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文彪，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磐石市言睿运输有限公司经理、磐石市红旗岭镇顺源米业有限公司经理，住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盛昌，吉林正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磐石市言睿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磐石市红旗岭镇十里村。法定代表人：董文彪，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运志，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军，吉林冠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吉林冠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奇峰，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磐石市国土资源局科员，住磐石市。原审被告：磐石市红旗岭镇顺源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磐石市红旗岭镇十里村。法定代表人：董文彪，经理。上诉人董文彪、磐石市言睿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言睿运输公司）、刘运志因与被上诉人李奇峰、原审被告磐石市红旗岭镇顺源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源米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文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盛昌，磐石市言睿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文彪，刘运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军、马瑞，被上诉人李奇峰，原审被告顺源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文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文彪、言睿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李奇峰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李奇峰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发回重审后李奇峰将诉讼请求由原来的履行《以物抵债协议》改为返还借款，原审法院也将案由改为民间借贷，既然本案改为民间借贷，那么在董文彪、言睿运输公司原审答辩时对欠款数额提出了异议的情况下，本案就应当进行算账，而不能仅依据以物抵债过程中形成的数额判决，因为以物抵债过程中形成的数额都是双方协商估算的，而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应当根据证据计算出准确的结果。一、董文彪、言睿运输公司有新的证据证明李奇峰的第一张430万元的借条中有将近400万元是之前的高利息，是将这部分高利息计入本金之后重新出具的借据，根据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所以原审判决对该部分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已经认定质押期限是5年，现在还没有到期，《质押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借款期限是2018年5月18日至2023年5月18日，不应该判决现在还款，原审判决董文彪10日内给付借款明显是错误的。三、原审超出诉讼请求判决是错误的。李奇峰的原审诉讼请求中并没有要求评估、拍卖顺源米业公司的资产所得价款59.9%，由李奇峰优先受偿，同时诉讼请求当中也没有要求评估拍卖言睿公司的资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原审超出诉讼请求判决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认定言睿运输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本案的《车辆买卖协议》（欠款抵车）签订之后，因为刘运志对《以物抵债协议》中的欠款数额进行了更改，所以更改后的《以物抵债协议》没有履行，李奇峰原审诉讼请求也没有要求履行该协议，同时2017年3月16日的借据上明确标明了用于冬季粮食收购，在原审已经查明李奇峰是将借款用于顺源米业公司收粮的情况下，本案借款应由顺源米业公司承担，言睿运输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任何责任，李奇峰原审诉讼请求要求言睿运输公司对43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为连带责任只有基于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同时原审判决言睿运输公司对800万元借款承担责任更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超出了诉讼请求，明显是错误的。五、李奇峰举证的两张书面借条均没有约定利息，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利息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奇峰在本案之前，已经从董文彪处拿走了三四百万元的高额利息，2017年10月18日李奇峰又计算出将近400万元的高利息让董文彪重新出具一张430万元的借条，因为董文彪经营遇到困难，无力承担高利贷，所以不仅书面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答应李奇峰口头提出的三分利，以上就是在2017年10月18日之后董文彪没有答应李奇峰口头提出的三分利而李奇峰能够容忍三个多月的原因（2018年2月12日李奇峰停止了向董文彪借款），这段时间并不长，所以本案并不是像原审判决中写的“民间大额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有违常理，不符合交易习惯”。因为李奇峰已经拿走了巨额的高利息，同时430万元借条大部分都是计算出来的高利息而非本金，所以原审判决基于推理认定本案存在利息是错误的。六、顺源米业公司的资产和经营权已经作价并抵顶李奇峰和刘运志并已经交付，原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是错误的。董文彪原审向法庭提交的证据：2018年5月18日《经营协议书》明确约定董文彪还款之后李奇峰将顺源米业公司赠与董文彪，因为基于质押占有，董文彪还款之后是返还董文彪不是赠与董文彪，该协议中的“赠与董文彪”可以证明顺源米业公司已经抵顶给李奇峰了，所以原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是错误的。2018年5月25日《以物抵顶债务协议书》是李奇峰自己认可的，按照该协议中约定的顺源米业公司抵顶1000万元计算，抵顶刘运志384万元之后剩余部分也足以抵顶李奇峰了。七、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关于承租人维修租赁物的法律规定判决本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李奇峰辩称，一、一审立案时，立案理由是民间借贷纠纷，不存在原审法院将案由改为民间借贷的情形。李奇峰一审时诉请的是830万元债权中的800万元债权，董文彪一审质证过程中对430万元和400万元的债权本金数额均自认无异议，并且自认2017年10月18日之前按照月利三分利支付利息，不存在董文彪所称的430万元的借条中有将近400万元是之前的高利息的事实，董文彪对自己自认事实的否认，有违“禁反言”原则，是法律所不允许的。二、因《质押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是董文彪向李奇峰发生新借款800万元，李奇峰没有按照《协议书》借给董文彪800万元，而且本案诉讼标的也不是质押借款协议书中的800万元，该协议书中的条款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三、原审并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董文彪向李奇峰借款830万元。2018年，董文彪以其控投的顺源米业公司、言睿运输公司与李奇峰签订质押合同、以物抵债合同、车辆买卖协议，但是质权、抵押权至今均没有实现，李奇峰的债权没有得到清偿，因此一审判决董文彪清偿债务是正确的。上述质押合同、车辆买卖协议能反映出董文彪用其控股的顺源米业公司、言睿运输公司向李奇峰设立质权，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李奇峰对顺源米业公司的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拍卖言睿运输公司资产所得款项优先受偿是正确的。四、董文彪与李奇峰之间发生两笔共830万元借款存在口头约定月利3分的事实，并没有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应当得到支持。五、一审庭审时，董文彪、刘运志均自认2018年2月12日借款400万元用于顺源米业公司收粮，并且通过庭审可知顺源米业公司是合伙人之一。诉讼上的自认依法可产生免除李奇峰举证的效力。因此李奇峰不用举证证明400万元借款用于顺源米业公司收粮。并且董文彪和顺源米业公司实际出资与刘运志一起进行了合作经营。六、刘运志、董文彪、顺源米业公司三方是合伙人关系，对外以顺源米业公司名义进行经营。《玉米经营协议》部分条款与实际发生的事实不符，应以实际发生事实为依据，三方确实是合伙关系。刘运志辩称，1.董文彪向李奇峰的借款系其个人借款，与刘运志无关。刘运志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2.顺源米业公司的资产及经营权并未移交给刘运志，原审对此认定没有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李奇峰借给董文彪的400万元用于董文彪与刘运志合作经营，没有证据显示400万元具体用途和资金流向。一审判决已经将400万元认定为董文彪个人债务，李奇峰就此没有提出异议，充分说明董文彪个人债务应当与刘运志无关。顺源米业公司述称，同意董文彪和言睿运输公司上诉意见。刘运志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吉0284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改判刘运志对李奇峰不承担连带给付还款责任，改判鉴定费由董文彪承担；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文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12日，董文彪再次向李奇峰借款400万元并将借款用于顺源米业公司收粮没有事实依据。在此借款期间，即刘运志向董文彪提供借款收粮期间，董文彪无需另行出资用于收粮，其只负责提供粮库配套设施并负责收储、烘干、物流、销售等运营工作。李奇峰和董文彪均未针对400万元借款用于这一时期收粮进行举证，故该400万元借款完全是董文彪的个人行为，与刘运志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刘志运与董文彪系合伙关系错误。刘志运与董文彪虽签订了《玉米经营协议》，但协议约定的是刘运志不承担亏损风险。即不管盈利状况如何，刘运志都应按约定收取固定回报，《玉米经营协议》中并未约定，如玉米收购因经营造成亏损，刘运志应分担该损失，故双方之间的关系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刘运志上诉请求。李奇峰辩称，刘运志应当对董文彪借款的40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且刘运志、董文彪、顺源米业公司三方是合伙关系。董文彪、言睿运输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合伙关系是正确的。本案虽然约定了保底条款，但是刘运志、董文彪最终没有履行保底条款，最终刘运志自愿承担了部分经营亏损，通过协商最后商定返还给刘运志的欠款数额由500万改为384万，刘运志实际承担了部分经营风险，同时刘运志在原审庭审中也自认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所以本案的性质还是合伙合同，不是借款合同”，因此刘运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顺源米业公司述称，同董文彪答辩意见。李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文彪偿还借款430万元，顺源米业公司、言睿运输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董文彪偿还借款400万元，顺源米业公司、刘运志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77,600元、诉讼保全费8520元、诉讼保全支付的保险费4920元，由董文彪、顺源米业公司、言睿运输公司负担，鉴定费由刘运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之前，董文彪为经营顺源米业公司、言睿运输公司多次在李奇峰处借款，截至2017年10月18日，董文彪共向李奇峰借款43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3％；2018年2月12日，董文彪再次向李奇峰借款40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3％，董文彪给李奇峰出具借据2份，借据上没有约定利息。利息均付至2018年4月28日。董文彪将借款用于顺源米业收粮。刘运志与董文彪签订《玉米经营协议》，双方共同合伙经营玉米，后内部核算，董文彪向刘运志出具借条，欠刘运志500万元。合伙期限：2017年7月17日至2018年4月15日。出资比例：刘运志实际出资1000万元，董文彪出资顺源米业公司配套设施。2018年5月18日，董文彪用顺源米业公司的59.95％股权质押给李奇峰，40.05％股权质押给刘运志，均办理了质押登记。李奇峰、刘运志对此享有优先受偿权。当日，李奇峰与董文彪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董文彪将言睿运输公司卖给李奇峰。现李奇峰雇人看管顺源米业公司。2018年5月18日签订质押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顺源米业公司）在建设和经营顺源米业合同期间，向乙方刘运志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万元），向李奇峰借款人民币捌佰万元整（￥800万元），现无能力偿还借款甲方同意将顺源米业公司的全部财产移交乙方经营，将该动产和不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甲方不履行债务时，乙方有权依照合同的约定对质押的全部动产和不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偿还全部借款。2．质押的动产和不动产如下：顺源米业所有土地筒仓六个，烘干塔两座、卷扬（大）7个，卷扬（小）9个，地秤一台及土地范围内所有建筑物及附属物押给乙方。于签订质押合同之日将质押动产和不动产交于乙方。3．质押期限为五年（2018年5月18日至2023年5月18日），质押期间，乙方占有使用质押动产和不动产，自主经营，甲方无权干涉乙方的正常和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首先，李奇峰和董文彪之间发生多笔借贷往来，从相关的证据，能够确认双方借款约定给付利息行为。董文彪抗辩没有约定利息，并且已偿还了本金209.3万，尚欠620.7万元，该欠款数额与落款为2018年6月18日的以物抵顶债务协议书改动的数额615万元不符。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流水能够认定董文彪在此前不间断的向李奇峰偿还利息，且董文彪没有阐述清楚李奇峰出借大额资金的目的，且在民间大额借款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没有约定利益得失，有违常理，不符合交易习惯，再从2018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多份协议所体现的借款数额，能够确认董文彪拖欠李奇峰借款金额为800万元。其次，2018年5月18日李奇峰为了能够实现债权，与董文彪签订了多份协议，其目的是收回债权。在这些协议中，双方用质押借款协议书，到相关部门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李奇峰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该项权利。之后是质押协议，此协议与其他协议不冲突，该协议约定了质押物及期限，双方应约定遵照执行。车辆买卖协议书，写的是买卖，实际是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董文彪抗辩欠李奇峰的债务，依据以物抵顶债务协议约定，已用顺源米业公司的全部资产还清。因双方质押期限是5年，双方没有办理任何交接手续，董文彪的抗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无法采信。再次，董文彪第二次在李奇峰借款的时候，正是董文彪同刘运志合伙期间。董文彪、刘运志签订的合伙协议只约定了利益的分配，没有约定亏损的承担。但从刘运志派人监督顺源米业公司进出粮数、收粮价款、掌控资金的情况，完全能够确认双方的合伙关系，刘运志应当对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因合伙经营所欠的债务负连带给付责任。最后，董文彪作为顺源米业公司、言睿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处置公司的资产，其债务应当认定为董文彪个人债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董文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奇峰借款800万元；二、如到期不能偿还，评估、拍卖顺源米业公司资产筒仓6个、烘干塔2座（其中300吨一座，500吨一座）、大卷扬机7台、小卷扬机9个、地秤1台、所有的建筑物及附属物：看护房一座、锅炉房和300吨锅炉（供热给烘干塔300吨）一座、锅炉房和500吨锅炉（供热给烘干塔500吨）一座、铲车（柳工牌CLG835）一台、顺源米业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4600平方米］，所得价款的59.9％，由李奇峰优先受偿；三、如仍不足以偿还借款，则评估拍卖言睿运输公司资产，所得价款李奇峰优先受偿；四、刘运志对董文彪在双方合伙期间所欠外债400万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鉴定费5万元，由刘运志负担；六、驳回李奇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00元、诉讼保全费8520元、诉讼保全支付的保险费4920元，合计91,040元，由董文彪、顺源米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董文彪、刘运志、李奇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董文彪提交证据：2017年3月16日借据，证明截至2017年3月16日董文彪共计向李奇峰借款400万元，借款用于冬季粮食收购，原审判决认定此款还用于言睿运输公司是错误的。李奇峰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400万元中部分钱款用于言睿运输公司司机开资、修车、还贷等。刘运志质证称，借款发生在2017年3月16日之前，与刘运志无关。言睿运输公司、顺源米业公司质证称，没有异议。刘运志提交证据：高俊尾号3888营口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1页、高贤厚尾号6777营口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5页、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海星公安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1.2017年7月17日董文彪通过刘运志向高贤厚借款200万元、利息为月3%，高贤厚通过其儿子高俊将扣掉首月利息的194万元汇给了董文彪。2.与一审证据卷宗第95页董文彪尾号0879农业银行活期账户明细单相互印证，董文彪于2017年7月17日收到了高俊尾号为3888账户转来的194万元。后将其中的100万元转至李奇峰名下。3.自2017年7月17日起董文彪、李丙云夫妇每月按3%的标准向高贤厚支付利息6万元。4.2018年2月12日董文彪的妻子李丙云通过其尾号为8874农业银行卡向高贤厚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最后一笔利息6万元。5.与一审证据卷104页董文彪尾号0879农行卡明细相互印证，可以体现2018年2月12日董文彪向李奇峰借款后，将其中的300万元汇入李丙云尾号8874银行账户中，随后李丙云将其中的206万元还给了高贤厚，从而证明无论董文彪是否向李奇峰借款400万元，其均没有用于顺源米业公司收购玉米，刘运志不应为董文彪的个人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董文彪尾号0879农业银行账户体现其在收到3,995,000元后除转给李丙云300万元，董文彪相继现金取款433,000元，个人消费2217元，向尾号为13972的银行账户转账1314元，向尾号1084银行账户转账2000元，向尾号7777银行账户转账9000元，这部分欠款明显不是用于玉米收购及经营。董文彪、言睿运输公司、顺源米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没有异议，证据证明问题1-4没有异议，但证明问题5有异议，剩余其他款项用于顺源米业公司建设经营。李奇峰质证称，对证据没有异议，但证明问题有异议，2017年7月17日董文彪、刘运志、顺源米业公司三方签订了合伙协议。2017年7月17日高俊转给董文彪的钱应该是刘运志的合伙款，并且2017年11月15日刘运志妻子张桂霞向高俊借款270万元，2017年11月24日张桂霞向高俊借款5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张桂霞向高贤厚借款50万元，2017年12月21日张桂霞向高贤厚借款40万元，张桂霞收到以上钱款后均转入李丙云尾号8874银行账户，用于三方合伙经营。高贤厚收到206万之后马上转给刘运志104万元，足以证明李丙云还给高贤厚的206万元其中102万元是还给双方合伙期间向高贤厚的借款，104万元是退给刘运志的合伙款。李奇峰提交证据，借据，证明2017年3月13日董文彪通过李奇峰向王亚宣借款30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3分。董文彪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董文彪不认识王亚宣，也没有向王亚宣借款，董文彪只向李奇峰借过款，此借据上的字都是李奇峰本人书写，而且按照董文彪本人记忆，董文彪于2017年3月16日给李奇峰出具了对账条，就是李奇峰二审举证的这张条，同时结合李奇峰自己陈述，有两笔款项通过李奇峰偿还王亚宣没有任何理由，所以该借据证明内容是不属实的。言睿运输公司、顺源米业公司质证称，同董文彪意见。刘运志质证称，与刘运志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董文彪、李奇峰提交的借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刘运志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言睿运输公司、顺源米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13日，董文彪出具《借据》，载明：今天董文彪向王亚轩（注：宣）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用于收粮。董文彪在《借据》中的借款人处签名。同日，王亚宣向董文彪银行账户转账280万元。2017年3月16日，董文彪出具《借据》，载明：截止2017年3月16日，董文彪共向李奇峰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整，用于冬季粮食收购。董文彪在《借据》中的借款人处签名。2017年7月17日，刘运志与董文彪签订《玉米经营协议》，约定：刘运志出资700万元，董文彪出资300万元，专用收购玉米烘干。董文彪合作基础是粮库的配套设施，烘干塔300吨、500吨各一座，其他配套设施由董文彪提供。刘运志将700万元资金按双方约定时间汇入专用账号，由刘运志负责管理。董文彪向刘运志承诺年经营干粮8万吨以上，刘运志以出库干粮为准每吨所得固定收益18元，经营期间如出现亏损由董文彪承担。粮库收储、运营等利润归董文彪所有，刘运志不参与分配。如经营中遇到不可抗拒的事情造成亏损，由董文彪承担，确保刘运志投资收回。2017年10月18日，董文彪出具《借据》，载明：董文彪向李奇峰借款人民币四百叁拾万圆整（2017年10月18日前）。董文彪在《借据》中的借款人处签名。2018年2月12日，董文彪出具《借条》，载明：今董文彪向李奇峰借款400万元。董文彪在《借据》中的借款人处签名。2018年5月18日，言睿运输公司（卖方）与刘运志、李奇峰（买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欠款抵车），约定：甲、乙双方欠款关系，双方通过协商，愿以车抵款，达成如下协议：甲方自愿将自有挂车×××、×××、×××、×××、×××、×××、×××、×××、×××、鲁H917J向乙方抵付欠款，车辆作价为300万元。甲方以上车辆作价向乙方支付欠款300万元。此款于2018年5月18日一次性抵扣，乙方为甲方出据（注：具）收条作为收款凭证。董文彪在该协议甲方处签名，言睿运输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刘运志、李奇峰在乙方处签名。同日，顺源米业公司与刘运志、李奇峰签订《质押合同》，约定：董文彪在建设和经营顺源米业公司期间，向刘运志借款500万元，向李奇峰借款800万元，现无能力偿还借款，同意将顺源米业公司的全部财产移交刘运志、李奇峰经营。于签订质押合同之日将质押动产和不动产交予刘运志、李奇峰。质押期限为五年2018年5月18日至2023年5月18日。同日，董文彪与刘运志、李奇峰签订《经营协议书》，约定刘运志、李奇峰聘用董文彪五年按公司要求参与经营活动，董文彪所得钱款按纯利润20%计算，纯利润的80%归刘运志、李奇峰所得。刘运志、李奇峰利润达到1300万元后，顺源米业公司双方再共同经营两年后，顺源米业公司赠与董文彪所有。顺源米业公司与刘运志、李奇峰共签订三份《以物抵顶债务协议书》。其中：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18日的协议约定：顺源米业公司在建设和经营期间，向刘运志、李奇峰借款壹仟叁佰万元（1300万元，其中刘运志500万元，李奇峰800万元），现无能力偿还，以筒仓六个、烘干塔两座、卷扬（大）7个、卷扬（小）9个、地秤1台以及顺源米业公司所有的建筑物及附属物值1300万元，直接抵押给刘运志、李奇峰，双方债务全部结清，再没有其他经济纠纷；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25日的协议约定：顺源米业公司在建设和经营期间，向刘运志、李奇峰借款壹仟叁佰万元（1300万元，其中刘运志500万元，李奇峰800万元），现无能力偿还，以筒仓六个、烘干塔两座、卷扬（大）7个、卷扬（小）9个、地秤1台以及顺源米业公司所有的建筑物及附属物和董文彪拥有的车队共值1300万元，直接抵押给刘运志、李奇峰（其中米业抵顶1000万元、车队抵顶300万元，车队详见协议书），双方债务全部结清，再没有其他经济纠纷；落款日期由“2018年5月18日”改为“2018年6月18日”的协议约定：顺源米业公司在建设和经营期间，向刘运志、李奇峰借款壹仟叁佰万元（1300万元，其中刘运志500万元，李奇峰800万元），现无能力偿还，以筒仓六个、烘干塔两座、卷扬（大）7个、卷扬（小）9个、地秤1台以及顺源米业公司所有的建筑物及附属物值1300万元，直接抵押给刘运志、李奇峰，双方债务全部结清，再没有其他经济纠纷。该协议中“借款壹仟叁佰万元”的“叁佰”被划掉、“1300万元”改为“1000万元”、“500万元”改为“384万元”、“800万元”改为“615万元”。经鉴定，“615/800万”处、“1000万”处、“384/500万”处共三枚指印为刘运志右手食指所留。李奇峰、董文彪均自认截至2017年3月16日，董文彪尚欠李奇峰借款400万元。2017年1月19日，李奇峰向李丙云（董文彪妻子）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17年3月19日至2017年10月18日期间，董文彪向李奇峰银行账户转账468.6万元。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10月17日期间，李奇峰向董文彪银行账户转账103.1万元。2017年10月18日，李奇峰向董文彪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18年2月12日，李奇峰通过邵晓明向董文彪银行账户转账399.5万元、李奇峰向董文彪微信账户转账5000元。2017年5月2日，董文彪向王亚宣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17年5月14日，李奇峰向王亚宣银行账户转账111万元、2017年7月19日，李奇峰向王亚宣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2017年7月20日，李奇峰向王亚宣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2017年7月21日，李奇峰向王亚宣银行账户转账4万元。本院认为，关于董文彪、言睿运输公司上诉主张借款尚未到期的问题。因案涉430万元、400万元借款凭证中并未体现关于还款期限的约定，且根据董文彪出具的欠据以及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质押协议及经营协议可以看出，双方签订一系列协议的目的均是为了解决债务清偿问题，而签订质押协议显然是为了给债务的履行提供相应地保障。在以物抵债协议未能得到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李奇峰有权要求履行旧有债务，董文彪以质押协议中约定质押期限及借款期限为由主张案涉债务尚未到期的观点不能成立。关于董文彪、言睿运输公司上诉主张430万元借款中包含近400万元的利息的问题。430万元借据中对借款人、出借人、借款数额有着明确记载，且董文彪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认可借据中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对借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对该借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董文彪、李奇峰均认可430万元借据系2017年10月18日前多笔借款经累计计算后所出具。针对430万元借据的形成，董文彪、言睿运输公司虽上诉主张430万元借据中包含高额利息，但对于“高额利息”系如何计算陈述不清。董文彪、言睿运输公司二审庭审中主张截至2017年10月18日，向李奇峰借款本息合计6,929,640元，还款568.6万元,尚欠借款本息合计1,243,640元，430万元借据系按李奇峰要求出具，李奇峰承诺于收粮时补齐借款差额部分，但李奇峰并未将借款差额部分予以补齐。董文彪针对李奇峰承诺于收粮时补齐借款差额的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如按董文彪的主张，通常情况下，应在借据中对尚未支付全部借款的事项予以注明，或于2018年2月12日出具400万元借款凭证时扣除尚未支付的款项，依据现有证据及董文彪陈述内容，董文彪主张与常理不符。李奇峰于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借款明细表，对于430万元款项的形成进行了具体、详尽的说明，董文彪对于明细表中记载的双方往来转账款项数额未提出异议，如按照李奇峰提交的明细表计算，430万元借据中所涉款项并不包含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在董文彪对于出具430万元借据未作出合理解释，而李奇峰对430万元借款的形成作出了详细说明的情况下，并结合李奇峰与董文彪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中记载的欠款数额，李奇峰主张430万元款项已全部实际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董文彪、言睿运输公司上诉主张430万元借据中所涉款项包含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董文彪、言睿运输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未予认定顺源米业公司已经抵顶李奇峰借款的问题。本案中，双方既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又签订了质押协议和经营协议。从协议内容看，经营协议明显是为了配合质押协议而签订，故不能只根据经营协议中约定刘运志和李奇峰在经营期限届满后将顺源米业公司赠与董文彪认定以物抵债协议实际履行。在李奇峰主张基于质押协议与刘运志共同看管顺源米业资产的情况下，董文彪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抵债资产进行了交接以及对公司股权进行了变更，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以物抵债协议实际履行，董文彪主张案涉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观点不能成立。关于董文彪、言睿运输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因李奇峰的诉讼请求中仅要求顺源米业公司、言睿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未要求就顺源米业公司、言睿运输公司的资产优先受偿，故原审判决李奇峰对顺源米业公司、言睿运输公司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董文彪、言睿运输公司上诉主张言睿运输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430万元借据系董文彪以个人名义出具，虽董文彪系言睿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董文彪存在向李丙云银行账户转款，而李丙云银行账户内部分款项用于言睿运输公司司机开资的情形，但因董文彪向李丙云账户所转账款项并非与案涉430万元借款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且李丙云银行账户内款项还存在言睿运输公司之外的其他收入、支出，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案涉借款项用于言睿运输公司生产经营，故李奇峰以430万元借款用于言睿运输公司生产经营为由要求言睿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关于董文彪、言睿运输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李奇峰未约定利息的问题。董文彪自认2017年10月18日前与李奇峰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故董文彪、言睿运输公司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运志上诉主张其与董文彪并非合伙关系的问题。（2020）吉0284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认定刘运志与董文彪系合伙关系，刘运志并未提出上诉，且刘运志于2019年8月18日出具的《关于刘志运退出与言睿运输公司存在债务的声明》记载刘运志与董文彪系合伙关系，故刘运志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运志上诉主张400万元系董文彪个人借款，刘运志对该笔借款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李奇峰主张董文彪于2018年2月12日将向其所借款项400万元中的300万元转入董文彪与刘运志合伙专用账户（户名：李丙云、账号尾号8874），系履行刘运志与董文彪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玉米经营协议》中“乙方（董文彪）出资300万元”的约定，该款项为合伙债务，要求刘运志承担连带责任。如按照李奇峰主张，该300万元系董文彪合伙投资款，并非是合伙成立后合伙经营期间所负的债务，故不应适用有关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将该笔款项认定为合伙债务。其次，李奇峰主张董文彪于2018年2月25日将向其所借款项400万元中的40万元转入董文彪与刘运志合伙专用账户（户名：李丙云、账号尾号8874），该款项为合伙债务，要求刘运志承担连带责任。因李丙云银行账户除用于合伙收支外，还存在其他收入、支出，且李奇峰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合伙组织就该笔款项达成借贷合意，故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合伙债务。再次，李奇峰主张董文彪提取60万元现金，用于合伙经营，但李奇峰并未提交该60万元系用于合伙经营及合伙组织存在向李奇峰借款的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故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合伙债务。综上，2018年2月12日400万元借款不应认定为合伙债务，原审判决刘运志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关于顺源米业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据虽均系董文彪以个人名义出具，但因董文彪系顺源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董文彪、顺源米业公司均自认借款用于顺源米业公司建设、经营，故顺源米业公司应与董文彪就案涉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鉴定费问题。虽《以物抵顶债务协议书》中指印系何人按捺与本案处理结果并不存在直接关联，但因签订《以物抵顶债务协议书》系与董文彪、顺源米业公司违约行为有关，故鉴定《以物抵顶债务协议书》中指印是否系李奇峰、刘运志按捺所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董文彪、顺源米业公司共同负担25,000元，由李奇峰负担25,000元。关于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问题。因董文彪、顺源米业公司欠款引起本案诉讼，李奇峰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李奇峰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李奇峰的损失部分，故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4920元应由董文彪、顺源米业公司共同负担。综上所述，言睿运输公司、刘运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董文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二、董文彪、磐石市红旗岭镇顺源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奇峰借款800万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4920元；三、驳回李奇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600元、诉讼保全费8520元、鉴定费5万元，合计136,120元，由董文彪、磐石市红旗岭镇顺源米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1,120元，由李奇峰负担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0元，由董文彪负担44,098元，由李奇峰负担62,9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马铭遥（本件共24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