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北路**。负责人：李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育平，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南秀，女，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华，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卫，男，197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南秀、胡志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3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调查、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湘0423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李南秀、胡志卫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对于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一审认定护理依赖期限为20年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二、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未认可其存在后续尿不湿、抗感染依赖费用，一审认定后续治疗费明显错误；三、本案应当核减非医保用药。李南秀辩称：1、一审对护理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对后续治疗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3、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要求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是格式条款，应不予支持。胡志卫辩称：对于李南秀的护理费和后续治疗费同意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上诉意见，对核减非医保用药部分费用有异议，该部分费用应由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负担。李南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胡志卫赔偿李南秀各项损失1738406.7元（不包含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胡志卫已赔偿的4万元），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胡志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胡志卫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5日10时55分许，李南秀驾驶电动自行车沿衡山县开云镇铁桥街由东往西方向行驶，途经衡山县开云镇铁桥街与五一中路路口路段时，遇胡志卫持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湘Ｄ7××**小型轿车沿衡山县五一中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而来，因李南秀驾驶电动自行车进入道路未注意让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加之胡志卫驾车行驶路口路段未减速慢行，遇非机动车在道路上通行时未注意避让，致使湘Ｄ7××**小型轿车右前角与电动自行车车头相撞，造成李南秀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南秀、胡志卫负事故同等责任。李南秀受伤后，被送到衡山县人民医院救治，因伤势严重，当天转入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住院治疗225天，花费医疗费457619.23元（附一住院医疗费445592.78元＋附一门诊医疗费10095.18元＋附一担架费490元＋胡志卫垫付衡山县人民医院门诊费1441.27元）。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李南秀目前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伤残评定为三级；2、李南秀颅脑损伤术后，遗留四肢瘫，躯体损伤致程度评定为四级伤残。后续可继续适当康复治疗、抗癫痫病药物治疗。误工期12个月，住院期间需要护理，营养期8个月，出院后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3、李南秀“四肢瘫、大小便障碍”存在后续对症（尿不湿）、抗感染依赖，预计该项费用800元／月；或后续医疗费用按实际发生费用凭有效票据核准。胡志卫为湘Ｄ7××**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在庭审过程中，李南秀方与胡志卫达成了如下调解协议：1、除保险公司赔偿外，胡志卫自愿当庭赔偿李南秀6万元整（已垫付31441.27元除外）；2、本案诉讼费20062.6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10031.31元，李南秀自愿负担5031.31元，胡志卫负担5000元；3、就本次事故李南秀不得再向胡志卫主张任何权利。另查明，1、李南秀系退休工人，但事故发生前，仍在衡山县大丰收超市务工；2、李南秀之子李哲强出生于2007年11月13日，学生；3、李南秀之母曹玉珍出生于1941年9月13日，生育三个子女；4、事故发生后，胡志卫为李南秀预交医疗费3万元。垫付医疗费1441.27元，合计31441.27元，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为李南秀预付医疗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侵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该事故经衡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南秀、胡志卫负事故同等责任，虽胡志卫对责任划分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衡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责任划分不当。衡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应予确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引发本次事故原因力的大小等情况，酌定李南秀承担40%责任份额，胡志卫承担60%的责任份额。胡志卫为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故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胡志卫应当赔偿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胡志卫承担。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提出应核减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和胡志卫提出李南秀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1人计算，经查明，鉴定意见中表述为“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但未明确需2人护理，故对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胡志卫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李南秀在事故发生时，已满50周岁，未满51周岁，没有疾病，现状为精神损伤三级，四肢瘫、大小便障碍、身体损伤程度4级，故酌定其大部分护理依赖期限为20年，依赖程度为80%，后续尿不湿、抗感染依赖期限为20年。残疾赔偿金的系数酌定为82%，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胡志卫提出李南秀要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24000元，既无鉴定意见支持，又无器具发票证明，不应支持。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胡志卫提出的异议成立，予以采信。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胡志卫提出李南秀已退休，其误工费应减去其退休工资，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南秀要求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胡志卫赔偿后期复查费601.98元，经查明，该费用发生于2021年1月份，即发生在鉴定意见作出之后，应包括在后续费用里，故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参照一审辨论终结时湖南省公布的相关赔偿标准，核定李南秀的各项损失如下：一、医疗费457619.23元。二、后续医疗费用202400元（抗癫痫费用6个月×400元/月即2400元+康复费用4个月×2000元/月即8000元+后续尿不湿、抗感染依赖12个月×800元/月×240个月即1920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0元（225天×100元/天）。四、营养费酌情支持9600元（240天×40元/天）。五、误工费62850元。六、护理费1110244.5元[1、住院期间护理费41188.5元（66816元/年÷365天×225天×1人）。2、出院后大部分护理依赖1069056元（66816元/年×20年×1人×80%）]。七、残疾赔偿金653408.8元（39802元/年×20年×82%）。八、被扶养人生活费101486.75元[1、其母曹玉珍的生活费为36796.13元（26924元/年×5年÷3人×82%）。2、其子李哲强生活费64690.62元（26924元/年×5年÷2人×82%＋26924元/年÷365天×314天÷2人×82%）]。九、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0元。十、交通费酌情支持3000元。十一、住院期间尿不湿费用3627.83元。十二、鉴定费8938.6元。以上合计2675675.71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项目下692119.23元、残疾赔偿金项目下1974617.88元、鉴定费8938.6元。故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项目下赔偿李南秀10000元、残疾赔偿金项目下赔偿李南秀110000元，尚余2546737.11元，胡志卫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528042.27元，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李南秀1000000元，剩余528042.27元应由胡志卫赔偿。另，司法鉴定费8938.6元，胡志卫应承担5363.16元（8938.6元×60%）。综上，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南秀12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1000000元，合计1120000元，已赔付10000元，还应赔付1110000元；胡志卫应赔偿李南秀533405.43元。在庭审中，李南秀与胡志卫就双方之间的民事赔偿事项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是当事人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南秀的各项损失为2675675.7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1000000元，合计1120000元，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偿11100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由胡志卫赔偿李南秀91441.27元（已当庭支付清）；三、驳回李南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62.6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0031.31元（李南秀已预交），由李南秀负担5031.31元，胡志卫负担5000元（已当庭支付给李南秀）。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李南秀的护理依赖期限和护理依赖程度是否正确？2、李南秀尿不湿和抗感染用药的后续治疗费应否支持？3、本案是否应核减非医保用药？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认定：一、关于一审认定李南秀的护理依赖期限和护理依赖程度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三项“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第十九条“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之规定，可知，人民法院对于赔偿义务人给付赔偿权利人的护理费，最长不能超过二十年。赔偿权利人超过法定或者判决确定的护理期限仍然生存，就护理费的继续给付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赔偿义务人确需继续护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护理费五年至十年。一审对李南秀的护理费计算为20年并无不当，故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提出李南秀的护理费应按5-10年计算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南秀护理依赖程度的问题。李南秀的伤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根据公安部《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的相关规定，大部分护理依赖所需护理费用的比例按80%计算。因此一审认定李南秀的护理依赖期限和护理依赖程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提出护理依赖应按70%计算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李南秀尿不湿和抗感染用药的后续治疗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412号司法鉴定就李南秀的后续康复治疗和抗癫痫药物治疗等费用进行鉴定，后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李南秀瘫痪、大小便障碍的后续治疗项目费用作出了南大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134号司法鉴定书，认为李南秀瘫痪、大小便障碍存在后续对症（尿不湿）、抗感染依赖的费用，一审据此认定李南秀尿不湿、抗感染用药的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提出该项费用没有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应核减非医保用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既未举证其与投保人有关于按照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约定，亦未举证证明李南秀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对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提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财险衡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62.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周隽斓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