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匀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都匀市。 法定代表人：陈廷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海童，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琨，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黔南州文兴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 法定代表人：陈启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永红，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匀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黔南州文兴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4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黔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琨，被上诉人文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启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黔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由文兴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倒土方量为367272.8立方米缺乏依据。黔龙公司发《律师函》给文兴公司的目的是为了向文兴公司主张退还股权转让款，而非对账确认双方倒土数量，且文兴公司也当庭表示不认可该函中确认的倒土单价，不能将《律师函》中载明的倒土方量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文兴公司提交的367272.8立方米中出库单据中，陈勇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亲自签署；二、双方不存在倒土合同法律关系，仅存在以倒土款抵扣44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一审在未仔细审查双方是何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就认定双方存在倒土合同法律关系错误；三、一审以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黔龙公司提起的反诉，程序违法。根据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黔龙公司的反诉请求成立。 文兴公司二审辩称，本案系倒土合同法律关系，黔龙公司所主张的股权转让关系与本案无关，其应另案主张。黔龙公司出具的《律师函》中已自认倒土方量为367272.8立方米。一审不予受理黔龙公司的反诉请求，程序合法。综上，本案应维持原判。 文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黔龙公司支付文兴公司倒土费3121819元，并从2020年7月1日起以312181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共计6243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黔龙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文兴公司经相关部门许可从事城市建筑垃圾（工程渣土）处置，经营沙包堡文兴弃土场项目，黔龙公司系一家房地产开发的公司；2015年起至2019年4月期间，黔龙公司将其工地产生的建筑垃圾和工程渣土倾倒在文兴公司经营的弃土场内，此后，文兴公司向黔龙公司主张倒土费用，黔龙公司以其与文兴公司原股东存在股权转让纠纷为由拒不支付，经相关部门协调处理无果，遂成讼。另查明，2015年9月11日，文兴公司的原股东赵明兴（持股13%）、万新鹏（持股67%）、戴学祥（持股20%）为甲方与黔龙公司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将该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600万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实际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000万元，并对支付方式及期限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黔龙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至同年10月22日分四次向文兴公司账户转款共计440万元，黔龙公司向文兴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公司印章，但其后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自2015年9月起，黔龙公司接管该公司七、八个月时间，后因协议内容未能完全履行，黔龙公司委托律师于2020年4月7日发函，明确提出其以渣土倒土费的形式行使抵扣440万元股权转让款，同时明确倒土单价为每立方米7元，已抵扣方量367272.8立方米，合计2570909.60元。还查明，一审庭审后，经文兴公司与黔龙公司组织人员对文兴公司提交的倒土方量票据进行核对，双方对“陈勇”签名的共计129885立方米的单据没有异议予以认可，但黔龙公司对2015年9月以后非“陈勇”签名的单据中载明的方量不予认可。再查明，文兴公司提交的与其他公司签订的渣土倾倒处置协议载明，2017年至2020年5月期间，文兴公司收取渣土倾倒处置费为每立方米8元或9元。 本案焦点为：1、黔龙公司倒土的方量、单价，以及黔龙公司应付文兴公司倒土费数额?2、文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文兴公司作为一家渣土处置企业，其虽未能提交文兴公司与黔龙公司间倒土的书面合同，但双方对黔龙公司向文兴公司的弃土场倒土的事实均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虽无书面合同，但口头合同亦属合同，且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黔龙公司倒土后，却未支付相关费用，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黔龙公司倒土的方量、单价，以及黔龙公司应支付文兴公司倒土费数额?本案中，文兴公司主张黔龙公司倒土方量为367272.8立方米，黔龙公司不予认可，经双方核对，对“陈勇”签名的总计129885立方米的单据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剩余237387.8立方米，黔龙公司认为没有“陈勇”签名而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结合黔龙公司接管文兴公司全面管理七、八个月时间来看，以及黔龙公司委托律师向文兴公司发函确认的方量，一审法院认定黔龙公司向文兴公司弃土场倒土方量为367272.8立方米；倒土单价，文兴公司主张按每立方米8.5元计算，黔龙公司抗辩按每立方米7元计算，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参照同行业同期交易价格，酌定按每立方米7.5元计算；故黔龙公司应付文兴公司倒土费为367272.8立方米×7.5元/立方米=2754546元。文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文兴公司主张自2020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对违约金有约定，文兴公司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黔龙公司抗辩用股权转让款抵扣倒土费，因双方当事人主体不同，文兴公司对股权转让款可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文兴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黔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文兴公司倒土费2754546元；二、驳回文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7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137元，由文兴公司负担2178元，黔龙公司负担13959元（该款文兴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黔龙公司可径行支付给文兴公司）。 本案二审期间，文兴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协议书》，拟证明黔龙公司在2015年9月后全面接管文兴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后，因黔龙公司未能代文兴公司偿还农商行的贷款和支付文兴公司原股东股权转让款，所以自行退出公司经营。黔龙公司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文兴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文兴公司原股东赵明兴、万新鹏及戴学祥与黔龙公司之间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成立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文兴公司依协议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同时黔龙公司将其公司的建筑垃圾和工程渣土倾倒在文兴公司经营的弃土场内，双方又因该实践行为成立倒土的合同关系。两个法律关系虽然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也是完全可以分割的独立法律关系，合同的相对方也不尽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民事诉讼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审理，文兴公司起诉主张黔龙公司支付倒土费，一审据此以倒土的合同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文兴公司主张其以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提起反诉，一审不予受理错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应当基于相同法律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经查明，文兴公司提起的反诉与本诉并非基于相同法律关系，且当事人的范围也不尽相同，一审未予受理并无不当。文兴公司可另诉主张权利。另外，关于倒土方量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黔龙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据载明倒土方量合计367272.8立方米，虽然其中237387.8立方米的出库单据没有黔龙公司的签字，但黔龙公司向文兴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对总方量367272.8立方米予以确认，一审结合倒土时间、《律师函》及出库单据认定倒土方量为367272.8立方米并无不当。黔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都匀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36元，由都匀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