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御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X4NXQ1Y。法定代表人：莫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妮，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刚伟，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公民身份号码：432×××××××********。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菊，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御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刚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御普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刚伟向御普公司退还货款408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刚伟承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御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710元，由御普公司负担。御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张刚伟向御普公司退还货款408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刚伟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御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尽管御普公司已出具了有资质的专业机构对案涉熔喷布质量的检测报告，但如法庭认为有必要由法庭居中摇珠确定鉴定机构再次鉴定，御普公司对此表示支持并配合。原审法院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庭后会慎重考虑并答复御普公司，但原审法院没有回复御普公司，便以鉴定机构非双方共同选定为理由之一驳回御普公司的请求。1.御普公司在起诉前已委托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货物熔喷布进行了专业检测并出具报告，报告结果显示该批熔喷布的各项结果均未达到买卖双方所约定的细菌过滤效率达到99%。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是一所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通过了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CMA）、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实验室认可（CNAS）、国家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机构考核（CATL）、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ISO14001环境管理体系及OHSAS18001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等认证。因此，御普公司出具的案涉熔喷布质量未达标的检测报告是应当被认可的专业报告。2.即使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熔喷布的质量检测应由双方共同确定一家检测机构进行再次检测。原审法院也应进行摇珠确定并进行再次鉴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御普公司从未确定“1826876991”这10位数字即为张刚伟的电话号码。御普公司仅确认外包装有“张，1826876991,15袋”的字样标记。若原审法院认定该10位数字为张刚伟的电话号码，按常识和习惯，两电话号码相差一个“9”，在生活中，由于匆忙将3个相邻的“9”写少一个，属于常事。从另一方面来讲，更说明事实的客观真实。法院认定该批货物是否属于张刚伟的交付物，应当综合本案证据，包括买卖双方的微信沟通内容、货运方的两次送货细节等进行综合判定。2.本案双方微信沟通显示，御普公司第一次接收货物时即进行自行检测，发现熔喷布质量不合格便拒收，张刚伟表示将重新换货再发货。后由于御普公司一直未收到货物且熔喷布价格下跌许多，于是御普公司不断催促张刚伟发货。第二次御普公司是被迫接受货物，原因是张刚伟发信息称“你要的99熔喷布早已经到了你那边，物流也已经通知你提货了。最后通知你一次你再不提走出现问题后果你自己承担”。御普公司以为张刚伟已经重新换货，于是联系物流公司进行送货，但第二次接受货物后再次检测发现质量不合格。御普公司及时通知物流公司咨询如何退货。3.原审法院决定不进行重新鉴定，亦不认可案涉标的物的真实性，则熔喷布的存放环境、条件更不需要提及。原审法院未进行现场存放环境的勘查，也没有向专业机构咨询熔喷布的存放注意事项等，则原审法院无法判定本案存放是否合理。三、一审判决后，御普公司再次找到物流公司的货运司机兼搬运工人对本案的证据进行补充，希望二审查明本案事实。通过货运司机与本案御普公司方莫小姐的微信记录及货运司机的个人口述可以确认以下事实：1.案涉熔喷布分别在5月10日及5月16日各送货一次至御普公司；2.两次送货的熔喷布为同样的一批货物，并未换货；3.5月10日熔喷布送到后，御普公司当场进行检测，发现不合格后便拒收，物流公司征得发货人的同意后指示货运司机将货物拉回物流公司；4.第二次送货时，御普公司卸货时对每一卷进行取样，边做标识，检测时让货运司机等待结果再走，货运司机表示忙碌而不愿意等待；5.第二次送货后的次日，货运司机接到御普公司的微信告知货物不合格要求退货，货运司机回复让御普公司自行联系厂家来提货；6.货运司机对于案涉货物的多次搬运并亲眼目睹每一卷熔喷布的标记等产生过程，其对（2020）粤莞东部第17798号公证书的光盘内容的确认是值得信赖的。通过前述事实，可确认案涉货物与公证书货物为同一批货物，御普公司不可能也不需要进行换货作假。张刚伟答辩称：原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首先，原审法院未准许御普公司的鉴定申请，程序上是正确的，本案并无必要也无必须鉴定的情形。其次，御普公司认为案涉货物不合格，双方对于在微信中陈述“99”的标准含义，并不是表达准确，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99”的含义明确是对细菌颗粒物，即对细菌过滤率的指标为99%。再次，本案案涉口罩使用的熔喷布是符合国家产品使用标准的，御普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同法中解除合同的条件。二审期间，御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送货司机颜秋先出具的证人证言，颜秋先出庭接受了质询，其在庭审中称：“5月10日送的货，送到厂里面，还没下货御普公司剪了几块布说拿去检测，检测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们的工作人员说检测不合格，要退回去，我向货运公司申请是否要退回去，货运公司说与发货厂家沟通好了拉回去退货。我就把货拉回物流公司，我就走了。过了一个礼拜，又让我把货送到御普公司，然后又进行了检测，在每条喷布上都剪了一块拿去检测，并用大头笔写了编号。”为证明颜秋先有参与送货，颜秋先提供了其与御普公司工作人员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御普公司另提供了微信转账截图、托运单及聊天记录，拟证明有两次送货，颜秋先陈述的送货过程及时间与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张刚伟发表质证意见称，一、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人出庭后证明第一次的送货过程有异议，证人无法出示证据证明其参与了第一次送货。二、确认微信转账截图、托运单及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微信聊天记录时间是从第二次送货开始，并不能证明货物是不合格的。张刚伟向本院提交了网上的文章，拟证明标准并不需要达到99%。御普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双方对货物约定了标准，在双方微信沟通货物质量时，张刚伟在微信中所发送的图片二张，其效率均为99%，也证明双方所约定的标准是国家标准。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御普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在张刚伟退还货款408000元后，同意封存的熔喷布由张刚伟取走并处分。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御普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御普公司的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物双方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御普公司与张刚伟之间就案涉货物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2020年5月7日，御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张刚伟在微信上约定御普公司向张刚伟购买99熔喷布，对于99是指颗粒过滤效率还是细菌过滤效率，双方并未约定。但结合两次送货及检测的情况，本院认定，案涉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关于第一次送货的情况。张刚伟于2020年5月8日通过物流公司向御普公司交付熔喷布。御普公司主张因张刚伟交付的熔喷布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尺寸标准，故通知张刚伟换货或者退货，张刚伟表示同意处理。根据送货司机颜秋先出具的证人证言称，御普公司在2020年5月10日收到货物后进行了抽样检测，并当即告知送货司机颜秋先货物质量不合格，要求退回发货方张刚伟，经物流公司与发货方沟通后，发货方表示同意退货，故颜秋先将货物拉回深宁物流公司的仓库存放。由此可见，张刚伟在第一次送货时，御普公司提出了质量问题，张刚伟当时同意将货物拉回，故可初步证明货物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要求。其次，关于第二次送货的情况。2020年5月16日，颜秋先表示接物流公司告知，客户让重新再送一次，然后颜秋先发现还是上次的货，就装车再次送到御普公司。对于颜秋先出具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问题，本院认为，颜秋先出具的证言与其与御普公司的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根据颜秋先与御普公司的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颜秋先于2020年5月16日添加了御普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并发语音说“美女，你那个地方导航是什么，过了几天又忘记了。”之后御普公司工作人员表示“到了之后这边要拿去检测”，颜秋先说“上一次不是检测了吗？还要检呐”，“上次那个女孩子剪了很多去检测”，到了2020年5月17日，御普公司工作人员向颜秋先表示“货不合格”要退货。由此可见颜秋先确实参与了两次送货，本院对颜秋先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在这两次送货中，御普公司均对货物进行了检测并提出了质量问题。综上，本院认为，2020年5月16日，御普公司第二次收到原来送货的那批货物，并再次提出了质量问题异议。再次，2020年5月19日，御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东莞市公安局寮步分局泉塘派出所报案。本院认为，综合前述证据可知，御普公司在两次收到货物之后，均及时提出了质量问题异议，御普公司在第一次收货并向张刚伟提出质量问题时，张刚伟同意将货物退回，但是第二次张刚伟又将同一批货物再次送达给御普公司，御普公司将第二次检测的结果发给张刚伟并提出质量存在问题后，张刚伟并未予以回应和处理。随后御普公司对案涉货物进行了公证封存并委托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货物进行了检测，该检测数据与张刚伟提交的数据不一致，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虽然是由御普公司单方委托的，但是结合御普公司多次及时提出质量问题，张刚伟同意退货后又将货物原样送回，在御普公司第二次提出质量问题时又置之不理，本院认为御普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报警情况、公证封存情况、检测报告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张刚伟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御普公司要求退货退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御普公司已经向张刚伟支付了货款408000元，张刚伟应予以退还。对于案涉熔喷布，在张刚伟退回货款后，御普公司应将货物退还给张刚伟，御普公司亦明确表示在张刚伟退还货款408000元后，同意退回案涉货物，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御普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3105号民事判决；二、限张刚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东莞市御普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货款408000元；三、东莞市御普科技有限公司在收到前述第二项的货款后七日内，向张刚伟退还案涉货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710元，由张刚伟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张刚伟负担，张刚伟应负担的二审诉讼费，由其迳付预交人东莞市御普科技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勇刚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梁善华黄志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