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刑初5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占华，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定州市。2020年12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建茹，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二部刑诉〔2021〕Z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占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21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国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占华及其辩护人于建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2月14日16时许，被告人石占华与被害人郑某1因房屋搭建彩钢板问题产生纠纷，后石占华站在自家房顶用脚将站在石盼来家房顶的郑某1踹下，致郑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郑某1系因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石占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石占华辩称，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石占华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直接故意；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属于激情犯罪；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系自首，已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请求依法对被告人石占华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12月14日16时许，被告人石占华与被害人郑某1因房屋搭建彩钢板问题产生纠纷，后石占华站在自家房顶将站在石盼来家房顶的郑某1踹下，致郑某1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石占华主动拨打电话报警。 上述事实，有已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石占华供述，其家西邻是石盼来家，北邻是石某2家。2020年，郑某1之子郑某2购买了石某2的宅基后在院里垒了一道南北墙，正好堵住了其家后窗户，为此两家产生矛盾。石某2说卖宅基地时给其往北留了五十厘米，但郑某1不承认，后其找郑某2解决此事，谈好了如果郑某2搭棚子，可以顶着其家后山墙，但不能超过后窗户；如果其要搭彩钢，可以往北搭出去点好出雨水，之后郑某2往北拆了二十厘米，这道墙的高度就不顶着其家后窗户了。2020年12月11日其家搭彩钢板，但是郑某1和郑某2不让施工。 2020年12月14日，工人们来施工，郑某1说其家后房檐占着他家地方，必须留出来，否则不让施工。其安排好工人后，到镇上找包村干部帮忙解决此事。15时许其回到家，到房顶后看到郑某1在石盼来家房顶东北角面朝西坐着，其看到郑某1后和他发生争吵，其兄石某1见状也说，石占华盖了十几年的房子，现在房檐怎么就成你家的了，吵了几句后，其拨打110报了警。后石盼来上他家房顶将郑某1夫妇劝下去，正好王某2来了，把郑某1叫到屋里，后来郑某1又出来了。出警的民警联系其家庭住址及情况，其说未发生肢体冲突，让警察过来。这时郑某1顺着梯子从墙垛子又上了石盼来家房顶东北角，不让工人干活，让留出房檐，否则拿铁锤砸。其过去站在其家房顶西北角和郑某1面对面争吵，生气地说让他砸砸试试，郑某1用手使劲往南搬方钢，其气坏了，一脚将郑某1踹了下去。之后派出所民警到了，其从房顶下来给警察说，出事了，并让他们拨打120。 2、证人石某1（系被告人石占华之哥）证言，石占华家北邻是石某2家，西邻是石盼来家，郑某1买了石某2宅基后，在石占华家后面垒了一道南北墙，顶着石占华家后山墙和窗户，为此两家产生矛盾，后经调解，郑某1家将顶着石占华家后窗户的砖拆了几块。2020年12月14日16时许，其去石占华家看见工人在搭彩钢板，石占华和郑某1在房顶吵架，郑某1不让工人干活，说石占华的后房檐占着他家地方，其上房顶和郑某1说了两句，后来石盼来上来让郑某1夫妇下去了。不知何时郑某1又上了石盼来家房顶东北角，面朝东，石占华站在房顶的西北角，面朝西，二人面对面争吵，其看见石占华一脚把郑某1踹了下去。 3、证人边某1（被害人郑某1之儿媳）证言，2020年12月14日15时许，因石占华家在房顶接彩钢板会有雨水流进其家院内，郑某1到房顶上不让他们施工，与石占华发生争吵。约十分钟，其婆婆韩某1说石占华把郑某1从房顶踹下来了，其出去看见郑某1头南脚北趴在地上，脑部有血，没有反应。其拨打了120和110。东杨村医院医生到现场查看后说郑某1已经死亡。 4、证人韩某1（被害人郑某1之妻）证言，其子郑某2购买了石占华家北邻的宅基建成院子，之后因垒东房墙头时石占华说郑某2占了他的地方，两家产生了矛盾。后来石占华家要斜着接彩钢板，这样雨水会直接流到郑某2的院内。其要求石占华垂直北房墙接彩钢板，石占华不同意。14日下午，石占华家施工，郑某1不同意他们斜着接彩钢板，和石占华夫妇、石某1发生争吵，后郑某1到石盼来家房顶和石占华理论，被石盼来劝下房顶后，石某1和石占华还说地方是他们的，继续接彩钢板，郑某1就又到房顶找石占华理论，其看到石占华把郑某1踹下房顶。 5、证人郑某2（被害人郑某1之子）证言，其购买了石某2的宅基，因其垒墙头和石占华家房顶接彩钢板的事，两家产生矛盾，但其垒墙未占石占华的宅基。2020年12月14日16时许，其听母亲说郑某1被石占华从房顶踹了下来，其出去看见郑某1头南脚北趴在其家门口东边，石占华站在他家房顶西北角说：“人是我踹下去的，一命抵一命，有本事你上来。” 6、证人尹某（被告人石占华之妻）证言，2020年郑某2买了石某2家的宅基进行重建时，在东边垒了一道南北墙，顶住了其家房檐，超过其家后窗户。因其盖房时给石某2的母亲说好了留后窗户，留房檐。其找石某2问怎么卖的宅基，石某2说卖宅基时留出了50厘米，包括房檐的30厘米，用来扫雪，但是郑某2不承认。12月14日其家接彩钢板，打算从房檐直着立起来接彩钢板，然后斜着向南，直接往其家院内出水。边某1让其把房檐的30厘米留出来，其未同意。下午工人施工时，郑某1夫妇在石盼来家房顶东北角拆方钢，不让施工。争吵了几句后，郑某1夫妇被石盼来劝下房顶，其干活时听见郑某1和石占华又发生争吵，后听见“嘭”一声，看见郑某1趴在地上。 7、证人张某（被告人石占华之女婿）证言，2020年12月14日，石占华与郑某1因搭建彩钢棚的事发生争吵，后其听见“咚”一声，看见石占华站在房子西北角，郑某1头南脚北面朝下趴着，地上有血。 8、证人韩某2证言，2020年12月14日下午，其和工人在石占华家房顶干活，因郑某1不让石占华安装的彩钢板出房檐，二人在房顶发生争吵，后郑某1从房顶摔了下去。 9、证人韩某3证言，案发当日，其找了工人到石占华家修房顶，石占华要求在接近郑某1家的边缘处空出60多厘米。出事时其未在现场。 10、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韩某2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另证，其用手机136××××7235拨打过120急救电话，医生来后确诊郑某1已经死亡，之后警察就到了。 11、证人边某2证言，2020年12月14日16时许，其在石占华家房顶干活时，郑某1上来看了看钢骨架，说安装后会有水流到他家院内，不让安装。石占华上房顶站到西北角，与郑某1面对面发生争吵，其听到郑某1砸彩钢板的声音挺大，几秒钟后郑某1头部着地摔在地上。 12、证人曹某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边某2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另证，其等给石占华家安装的彩钢板是从后房山留了60厘米，后脊最高处120厘米，前面是大斜坡，后边是从最高120厘米处和后房山留的60厘米盖上，这样后房山还是有部分水流到后邻院内。 13、证人石某2证言，2020年4月份，其将宅基卖给郑某2时，量好了尺寸，南北长度到石占华家后山墙一共是27.5米，其提出留出50厘米，郑某2答应后签署了协议。 14、证人贾某证言，2020年12月14日16时许，其接到电话赶到郑某2家，看见郑某1面朝下趴在地上，经诊断郑某1已死亡。 15、证人王某2证言，其是村里调解员。郑某2购买石某2家宅基时其是证明人，双方丈量了尺寸，南北长度到石占华家后山墙是27米。因郑某2垒南北墙堵住了石占华家后窗户的事，石占华曾让其调解。后石占华自己又找到郑某2，郑某2把南北墙拆了一块立砖。2020年12月14日，镇上司法所所长高超和村支书郑起龙分别给其打电话，说石占华反映郑某1阻拦石占华家搭建彩钢棚，让其去调解。其赶到郑某1家，看见郑某1夫妇站在石盼来家房顶上与石占华正在吵架，其把郑某1一家叫到屋里，郑某1说石占华搭建的彩钢棚要把房檐留出来，房檐占着他家的地方。其听了后就骑车去找石占华说和，这时石占华已经从房顶下来了，说别调解了，他已经把郑某1从房顶踹下去了。其回到郑某1家，看见郑某1趴在石盼来家房脚下面，头部及耳部有血。 16、郑某2提交的宅基地买卖协议证实，郑某2从石某2处购买宅基一处，南北长27米，东西宽14.8米，面积约为0.6亩。 17、尹某提交的协议书证实，石占华从边清华（石某2之母）处购买旧宅基地一段。 18、提取笔录载，依法提取韩某1、郑某2指尖血各一部。 19、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平面示意图、照片，现场位于定州市郑某2家，中心现场位于郑某2家院门南侧地面，院门南侧为石盼来家北墙。郑某2家院门东侧202厘米地面见一男性尸体，呈俯卧位，尸体头部下方可见68厘米×72厘米的血泊。砖跺北侧面距院门205厘米，距地面8厘米处可见26厘米×35厘米的血迹。石盼来家北房高340厘米，距东墙25厘米，距房顶42厘米处北墙墙面上安装有白色挡板，挡板上方可见擦蹭痕迹。石盼来家北墙与郑某2家南门垛连接处，距房顶40厘米可见白色塑料管，塑料管上方可见擦蹭痕迹。石占华家北房高425厘米，房顶可见搭建的铁架及彩钢板。 提取尸体下方血泊、砖跺北侧面血迹各一部。 20、法医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载，尸表检验：尸体男性，面部及头部见多处擦伤和挫裂创。颅骨及鼻骨粉碎性骨折。 解剖检验：额顶部头皮下见14.0×12.0厘米出血，左侧颞肌出血。额骨、顶骨、左颞骨在14.0×12.0厘米范围内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粉碎性骨折可见向右顶骨颞骨延伸14.0厘米骨折线，向左后颞磷缝延伸8.0厘米。锯开颅骨，左额部硬脑膜破裂，双额极可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顶叶6.0×5.0厘米搓碎。前颅凹及左中颅凹粉碎性骨折，枕骨大孔可见向左后延伸骨折线3.2厘米，向右后延伸骨折线4.3厘米。 提取心血一部、尸体血一部备检。 鉴定意见：死者郑某1系因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 21、物证鉴定书载，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送检的砖跺北侧面血迹、尸体下方血泊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郑某1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77×1018；郑某1、韩某1是郑某2生物学父母，亲权指数为5.98×1011。 22、定州市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出诊记录证明证实，2020年12月14日该急救中心接到边某1、王某1、110电话：定州市附近有急救病人需要救护车。 23、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12月14日16时许，被告人石占华主动给派出所民警拨打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在办案民警到现场后，主动要求拨打120，到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4、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石占华、被害人郑某1的基本情况。 25、辩护人当庭提交协议书、谅解书、收到条及授权委托书证实，被告人石占华亲属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经济赔偿，被害人亲属对石占华的行为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占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石占华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导致被害人死亡，主观上仍采取放任态度而致该结果发生，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石占华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石占华提出的其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石占华属于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日，因被害人郑某1阻拦石占华家施工，石占华主动寻求组织帮助调解，并拨打110报警反映情况，希望得到调解处理，后本村调解员到现场进行调解，被害人未听劝阻又到房顶找到石占华理论，并动手搬砸彩钢，导致矛盾激化，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石占华系在情急之下实施了犯罪行为属激情犯罪，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案发后主动给派出所民警拨打电话，在办案民警到现场后，主动要求拨打120，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且其行为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综上，可依法对被告人石占华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石占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15日起至2033年12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赵雪莲 审 判 员  张文汉 人民陪审员  刘素慧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刘响宇 书 记 员  封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