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豪，男，199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来，山东智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鑫，山东智祥（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半壁店（康艺家俱公司）7幢G01。法定代表人：陈铭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坤，男，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松林，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训坤，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富顺，男，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吴文豪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元公司）、被上诉人陶松林、被上诉人陈富顺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0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文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吴文豪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元公司、陶松林、陈富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吴文豪与陈富顺相识，2019年4月，陈富顺介绍陶松林以金元公司的名义通过吴文豪协调承揽中铁二十一局集团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一局）呼和浩特市城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02标喇嘛营车站装修装饰工程（以下称涉案工程）。吴文豪与陶松林签署了《内蒙呼市城市轨道二号线喇叭营站装修工程合作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吴文豪负责与中铁二十一局沟通，合同工程总造价13798900元，金元公司按工程总造价的3.5%费用482960元向吴文豪一次性支付协助管理费。在金元公司与中铁二十一局、吴文豪签订合同时，金元公司为陶松林出具授权书，即陶松林代表金元公司履行职务行为。陈富顺为《协议书》的履行向吴文豪出具了一份担保书。吴文豪在签署《协议书》过程中，签字笔掉落在地上，导致笔头损坏，故更换了另一支非同一颜色的签字笔继续签名，导致协议上“吴文豪”字体颜色不一致。合同签订后，在吴文豪的有效协调下，陶松林以金元公司名义成功承揽涉案工程，中铁二十一局向金元公司支付了部分施工款948660元，吴文豪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现因陶松林拒绝依据协议向吴文豪支付协助管理费，吴文豪诉至法院。二、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法理逻辑不清，前后矛盾。一审判决驳回吴文豪诉讼请求的理由为：“该协议书第2页的“吴文豪”手写的字体颜色与协议上其他2页上的“吴文豪”手写的字体颜色不一致，且载有协议主要内容的第2页、第3页，两页的打印字体不是同一字体。陶松林对此提出异议，吴文豪审理中称该协议书为一次性制作完成及签字当中掉落换笔的解释，难以让人信服，故该协议书第2页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我国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同一份民事合同中打印字体和签字字体不一致该合同就没有法律效力，吴文豪提交的《协议书》内容合法，主体明确，合同标的和内容规定明确，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的事由，符合我国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且吴文豪提交的授权书、担保书、资金结算专用凭证及陈富顺的当庭陈述均足以证明吴文豪与金元公司、陶松林存在合作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也确认了吴文豪履行了合同约定内容，即由吴文豪为金元公司、陶松林的装修工程进行的协调义务，这些都能证明吴文豪与金元公司、陶松林签订的《协议书》的合法性及有效性，一审判决基于认定此协议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而判决进而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的做法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陈富顺是《协议书》履行的担保人，吴文豪提交了陈富顺签字按手印的担保书证明了这一法律事实，根据该担保书的内容，陈富顺作为担保人，金元公司、陶松林不履行合同约定向吴文豪支付协助管理费价款，陈富顺的担保书真实有效，具有法律效力，担保人理应承担担保责任。四、一审法院未对争议事项进行司法鉴定，程序违法。且陶松林对该协议签字真实性存在证明责任而未举证，理应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吴文豪为了证明《协议书》的真实性提交了其与陶松林签订的《协议书》原件、授权书、担保书、资金结算专用凭证，吴文豪的举证责任在此时业已完成。质证过程中，陶松林称未在该协议上签名，亦即提出反驳。陶松林负有对该协议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的举证责任，应当进行司法鉴定，或者一审法院应当释明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官未履行其提示义务，属于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庭审中，吴文豪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该合同一式两份，每人各持一份，吴文豪已向法院提交了《协议书》的原件，吴文豪的举证责任已完成，陶松林不认可《协议书》，也未提交其持有的《协议书》以否认吴文豪提交的《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吴文豪的诉讼请求应当成立。金元公司辩称，不同意吴文豪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陶松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陶松林不认识吴文豪，从未与吴文豪进行过联系。2.中铁二十一局项目部主要施工人员与吴文豪没有往来。3.根据吴文豪提交的《协议书》，第1页、第3页中吴文豪的签字与第2页中吴文豪的签字不同，且《协议书》第2页字体与第3页字体不同，第2页明显系后加入的，是吴文豪伪造的。4.陶松林认可其签字，但陶松林在工地上会签很多文件，不清楚吴文豪如何取得陶松林的签字，陶松林不认可《协议书》。5.按照正常情况，《协议书》由吴文豪、陶松林、陈富顺签字，协议应该一式三份，陶松林认为《协议书》系伪造。陈富顺辩称，不同意向吴文豪支付482960元。吴文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元公司、陶松林、陈富顺给付吴文豪482960元协助管理费；2.案件受理费由金元公司、陶松林、陈富顺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吴文豪变更诉讼请求为：1.金元公司、陶松林、陈富顺给付吴文豪482960元协助管理费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48296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金元公司、陶松林、陈富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文豪的父亲吴书田与陈富顺相识。2019年4月，陈富顺介绍陶松林以金元公司的名义通过吴书田协调承揽中铁二十一局涉案工程。金元公司为陶松林出具授权书，授权陶松林以该单位的名义在喇嘛营车站装修装饰工程中签署投标文件、签订劳务合同以及全权执行一切与施工有关的计价、结算及现场管理等行为，未经项目部同意不得随意更换现场主要负责人。现陶松林挂靠在金元公司名下承揽了呼和浩特市城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02标喇嘛营车站装修装饰工程，该装修装饰工程实际施工为陶松林个人，目前装修装饰工程尚未完工。2019年8月8日，中铁二十一局轨道公司呼市轨道交通2号线02标项目部向金元公司支付了施工款948660元。一审审理中，吴文豪主张其与金元公司、陶松林于2019年4月23日签订《内蒙呼市城市轨道二号线喇叭营站装修工程合作施工协议书》，依据协议约定要求金元公司给付482960元协助管理费。该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甲方），乙方：吴文豪（简称乙方）现已具备签订正式协议书的条件：故甲乙双方约定本着“精诚合作”协商一致的原则，就本项目合作事项签订正式协议书。第一条合作方式：甲方负责本项目的施工、竣工、保修。乙方负责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轨道交通公司的有效沟通，以确保工程的顺利进行。第二条双方权利义务：甲方负责组建施工项目部、自负盈亏、全权负责工程项目的竣工及保修。第三条：甲方负责支付乙方的协助管理费。（注：协助管理费已包括乙方的本项目中标前的全部费用及应获取的全部利润。）甲方合同工程总造价：13798900元。中标后，甲方按工程总造价的3.5％费用482960元支付条款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协助管理费，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协助管理费，甲方接到第一笔工程款，甲方拨给乙方协助管理费3.5％付清乙方协助管理费。甲方在施工中，乙方负责中铁二十一局集团轨道交通公司项目部协调工程事宜。甲方在通知乙方来协调（提前5天通知乙方）。第四条争议处理及违约责任1．在此项目合作过程中，如果双方产生争议，按照“互惠互让”原则进行友好协商。2．违约责任本协议书一经签字，即产生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必须共同遵守，不得违约。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盖章、签字，合作施工协议生效，协议有效期至工程完成为止。施工中甲方通知乙方来协助工程事宜，甲方负责差旅费报销。”该协议上有“陶松林”、吴文豪的签名，但金元公司未加盖公章。该协议书为3页，每页均有“吴文豪”的手写名字，但第1页、第3页上的“吴文豪”为蓝色笔迹，第2页上的“吴文豪”为黑色笔迹；载有协议主要内容的第2页、第3页，两页的打印字体不是同一字体。现因陶松林拒绝给付协助管理费，吴文豪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吴文豪称《协议书》为其一次打印制作完成，协议先由陈富顺交陶松林签字后，才交回吴文豪的父亲吴书田，协议上的“吴文豪”是由其父亲吴书田代签，协议上的“吴文豪”字体颜色不一致，是因为签字当中，笔掉地上，换笔所致。陶松林对吴文豪陈述的签字过程不予认可，否认与陶松林签订过《协议书》，称自己不持有该协议。陈富顺认可吴文豪陈述的协议签订过程，称吴文豪提供的《协议书》确实是吴文豪与陶松林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另，陈富顺于2019年4月22日为吴文豪出具一份担保书，内容为：“担保人：甲乙双方合作工程协议书、合同、担保人：陈富顺，担保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接到第一笔装修款，一次性付清乙方协管费。”一审审理中，吴文豪于2019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对被申请人金元公司名下开户行为北京银行东大桥支行，账号为×××中的482960元进行了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陈富顺的陈述及吴文豪提供的授权书，可以证实通过吴文豪的父亲吴书田的协调，陶松林以金元公司的名义承揽了案涉的喇叭营站装修工程。吴文豪主张其与金元公司、陶松林于2019年4月23日签订了《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第2页的“吴文豪”手写的字体颜色与协议上其他2页上的“吴文豪”手写的字体颜色不一致，且载有协议主要内容的第2页、第3页，两页的打印字体不是同一字体。陶松林对此提出异议，吴文豪审理中称该《协议书》为一次性制作完成及签字当中笔掉落换笔的解释，难以让人信服，故该协议书第2页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同时审理中吴文豪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陶松林以金元公司名义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价款的准确数额，吴文豪以《协议书》为依据并根据《协议书》第2页载明的协助管理费价款，要求金元公司、陶松林、陈富顺给付482960元协助管理费的诉讼请求，目前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文豪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文豪的诉讼请求。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查明：吴文豪主张陶松林以金元公司的名义，通过吴文豪及吴文豪父亲的协调，承揽了中铁二十一局的涉案工程。二审庭审中，吴文豪、金元公司、陶松林均陈述称涉案工程已通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吴文豪主张陶松林挂靠金元公司，并代表金元公司与吴文豪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金元公司向吴文豪支付协助管理费，且陈富顺向吴文豪出具担保书，对金元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基于此，吴文豪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金元公司、陶松林、陈富顺承担相应责任。金元公司、陶松林均不认可《协议书》。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在案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金元公司、陶松林、陈富顺应否向吴文豪承担责任的问题，分析认定如下：关于金元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吴文豪在本案中要求金元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协议书》，但首先，《协议书》中并未加盖有金元公司的印章；其次，吴文豪依据金元公司向陶松林出具的授权书主张陶松林有权利代表金元公司签订《协议书》，但授权书仅载明陶松林有权在涉案工程投标活动中，以金元公司名义签署投标文件、签订劳务合同以及全权执行一切与施工有关的计价、结算及现场管理等行为，陶松林的权限中并不包括代表金元公司与吴文豪签订《协议书》，同意向吴文豪支付协助管理费。因此，吴文豪关于金元公司应向其支付协助管理费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陶松林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本案中，虽然吴文豪提交的《协议书》第3页有陶松林签字，但《协议书》第2页、第3页的字体不一致，且第2页下方有大段空白，在此情况下，吴文豪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协议书》中载明的“与中铁二十一局有效沟通，以确保工程的顺利进行”的义务，故依照上述规定，并结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未判决陶松林向吴文豪支付协助管理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富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吴文豪主张陈富顺为金元公司提供担保，因此陈富顺应当向吴文豪支付协助管理费。根据前述认定，吴文豪关于金元公司应向其支付协助管理费的主张，因缺乏依据未获支持，在此情况下，基于担保的从属性，吴文豪关于陈富顺应向其支付协助管理费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文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44元，由吴文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洋审 判 员  韩耀斌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