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祥，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达元，男，195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可群，金湖县吕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为公，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胡建祥因与被上诉人孙达元、沈为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1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建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肥料款上诉人已经全部结清，因供货方是孙达元、沈为公两人，故沈为公出具的收据也应认定是支付本案的肥料款。2.因肥料在销售过程中农户发映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便与孙达元、沈为公达成协议，委托工商部门对肥料质量进行检测，如的确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有权拒付剩余货款。后经金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抽检显示孙达元、沈为公供应的肥料的确不合格，故孙达元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货款。3.孙达元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孙达元答辩称，沈为公是案涉肥料买卖的介绍人，不是出卖人，沈为公在一审开庭时已经认可；孙达元供应的肥料质量合格，上诉人提交的检测报告，孙达元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检测过程，不能用来证明肥料质量有问题；孙达元一直在为肥料款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先后向法院起诉、向公安机关报案，在公安机关告知上诉人不构成犯罪后再次提起诉讼，因此孙达元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沈为公未作答辩。孙达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建祥、沈为公偿还货款1121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建祥、沈为公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孙达元系金湖县太安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安公司）员工，与沈为公系熟人关系，胡建祥与沈为公也系熟人关系。孙达元通过沈为公介绍，两次向胡建祥销售复合肥共58吨，总货款159600元。胡建祥给付部分货款后，分别出具欠条。其中2011年10月26日的欠条正面载明：“收到沈为公、孙达元肥料30吨，价款84000元，已付3万元，下欠53000元“，同时注明：“复合肥如遇质量不符由供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2011.12月底前还款（该句被孙达元自行划掉）”。该欠条背面于2011年10月30日又载明：“付沈为公1500元，下欠51500元”。2011年11月3日欠条载明，收到沈为公、孙达元复合肥28吨共75600元，已付15000元，下欠60600元，同时，胡建祥又在欠条上注明“如遇质量不符45%，下欠款拒付，损失由供方负担”。2、2020年9月21日，太安公司出具证明两份，证明：太安公司委托孙达元销售肥料给胡建祥，合计58吨，总货款159600元，其中，胡建祥已支付货款45000元，下欠112100元，至今未偿还；沈为公不是该公司员工，是介绍人；太安公司以孙达元的出借款进货，现胡建祥的欠款冲抵孙达元出借款10万元”。3、沈为公分别于2011年10月29日、2011年11月2日、11月3日、11月5日、11月12日、11月15日、12月10日向胡建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胡建祥肥料款4000元、20000元、9500元、15000元、3600元、27500元、59400元，并于11月7日、11月10日向胡建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胡建祥复合肥5吨和376包，分别价值13750元和45600元。4、胡建祥于2011年8月15日向沈为公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沈为公有机复合肥18吨计59400元。并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即2020年12月19日向沈为公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与沈为公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存在肥料及种子业务往来。5、农户周瑜于2011年11月15日向沈为公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沈为公常州复合肥10吨，总价33000元；农户王某某于2011年11月18日向沈为公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沈为公常州慧多利复合肥10吨，总价33000元。6、2011年11月4日，农户植伏怀自行委托金湖县质量技术监督综合检测所对南京六合红田肥料有限公司生产的复合肥料（品牌、生产批号及日期不详）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不合格；2011年12月11日，农户王某某自行委托金湖县质量技术监督综合检测所对常州慧多利肥料有限公司生产的复合肥料（品牌、生产批号及日期不详）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不合格；2012年1月16日，原淮安市金湖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金湖县质量技术监督综合检测所对农户何学文购买的常州慧多利肥料有限公司生产的复合肥料（品牌、生产批号及日期不详）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不合格。7、2013年8月30日，太安公司起诉胡建祥要求给付拖欠的货款112100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后太安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以双方自行协商为由撤回起诉。2014年1月28日下午，孙达元与陈某某到胡建祥家中索要肥料欠款，双方发生纠纷，金湖县公安局前锋派出所派员到场处警。2016年孙达元、陈某某（太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本案欠条复印件，以胡建祥、沈为公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调查后认为该案属于民事纠纷，于2019年8月份通知两人将条据拿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达元的主张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货款的债权人和债务人是谁；3.胡建祥有没有付清本案货款。关于争议焦点1。胡建祥出具的2011年10月26日的欠条，虽然上面“2011年12月底还款”字迹被孙达元涂改，但因太安公司持该欠条以及另一份欠条，于2013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胡建祥还款，并于2013年10月29日撤诉，因此，2011年10月26日的欠条日期是否涂改，不影响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该两份欠条中的欠款，诉讼时效从太安公司撤诉之日即2013年10月29日起重新起算。2014年1月28日孙达元、案外人陈某某（太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胡建祥索要案涉货款时发生纠纷，应视为向胡建祥主张债权，本案欠款的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应重新起算，2016年两人持欠条向公安机关报案，应视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公安机关于2019年8月告知孙达元本案属于民事纠纷，通知孙达元拿回欠条重新起诉，应视为中断事由消灭，可重新起算诉讼时效，至本案起诉时，仍在诉讼时效期间。从另一方面看，太安公司和孙达元多次向胡建祥索要货款，孙达元还向公安机关寻求权利救济，平时亦关注胡建祥及沈为公的住址及去向，其主观上并没有怠于行使权利的意思，不存在使债权长期处于不稳定不确定状态的事实。因此，本案欠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孙达元持有欠条原件，应认定为欠条所载债权的权利人；其次，太安公司作为复合肥的来源方，认可孙达元对本案欠款享有主张的权利，对胡建祥是接收货物的一方，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再次，胡建祥出具的两份欠条虽然均载明收到“孙达元和沈为公”的复合肥，但根据沈为公的陈述，沈为公在商谈、销售、送货、给付部分货款时均向胡建祥表明了卖方实为孙达元，因此，从确定交易价格、送货、收货、给付货款等过程来看，胡建祥即使不是明知卖方为孙达元，也应属于“应当知道”卖方为孙达元；最后，胡建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认定沈为公为本案复合肥买卖的销售方，并向沈为公给付了案涉全部货款。关于争议焦点3。胡建祥既抗辩已将本案货款给付了沈为公不应再向孙达元给付，又辩称因孙达元复合肥质量有问题而拒向孙达元给付剩余货款，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从前一个理由来看，胡建祥与沈为公互有复合肥买卖，沈为公明确否认收到胡建祥给付的本案货款。而胡建祥于2011年10月30日给付沈为公1500元后，立即在孙达元持有的2011年10月26日的欠条上进行了记载，并注明了减少后的欠款数额，这一行为表明胡建祥向沈为公给付货款时，会明确区分是否属于给付本案所欠货款并进行记载。现胡建祥对于给付沈为公的其他多笔货款，没有证据且也不能明确区分哪几笔是属于给付本案货款，因此，其向沈为公给付了本案货款这一事实难以认定，应继续履行向孙达元给付货款的义务。至于胡建祥与沈为公之间的交易往来，因其双方往来账目至今仍未结清，如确有涉及本案的货款，胡建祥仍可向沈为公另行主张返还。据此，胡建祥前一个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从胡建祥后一个抗辩理由来看，胡建祥虽与孙达元、沈为公签订了复合肥质量不合格拒付剩余货款的《协议》，但该协议约定了由孙达元和沈为公通过工商部门对肥料是否合格进行委托鉴定，而从胡建祥和沈为公提交的鉴定报告来看，相关委托程序并不符合协议约定，而鉴定报告中抽检的复合肥是否为孙达元出售，亦无相应证据证明，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鉴定结论与胡建祥抗辩的事实具有关联性，即不能证明太安公司、孙达元向胡建祥出售的复合肥存在质量问题。从另一方面考虑，如能有证据证明孙达元出售的复合肥确实属于不合格产品，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必然要对孙达元或太安公司销售不合格复合肥的行为进行调查和处罚，但目前并无相关事实和证据加以佐证。胡建祥虽申请对《协议》上的签名是否为孙达元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但因为《协议》是否为孙达元本人所签这一事实目前对本案的处理并无实际意义，故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对孙达元要求胡建祥支付货款112100元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沈为公只是介绍人，对本案货款并无法律上的给付义务，故对于孙达元要求沈为公给付货款的请求，依法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胡建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达元货款112100元；二、驳回孙达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胡建祥负担；未交纳费用的，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因胡建祥在一审提交的编号是（2012）WJHG002号的检验报告系复印件，且检验报告载明的出具机构亦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份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就编号是（2012）WJHG002号的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及检测过程，本院向金湖县综合检验检测中心进行了调查，该单位书面回复本院称，该单位于2015年重新组建后，先后多次经历搬迁、实验室改造，对超过保存期间的报告正副本均在符合保存年限的基础上进行了销毁。2012年的检验检测报告及对应的原始记录因超过6年的保存期限，已经被销毁，对本院调查的该份检验报告，仅从签名字迹上无法判断报告的真伪。本院认为：一、胡建祥欠付肥料款的数额如何确定胡建祥对发生案涉肥料买卖以及肥料款的总额不表异议，只是主张其已经付清货款，并提交了由沈为公出具的收条。首先，虽然在胡建祥出具的欠条中记载的供货人是孙达元、沈为公，但沈为公明确表示其只是案涉买卖的介绍人，而非出卖人；案涉肥料的来源方太安公司也证明沈为公不是出卖人，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沈为公是出卖人，沈为公收取胡建祥款项不能当然认定是收取本案货款。其次，胡建祥认可2011年至2013年间，其与沈为公存在肥料买卖关系，也认可其提交的收条中包含其他货款，但如何区分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并且，从胡建祥提交了沈为公出具的收条看，总数额已经超出本案货款总额，由此也说明收条与本案争议并不存在直接的关联。最后，从欠条内容看，胡建祥于2011年10月30日给付沈为公1500元后，立即在欠条上进行了记载，该行为充分表明胡建祥在向沈为公给付货款时，是明确区分给付的是否是案涉货款。综上，胡建祥以沈为公的收条主张案涉款项已经付清不能成立，仍应根据欠条记载的欠付金额确定胡建祥的给付责任。二、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欠条出具后，2013年8月太安公司持该欠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2014年孙达元在向胡建祥索要案涉货款时，双方发生纠纷，且经报警处理；2016年孙达元就本案纠纷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收取了孙达元提供的欠条，后公安机关经侦查后认为本案不构成刑事犯罪，于2019年8月通知孙达元拿回案涉欠条。上述事实充分表明孙达元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其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案涉肥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胡建祥提交编号是（2012）WJHG002号的检验报告，意图证明案涉肥料存在质量问题。但经本院调查，检验报告记载的出具机构明确表示无法确认其真伪。鉴于此，胡建祥关于案涉肥料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因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胡建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上诉人胡建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坚审 判 员  孙 艳审 判 员  蒋其举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登书 记 员  赵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