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建工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南石门镇**。 法定代表人：赵殿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辉，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凰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达活泉北侧阳光国际**楼**132铺 法定代表人：曹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江梅，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健荣，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涛，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台建工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混凝土公司）、上诉人河北凰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凰家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辉、上诉人凰家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江梅、被上诉人南通二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健荣、冯飞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中南通二建集团、凰家房地产公司应承担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依法改判，本次上诉人主张1306743元（本次违约金计算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2日），违约金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上诉费用由南通二建集团、凰家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与南通二建集团、凰家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三方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该条款为三方真实意思的表述，符合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一审法院却以约定过高，判决南通二建集团、凰家房地产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向上诉人支付，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支持比例明显违反了三方协议的公平原则，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南通二建集团、凰家房地产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计算应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为基础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基础计算至给付完成之日止。 南通二建集团辩称，综合我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和建工混凝土公司的实际损失，原审酌定逾期付款标准基本公平合理，但原审超出建工混凝土公司关于利息的诉求。 凰家房地产公司辩称，建工混凝土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已超出建工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将违约金计算至履行完毕，建工混凝土公司仅将违约金诉讼至起诉之日。建工混凝土公司上诉超出其原审诉求范围，不应支持。 凰家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建工混凝土公司、南通二建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被告南通二建集团欠付原告建工混凝土公司混凝土款3004010.5元”证据不足。本案涉及混凝土欠付款项的给付以及担保相关问题，原审仅根据南通二建集团和建工混凝土公司的陈述认定欠付款项，该事实没有欠付混凝土款项的相关书证等其他证据佐证，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对混凝土欠付款数额予以认定，有可能直接损害担保人凰家房地产公司的利益。二、原审认定上诉人对欠款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属于对凰家房地产公司的担保对象认定错误。根据南通二建集团、建工混凝土公司、凰家房地产公司2019年8月16日签订的《凰家公元二期（一标段）工程混凝土补充协议》第9条的约定，凰家房地产公司愿意为南通二建集团施工的凰家公元二期（一标段）合同内所欠付的混凝土款提供担保，凰家房地产公司没有对欠付的混凝土款利息承担担保责任的义务。三、原审没有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即凰家房地产公司欠南通二建集团的进度款具体数额，凰家房地产公司仅在该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南通二建集团、建工混凝土公司、凰家房地产公司2019年8月16日签订的《凰家公元二期（一标段）工程混凝土补充协议》第9条的约定，凰家房地产公司的担保金额范围为凰家房地产公司欠南通二建集团的进度款，若南通二建集团收到凰家房地产公司的进度款不能足额支付建工混凝土公司，凰家房地产公司有权在以后的工程进度款中直接扣除并给付建工混凝土公司。根据凰家房地产公司与南通二建集团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凰家公元二期（一标段）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第65条的约定，在结构施工完成，经发包人、监理公司初步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凰家房地产公司支付至已完成初步验收合格工程量的75%。根据上述两份协议的约定，本案应先查清工程项目已完成总产值的具体数额，可计算出应付的75%进度款数额，再查清实际上凰家房地产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就可以准确计算出凰家房地产公司欠南通二建集团的进度款具体数额。查清凰家房地产公司欠南通二建集团的进度款具体数额，才能查清担保人凰家房地产公司的担保具体范围，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决定对欠付的混凝土款担保人凰家房地产公司在多少数额的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原审认定“实际上凰家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的进度款尚未全部到位”，明显属于基本且重要事实未查清。四、原审认定“凰家房地产公司在2018年时动用南通二建集团交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关于进一步完善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制度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工资保证金应由工程建设项目的施工总承包企业缴存。本案中，涉案工程建设项目的施工总承包企业为南通二建集团，故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应由南通二建集团缴存。由于南通二建集团资金紧张，缴存保证金时向凰家房地产公司暂借支付，后在工程进度款应付时，该借款已转化为南通二建集团收到的进度工程款，详见《工程款收条》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划拨协议》。关于工资保证金的缴纳与本案已付工程进度款的计算有关，至于工资保证金账户的使用或支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五、原审认定“凰家房地产公司应当对南通二建集团欠付的混凝土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南通二建集团、建工混凝土公司、凰家房地产公司三方于2019年8月16日签订的《凰家公元二期（一标段）工程混凝土补充协议》第9条的约定，南通二建集团不向甚至不能向建工混凝土公司付款时，凰家房地产公司才承担保证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凰家房地产公司对付款责任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而非连带保证。六、原审审理过程中，南通二建集团答辩中明确指出因建工混凝土公司关于车库的混凝土评定和汇总资料未给付，建工混凝土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按照《凰家公元二期（一标段）工程混凝土补充协议》第7条的约定，有上述情况，南通二建集团有权停止支付材料款。七、原审判决内容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原审原告起诉的是欠付的混凝土款及违约金，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违约金计算至起诉之日”，但原审法院判决中的逾期利息计算至履行完毕止，属于判决内容超出诉讼请求的部分，明显违法。 建工混凝土公司辩称，按照三方协议，凰家房地产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我方有权要求凰家房地产公司和南通二建集团连带承担还款责任。 南通二建集团辩称，原审判决凰家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依据2019年8月16日还款协议第9条的约定，凰家房地产公司至今未付清，应承担连带责任。 建工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欠款3004010.5元及违约金2741250元，共计574526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被告凰家房地产公司与南通二建集团签订《凰家公元二期（一标段）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南通二建集团承包凰家公元二期一标段总承包工程，包括7号楼、12号楼、15号楼、16号楼、S2商业、一标段地下车库，总计建筑面积约130194.36平方米。2016年4月3日，被告南通二建集团与原告建工混凝土公司签订《邢台市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由建工混凝土公司为南通二建集团承建的凰家公元二期（一标段）供应混凝土，付款方式为：第一次付款从地上8层付已完工程量的50%，第二次付款20层主体结封顶付已完工程量的50%，第三次付款主体结构封顶付已完工程量的50%，第四次付款主体封顶3月内付已完工程量的70%，余款待供应单位发票及砼资料出具齐全后，主体验收后，6个月（最迟不能迟于2018年5月31日）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建工混凝土公司、南通二建集团开始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9年8月16日，建工混凝土公司、南通二建集团、凰家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凰家公元二期（一标段）工程混凝土补充协议》，约定了凰家公元二期（一标段）工程混凝土的支付方式及时间、违约责任等。经核算，南通二建集团尚欠原告建工混凝土公司货款3004010.5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南通二建集团与原告建工混凝土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南通二建集团欠付原告建工混凝土公司混凝土款3004010.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南通二建集团应予支付。根据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凰家公元二期（一标段）工程混凝土补充协议》，南通二建集团应当分六次支付混凝土款，最晚于2020年6月30日前结清；又该协议第8条还约定“甲方（南通二建集团）如不能按照约定履行给付混凝土款的义务，逾期给付的混凝土款按照甲乙双方于2016年4月3日签订的凰家公元二期一标段工程约定的付款节点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乙方支付利息，至给清所欠商砼款之日时止”。南通二建集团未在约定期限前付清混凝土款，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如何支付问题，首先，关于支付逾期利息时间节点认定，该协议中约定“按照甲乙双方于2016年4月3日签订的凰家公元二期一标段工程约定的付款节点逾期之日”计算，但2016年4月3日南通二建集团和建工混凝土公司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约定为“主体验收后，6个月（最迟不能迟于2018年5月31日）全部付清”，虽然双方庭审中所述所建不同楼宇主体完工时间并不相同，但根据双方约定最晚支付时间应当为2018年5月31日前，故对建工混凝土公司所提自2018年6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的意见，该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问题，三方协议中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明显过高，该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利息。故南通二建集团应当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向原告建工混凝土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对于凰家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该三方协议中第9条约定“丙方（凰家房地产公司）愿意为甲方（南通二建集团）施工的凰家公元二期一标段合同内所欠付的混凝土款提供担保，担保金额范围为丙方所欠甲方的进度款为依据，如甲方收到丙方进度款不能足额支付乙方（建工混凝土公司），丙方有权在以后的工程进度款中直接扣除并向乙方支付。甲方不向乙方付款时丙方承担保证付款责任……”，故凰家房地产公司应当对南通二建集团欠付的混凝土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由于凰家房地产公司暂扣南通二建集团税款2524133.03元，在2018年时动用南通二建集团交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实际上凰家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的进度款尚未全部到位，对凰家房地产公司所提其公司已经超付进度款，只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南通二建集团应当支付原告建工混凝土公司混凝土款300401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凰家房地产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邢台建工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3004010.5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3004010.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直至履行完毕止）；二、被告河北凰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邢台建工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16元，减半收取计26008元，原告邢台建工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00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凰家房地产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凰家房地产公司已支付南通二建集团工程进度款明细单（一审开庭前），共计275笔，金额为97902364.74元。证据2、凰家房地产公司已支付南通二建集团工程进度款明细单（一审开庭后），共计30笔，金额为2573196.42元。证据3、截止到2021年3月21日凰家房地产工程进度款明细表。拟证明应付未付工程进度款为96142146.22元-100475561.16元=-4333414.94元，我方已多支付4333414.94元，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南通二建集团质证意见：不认可，也不予质证，即使凰家房地产公司多付400余万元，但凰家房地产公司动用我方农民工工资保证金607万元，税款约252万元，达不到75%进度款标准。上诉人建工混凝土公司质证意见：不清楚凰家房地产公司和南通二建集团的付款情况。鉴于被上诉人南通二建集团不认可上诉人凰家房地产公司提交证据，在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中也不宜对多笔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情况进行核实认定，故对上诉人凰家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南通二建集团与建工混凝土公司之间成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系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双方对南通二建集团欠建工混凝土公司混凝土款3004010.5元的事实无异议，在没有充分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认定正确。2019年8月16日，南通二建集团（甲方、需方）、建工混凝土公司（乙方、供方）、凰家房地产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了《工程混凝土补充协议》，协议下方注明还款协议。协议中约定了凰家公元二期（一标段）工程混凝土价款的支付方式及时间、违约责任等。从协议内容看，签订协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保障建工混凝土公司及时收到混凝土款。协议第9条约定：“丙方愿意为甲方施工的凰家公元二期（一标段）合同内所欠付的混凝土款提供担保，担保金额范围为丙方所欠甲方的进度款为依据，若甲方收到丙方的进度款不能足额支付乙方，丙方有权在以后的工程进度款中直接扣除并向乙方支付。甲方不向乙方付款时丙方承担保证付款责任……”依据该条约定，在南通二建集团不向建工混凝土公司付款时凰家房地产公司承担保证付款责任，该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在南通二建集团怠于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凰家房地产公司有权向建工混凝土公司直接支付。凰家房地产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按协议履行了约定的义务，致使建工混凝土公司未能及时收到混凝土款，故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建工混凝土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数额，故一审以协议约定标准过高而酌定按利率1.5倍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建工混凝土公司在一审对利息的诉请范围为计算至起诉日即2020年10月3日，但一审判决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超出建工混凝土公司的诉请范围，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邢台建工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河北凰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邢台建工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3004010.5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3004010.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3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 三、河北凰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四、驳回邢台建工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16元，减半收取计26008元，由邢台建工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0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88.5元，由邢台建工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8280.5元，河北凰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0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