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8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简红伟，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飞，安徽大森（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玉，安徽大森（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诗阳，男，198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虎，男，198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安徽皖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静，安徽皖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简红伟因与被上诉人刘诗阳、李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简红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刘诗阳返还简红伟385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8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依法判令刘诗阳赔偿简红伟交通费用9422元；4.依法判令李虎对于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公告费、保全费由刘诗阳、李虎承担。事实和理由：1.参照法〔2019〕25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刘诗阳应当退还385000元购车款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019年8月20日为分界线，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李虎在销售过程中有过错，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李虎明知主合同无效仍然做担保人，其作为购车的中介方，应当熟知车辆状况，明知也应当知道车辆可能存在套用其他车牌、涉嫌伪造合格证等违法问题但没有将车辆情况告知简红伟，李虎督促主合同的签订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刘诗阳对于《购车合同》无效是存在过错的，简红伟从四川来回蚌埠而产生的交通费9422元应当由刘诗阳承担。《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刘诗阳作为专门的二手车商，隐瞒实情将车辆卖给简红伟，造成《购车合同》无效，刘诗阳应当负全部责任。 李虎辩称，1.本案一审已经查明李虎只是案涉合同的担保人，依法只能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不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简红伟与刘诗阳签订的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既然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也随之无效。在李虎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不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简红伟与刘诗阳明知案涉车辆为他人所有，依然签订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刘诗阳作为出卖人应当承担全部过错以及承担责任。简红伟是在审验涉案车辆相关手续时知道车辆产权人是迟建坤，且在签订合同后，把车从怀远驾驶到四川时，使用的是迟建坤名下的临时牌照，交强险的投保人也是迟建坤。可见，刘诗阳是“卖他物”的行为。简红伟作为专业的二手车营销人员知道该车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有利可图，在其明知车辆不是刘诗阳的车辆仍然与其签订合同。李虎只是中介方，义务是促成合同签订的机会、发布车辆出卖信息，没有过错。刘诗阳是帮助案外人迟建坤购买案涉车辆，他早就知道车辆产权人是迟建坤，在案外人迟建坤又打算出卖案涉车辆时，刘诗阳又牵线搭桥，帮助迟建坤卖车。李虎也只是中介方在网上发布车辆相关信息。简红伟与刘诗阳签订合同时，双方都知道所购车辆不是刘诗阳的，但是在巨大利益的面前，要求李虎作为担保方，然后冒着风险签订合同。李虎作为中介方如果事先知道车辆有问题，自己可能承担过错责任，绝不会在担保人处签字。综上所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诗阳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材料。 简红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简红伟与刘诗阳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购车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刘诗阳返还简红伟购车款385000元；3.依法判令刘诗阳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8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4.依法判令刘诗阳赔偿简红伟因此支付的交通费用9422元；5.依法判令李虎对于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全部由刘诗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迟建坤联系刘诗阳经营的公司订车。刘诗阳从河南通过中介购买了一辆丰田普拉多汽车，转售迟建坤。因临时牌照问题，车辆未能入户，迟建坤退车。后刘诗阳发布售车信息，李虎联系刘诗阳后，带简红伟前往怀远县看车。2016年10月21日，简红伟（乙方）与刘诗阳（甲方）签订一份《购车合同》，约定（摘要）：“1.甲方转让一台注册日期为2015年8月27日的丰田普拉多汽车给乙方，发动车号Ｂ185479，车架号ＬＦＭＧＪＥ722ＦＳ093260，价款为385000元；2.如果汽车不能过户，买方有权全款退车。卖方要赔偿买车方车价20%作为违约金”。协议签订后，简红伟依约向刘诗阳指定的迟建坤账户转款合计385000元，刘诗阳依约交付车辆和车辆合格证。简红伟在进行车辆注册登记过程中，于2017年5月19日发现该合格证车架号涉嫌套用“藏Ｅ9××××”号车辆。2017年6月19日，四川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刘诗阳交付的合格证不是该司核发。2017年6月28日，简红伟被四川省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告知该车辆“机动车合格证有伪造嫌疑，移交相关部门调查，不予办理注册登记”。同日，该车辆因“车架号、发动机号涂改”被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扣留。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及法律后果向当事人进行了明确的法律释明。 一审法院认为，刘诗阳出售的丰田普拉多汽车（提供的合格证载明的发动车号B185479，车架号LFMGJE722FS093260）存在套用其他车牌、涉嫌伪造合格证、涉嫌车架号、发动机号涂改等违法问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关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号；不得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因此，简红伟与刘诗阳签订的《购车合同》无效。刘诗阳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简红伟诉请判令合同无效、诉请刘诗阳返还购车款385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诉请刘诗阳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简红伟关于交通费用的诉请，因其自身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诗阳的损失，可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简红伟系车辆买卖中介，其在购买车辆时对于车辆状态的识别能力高于普通消费者。在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李虎在刘诗阳销售车辆过程中有过误导、夸大、欺诈等过错的情况下，李虎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简红伟与刘诗阳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购车合同》无效；二、刘诗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简红伟购车款385000元、公告费3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自2016年10月21日起，以385000元为基数，按2020年7月1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简红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30元，保全费2853元，合计11083元，由刘诗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简红伟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简红伟提交其与李虎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案涉车辆的伪造发票是李虎提供的，李虎对于车辆系拼装车是明知的，且参与了销售该车辆的全过程。 李虎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达不到简红伟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简红伟系在李虎介绍下购买案涉车辆，且在《购车合同》担保人处签名，能够证明李虎销售案涉车辆的全过程，本院对该份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简红伟系在李虎介绍下在刘诗阳处购买案涉车辆，李虎后作为担保人在案涉买卖合同上签字。李虎作为二手车买卖中介，具有车辆相关的专业知识，其对本案无效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起到了促成作用，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李虎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定李虎对刘诗阳不能清偿简红伟购车款部分，在30%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9422元交通费用，该费用系简红伟购买案涉车辆及诉讼期间的交通费用，其作为二手车买卖中介，在购买案涉车辆过程中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关于交通费损失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逾期付款损失按2020年7月1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简红伟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 二、简红伟与刘诗阳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购车合同》无效； 三、刘诗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简红伟购车款385000元、公告费3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自2016年10月21日起，以385000元为基数，按2020年7月1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李虎对刘诗阳不能清偿简红伟购车款部分，在30%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五、驳回简红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30元，保全费2853元，合计11083元，由刘诗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30元，由李虎负担3000元，由简红伟负担52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咏君 审 判 员 胡玉巧 审 判 员 石克链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田 蕾 书 记 员 李亦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