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家园绿洲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P。 法定代表人：李均明，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x，女，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青岛家园绿洲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漆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x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4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洲漆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绿洲漆业公司不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给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x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李x从未向绿洲漆业公司提供过有偿劳动，也未接受过绿洲漆业公司的用工管理，绿洲漆业公司并没有李x所说的后勤岗位。绿洲漆业公司与李x之所以会形成存在劳动关系的假象，系因李x丈夫承诺为绿洲漆业公司介绍业务，绿洲漆业公司为李x代缴保险。李x及其丈夫欺骗绿洲漆业公司，李x取得的所有款项系不当得利。综上，绿洲漆业公司与李x之间没有发生过实际用工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绿洲漆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绿洲漆业公司的合法权益。 李x未答辩。 绿洲漆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绿洲漆业公司、李x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绿洲漆业公司无需向李x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74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x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x称其自2019年8月20日入职绿洲漆业公司，从事后勤主管工作，月平均工资6000元，绿洲漆业公司通过公司账户银行转账或者通过绿洲漆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张贵玉”手机银行转账方式于每月10号向员工发放上月工资。绿洲漆业公司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9月期间为李x缴纳社会保险，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 二、李x提交的华夏银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9月10日、10月10日、11月10日、12月10日、2020年3月10日、4月10日、5月11日，张贵玉分别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向李x支付4000元、6000元、5195.2元、2045.2元、2698.2元、1800元、6245.5元。2019年12月10日，绿洲漆业公司通过“青岛家园绿洲漆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李x“工资”3150元。2020年1月14日，绿洲漆业公司通过“青岛家园绿洲漆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李x“工资+奖金”5195.2元。 三、李x称其2020年5月至2020年9月期间未在绿洲漆业公司工作，在家待岗。2020年9月7日，李x租赁的车位到期后，口头向绿洲漆业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 四、2020年9月14日，李x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1.绿洲漆业公司支付李x拖欠2020年5月11日至9月14日的工资24600元；2.绿洲漆业公司支付李x微医保981.6元（仲裁庭审中李x提出撤销该项请求）；3.绿洲漆业公司支付李x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6800元；4.绿洲漆业公司支付李x经济补偿金6000元。2020年12月15日，该委作出青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2130号裁决书，裁决：一、绿洲漆业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x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4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744元；二、驳回李x的其他仲裁请求。绿洲漆业公司对该裁决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李x对该裁决书未提起诉讼。 一审中，绿洲漆业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李x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青岛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及医疗保险参保证明、2019年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各一份，证明2019年10月至2020年9月期间，绿洲漆业公司为李x缴纳社会保险。绿洲漆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复印件，绿洲漆业公司、李x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华夏银行交易明细两张，证明绿洲漆业公司及绿洲漆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均明的妻子张贵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x支付工资。绿洲漆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转账人不是绿洲漆业公司，无法证明绿洲漆业公司、李x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李x在绿洲漆业公司工作时制作的考勤表照片打印件两张，证明李x在绿洲漆业公司工作时负责制作绿洲漆业公司人员考勤表。绿洲漆业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李x自己制作。 四、李x在绿洲漆业公司工作时租用车位的《车位租赁协议》一份，证明李x在绿洲漆业公司上班，为了停车方便，在蔚蓝创新天地地下停车场租用停车位，租赁费用是绿洲漆业公司支付的。绿洲漆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五、李x在绿洲漆业公司工作时的工作牌一张，证明李x在绿洲漆业公司工作时，绿洲漆业公司向李x发放的工作证，也是门禁卡，该工作牌上载明绿洲漆业公司名称，李x部门为后勤部，职位为后勤主管，工号为xxxx，工作牌后带有绿洲漆业公司的二维码及网站名称。绿洲漆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需庭后落实，即使是真实的，该证据为门禁卡不是工作牌，因绿洲漆业公司高层管理人员与李x的丈夫认识，当时是为了李x及李x丈夫出入公司方便给了李x一张门禁卡，不能证明绿洲漆业公司、李x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绿洲漆业公司、李x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李x主张其2019年8月20日入职绿洲漆业公司后，绿洲漆业公司通过公司账户或者张贵玉手机银行向李x转账支付工资，绿洲漆业公司认可公司每月10号向员工发放上月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张贵玉系绿洲漆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其向李x转账时间与绿洲漆业公司每月发放员工工资时间重合，期间2019年10月至2020年9月，绿洲漆业公司按时为李x缴纳社会保险，加之李x提交绿洲漆业公司工作牌上载明李x职位、工号等信息，绿洲漆业公司认可该工作牌确为绿洲漆业公司门禁卡。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绿洲漆业公司、李x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结合绿洲漆业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10日和2020年1月14日向李x转账支付工资及奖金的事实记录，一审法院确认绿洲漆业公司、李x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绿洲漆业公司、李x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绿洲漆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李x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李x在仲裁审理过程中自认其自2020年5月1日起未在绿洲漆业公司提供劳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绿洲漆业公司应当支付李x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仲裁认定李x月平均工资为4037元，李x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绿洲漆业公司应支付李x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9744元（4037元×7个月+4037元÷21.75天×8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青岛家园绿洲漆业有限公司与李x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家园绿洲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x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9744元；三、驳回青岛家园绿洲漆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家园绿洲漆业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x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绿洲漆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配偶为李x转账发放劳动报酬的银行交易明细、李x在绿洲漆业公司工作时使用的工作牌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双方在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李x在绿洲漆业公司工作期间，绿洲漆业公司未依法与李x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据此判决绿洲漆业公司支付李x相应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绿洲漆业公司主张李x未为其提供过有偿劳动、李x也不接受绿洲漆业公司用工管理，绿洲漆业公司为李x代缴社会保险费，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李x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李x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绿洲漆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家园绿洲漆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 贾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