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社军，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超，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兴惠友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惠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才，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永兴顺意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忠，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永兴正邦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兵，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社军因与被上诉人永兴惠友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友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永兴顺意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意公司）、永兴正邦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社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超，被上诉人惠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才，原审第三人顺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明忠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原审第三人正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社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惠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惠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顺意公司废水处理站建设工程及运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与正邦公司无关，顺意公司与正邦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正邦公司对废水处理站所建设地址拥有用益物权，即顺意公司无权处分正邦公司的物权，惠友公司更不能基于无权处分人签订的合同取得物权。2.惠友公司建设废水处理站未办理任何手续，没有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等，也没有建设废水处理站的批文，该废水处理站未办理任何物权登记手续，惠友公司当然不享有物权。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惠友公司享有物权，属适用法律错误。3.惠友公司侵害了正邦公司及作为股东的陈社军的权益，正邦公司及陈社军有权要求惠友公司返还财产，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惠友公司辩称，1.惠友公司系与顺意公司签订合同取得废水处理站的经营权，且仅是经营权。2.顺意公司是由正邦公司及和祥、友谊、华连冠四家纸业有限公司通过整顿合并成立的，股东为这四家公司原有的自然人股东。陈社军既是正邦公司的股东，也是顺意公司的股东。顺意公司对废水处理站的选址召开全体股东大会进行商议并做出决定，故怎样建废水处理站以及将废水处理站建于何处是顺意公司的公司行为而非单个股东的个人行为。3.陈社军的侵权行为事实清楚，有证据证实，且陈社军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自认。废水处理站从建设到运营都是惠友公司与正邦公司、顺意公司之间的公司行为，陈社军作为正邦公司和顺意公司的股东，将其个人意志凌驾于公司的决定之上，并非一个股东行使权利的合理合法行为。陈社军对公司决议不服，应依法行使其股东的权利而非进行违法破坏行为。案涉合同签订后如有违约或侵权纠纷发生，主体是公司而非公司的个别股东。4.顺意公司基于整合的情形建设废水处理站是应环保部门的硬性要求。惠友公司利用自身技术运营废水处理是保证造纸企业的正常生产和经营，也有利于环保。陈社军的违法破坏行为对生态环境造成伤害，也严重影响了工业园区其他造纸企业的生产经营。5.惠友公司仅是取得废水处理站的运营权，废水处理站的开建报批等手续是顺意公司的义务，与惠友公司无关。6.陈社军的断电破坏行为，严重破坏废水处理站的正常运转，造成菌类死亡、人工及其他费用的发生，增加了惠友公司对废水处理站的运营成本，给惠友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综上，一审法院对陈社军侵权一事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意公司述称，顺意公司注册后没有运营，案涉的废水处理站在动工时陈社军就去阻止了，当时顺意公司说不要建了，但还是建好了。顺意公司只是告诉惠友公司有两处选址，并没有说要建在哪里，但正邦公司希望建在它的家乡，目前公司没有正常运营。顺意公司支持陈社军的上诉理由。正邦公司未针对陈社军的上诉向本院陈述意见。惠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社军停止侵害，并赔偿惠友公司各项损失计132,285元；2.判令陈社军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惠友公司与顺意公司签订了《顺意公司废水处理站建设工程及运营合同》，双方就废水处理站建设工程及运营工程等事项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其中在工程内容及要求部分约定：顺意公司负责场地选择和勘测测量工作以及地质勘察工作等；惠友公司负责进入施工地点进行实地考察，了解基本情况、进行水样的选取等工作，承担工程建设土建部分的施工工作及废水处理站设备部分的资金筹措、涉及、建设、运营和维护以及收取污水处理费等，并享有特许经营权期限15年等相关内容。之后，顺意公司通过召开股东大会，最终确定将废水处理站的选址定在正邦公司厂址之内。惠友公司在正邦公司厂址内建设废水处理站期间，陈社军以废水处理站的选址未经得其同意为由，到施工现场进行阻工，后经永兴县高亭司镇政府工作人员多次协调，惠友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向陈社军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1.油市造纸工业园区的永兴惠友公司污水处理厂与正邦公司的陈建兵没有一切经济往来，如有，愿意承担法律责任；2.因惠友公司在不知晓正邦公司股东有内部纠纷的前提下，按原顺意公司土建合同开工建设污水处理厂，惠友公司在没有经过正邦公司陈社军的同意已动工建设，现已阻工几天，但是经过高亭镇镇政府领导多次协调，因为天气好的原因，要赶工程进度，所以陈社军才同意污水处理厂土建开工。今后如果污水处理厂正式运营一定要经过陈社军本人的同意。”在废水处理站正式运营后，陈社军仍以废水处理站的选址未经得其同意为由多次要求惠友公司协商处理，在要求无果之后便对废水处理站进行了断电。之后，双方矛盾升级，在高亭司镇镇政府多次组织调解无果后，惠友公司遂提起诉讼。另查明：1.顺意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18日，系正邦公司、和祥公司、友谊纸厂、华连冠公司等四家企业根据永兴县造纸企业改造升级工作的相关政策整合所成立，公司现有的股东为上述四家企业的股东。顺意公司成立后，因政策原因，并未实际运营；正邦公司、和祥公司、友谊纸厂、华连冠公司在整合成立顺意公司时未签署整合协议，在顺意公司注册成立后，上述几家企业也未予以注销。2.陈社军系正邦公司的股东及监事，亦为顺意公司的股东，陈社军未参加由顺意公司召开最终确定污水处理站的选址定在正邦公司的股东大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个：一是惠友公司主张陈社军停止侵害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二是惠友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有依据及具体损失数额的确定。焦点一。本案中，顺意公司系由正邦公司、和祥公司、友谊纸厂、华连冠公司等四家企业根据永兴县造纸企业改造升级工作的相关政策整合成立。顺意公司成立后，就建设废水处理站相关事宜与惠友公司签订了《顺意公司废水处理站建设工程及运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系为有效合同。惠友公司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并按照顺意公司最终确定的选址位置建设废水处理站的行为正当合法，其依合同所取得的废水处理站建设及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对于陈社军辩称“废水处理站的建造和经营权的处分均没有经过正邦公司的同意，陈社军作为正邦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对废水处理站的建造和经营权的处分一事一概不知，惠友公司与顺意公司共同侵犯了正邦公司的用益物权和陈社军作为正邦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的意见。陈社军系顺意公司的股东，顺意公司通过召开股东大会确定废水处理站选址事项的效力应及于陈社军，其次，作为顺意公司的股东暨正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建兵已在《顺意公司废水处理站建设工程及运营合同》上签字，在一审庭审中，正邦公司亦明确表明陈社军到惠友公司断电的行为系陈社军的个人行为，且针对惠友公司在正邦公司厂址内建设废水处理站之事未提出任何异议，由此说明正邦公司对废水处理站建设在自己公司厂址内是持同意态度，故对陈社军主张废水处理站的建设及经营处分权未经正邦公司同意的意见，不予采信。陈社军以正邦公司及自己的股东权利受到侵犯为由多次到惠友公司废水处理站进行断电，其行为已影响到废水处理站的正常运营，已构成侵权，其侵权行为应当予以停止，故惠友公司主张陈社军停止侵害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陈社军认为自己作为正邦公司股东的权利受到侵害的问题，其可另循途径依法解决。焦点二。惠友公司诉称陈社军的断电行为造成其损失132,285元，但惠友公司提供的断电损失明细表无制作单位、制表人的签字或盖章，不予认可，其提供的支付凭证、发票、化工产品供销合同、买卖合同等证据可证购买了凭证上注明的及合同约定的相关材料，但不足以证实该些材料已投入废水站使用，亦不足以证实陈社军的断电行为已实际造成该些材料的损失及该损失与陈社军断电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在惠友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对其主张损失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惠友公司主张陈社军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其主张陈社军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社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不得再对永兴惠友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实施断电的侵害行为；二、驳回永兴惠友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6元，由永兴惠友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二审调查询问的情况，综合双方对争议内容的表述，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陈社军是否有权阻止惠友公司对案涉废水处理站的正常营运。陈社军诉称惠友公司营运的废水处理站建在陈社军是股东之一的正邦公司院内，侵犯了其股东权益，陈社军有权拉闸停电阻止惠友公司对案涉废水处理站的营运。现有证据证实：惠友公司对建设在正邦公司院内的废水处理站进行正常营运，是根据其与由正邦公司、和祥公司、友谊纸厂、华连冠公司四家企业共同组成的顺意公司签订的合同确定的，该协议有正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兵代表正邦公司签字确认，其效力应及于正邦公司全体股东，也当然及于股东陈社军。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惠友公司就案涉废水处理站的建设与营运与顺意公司所订立的协议合法有效，惠友公司依协议建设和营运案涉废水处理站，至少协议订立各方及其股东不得违法阻止和侵权。至于案涉废水处理站的建设和营运是否证照齐全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要求与标准，应由相关行政监管部门依法评判与处理，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因此，陈社军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陈社军对案涉废水处理站不得实施断电侵害行为，虽然判决主文的文字表述仅针对一种侵权行为欠严谨周延，与惠友公司的诉请亦存在微小差异，但不得违法侵权的整体意思明确，且惠友公司亦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社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社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仲贵审 判 员 邓 群审 判 员 黄 慧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郝 敏书 记 员 曹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