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8民终1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生，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鑫，江苏今宜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春光，男，197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思必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东长路18号41幢1005室。法定代表人：庞春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青峰，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东，男，197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建国，上海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娜，女，199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原审第三人：顾永红，女，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第三人：张斐，男，198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上诉人张利生因与被上诉人庞春光、陈娜、王文东、江苏思必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除裁定主文外简称思必达公司），原审第三人顾永红、张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20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利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口路派出所（以下简称海口路派出所）调查，并未构成刑事案件，海口路派出所并未立案侦查，故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错误。2.被上诉人陈娜、庞春光、思必达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违反了江苏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健全完善防范与打击“套路贷”及虚假诉讼长效机制的指导意见》相关规定，且本案审理期限长达15个月，超过法定审限，故本案一审审理程序违法。3.本案上诉人主张的诉请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充分证明本案款项实际出借人系上诉人，而非顾永红，且上诉人已经归还了顾永红的借款，被上诉人应当履行相应的还款及担保责任。4.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依职权对海口路派出所对本案是否构成刑事犯罪的调查情况依法予以核实。被上诉人庞春光、思必达公司共同辩称，1.一审在综合全案所有证据、庭审调查的基础上，认定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为顾永红而非张利生，进而认定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正确。2.一审法院基于事实已经查清的基础下，没有强调庞春光、陈娜等人到庭，不存在程序违法。3.本案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上诉人的陈述难以自圆其说。4.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案件中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王文东辩称，1.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正确。2.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庞春光、陈娜未出庭对裁定结果无任何影响。3.本案款项实际出借人系顾永红而非张利生，故张利生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陈娜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张斐述称，江苏省扫黑除恶办公室已经将此案件交办海口路派出所，案件经过以海口路派出所讯问笔录为准。原审第三人顾永红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张利生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庞春光、陈娜返还借款500万元，从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并承担律师费17万元；2.判令思必达公司、王文东承担保证责任；3.庞春光、陈娜、王文东、思必达公司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利生在本案中提供的借款协议，载明下列内容：甲方：张利生，乙方：庞春光、陈娜，甲乙双方就乙方由于临时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一事达成协议：一、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整，（借贷关系为甲方借款给乙方，并将款项汇入乙方指定的收款人账号内生效）。二、……三、……四、……协议落款甲方处未签名，庞春光、陈娜在借款协议乙方处签名，王文东在该借款协议担保人处签名，并签署日期2017年8月4日。思必达公司、淮安洛佛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佛克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单位印章。张利生认可该借款协议中的甲方签名并非其本人签署。2017年8月7日，顾永红向张利生转账500万元，同日，张斐代为操作从张利生的银行账户向张斐的淮安农村商业银行账号汇入499万元，并向张斐的该账号存入现金1万元。2017年8月8日，张斐向洛佛克公司转账500万元，洛佛克公司用该款办理在淮安农商行的转贷手续。转贷完成后，500万元即流转至张斐处。2017年8月11日、15日，张斐分别向顾永红转账180万元、320万元。2017年8月5日，张斐发送“淮安市建行开发区支行卡号43×××12”、“王文东说钱打给你了，你直接把钱打到这个账号”的短信内容给庞春光。2017年8月6日-2017年8月7日，庞春光分四次向顾永红转账合计10万元，其中三次转账98200元备注：转贷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款项的出借主体。张利生认为其为实际出借人，相关事项均委托张斐办理。庞春光认为涉案款项来源于顾永红，实际借款人为顾永红。从借款协议的内容看，张利生认可该协议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从协议的履行上看，该借款流程均由张斐操作，张利生对借款来源、借款利息及借款偿还情况均不能清晰陈述；从张斐与庞春光和王文东的沟通上看，在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即2017年8月4日，张斐向王文东提供顾永红的银行账号，次日，张斐向庞春光提供顾永红的银行账号，要求庞春光向该账号汇款。庞春光于同年8月6日、8月7日共向顾永红转账10万元，并注明转贷利息。根据一审庭审中张利生和庞春光的陈述，双方均认可借款事项由张斐办理，根据常理，借款利息应向实际出借人支付，庞春光在借款协议签订后向顾永红支付借款利息，结合银行流水，张利生出借的款项也来源于顾永红，庞春光作为借款人，有足够理由相信实际出借人为顾永红。且张利生如为实际出借人，其对如此巨额的借款来源不清楚，也与常理不符，张斐在本案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借款协议时明确告知借款人涉案款项出借人为张利生，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庞春光的陈述有较高的可信度，即顾永红为涉案款项的实际出借人。从顾永红、张利生、张斐等人的银行流水看，顾永红于2017年8月7日向张利生转账500万元，同日张斐代张利生从张利生银行账户将499万元转账汇入张斐个人银行账户，将1万元提取现金存入张斐的上述账户。张斐于2017年8月8日将该款转入洛佛克公司，洛佛克公司用该款偿还淮安农商行商业贷款。在洛佛克公司完成转贷后，500万元流转至张斐处，张斐收到该款后分别于2017年8月11日、8月15日转账180万元、320万元转入顾永红账户。张斐认为其中180万元系代张利生偿还顾永红的借款，320万元系用于偿还其个人与顾永红之间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张斐的上述陈述可信度较低，理由为：张斐在洛佛克公司完成转贷后，立即将款项支付给顾永红，其陈述用应支付张利生的投资款160万元代张利生向顾永红还款，并自愿补偿20万元，对如此大额的款项支付，其与张利生之间并无书面约定，与常理不符，张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利生同意其用股权收购款偿还顾永红借款。对于320万元，张斐认为是其个人与顾永红的债务，但未能陈述该债务的具体情况，顾永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对该笔款项不清楚，但在陈述同年7月张斐向其借款10万元的情况却记忆清晰。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该320万元系对涉案500万元款项的清偿。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顾永红出借的款项已得到清偿。张利生现提起诉讼，要求庞春光等人偿还借款，有经济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利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退回张利生。保全费5000元，由张利生负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张利生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应否移送公安部门审查。本院认为，关于张利生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经查，张利生在本案诉讼中提供了借款协议，出借人为张利生，借款人为庞春光、陈娜，虽然在落款处张利生名字并非本人所签，但张利生对该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已按约定将出借款项汇入相关账户，其出借款项虽来源于顾永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并不能否定原告作为出借主体身份。故张利生在本案中主体适格。关于本案是否涉嫌经济犯罪，应否移送公安处理。经查，本案当事人不仅存在案涉500万元借款是否已清偿争议，还有如庞春光与张斐、张利生股权转让纠纷，且张利生与张斐、顾永红之间也存在经济往来，凭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如果庞春光、王文东坚持认为张利生等人涉嫌经济犯罪，可继续向公安机关或相关部门控告、举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本案涉嫌经济犯罪，移送公安处理，证据不足，应对本案继续进行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20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勇审 判 员  朱 佩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 琳书 记 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