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1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候国强，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单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强，山东楷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景惠，女，198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河北省高碑店市，现住北京市通州区。 上诉人候国强因与被上诉人徐景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2民初6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候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强、被上诉人徐景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候国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候国强不承担返还购车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景惠承担。事实和理由：候国强、徐景惠签订的是《债权转让协议》，并不是车辆买卖协议，该车辆只是为了保证债权转让协议履行的保证物，双方之间不是车辆买卖关系，更不是车牌转让协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为无效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候国强在车辆被查扣之前也不知道该车辆存在权利瑕疵。在候国强驾驶车辆的一年多时间内，没有任何机关或者单位对该车提出过权利要求，候国强对此并无过错。该车辆一直登记在案外人任希锋名下，车辆登记信息在行车证上有明确记载。徐景惠在庭审时声明不知道登记在任希锋名下，明显是在故意掩盖其明知车牌不能过户的事实。而且按照现在的车辆号牌管理规定，车牌不能过户是基本规定，对此作为合格驾驶人均应当知道。徐景惠的过错也是非常明显的，即使按照无效合同处理其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车辆在徐景惠处由其使用一年左右，该车辆在一年左右的磨损及折旧其也应当承担。一审判决认为徐景惠存在缔约过失责任，但是没有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违背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候国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有失公正。 徐景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景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判令候国强返还购车款280000元；2.判令候国强违约给徐景惠造成的损失（以2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候国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景惠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候国强将捷豹车卖给徐景惠，候国强保证该车没有第三方的追索，且候国强承担因此引起的所有经济及法律责任。候国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徐景惠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辩称根据该协议，双方转让的是候国强与任希锋的债权，候国强只是保证该债权免遭第三人追索，并未对该车辆进行任何权利瑕疵的保证；即使该车辆出现权利瑕疵，也不妨碍徐景惠取得与任希锋的债权。证据二、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证明候国强收到徐景惠支付的购车款。候国强对该证据中招商银行的交易明细无异议，该转账200000元确已收到，但建设银行转账80000元付款人为北京石亿达商贸有限公司，且用途为材料款，对于该转款是否为本协议约定转款，徐景惠应提供证据证明或庭后向当事人征求意见后，给予明确答复。证据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书一份，证明该车有权利瑕疵，已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扣押。候国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该裁定书可以明确徐景惠所述京Ｐ×××××车辆一直登记在任希锋名下，任希锋也就是债权转让协议所记载的债务人。证据四、候国强银行卡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候国强身份信息及其银行收款账号。候国强对该证据无异议。候国强未提供证据。徐景惠提交的证据一系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均签字按印，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徐景惠提交的证据二系金融机构对银行账户资金来往的真实记载，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徐景惠提交的证据三系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徐景惠提交的证据四系金融机构的银行卡和公安机关户籍部门出具的候国强信息的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涉案车辆登记在案外人任希锋名下，候国强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拥有处分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车主任希锋事后进行追认；涉案协议约定转让车辆牌照号亦违反有关规定，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徐景惠、候国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候国强辩称徐景惠取得对任希锋的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候国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任希锋知情，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徐景惠通过自己的公司账户和本人账户向候国强转款28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候国强应当返还徐景惠购车款280000元。转让协议的内容说明徐景惠知晓候国强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人而仍然购买，且车辆已经交付徐景惠使用，徐景惠存在缔约过失。因此，徐景惠要求候国强支付购车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八十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候国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景惠购车款280000元；二、驳回徐景惠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计2750元，由徐景惠负担750元，候国强负担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候国强提交京Ｐ×××××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中记载的车辆登记在任希锋名下，该行驶证在协议签订时已经交付徐景惠，徐景惠对登记事实明知；而且徐景惠驾驶车辆将近一年过程中一直在使用该行驶证，对此次协议存在明知的过错，也应当承担车辆贬值的损失。徐景惠质证意见如下：车辆是登记在任希锋名下，行驶证在签订协议时就有，当时候国强说别人欠他钱，他有权转让处置；签订协议时说车辆可以过户到徐景惠名下，但是一直没有过户，也没有给徐景惠大本；车辆被扣押后给徐景惠造成了经济损失、精神损失、误工损失。对候国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虽然该机动车行驶证为复印件，但是徐景惠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另查明，候国强（甲方）与徐景惠（乙方）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转让事项约定：甲方将京Ｐ×××××捷豹车与此车所携带京牌的债权，按双方协商的价格贰拾捌万元整（小写280000元）转让给乙方。同日，徐景惠通过己方招商银行账户向候国强转账支付200000元，候国强将案涉车辆交付徐景惠。2019年2月2日，徐景惠又通过其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石亿达商贸有限公司向候国强转账支付80000元。2019年12月1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5执4163号强制执行裁定书，裁定扣押任希锋名下车牌号为京Ｐ×××××的车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候国强、徐景惠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及性质问题。因签订合同系物权变动的原因，所有权转移系物权变动的结果，根据物权变动原因与结果相区分之原则，缔约时一方对标的物是否具有处分权，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合同效力。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作为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自成立时即具有法律效力，为有效合同。从《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看，虽然其名为债权转让协议，但双方所转让债权指向标的为“京Ｐ×××××捷豹车与此车所携带京牌”，候国强向徐景惠交付的标的物亦为登记在任希锋名下的京Ｐ×××××捷豹车辆，故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对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候国强关于案涉协议非车辆买卖协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候国强应否承担返还购车款责任及返还数额的认定问题。候国强收取徐景惠购车款280000元，将案涉车辆交付徐景惠，则候国强作为车辆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负有保证买受人可对车辆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义务。因案涉车辆于2019年12月19日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扣押，徐景惠购买案涉车辆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双方之间签订的实为车辆买卖合同的《债权转让协议》应予解除。但在购车款及相应利息的返还问题上，一方面，徐景惠明知候国强不是车辆所有权人，仍然购买该车，其本人对损失的发生存在过错；另一方面，自2019年1月17日候国强向徐景惠交付车辆，至2019年12月19日该车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扣押，徐景惠占有、使用该车近一年之久，理应对车辆的损耗承担一定责任。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出于过错分担及利益衡平的考量，本院酌定款项返还以280000元的80%即224000元为宜。 综上所述，候国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2民初6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候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景惠购车款224000元； 二、撤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2民初65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徐景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徐景惠负担550元，候国强负担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徐景惠负担1100元，候国强负担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