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7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金羽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旭阳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军，邢台市桥西区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花，女，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群众，住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亮，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怀化金羽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人民法院（2021）冀0502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怀化金羽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军、被上诉人张建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化金羽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人民法院（2021）冀0502民初175号判决;2、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记工表、工作日报表、微信聊天截图等给予确认，并作为判决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主要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记工表、工作日报表、微信聊天截图、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等证据。而记工表、工作日报表，都是被上诉人自己制作填写，上面即没有上诉人单位的公章也没有负责人签字确认，与上诉人没有任何联系，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劳务报酬而不是工资。事实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不受上诉人管理，根本不存在“记工表”，也从来没有向上诉人上报过“工作日报表”，至于微信聊天截图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汇报每天完成的工作量，作为上诉人支付报酬的依据。所以，一审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作为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符合存在确认劳动关系的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之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招聘登记表、考勤记录等。上述这些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凭证，除被上诉人张建花因向上诉人提供劳务而支付报酬的凭证外，其它凭证根本就不存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审法院对缺少确认存在劳动关系条件的被上诉人张建花，确认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明显违反上述规定。3、一审法院套用（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只有在列举的三种情形全部满足时，才能确定劳动关系成立。首先，本案中虽然上诉人、被上诉人符合用工主体资格，但是由于我国多种用工形式并存，主体资格要求基本相同，所以，符合用工主体资格不一定是劳动关系。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当时就是以“劳务关系”招用的被上诉人。其次，虽然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配件，但日常工作不受上诉人管理，上诉人只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劳动成果支付报酬。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关系，不满足确认劳动关系的条件，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判决错误。4、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向其支付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这一点从被上诉人2019年10月12日至11月5日、2020年6月26日至7月21日，两次到上诉人处工作的时间得到证实及报酬即时结清得到证实。如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2019年10月12日形成劳动关系，2019年11月5日至2020年6月26日中间6个多月的时间被上诉人都没有来上诉人处上班，上诉人能不闻不问。可见，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管理，只是对委托加工配件的数量进度进行统计，根据该数量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所以，答辩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判决显失公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人民法院（2021）冀0502民初175号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 张建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驳回上诉。上诉人承认是按件计酬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上诉人一审中也提交了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明细，既然被上诉人的工资是计件制，肯定会有相关记工表，而且也是与上诉人发放工资对应的，上诉人也承认被上诉人需每天汇报工作量作为支付薪酬依据，上诉人自己提供的支付薪酬的银行流水等均载明用途为“工资”，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存在劳动关系的凭证，法律法规明确规定是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在是上诉人不能举证，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三份其他员工的《用工合同协议书》，庭审中也称给员工缴纳社保，一审法院也要求上诉人提供为员工缴纳社保情况，特别是上诉人提交的这三名员工的社保情况，但上诉人至今未提供。若上诉人未给这三名员工缴纳社保，则上诉人涉嫌虚假陈述，应追究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一直以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为依据，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这种以违法事实来证明合法性的逻辑是错误的。若上诉人的观点成立，则所有用人单位可以用劳务关系代替劳动关系了，这明显与劳动法相违背。事实上，被上诉人受上诉人的管理在上诉人处工作，按月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双方直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张建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张建花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田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2日到2019年11月5日期间，原告张建花受被告怀化金羽五金制造有限公司雇佣从事壁挂炉配件加工，工资实施计件制，多劳多得。2019年12月6日、2020年1月22日被告分别向原告发放了工资1932.68元、971.31元。2020年6月26日，原告张建花在被告怀化金羽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继续从事壁挂加配件加工，2020年7月21日原告在从事面板工作时由于机器故障被面板压伤右手，后被送往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进行治疗。2020年8月16日、2020年9月9日被告分别向原告发放了工资1052.12元、3255.52元。后原告因劳动争议纠纷向邢台市襄都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被告怀化金羽五金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邢台市襄都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邢襄劳人仲案（2020）101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原告张建花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形成本讼。上述事实，有劳动仲裁裁决书、中国工商银行借记账户历史明细、记工表、微信聊天截图、工作日报表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张建花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系具有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原告受被告指派从事壁挂炉配件加工，受被告单位的劳动管理，并从事被告单位安排的有偿报酬的劳动，且原告提供的劳动是被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辩称原告系按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系劳务关系，但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劳动合同分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劳动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劳部发［1994］489号）第四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工资采用计件制亦是工资支付的一种形式。因此对于被告关于双方系劳务关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原告张建花与被告怀化金羽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2021年4月份给与其有劳动关系的职工缴纳社会保险的单据，拟证明被上诉人不属于与上诉人有劳动关系的职工，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缴纳社保，故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出入证照片一页，拟证明凡是隶属于上诉人单位的职工，都会给其发放进场出入证，因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管理，故未给其发放出入证，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不能反映员工人数、社保缴费基数等信息，时间为2021年4月，不排除为应付诉讼后补的证据，且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缴纳社保，已经违反法律规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案已经历劳动仲裁、一审，上诉人均未提交该证据，不排除上诉人为应付诉讼后补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上诉人按件计发被上诉人的工资报酬，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特征符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基本要件，故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怀化金羽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怀化金羽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彬 审判员  张振防 审判员  王 雷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邱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