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市观音寺镇楼李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玉全，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苗苗，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市观音寺镇楼李村第二村民组。负责人：殷广超，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四军，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霞，女，196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丙申，河南省新郑市新建路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路原，女，198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丙申，河南省新郑市新建路法律服务所。上诉人新郑市观音寺镇楼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楼李村村民委员会）、新郑市观音寺镇楼李村第二村民组（以下简称楼李村第二村民组）因与被上诉人孙明霞、殷路原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楼李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苗苗，上诉人楼李村第二村民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四军，被上诉人殷路原及其与孙明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丙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楼李村第二村民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楼李村第二村民组无需向殷路原支付土地补偿款4663494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殷路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令楼李村第二村民组支付殷路原土地补偿款46634.94元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有权根据民主议定程序决定成员身份界定办法与方案。根据楼李村成员资格界定认定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及新郑市观音寺镇人民政府观政[2019]70号政府文件，殷路原未在集体经济组织务农务工，未享受福利待遇，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应以是否在农村经济组织所在地进行生产生活，生活基础以及是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情形来综合认定。殷路原已加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不以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殷路原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4663494元的权利。殷路原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再次确认。一是殷路原系其父母孙明霞、殷根礼独生女，于2005年9月及2008年12月31日其母亲孙明霞先后两次领取了政府颁发的《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二是殷路原与其母亲孙明霞二人的户口均在楼李村第二村民组始终未变动，由公安户籍部门颁发户口簿为证；三是殷路原与其母亲在村组里有宅基地和住房，由政府颁发的宅基地证为证；四是2020年8月因郑州理工学校征用楼李村第二村民组集体土地，征地补偿款方案按全组人均46634.94元和持独生子女光荣证多10000元的方案予以公示和分配；五是殷路原母女二人先后于1998年8月18日、2017年5月9日两次获得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六是殷路原在2021年1月25日新郑市观音寺镇楼李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时被确定为村主任正式候选人；七是殷路原虽然在2011年1月30日与其丈夫张宇航依法登记结婚，但作为母亲唯一子女肩负着为其养老送终的责任，户口始终在其原籍与其母亲孙明霞在一起上述无可争辩基本事实再次证明殷路原完全具备充分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全部权益和资格。二、本次上诉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无法证明其上诉主张。楼李村第二村民组断章取义的使用有关法律条文和不具有制定政策资格的新郑市观音寺人民政府的文件，侵害了殷路原的合法权益。楼李村第二村民组违法剔除殷路原资格与国家的宪法、法律法规相抵触，县级以上政府才有权制定；三、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非常正确，并经审委会讨论后，才最终作出充分体现出司法公正的、合法有效的判决。请求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孙明霞述称，认同殷路原的答辩观点。楼李村村民委员会述称，认同楼李村第二村民组的上诉观点。楼李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孙明霞、殷路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楼李村村民委员会与楼李村第二村民组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楼李村村民委员会与楼李村第二村民组均系基层群众自治组织，但两者的职能并非完全重合。村民小组仅是在涉及到全村“公共事物和公益事业”时，应服从村委会的决定。本案中拆迁补偿款的分配属于楼李村第二村民组内部事务，楼李村村民委员会并未对村民组内部事务进行干涉，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更不应与楼李村第二村民组承担连带责任。楼李村第二村民组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亦是进行自我管理、自主经营，享有独立决定本小组内部各项事物的管理权，属于该村民小组内部事务，由该村民小组通过召开村民会议以多数人通过形成决议的形式进行决定。本案中，楼李村第二村民组因属于该组的村组集体土地被征收，该村民组拥有独立账户，所获得的土地补偿款由该村组所有并通过村民小组会议决定土地补偿款的分配。而楼李村村民委员会并非涉案土地拆迁补偿款的所有者及分配主体，亦未实际参与分配。二、一审法院判令楼李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超出孙明霞、殷路原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孙明霞、殷路原诉请楼李村村民委员会与楼李村第二村民组赔偿其土地征收款，但在其诉讼请求中楼李村村民委员会与第二村民组承担何种责任并未明确与请求。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超出孙明霞、殷路原诉请判令楼李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程序违法。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楼李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孙明霞、殷路原辩称，一审程序合法，基本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楼李村村民委员会系故意推卸应承担对其内设村民小组给付土地补偿款承担连带清偿的法律责任。楼李村村民委员会对楼李村第二村民组的侵权行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楼李村第二村民组述称，认同楼李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观点。孙明霞、殷路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楼李村第二村民组、楼李村村民委员会按照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向孙明霞、殷路原按时支付全家母女二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受的村组集体土地征收款93269.88元和独生子女户在村民组集体土地被征收时应享受多一人份额的法规奖励款46634.94元，两项共计139904.82元。2.依法判决楼李村第二村民组、楼李村村民委员会对孙明霞、殷路原承包的集体土地被征用后，重新按村组新的承包土地标准人均0.28亩再分配给孙明霞、殷路原全家母女二人0.56亩。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楼李村第二村民组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明霞与殷根礼系夫妻关系，殷路原系二人独生女，2005年9月及2008年12月31日，孙明霞分别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一份，孙明霞、殷路原二人户口均在楼李第二村民组，在该组有住房。2015年殷根礼去世，2017年孙明霞与本村村民再婚，再婚期间未生育子女，2020年8月孙明霞离婚，其本人户口自始未变动。2020年8月，因郑州理工学校征用楼李第二村民组集体土地，楼李村第二村民组在上述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中全组人均分得土地补偿款46634.94元。对于征收款和附属物补偿款的分配事宜，楼李第二村民组召开了群众代表会议，除正常按人头分配补偿金外，议定对于独生子女多10000元的方案，并予以了公示。1.楼李村村民委员会2021年1月25日《公告》显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我省《实施办法》的规定，经本村选民投票提名，现将本届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正式候选人名单公布如下，主任候选人中有殷路原。2.新郑市观音寺镇人民政府于1998年8月18日向孙明霞发放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份，该证显示人口2.5人，承包类别耕地，面积3.2亩，承包期限1998年8月14日至2028年8月14日；于2017年5月9日向孙明霞重新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该证显示：承包方代表孙明霞，承包方式家庭承包，承包期限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止，承包方家庭成员包括孙明霞、殷路原在内，承包地确权总面积3.17亩。3.2011年1月30日，殷路原与张宇航登记结婚；殷路原提交的张宇航户口簿显示张宇航系居民家庭户口，住址为郑州市××区港湾路××号院1号楼1单元0603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孙明霞、殷路原户籍均在楼李村第二村民组处未迁出，在楼李村第二村民组处有住房及承包土地，依法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选举权等权益，农村土地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生存的基础和保障，征地补偿款系基于集体土地被征收取得，孙明霞、殷路原在楼李村第二村民组处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依法享有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权，故孙明霞、殷路原要求楼李村第二村民组支付土地补偿款共计93269.88元（46634.94元×2），该院予以支持。楼李村第二村民组称殷路原不应享有土地补偿款待遇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征地补偿费，但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按人分配城镇拆迁安置、移民搬迁安置、新农村建设安置、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征地补偿等经济利益时，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殷路原系独生子女，孙明霞并取得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应当享受有关计划生育法律法规赋予独生子女的待遇，但楼李第二村民组在分配征地补偿款时未按规定给独生子女户增加一人份的份额，故楼李村第二村民组应支付孙明霞、殷路原多分一人份的征地补偿款46634.94元。楼李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对其内设村民小组具有建议、组织和管理的义务，对楼李村第二村民组的行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对该组所承担之给付责任负连带清偿责任。孙明霞、殷路原主张楼李村第二村民组重新按村组新的承包土地标准人均0.28亩再分配土地0.56亩，其未明确主张土地的坐落位置、类别等基本信息，该项诉求不具体，不能确定，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孙明霞、殷路原可就土地分配问题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经审委会讨论，判决：一、新郑市观音寺镇楼李村第二村民组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明霞、殷路原土地补偿款共计139904.82元；二、新郑市观音寺镇楼李村村民委员会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8元，减半收取计1549元，由新郑市观音寺镇楼李村村民委员会、新郑市观音寺镇楼李村第二村民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1.楼李村村民委员会与楼李村第二村民组均无独立的账户，案涉补偿款打给了观音寺镇的“三资账户”；2.楼李村村民委员会和楼李村第二村民组称案涉款项发放时，楼李村第二村民组会与村里进行协商，由楼李村第二村民组出具发放明细的名单，楼李村村民委员会报账员找村主任、监委会等完善手续后，由村报账员负责与观音寺镇的“三资账户”管理员对接手续。该款项发放时是由观音寺镇与楼李村村民委员会协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楼李村第二村民组要求改判无需向殷路原多支付一人份的赔偿款的上诉主张。根据查证事实显示，殷路原在楼李村第二村民组处有户籍、住房及承包土地，依法应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同的权利。殷路原基于其在楼李村第二村民组处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享有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另因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相关规定，对楼李村第二村民组依此作为不应向殷路原支付补偿款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楼李村村民委员会称其不应对案涉赔偿款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案中，楼李村村民委员会和楼李村第二村民组均无独立账户，楼李村村民委员会在楼李村第二村民组向该组成员发放案涉补偿款过程中体现了其对内设村民小组的建议、组织和管理的义务。故一审基于此判由其对案涉补偿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楼李村村民委员会、楼李村第二村民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新郑市观音寺镇楼李村民委员会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8元，原新郑市观音寺镇楼李村第二村民组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元，均由其各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