之后，因未能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孙德文、张侠、张小薪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经判决陈某某、卢某某分别向上述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2019年5月13日，夏某某与陈某某及其妻子郭侠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经“三方同意按该协议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及依协议规定支付相关的款项。前述工商登记变更后，陈某某、卢某某、夏某某与陈光珠、孙德文、付卫民、张侠于2016年4月11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受让方承担的付款义务由甲方夏某某负责承担，与乙丙方（陈某某、郭侠）无关。同时，前述协议中受让方应享有的权利由甲方享有，与乙方丙方无关。”该协议签订的同时，夏某某又向陈某某、郭侠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三盛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与陈某某、郭侠无关，并在承诺书上加盖了三盛公司的印章。至此，陈某某、卢某某等人将名下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夏某某，但是夏某某仅履行了部分股权转让款。 孙德文在申请执行陈某某、卢某某时，陈某某、卢某某经与夏某某协商，夏某某同意支付该笔款项本息合计1250000元，因孙德文欠黄立梅的钱，孙德文同意夏某某支付给黄立梅1000000元，支付给自己250000元，但是在履行过程中，夏某某仅支付给黄立梅180000元、支付给孙德文250000元，合计支付430000元，尚欠820000元未付；隐名股东张小薪股权转让款705000元及张侠股权转让款1085000元，合计欠款2610000元均没有支付。原告为此诉讼来院，引起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陈某某、卢某某、夏某某在三盛公司企业变更过程中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并签订协议，同时夏某某及三盛公司向陈某某出具了承诺书，承诺该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与陈某某等人无关，并且夏某某也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陈某某、卢某某因股权转让而产生的债务实为夏某某及其公司受让股权而产生的债务，夏某某及其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履行公司债务过程中，夏某某及三盛公司未完全履行公司转让全部价款1100万元，构成违约，陈某某、卢某某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610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予以支持；因承诺书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出具承诺书时一年期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时止。夏某某及三盛公司抗辩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夏某某、三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给陈某某、卢某某股权转让款261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13日起，按照当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时止）。案件受理费15824元由夏某某、三盛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孙德文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夏某某合计支付430000元。三起生效案件合计尚欠本金2557738元未付。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4月11日，陈光珠、孙德文、付卫民、张侠作为甲方与乙方陈某某、卢某某、夏某某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三盛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款为1100万元，并约定了其他事项。 再查明，三盛公司股东于2019年6月5日由陆国清、夏某某、陈某某变更为陆国清、夏某某。 本院认为，就三盛公司股权转让事宜2016年4月11日孙德文、张侠等人作为甲方与乙方陈某某、卢某某、夏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甲方将三盛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款为1100万元。2016年6月16日，三盛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股东同意将全部股权转让给陈某某、卢某某、夏某某，并约定了各股东出资额和持股比例。次日，各股东经协商，由陈某某、卢某某就股权转让款出具欠条，负责支付，陈光珠承担担保责任。陈某某、卢某某就股权产生的转让款向孙德文等人出具欠条，后因未履行付款义务，被孙德文等人诉至法院，并经生效判决判令陈某某、卢某某二人承担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现案件均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5月13日夏某某与陈某某、郭侠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外，还签订了一份协议，从该份协议内容显示，在当日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工商登记变更后，2016年4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中受让方承担的付款义务由夏某某承担。虽夏某某上诉主张该协议约定其承担的是2019年4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并非陈某某、卢某某向案外人承诺的付款事项，但从本案查明事实显示，三盛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自2016年4月11日各方就已经达成协议，只是针对具体股权比例、每人受让比例等细节未进行约定，之后2016年6月16日对于陈某某、夏某某各自受让股权比例进行约定。次日，陈某某、卢某某向孙德文等人出具欠条，明确欠付数额。也即陈某某、卢某某向股权出让方出具欠条的行为是2016年4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的持续，之后夏某某也因此取得受让股权。夏某某将上述行为进行割裂认为陈某某、卢某某出具欠条行为与2016年4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涉及股权转让款不同，继而认为其不应对陈某某、卢某某出具欠条所载明股权转让款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某某、卢某某认为依据2019年5月13日协议夏某某应向其二人履行付款义务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2019年5月13日协议约定工商登记变更后，夏某某承担付款义务，经查，2019年6月5日工商登记完成变更，故应自6月6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计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自上述日期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8月19日，之后按照LPR的标准计算。因本案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孙德文案件在执行过程中，与陈某某、卢某某、夏某某达成只需支付本息1250000元的协议，故一审法院将夏某某已付430000元自1250000元中扣除，认定尚欠股权转让款数额不当，应以生效判决认定合计数额扣除夏某某已付款项，剩余2557738元夏某某应当承担给付责任。 陈某某、卢某某要求三盛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为2019年5月13日加盖三盛公司印章的承诺书，从承诺书内容显示“安徽省三盛合成材料有限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与陈某某和郭侠无关”，并未承诺支付因股权变动产生的股权转让款，故陈某某、卢某某要求三盛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2016年6月17日陈某某、卢某某分别向孙德文和张小薪出具欠条，生效判决并未认定孙德文主张债权数额包含了张小薪股权转让款数额，而是判令陈某某、卢某某分别向孙德文、张小薪履行付款义务，故夏某某认为一审法院存在重复计算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另，本案系三盛公司股权变动产生债权债务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当。 综上，夏某某、三盛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虽认定基本事实属实，但判令三盛公司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5365号民事判决为“夏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陈某某、卢某某2557738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LPR标准支付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二、驳回陈某某、卢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40元，由陈某某、卢某某负担277元，由夏某某负担135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夏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昊彧 审 判 员 杨俊举 审 判 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姚柳晴 书 记 员 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