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1行终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冠武，男，198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苹果园派出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一号。负责人李斐，所长。出庭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卢存瑞，副所长。委托代理人王书亮，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法制支队民警。委托代理人文沙，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18号。负责人李新，区长。委托代理人贾富强，北京市石景山区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刘宏力，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波，女，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周冠武因不履行治安管理处罚职责及行政复议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冠武，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苹果园派出所（以下简称苹果园派出所）的副所长卢存瑞作为该所的负责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书亮、文沙，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景山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贾富强、刘宏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4日，周冠武拨打110电话报警，称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海特花园42号楼8单元1302号房屋（以下简称1302号房屋）内洗衣机被租户搬走。此后，苹果园派出所受理该报警。苹果园派出所当日向周冠武送达了《受案回执》并对周冠武进行了调查询问。周冠武在询问中称，1302号房屋系其与妻子狄桂英所有，张波系1302号房屋的租户，2019年8月4日晚张波私自将1302号房屋内属于周冠武所有的洗衣机搬走，并留下纸条载明搬走洗衣机的原因为周冠武未退还张波租房的押金2000元。此外，周冠武主张被搬走的洗衣机于2017年购买，购买时价格为1599元。2019年8月15日，苹果园派出所对张波进行调查询问。张波在询问中承认自己于2019年8月4日搬走了1302号房屋内的洗衣机，但主张自己因退还1302号房屋租金一事与周冠武存在纠纷，因此才搬走洗衣机，且自己在现场留下纸条，载明自己搬走洗衣机的原因等。2019年8月29日，苹果园派出所办理了延长办案时间审批手续，决定延长办案时限至60日。2019年9月2日，苹果园派出所对狄桂英进行调查询问，狄桂英称张波搬走1302号房屋内洗衣机，且张波系1302号房屋的租户，张波因支付违约金等问题与自己存在纠纷，自己已经就相关纠纷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了。2019年9月5日，苹果园派出所对马骏进行了调查询问。马骏在询问中称自己系1302号房屋的现租户，2019年8月4日晚，一名自称是前租户的女士带人将洗衣机搬走，并称搬走洗衣机的原因系房东未退还押金。2019年10月3日，苹果园派出所认为周冠武被盗窃案没有违法事实，故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京公石（苹）行终止决字[2019]000011号，以下简称11号终止调查决定）。此后，苹果园派出所于当日向张波电话告知了案件终止调查结果，并于当日向周冠武邮寄了11号终止调查决定，周冠武于2019年10月4日收到11号终止调查决定。此后，周冠武不服11号终止调查决定，于2019年12月2日向石景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2月6日，石景山区政府向苹果园派出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2019年12月13日，苹果园派出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此后，石景山区政府向张波的工作单位邮寄了《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但张波未参加行政复议程序。2020年1月19日，石景山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石政复[2019]63号，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苹果园派出所作出的11号终止调查决定，并于2020年1月20日向苹果园派出所直接送达了被诉复议决定，向周冠武及张波邮寄送达被诉复议决定。周冠武于2020年1月21日签收，寄往张波工作单位的邮件亦于2020年1月21日被签收。另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周冠武认可因租赁1302号房屋的违约金、房租等事情，其与张波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其未将张波缴纳的租房押金2000元退还给张波。2020年9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因此，苹果园派出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违反治安管理的相关行为进行调查及处罚的法定职责。《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本案中，张波将1302号房屋内周冠武所有的洗衣机搬走的原因系其租房押金未被退还。张波搬走洗衣机的购买价格小于其未被退还的租房押金数额。张波搬走洗衣机之时明确告知房屋内租户搬走洗衣机的原因，且留存字条告知周冠武洗衣机搬走的情况。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张波搬走洗衣机时采取了秘密窃取或暴力等违反治安管理处罚的行为。综合考虑到上述因素，苹果园派出所认为周冠武的报警案件没有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违法事实，并作出本案被诉的11号终止调查决定，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苹果园派出所在执法中履行了受理、调查询问、延长执法期限、送达等执法程序，其执法程序亦无不当之处。石景山区政府在本案行政复议执法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执法程序亦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周冠武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周冠武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周冠武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上诉人未退还张波押金，并不构成张波入户盗窃强占洗衣机的法定理由。二、周冠武从未同意过“以洗衣机抵押金”，张波只是为其“入户盗窃强占他人财物”而找的借口、托辞。三、上诉人与张波存在押金、房租及约1年的水费、电费、燃气费、上网费、物业费的经济纠纷，但双方的经济纠纷不涉及张波搬走的洗衣机。双方就涉案洗衣机从未达成口头或书面协议。四、张波入户盗窃强占洗衣机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罪”中“入户盗窃”行为，已构成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盗窃公私财物”的行为。五、本案事实很简单。苹果园派出所延长办案期限没有正当原因。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11号终止调查决定，撤销被诉复议决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苹果园派出所、石景山区政府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波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苹果园派出所、石景山区政府、周冠武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张波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苹果园派出所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110接处警记录，证明苹果园派出所接报警后依法出警处置；证据2.《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证明苹果园派出所依法受案调查；证据3.2019年8月4日周冠武的《询问笔录》，证明苹果园派出所依法履行调查职责，周冠武反映事实为双方经济纠纷；证据4.2019年9月2日狄桂英的《询问笔录》，证明苹果园派出所依法履行调查职责，周冠武反映事实为双方经济纠纷；证据5.2019年8月15日张波的《询问笔录》，证明苹果园派出所依法履行调查职责，周冠武反映事实为双方经济纠纷；证据6.2019年9月5日马骏的《询问笔录》，证明苹果园派出所依法履行调查职责，周冠武反映事实为双方经济纠纷；证据7.《北京市住房租赁合同》，证明周冠武反映事实为双方经济纠纷；证据8.周冠武提供的张波搬走洗衣机后留的A4纸通知，证明周冠武反映事实为双方经济纠纷；证据9.《鉴定聘请书》及《价格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价格认定协助书》，证明苹果园派出所依法调查该案，对涉案物品进行鉴定；证据10.民事起诉状（载明日期为2019年8月10日），证明周冠武反映事实为双方经济纠纷，且已向法院起诉；证据11.《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证明苹果园派出所依法延长办案时间。苹果园派出所提交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作为作出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石景山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周冠武身份证复印件、《行政复议证据目录》《北京市住房租赁合同》《受案回执》、11号终止调查决定、邮寄结果查询截图、张波搬走洗衣机后留的A4纸通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洗衣机购买订单截图、《行政复议接待室接待笔录》《行政复议申请收据》《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证明2019年12月2日，石景山区政府当面接收周冠武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证据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目录及法律依据，证明石景山区政府通知苹果园派出所答复以及苹果园派出所提交的书面答复意见情况；证据3.《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送达回证》及EMS邮寄单据、投递结果查询截图，证明石景山区政府通知张波参加行政复议程序的情况；证据4.被诉复议决定、《送达回证》及投递结果查询截图，证明石景山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各方邮寄送达的情况。石景山区政府提交了以下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周冠武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北京市住房租赁合同》，证明张波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租金以及所需承担的违约金；证据2.《受案回执》，证明苹果园派出所受理案件；证据3.11号终止调查决定，证明苹果园派出所出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的文书；证据4.张波搬走洗衣机后留的A4纸通知，证明张波搬走洗衣机的事实；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9年8月4日晚9时许，张波暴力搬走、侵占周冠武的洗衣机；证据6.洗衣机购买订单截图，证明张波暴力搬走、侵占周冠武的洗衣机的价款；证据7.被诉复议决定，证明石景山区政府出具复议决定，维持了11号终止调查决定。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周冠武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8.房产证及结婚证，证明房屋权属关系及婚姻关系。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确认：周冠武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张波因承租1302号房屋与周冠武产生纠纷的情况，但不能达到周冠武主张的证明目的。周冠武提交的证据4至证据6可以证明张波搬走洗衣机的情况，但不能证明周冠武主张的其他证明目的。周冠武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法院予以采纳。石景山区政府提交的证据4中的被诉复议决定系本案被诉行为，不得作为证据使用。苹果园派出所提交的证据及石景山区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法院均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并参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苹果园派出所在其管辖及权限范围内具有对报案等及时受理、调查并根据调查结果作出处理决定的法定职责。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石景山区政府作为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的同级人民政府，具有对苹果园派出所作出行为进行复议的法定职责。根据在案证据，上诉人周冠武与被上诉人张波在解除租赁合同后，存在房屋租金、押金等纠纷。张波搬走周冠武的洗衣机时，留下纸条，说明了搬走洗衣机的原因。事后在公安机关调查核实时，张波亦没有否认这一事实。苹果园派出所收到周冠武的报警后，对案件进行调查。该所根据调查取得证据以及双方存在经济纠纷等事实，认定张波不存在盗窃的违法事实，并据此作出11号终止调查决定并无不当。周冠武关于张波的行为构成盗窃等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参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件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中,周冠武于2019年8月4日向苹果园派出所报案,苹果园派出所于当日受案,并于同年8月29日经批准，延长办案期限。后苹果园派出所于同年10月3日作出11号终止调查决定，程序符合上述法律、规章的规定。周冠武关于苹果园派出所延长办案期限缺乏正当事由等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石景山区政府收到周冠武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审查、送达程序,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周冠武所提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冠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君慧审 判 员 张 悦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胜利书 记 员 苏 蒙附：法律规范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3.《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第二百五十九条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对本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以外的其他行政机关、组织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按照下列规定申请行政复议：……（二）对政府工作部门依法设立的派出机构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构的部门或者该部门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