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派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荔村社区红荔路38号群星广场A座、B座、C座。法定代表人：罗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涛，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校红，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佩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256号1004室。法定代表人：宋玉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干，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派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佩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佩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派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或改判驳回佩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佩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采购合同中派虎公司公章系由王某伪造，佩聚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罗劲授意王某使用派虎公司的电子公章(以电脑软件ps的方式在电子合同中加盖图片样式的派虎公司公章)”。首先，聊天记录沟通的ps并非ps公章，因派虎公司是一家主营业务为“工业产品设计，平面设计”的公司，日常有大量的产品图片素材等需要ps操作，双方沟通的ps实际是针对其他内容。其次，2020年3月底，罗劲与王某认识不足二个月，罗劲不会将公司电子公章交予王某，一审认定有违常理。再次，派虎公司一审提交的“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中明确王某以派虎公司名义与案外人深圳市乐美纺织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口罩销售合同中派虎公司公章系王某伪造，按一审判决的逻辑，王某已拥有了派虎公司的电子公章，没有必要再伪造公章对外签订合同，这显然与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冲突。最后，一审法院认定公章真实性的依据为聊天记录，如二审法院对本案不做驳回起诉处理，派虎公司申请二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一审判决认定《包装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与事实不符，《包装买卖合同》中没有派虎公司的盖章，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派虎公司认可并履行了该合同，该合同实际为未成立的合同。二、佩聚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在庭前证据交换后仍未申请，而且在一审庭审中将证人带至法庭，派虎公司对此提出强烈异议，一审法院未予以制裁，有违程序正义。一审法院也未要求证人按法律规定宣读保证书，证人的作证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另外，本案诉前证据交换在一审法院进行，后期庭审则变更到泊于法庭处理，程序存在问题。三、“证人”王某与魏某均与佩聚公司关系密切，二者的“证人证言”可信极低，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订立过程”及“合同履行过程”等大量事实依据的仅是“证人证言”，而无书证、物证等加以佐证，在派虎公司对证人证言未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将“证人证言”作为单独认定事实的依据，无法令人信服。四、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表见代理关系错误。1.《包装买卖合同》并未加盖派虎公司公章，合同并未成立。《采购合同》中派虎公司的公章系王某伪造，派虎公司没有订立该合同的真实意思，权利外观的形成不可归责于派虎公司，派虎公司事后没有任何履行行为，没有对合同进行追认。2.魏某在庭审中陈述“我与王某洽谈合同内容时王某没有电话或请示公司其他人员，王某当场就确定”，假使魏某的该部分“证言”为真，也说明其没有尽到交易上的合理注意义务，并非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魏某与王某仅认识一天，即使王某不请示派虎公司，魏某也有和派虎公司核实的义务，但其未核实情况下便订立合同，失于谨慎，本案“交易”不排除是王某、魏某与佩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派虎公司利益。五、王某、魏某与佩聚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嫌疑，依法应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派虎公司一审提交的2020年6月2日及6月3日的出库单显示，收货单位联系人为魏某，收货地点为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上江路经开区商务广场2栋1402，该地址与魏某庭审时陈述的其住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永中路凤凰家园11幢位置十分接近。而出库单上收货人签名为徐林、伏宜超，王某庭审中自认徐林、伏宜超为其雇佣人员，为查明事实应追加伏宜超、徐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排除是王某伪造派虎公司公章订立虚假的口罩买卖合同，借此将货品从派虎公司仓库发出至魏某处，但货品最终又倒回至王某手中，二人恶意串通损害派虎公司利益。六、一审法院在没有客观证据证明派虎公司退回款项的情况下，认定解除合同错误，合同没有履行的后果应由佩聚公司自行负担。七、本案王某涉嫌经济犯罪，已有七八家单位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王某的诈骗行为，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已成立专案组处理，建议二审法院中止审理，待公安机关查明后再行恢复。佩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某作为受害人也向深圳市龙岗分局就罗劲诬告陷害问题报案。王某、罗劲之间的刑事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派虎公司通过案外人支付货款的方式向佩聚公司退还190万货款，剩余货款尚未返还。佩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派虎公司返还佩聚公司货款218万元并赔偿违约金7.28万元；2.案件受理费用由派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派虎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6日，于2020年2月14日增加医疗器械研发、生产及销售的经营内容，并变更企业经营地址为“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社区大望工业区6号厂房301室”。2020年3月，派虎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劲与案外人王某因买卖口罩业务相识，之后，王某与罗劲开展口罩生产与销售方面的合作。王某代表派虎公司签订相应合同过程中，罗劲授意王某使用派虎公司的电子公章（以电脑软件PS的方式在电子合同中加盖图片样式的派虎公司公章）。2020年4月，佩聚公司委托案外人魏忠杭代为采购口罩。魏忠杭通过中间人联系到王某，2020年4月4日，双方在派虎公司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大望工业区6号厂房内进行了实地查验与协商，当场达成口罩《采购合同》、《包装买卖合同》各一份。魏忠杭代表佩聚公司、王某代表派虎公司进行了合同文本的核对，佩聚公司将加盖公章后的合同电子稿发至派虎公司，王某在该合同电子稿上加盖了派虎公司的电子公章后将合同照片交给魏忠杭，魏忠杭转发给佩聚公司。《采购合同》约定：佩聚公司购买派虎公司100万只KN95口罩，单价6.4元，总价640万元；佩聚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向派虎公司支付50%的预付货款320万元，剩余50%货款于货品交付完毕时给付；交货地点为工厂自提；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7日。《包装买卖合同》约定：派虎公司向佩聚公司供应176万个KN95口罩的包装，单价0.5元，共计88万元。两份合同中“违约与赔偿”条款中均约定如因不可抗拒因素，派虎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数量和时间交付，未交付部分数量按合同单价3天内退回相应金额给佩聚公司指定账号；派虎公司如果未能准时完成交付，应赔付合同总额的1%给佩聚公司。两份合同尾部均载明了派虎公司的开户银行及账号。2020年4月5日，佩聚公司向派虎公司前述银行账号转款五笔，其中四笔金额合计320万元，用途为“订购KN95口罩”；第五笔金额为88万元，用途标明为“包装”。2020年4月7日，魏忠杭发现派虎公司无法及时交付口罩及包装，与王某进行协商，佩聚公司决定另行采购口罩，王某委托上海的包装企业包装佩聚公司采购的口罩。当日王某安排派虎公司向佩聚公司采购口罩的出售方转款190万元。之后，上海的包装企业完成了包装口罩业务并交付派虎公司一定数量的口罩，有关口罩款项及包装费用派虎公司未予结算。2020年7月29日，佩聚公司的代理人魏忠杭与派虎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劲协商过程中陈述“还有90几万现金没退回来”，魏忠杭于本案中出庭作证时，解释当时系因为派虎公司应当向上海包装企业支付款项约128万，所以仅要求派虎公司返还90余万（320+88-190-128）。本案庭审中，佩聚公司称因派虎公司未支付有关包装费用及口罩款项，上海的包装企业已向佩聚公司主张权利，佩聚公司同意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佩聚公司通过代理人与派虎公司达成买卖口罩及包装的合同，派虎公司虽否认授权王某签订案涉合同以及王某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伪造公章的行为，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以佩聚公司和派虎公司名义订立的两份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佩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派虎公司交付了口罩预付款、包装款，在派虎公司未能按约定时间完成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佩聚公司决定另行采购口罩、完成包装，派虎公司亦以代佩聚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退还佩聚公司190万款项，双方间达成的两份买卖合同实际已经于2020年4月7日解除，派虎公司应当及时退还佩聚公司剩余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派虎公司以王某涉嫌犯罪为由要求中止本案审理、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法不予支持。派虎公司关于已另行退还佩聚公司相应款项、在后向佩聚公司交付了口罩，已经完全返还佩聚公司的款项，且佩聚公司应当加付货款的抗辩，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派虎公司、佩聚公司及案外完成包装的企业关于费用的结算未达成一致，派虎公司未积极结算，而佩聚公司自愿承担结算的责任，且相应费用数额暂未明确，则魏忠杭向派虎公司所做的欠款数额的意思表示不能成立，派虎公司不能以此免除责任。综上所述，佩聚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深圳市派虎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威海佩聚贸易有限公司款项218万元并赔偿违约金72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411元，由深圳市派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佩聚公司提交《包装买卖合同》（一审卷宗中该合同无派虎公司印章）电子文档打印件，拟证实2020年3、4月份全国新冠疫情爆发期间，当时口罩紧缺，双方工作人员不能面对面接触进行商务洽谈，而是通过传递电子文档的形式签订合同，合同第七条约定扫描件的法律效力等同于原件。该《包装买卖合同》系佩聚公司盖章后通过微信传递给派虎公司，王某受派虎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劲许可ps派虎公司印章后将电子文档传给佩聚公司。经质证，派虎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上派虎公司的印章为虚假印章，派虎公司无电子印章，亦未授权或许可王某ps印章，派虎公司没有与佩聚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派虎公司已就王某涉嫌经济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已于2020年12月30日正式立案，并已成立专案组，将本案与另外数个王某被控口罩相关经济犯罪案件合并处理。一审中派虎公司提交的“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中已明确查明王某伪造了派虎公司印章，所以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及虚假诉讼嫌疑，依法应驳回佩聚公司起诉或中止本案审理，待刑事案件查明后再行处理本案。派虎公司提交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于2020年12月30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内容为：“罗劲，深圳市派虎科技有限公司被伪造印章一案，我局认为符合立案条件，现已立案侦查。特此告知”，用以证明2021年4月29日派虎公司收到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的《立案告知书》，公安局已正式立案侦查，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及虚假诉讼嫌疑，依法应驳回佩聚公司起诉或中止本案审理，待刑事案件查明后再行处理本案。派虎公司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以王某涉嫌伪造公章和诈骗，派虎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已成立专案组进行侦查处理为由，申请裁定中止本案审理。经质证，佩聚公司认为该告知书系复印件，且与派虎公司庭审“未立案”的陈述不一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派虎公司对王某的行为和案涉合同均认可，佩聚公司与派虎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王某是否私刻派虎公司印章与本案无关，不影响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派虎公司与王某之间的纠纷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派虎公司不能以此对抗佩聚公司的主张，本案的审理不存在必须以王某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形，派虎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中止审理系故意拖延本案审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予以表述。案经二审查明，1.一审中，王某作为证人出庭证称“原告通过中间人孟剑联系我向被告购买口罩，合同在深圳市龙岗区大望工业园区1区6号楼派虎公司的口罩加工厂签订的，当事人孟剑陪着魏某去洽谈”“我和魏某见面前中间人孟剑将合同传给我，当场在工业区办公室签订的合同，合同文稿不是我书写的，因为被告公司业务量比较大，罗劲授权我ps了被告公司的数字公章，还给了我实体章，允许我在电子合同中使用，与原告的合同加盖的是数字公章”“后期因为被告无法按期交货，魏某要求我们将180-190万款项转给另外的采购厂，剩余款项被罗劲挪用了”，王某当庭否认派虎公司向佩聚公司交付口罩的事实。魏某作为一审证人出庭称“2020年4月1日左右，经过中间人介绍找到被告，4月4日我到被告工厂厂区考察，见到被告公司王某及两个财务人员，参观了被告公司仓库，仓库中存有派虎字样的口罩包装，当天我们在被告公司签订价值88万元的包装合同和100万个采购口罩合同”，对于派虎公司向温州交付的三批口罩，魏某称没有收到上述口罩。2.一审中，派虎公司提交的证据8为2020年4月4日至4月8日罗劲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派虎公司收到佩聚公司408万款项后立即根据口罩中介王某的要求，于2020年4月5日至7日从派虎公司工行深圳分行红宝支行账户共转出317万元至王某的指定账户，故其对案涉《采购合同》、《包装买卖合同》发生的货款金额并不知情。经查，2020年4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某将标题为“包装买卖合同20200404”的文件夹发送给罗劲，罗劲称“重点是产品质量的风险”“出了问题，我们要承担责任的”，王某称“我知道哈”。同时，派虎公司认可上述《采购合同》、《包装买卖合同》中供方银行信息为其公司开户行、账号信息。3.一审中，派虎公司提供了证据18、证据19三份出库单，拟证实其已分别于2020年6月2日、6月3日按照王某的要求将口罩交付给佩聚公司。经查，上述出库单中虽注明联系人为魏某，但收货人处署有“徐林”“伏宜超”的签字，王某一审证称二人系其雇佣人员。二审中，对于口罩交付问题，派虎公司又称“我们不清楚（是否实际发货）”。4.一审中，派虎公司提交证据13为2020年7月29日罗劲与魏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魏某认可截止2020年7月29日，仅剩余90几万的现金没有退还，其余货款派虎公司均已退还。派虎公司并主张，其按照王某要求，向易宏超账户、刘学智账户、郭加通账户、陈聪艺账户分别转账57万元、40万元、70万元、150万元，合计317万元。经查，双方2020年7月29日聊天记录中，魏某称“我把之间的合同发给你”，并发送了2020年4月4日的100万口罩采购合同，罗劲询问“汇款水单有吗”，魏某遂将汇款单发送，同时称“现在你这边还有90几万的现金没有退回来给我们呢，我想着开发票这些，有些地方原来开的是普通发票吗？那我们要求开增值税发票，到时候我们怎么算怎么弄，大家算一下”罗劲回复“这个你要问王某，他经手的”。对于上述90万元，魏某一审作证称，因派虎公司应向上海包装企业支付款项约128万元，所以微信中仅要求返还90余万元。二审中，佩聚公司认可派虎公司向刘学智和陈聪艺账户支付的190万元款项，主张因派虎公司未依约交付口罩，佩聚公司后期向陈聪艺、刘学智方采购口罩，王某要求罗劲将190万元直接支付陈聪艺和刘学智账户。对于其他款项，佩聚公司不予认可。5.一审中，佩聚公司提交的王某与罗劲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某称“章盖下”，罗劲称“好”“开着车，我找地方打印盖章”“让小易ps一下”，王某称“他不会”，罗劲称“等我一下”，王某称“好”，罗劲称“晚上教他”。6.一审庭审笔录中并无派虎公司就证人王某、魏某出庭“提出强烈异议”的记载，同时一审卷宗中附有证人出庭作证保证书，并有证人王某、魏某签字确认。庭审调查中，一审法院向证人告知了作伪证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采购合同》、《包装买卖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派虎公司应否向佩聚公司返还相应款项并赔付违约金；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案涉《采购合同》、《包装买卖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派虎公司应否向佩聚公司返还相应款项并赔付违约金的问题。其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派虎公司一审提交的罗劲与王某及罗劲与魏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派虎公司认可王某代表派虎公司从事对外联系口罩订单的业务活动；罗劲在微信中向王某强调了口罩的产品质量问题；派虎公司认可《采购合同》、《包装买卖合同》中载明的供方银行信息为派虎公司开户行、账号信息，且派虎公司已经由该账号收取了佩聚公司转账的320万元的口罩款及88万元的包装款；再结合一审中证人王某与魏某的证言，足以证实佩聚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某系代表派虎公司与其签订、履行相应合同。一审中，派虎公司抗辩称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佩聚公司发货，亦说明其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经履行。因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及《包装买卖合同》内容真实具体，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现派虎公司主张上述合同中公章系王某伪造，并提交《立案告知书》，以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已成立专案组对王某涉嫌伪造公章和诈骗进行侦查处理为由，申请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就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中止审理。本案中，佩聚公司一审提交的罗劲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关于ps的表述,佩聚公司用以证实罗劲授意王某使用派虎公司电子印章加盖于合同中，派虎公司则称该表述系因派虎公司是主营“工业产品设计、平面设计”的公司，双方沟通的ps系针对其他内容，但该主张与罗劲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章盖下”“开着车，我找地方打印盖章”的内容不符，派虎公司亦未进一步举证证实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即使上述合同中加盖印章的行为存在使用不当的情形，亦因派虎公司认可王某代理行为，并实际履行了案涉合同，王某是否存在违法行为均不能影响派虎公司与佩聚公司之间合同效力以及履行，故派虎公司中止审理的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合同履行问题。一审中派虎公司主张其已按王某和魏某的要求向佩聚公司发送口罩，并提交出库单予以佐证，二审中派虎公司又称不清楚是否实际发货，前后陈述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派虎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收货人”处署有徐林、伏宜超的名字，该二人系王某雇佣人员，而非佩聚公司工作人员，佩聚公司亦否认其收到出库单中列明的口罩，派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依约向佩聚公司发货。现佩聚公司认可派虎公司通过向案外人支付货款的方式退还佩聚公司190万货款，该款可在应退还款项中扣除，余款应返还佩聚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采购合同》、《包装买卖合同》已实际解除，派虎公司应向佩聚公司退还剩余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未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不得出庭作证，但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除外。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在证人出庭作证前应当告知其如实作证的义务以及作伪证的法律后果，并责令其签署保证书。本案中，派虎公司主张一审证人出庭作证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其提出强烈异议，但在一审卷宗中并未体现，且证人王某、魏某一审中签署了保证书，一审法院也告知了证人作伪证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派虎公司亦对证人进行了发问并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其诉讼权利的行使并未受影响，派虎公司主张的程序瑕疵并未对本案实体处理结果造成实质性影响，派虎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派虎公司主张王某、魏某与佩聚公司恶意串通，又称该主张仅为公司的推测，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故其上诉要求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不成立。另外，派虎公司一审中以出库单中签名的收货人徐林、伏宜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二人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该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应当追加为第三人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派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2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派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