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茗茶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平山正街5号。法定代表人：陈良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冰原，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贤书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347号2号楼202室。法定代表人：叶根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陈伟，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涵，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津塘路59号增1号。法定代表人：徐志强。上诉人武汉市茗茶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茗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贤书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书阁公司）、原审被告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2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茗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冰原，被上诉人贤书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陈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人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茗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津02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2.驳回贤书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贤书阁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武汉茗茶公司在涉案商品外包装上使用的“大麦茶”字样是从行书字帖中提取，是公共领域字样，不属于任何人的著作权。第二，武汉茗茶公司涉案商品外包装上使用的“大麦茶”字样与贤书阁公司的“大麦茶”字样不相同、不近似，未侵害贤书阁公司著作权。贤书阁公司辩称，第一，武汉茗茶公司在商品上使用的被诉侵权文字与叶根友享有著作权的书法作品经对比是完全一致的，武汉茗茶公司未经贤书阁公司授权许可擅自使用涉案单字行为构成侵害著作权，应当停止侵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涉案三个单字具有独创性和审美意义，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武汉茗茶公司至少在2015年、2016年就已经开始印刷、发行有涉案单字的商品，没有使用通用的楷体、宋体等字体，说明武汉茗茶公司也认可涉案单字具有审美意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贤书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武汉茗茶公司立即停止复制、发行印有“叶根友毛笔行书（繁）”书法作品单字“大”“麦”“茶”包装的产品，销毁库存的所有侵权包装，并赔偿贤书阁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2.判令人人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印有“叶根友毛笔行书（繁）”书法作品单字“大”“麦”“茶”包装的产品，销毁库存的所有侵权包装；3.判令武汉茗茶公司赔偿贤书阁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6500元；4.请求武汉茗茶公司和人人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2月，叶根友就其创作的包含“大”“麦”“茶”三个字在内的5500个中文汉字书法作品“叶根友行书（繁）”申请著作权登记，作品创作意图及使用范围为：可以在电脑程序上使用，并可作为字库运行，可用于XP等程序。2012年5月29日，上述书法作品经江苏省版权局核准登记，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登记号为10S-2008-F-006。2015年10月20日，叶根友出具授权书，授权贤书阁公司使用其完全享有著作权的字体及美术作品，特别授权由贤书阁公司独立负责对外授权许可使用及维护著作权的一切权利，授权有效期自2015年10月20日至2028年10月9日，授权书附件中包含有涉案“叶根友行书（繁）”作品。2019年9月22日，贤书阁公司在人人乐公司购买包括良平茗茶系列在内的十二件商品，其中涉案商品良平大麦茶售价350.4元/千克，贤书阁公司购买了0.05千克，并支付19.8元（包括税额），人人乐公司就贤书阁公司所购全部商品开具了总金额为107.75元的增值税发票。贤书阁公司当庭出示其购买的大麦茶实物，该产品外包装正面中部以竖排的方式印有“大”“麦”“茶”，背面上方以横排方式印有“大”“麦”“茶”，显示生产者为“武汉市茗茶茶业有限公司”。经比对，涉案产品外包装使用的“大”“麦”“茶”与“叶根友行书（繁）”中“大”“麦”“茶”三字在字体结构、字形、笔画、风格等方面均呈现一致性特点，整体视觉效果基本无差异。另查，贤书阁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6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造型艺术作品。书法作为中国特有的一种艺术表现形式，兼具传情达意和艺术美化的功能。中国汉字的书写虽受间架结构、字体笔画和现有书法作品的限制，但创作者仍可借助笔法、结字法、章法等书法技法，根据自身理解调整偏旁比例、笔画长短、笔墨浓淡、干湿以及力度，从而创作出体现个性、具备独创性要求的美术作品。叶根友创作完成的“叶根友行书（繁）”中“大”“麦”“茶”三字在布局结构、入断笔方式、笔画长短曲直等方面体现美感，形成了独特的书写风格，与通用字体存在明显的差异，具有独创性，符合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特征。叶根友授权贤书阁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即独立负责对外授权许可使用及维护著作权的一切权利，贤书阁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印、翻拍、数字化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多份的权利。发行权是指以出售、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武汉茗茶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生产商，未经权利人许可，将与“叶根友行书（繁）”书法作品字体相同的“大”“麦”“茶”三字印制在其产品的外包装上，并向公众提供该产品，侵犯了贤书阁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人人乐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根据贤书阁公司的诉请，亦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关于贤书阁公司要求武汉茗茶公司、人人乐公司销毁库存侵权包装的主张，鉴于贤书阁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目前武汉茗茶公司、人人乐公司仍持有侵权包装以及销毁的必要性，一审法院考虑判令武汉茗茶公司停止生产和销售、人人乐公司停止销售侵权产品足以制止侵权行为的实际发生，且有利于节约社会资源及成本，故对贤书阁公司要求销毁库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贤书阁公司主张法定赔偿，一审法院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及市场价值、武汉茗茶公司侵权行为性质及过错程度、被诉侵权字体对涉案产品利润贡献率、贤书阁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武汉市茗茶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涉案“叶根友行书（繁）”中“大”“麦”“茶”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二、被告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涉案“叶根友行书（繁）”中“大”“麦”“茶”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三、被告武汉市茗茶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贤书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20000元；四、驳回原告杭州贤书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3元,由原告杭州贤书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754.5元，由被告武汉市茗茶茶业有限公司负担120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武汉茗茶公司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武汉茗茶公司涉案商品包装袋，包装袋显示的编码是6922524132224；证据二，武汉茗茶公司向家乐福超市供货的进货单，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武汉茗茶公司自2000年就使用了相同代码的包装袋进行销售。证据三，涉案作品著作权登记证，拟证明武汉茗茶公司使用涉案文字时间早于涉案作品登记时间，不侵害著作权。被上诉人贤书阁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据一包装袋没有生产日期和批号，无法确认真实生产时间，并且武汉茗茶公司尚未提交过涉案包装袋的设计合同、设计底稿或者发票等证据以证明其于2000年已经开始使用该包装袋，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认可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一，武汉茗茶公司提交的包装袋上没有生产日期，包装袋上显示的编码不能证明包装袋产品的销售时间为2000年。对证据二，武汉茗茶公司未提交该“按供应商单品参考表”的原件，仅是一份复印件。武汉茗茶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该证据系从案外人处取得，但该证据未显示证据形成过程，亦无制作者的签章，故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三，叶根友涉案作品著作权登记证，由于该份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由被上诉人贤书阁公司提交，故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综上，武汉茗茶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涉案商品包装袋上的“大麦茶”字样是武汉茗茶公司自2000年即开始使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汉茗茶公司在涉案商品包装袋上使用的“大麦茶”字样是否侵害了贤书阁公司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第一，叶根友创作完成的“叶根友行书（繁）”的5500个中文汉字书法作品，其中包含有“大”“麦”“茶”三个字，该三个字字体在布局结构、入断笔方式、笔画长短曲直等方面体现美感，形成了独特的书写风格，与通用字体存在明显的差异，具有独创性，因此受著作权法保护。叶根友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其授权贤书阁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独立负责对外授权许可使用及维护著作权的一切权利。因此，贤书阁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第二，经比对，武汉茗茶公司在涉案商品包装袋上使用的“大”“麦”“茶”三字与“叶根友行书（繁）”中“大”“麦”“茶”三字，在字体结构、字形、笔画、风格等方面均呈现一致性特点，整体视觉效果基本无差异。武汉茗茶公司主张其使用的字体与涉案作品不同，但未能充分说明两者不同之处，故一审法院认定武汉茗茶公司侵犯了贤书阁公司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并无不当。武汉茗茶公司关于涉案商品外包装上使用的“大麦茶”字样与贤书阁公司的“大麦茶”字样不相同、不近似，未侵害贤书阁公司著作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武汉茗茶公司虽主张其在涉案商品包装袋上使用“大”“麦”“茶”三字的时间早于涉案作品登记时间，但由于其未提交足以证明该主张的相关证据，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著作权领域的保护在先权利原则，是指著作权与其他知识产权如商标权、专利权等权利冲突时，应遵循对现有的在先权利予以优先保护原则，并没有保护著作权的使用在先的原则。因此，在武汉茗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大”“麦”“茶”三字的创意来源或有合法的授权来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武汉茗茶公司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判令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武汉茗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茗茶茶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小宁审判员  黄砚丽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楠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