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杰，男，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君，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桂庆，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云英，陕西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杰因与被上诉人姚桂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6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君，被上诉人姚桂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云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杰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6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按照双方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的30％即282,28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合伙关系完全正确，但判决结果确又推翻了双方之间真实存在的合伙关系，故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一、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客观存在。有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伙补充协议、算账清单，该几份书证均有双方签名捺印。而一审判决对于双方签订的合伙补充协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并据此作出裁判，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既然认定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而合伙的基本特征是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而一审裁判结果却排除了被上诉人在合伙事务中应当承担的费用和风险，加重了合伙人王玉杰的风险和负担，既不公平，更不合理。即被上诉人只享有权利而无需履行义务和承担风险。三、2018年3月25日有双方签名捺印的结算单明确认定被上诉人总投资为940,960元，同日双方签名捺印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合伙投资人王玉杰退还合伙投资人姚桂庆总投资金额的30％，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双方对合伙事务各方投资款进行结算的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确有错误，明显司法不公，故应当予以纠正。姚桂庆辩称，原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无论原审法院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合伙关系，均不影响本案最终确认的事实及法律的适用。王玉杰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正确，但未确认合伙补充协议的关联性，因此裁判结果错误。”实际上，合伙补充协议形成的时间是2018年3月25日，借条的出具时间是2018年4月20日，无论该协议是否真实，都不影响本案最终裁判结果。在一审中，姚桂庆已经提到了本案双方账目往来及借条形成的真实原因。2016年，王玉杰以工程资金周转不开及缴纳法院执行案款为由陆续向姚桂庆借款，并出具部分借条。经多次催要，因借款数额较大王玉杰无能力还款，遂告知姚桂庆除缴纳执行案款外，所借款项均用于投资自己的矿坑项目，愿意用合作的形式将借款转为投资款，并保证能够回款，遂在2017年2月准备了空白合作协议书，让姚桂庆签名。协议签订后，直到2018年3月25日王玉杰才与姚桂庆进行对账，发现姚桂庆转账给王玉杰的借款并未用于矿坑项目，资金流向不明，且所谓的开矿项目也没有取得采矿许可证，故姚桂庆在投资单上注明：“以上帐已算清，车辆、人工及其它与姚桂庆无关。”发现王玉杰存在欺诈行为后，姚桂庆要求其立即还款。经协商，王玉杰将合作协议等全部作废并收回，于2018年4月20日向姚桂庆出具本案总借条。现姚桂庆手中有，且仅有该借条，也只能依据该借条向王玉杰主张权利。本案自2016年1月开始借款，中间王玉杰提出无能力还款以矿产投资抵账，2018年3月25日双方对账，再到合伙协议全部作废，2018年4月20日出具总借条，直至2020年提起诉讼，时间跨度近五年时间，姚桂庆手中合作协议书等均被王玉杰收回，姚桂庆无法确认双方是否签订过补充协议。但即便该补充协议是真实的，其形成时间也是在2018年3月25日，王玉杰此后于2018年4月20日给姚桂庆出具了借条。一审法院最终依据以上事实，认为借条的出具可以视为双方终止合伙关系的清算，因此应当按照借条约定的内容履行，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行为意思自治原则，经当事人协议可以变更民事法律关系，无论双方法律关系如何变化，都应以双方最后达成的法律意思表示为准，即以最后形成的借条作为结算依据。二、即便本案是合伙关系，合伙清算时也可以对合伙事宜重新作出约定。借条形成时间在后，王玉杰提出应依照合伙协议进行清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玉杰上诉称，法院既然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就应该由合伙人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完全忽略了双方合伙清算可以作出新的约定这一事实。民事法律关系本来就遵从民事意思自治原则，当事人协议可以变更民事法律关系，即便之前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也应当以最后达成的意思表示为准。无论结算单及补充协议是否真实，经协商，最终王玉杰于2018年4月20日出具了借条，并收回了姚桂庆手中的合作协议书、结算单等全部材料。现王玉杰以时间在前的法律关系对抗最终形成的法律关系，该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答辩人姚桂庆认为一审法院基于证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王玉杰的上诉理由刻意规避事实和法律，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玉杰的上诉请求。姚桂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借款108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197,46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原告姚桂庆与被告王玉杰签订了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合伙投资库都克煤矿4号坑，2016年1月完成该项目。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12月10日，原告分多次向被告账户转账支付及现金支付共计1,180,000元。之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利润分成各占50％，王玉杰退还合伙投资人姚桂庆总投资款的30％，并约定于2018年5月之前付清。2018年3月25日双方经结算原告出资额为940,960元，王玉杰投资款343,768元。2018年4月20日，原、被告经协商后，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金额为1,180,000元，借条中约定2018年6月30日还款500,000元，2019年6月15日还款340,000元，剩余款项于2019年8月30日付清。另查明，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11月11日，被告分四次还款合计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合伙关系；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资金1,080,000元及利息197,460元是否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协议中对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合伙终止等事项做出了书面约定。原告亦履行了出资义务，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故本案案由为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合伙关系终止后，由被告王玉杰给原告姚桂庆出具借条一张，金额为1,180,000元，虽名为借条，但实质上将原告的出资款转化为借款作为退伙款项，以借条的形式体现退伙的结算结果。该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均在所有的合伙补充协议和借条之后，尾款延付到2019年8月30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而借条可以视为双方终止合伙关系后的一种清算协议。扣除已付款项10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资金1,08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按照约定的银行一年期存款利率2.25％的三倍计算自2019年8月30日至2020年9月30日为78,975元（1080000×2.25％÷12×13×3）。被告要求按照合伙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退还投资款的百分之三十的答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玉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姚桂庆资金1,080,000元。二、被告王玉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姚桂庆逾期利息78,9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48.57元（减半收取），原告姚桂庆负担815.57元，被告王玉杰负担7,3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玉杰出具的借条能否视为退伙的结算结果的问题。2018年4月20日，王玉杰向姚桂庆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王玉杰借姚桂庆118万元，于2019年8月30日前分三期还清，首期于2018年6月30日还款50万元，第二期于2019年5月15日还款34万元，最后一期于2019年8月30日还清34万元，逾期不还，王玉杰承担违约金按银行定期利息的3倍，双方约定本纠纷由当地人民法院处理。”该笔借款数额与王玉杰认可姚桂庆投资款及借款数额一致，且该借条系双方之间最后一次形成的协议，一审法院据此认为王玉杰出具的借条可视为以借条的形式体现退伙的结算结果，不违反商业习惯及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王玉杰主张称2018年4月20日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案涉借条，但王玉杰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是受胁迫出具借条的事实，且王玉杰自2018年4月20日向姚桂庆出具借条至今未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撤销，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玉杰上诉称一审裁判结果排除了姚桂庆在合伙事务中应当承担的费用和风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玉杰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双方正式合作至姚桂庆与王玉杰结算退伙期间存在合伙债务或者亏损的情况，故对王玉杰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判令王玉杰向姚桂庆支付剩余资金及其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玉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4.32元，由王玉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阿卜杜克热木图尔荪审  判  员   吴   炳   坤审  判  员   艾克拜尔 江买代提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二 十 二 日书  记  员   孟   艳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