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绪凯，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友，天津朋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文，男，195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妃，天津杨立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荣发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杨成庄乡梅厂村北500米。法定代表人：苏学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树，天津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学荣，男，195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树，天津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绪凯、刘俊文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荣发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发公司）、苏学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4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绪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荣发公司、苏学荣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2017年5月1日案涉协议签订时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各方当事人对履行协议均未提出异议，不论天津市静海区杨成庄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成庄乡政府）于2018年7月27日发出的通知效力如何，在该期间内，荣发公司由苏学荣正常生产与经营，故该协议所附条件已经成就，荣发公司、苏学荣应当向杨绪凯履行给付协议项下862,543.46元欠款的义务。2、杨成庄乡政府的通知并不是依法取缔或终止荣发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杨成庄乡政府只是通知停产治理，荣发公司、苏学荣不积极进行环保治理，取得环评手续，责任应由苏学荣承担，故荣发公司，苏学荣故意或消极阻止履行义务条件成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荣发公司即便暂时被停产，但其他经营范围内的生产经营事项依法存在，荣发公司、苏学荣仍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向杨绪凯履行案涉协议项下的义务。4、案涉协议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刘俊文尚欠杨绪凯946,625元，由乙方苏学荣在正常经营中扣取前天津市荣发有限公司刘俊文剩余利润862,543.46元来偿还。”对该欠款数额的确认，苏学荣，刘俊文至今并不持异议，苏学荣自2013年7月至2017年5月1日实际控制及自主经营荣发公司期间，应向刘俊文给付当期利润862,543.46元，该款项是已经被苏学荣确认的刘俊文合法到期债权，事实清楚，无可非议。该约定无论是债的加入还是债务转移，还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苏学荣依法都应当向杨绪凯履行偿还义务。刘俊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杨绪凯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荣发公司、苏学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超出刘俊文诉请范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协议合法有效，杨绪凯作为债权人在协议上签字，表明了其同意将债务转移给苏学荣，债务转移已经完成。三、荣发公司的经营状态。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27日，荣发公司因未取得环评手续被杨成庄乡政府停产治理，之后未进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是荣发公司提供的无法核实真实性的复印件；2018年6月25日，杨绪凯已就此案提起诉讼，提起诉讼时荣发公司仍处于经营状态，时至今日，该公司的工商登记状态仍显示存续。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荣发公司、苏学荣辩称，不同意杨绪凯、刘俊文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绪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荣发公司、苏学荣共同给付杨绪凯862,543.46元，剩余84,081.54元由被告刘俊文给付杨绪凯，共计946,625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荣发公司、苏学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日前，刘俊文欠杨绪凯各项款项共计946,625元。2017年5月1日，刘俊文、苏学荣、杨绪凯签订协议，刘俊文为甲方，苏学荣为乙方，杨绪凯为另一方。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荣发公司刘俊文（投资人）将荣发公司经营管理及相关运营活动无偿转让给该企业前经营人苏学荣。具体相关的权利与义务：1、双方首先确认，原企业的设备及相关办公用品的数量并确保设备及相关用品完好如初。2、经营期间，经营人不得私自将此设备及相关用品私自抵账、抵押及置换，出现上述情况由经营人负责。3、甲方刘俊文承诺乙方无偿使用该企业的经营管理权，如经营中出现相关的债务及法律纠纷，由经营人苏学荣负责，经营使用费用乙方根据当年的经营状况适当向甲方上交使用费用。4、使用设备及相关办公用品见附表。5、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刘俊文尚欠杨绪凯946,625元，由乙方在正常经营中扣取前荣发公司刘俊文剩余利润862,543.46元来偿还。协议签订后，苏学荣对荣发公司进行经营，2018年7月27日杨成庄乡政府向荣发公司下发关于无环评企业先停后治的通知，其主要内容为：根据静海区环保治理工作要求，因你单位尚未取得环评手续，现责令你单位（荣发公司）从今日起立即停产治理，待取得环评手续后，方可开工生产，私自违规生产的，乡政府将采取强制停产措施，并依法追究你单位及负责人的相关责任。之后荣发公司未进行生产经营，2019年6月27日苏学荣将荣发公司设备交还刘俊文，刘俊文所欠杨绪凯欠款未偿还，苏学荣亦未代为偿还涉案款项。诉讼中，刘俊文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对荣发公司2013年7月至2017年4月底企业财务账册中公司盈利状况进行审计，之后又撤回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杨绪凯与刘俊文、苏学荣三方签订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关于杨绪凯主张荣发公司、苏学荣、刘俊文共同给付其862,543.46元，及刘俊文给付其剩余84,081.54元款项问题。杨绪凯与刘俊文之间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荣发公司、苏学荣与杨绪凯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5月1日协议第5条约定，刘俊文尚欠杨绪凯946,625元，由苏学荣在正常经营中扣取前荣发公司刘俊文剩余利润862,543.46元来偿还。即刘俊文在前荣发公司经营中有剩余利润862,543.46元未提取，剩余利润可能包括资产价值、未追回的债权等，需要苏学荣在后续经营中将刘俊文的剩余利润变现，代刘俊文偿还给杨绪凯，而不是将刘俊文的义务转移给苏学荣。该约定性质、特征符合附条件的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即荣发公司、苏学荣在正常经营中代替刘俊文向杨绪凯履行付款义务，荣发公司、苏学荣只是合同的代为履行主体，而不是合同的当事人，而杨绪凯、刘俊文主张荣发公司、苏学荣系债的加入或债务的转移依法不能成立。在前荣发公司利润并未依法清算的前提下，苏学荣经营的荣发公司因故被政府停产至今未经营，致使上述约定的代为履行偿付条件未成就。由于荣发公司、苏学荣为法律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只是替代刘俊文履行债务，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故荣发公司、苏学荣对本案不承担给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荣发公司、苏学荣因条件未成就未能代为履行，刘俊文作为债务人应继续承担给付责任，故杨绪凯主张的946,625元的偿还义务应由刘俊文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俊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绪凯946,625元；二、驳回原告杨绪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66元，由被告刘俊文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杨绪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俊文提供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5月1日签订协议时，荣发公司存在利润及利润的清算方式。经本院主持质证，杨绪凯的质证意见为：该证人能某真实的将荣发公司自2013年7月到2017年4月30日期间正常的经营期间产生的利润、数额及应当由刘俊文享有的分配比例如实向法庭作出证明，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即便刘俊文和证人是亲属关系，也不影响其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荣发公司及苏学荣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某均不予以认可，证人和刘俊文是亲兄弟，与本案双方当事人都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有倾向性，恰恰是因为证人没有客观的反映利润情况，刘俊文才在当时更换了会计，同时，荣发公司的经营与本案杨绪凯和刘俊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关某。本院认证认为，该证人与刘俊文系亲属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且该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协议中对于偿还杨绪凯欠款的约定的性质问题。现杨绪凯及刘俊文认为是债的转移，荣发公司、苏学荣则认为系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后，其脱离原债务关系，即其不再作为债务人对债权人承担履行债务的义务，而是由第三人独自作为债务人。第三人代为履行是指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从案涉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文义看有三层含义：一是刘俊文欠付杨绪凯946,625元；二是刘俊文在前荣发公司中有剩余利润未提取；三是由苏学荣在正常经营中用刘俊文未提取的利润862,543.46元来偿还刘俊文欠付杨绪凯债务总额中的部分债务。上述约定表明，苏学荣没有做出与刘俊文共同对杨绪凯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杨绪凯也没有同意刘俊文自协议后对欠付杨绪凯的债务可以免责。债务偿还的主体还是刘俊文，只是清偿债务的财产来源为刘俊文在前荣发公司尚未提取的利润，并附加了给付条件为在苏学荣正常经营荣发公司的过程中。故该约定的责任承担方式应为第三人代为履行，现苏学荣未能依照协议约定向杨绪凯清偿刘俊文欠付的债务，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由刘俊文继续向杨绪凯履行债务清偿义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绪凯及刘俊文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52元，由上诉人杨绪凯负担12,426元，上诉人刘俊文负担12,4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兰岚审判员  王晶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