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81民初87号原告：江西剑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丰城市曲江镇大连路15号。法定代表人：高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波，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湘乡市月山镇宝峰采石场，住所地湘乡市月山镇犁头桥村犁头桥组。投资人：刘伏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飞，湖南法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原告江西剑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之前简称为“剑能公司”）与被告湘乡市月山镇宝峰采石场（以下至判决主文之前简称为“宝峰采石场”）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于2021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剑能公司高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兰波，被告宝峰采石场刘伏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新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剑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2,929,919.07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20日，被告与中铁七局集团武汉工程有限公司铺架分公司娄邵铁路铺架分部（以下简称为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签订道砟供应合同，约定由被告向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供应道砟，单价为78元/吨。2015年4月1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向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销售道砟业务转包给原告，原告在被告处购买道砟，价格为65元/吨，货款进入被告账户，被告扣除原告购买道砟的货款后，应将销售利润支付给原告。原告按合同约定，从2015年3月25日开始至2015年10月4日向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运送道砟，期间原告与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进行了7次结算，经结算，原告共向中铁七局运送道砟159138.39吨，总货款12,412,794.42元。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已经将全部货款付清，但被告拒不将原告应得的利润款支付给原告。原告经查账核实，原告已付道砟材料款4,003,310元，原告每销售一吨道砟应得利润为13元，故原告所得利润为2,068,799.07元。原告只收到被告回款3,142,190元，被告共欠原告利润款2,929,919.07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此诉讼。被告宝峰采石场答辩称，第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仅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道砟，协议书与被告和中铁七局签订的道砟买卖合同无关。第二，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采用现场提货方式，双方买卖已结清，被告不欠原告任何货款，请求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原、被告无争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相互质证。1、对于原告剑能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拟证明被告授权原告的工作人员至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办理道砟结算业务。被告质证为宝峰采石场法定代表人刘伏强的签名是伪造的，且授权书是截止至2017年。本院认证认为被告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鉴定，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2、对于原告剑能公司提交的道砟结算单，拟证明被告向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运送道砟159138.39吨，总货款为12,412,794.42元，单价为78元/吨。被告质证为结算单是被告单独与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的业务结算，且经办人不是原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载明的邹德明。本院认证认为原、被告仅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中铁七局采购的道砟数量和货款单价等均无异议，对于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3、对于原告提交的邹德明与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收款明细，拟证明中铁七局向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被告还欠原告利润款未支付。被告质证为货款明细中的652,390元与被告和中铁七局签订的道砟买卖合同无关，系基于原、被告之间的道砟买卖合同，被告收到原告的货款310余万元后，原告供货不足的货款返还。本院认证认为被告仅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认定。4、原告提交了邹德明的劳动合同、工资表拟证明邹德明系原告公司工作人员，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无法提供邹德明的社保记录和支付了远超基本工资的款项，不能证明邹德明为原告工作人员。本院认证认为邹德明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对于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宝峰采石场没有提交证据。根据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3月20日，宝峰采石场与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签订《铁路道砟买卖合同》，约定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以78元/吨综合单价购买宝峰采石场的道砟，综合单价等于出厂单价、铁路运输杂费单价、其他杂费单价之和，交货地点为中铁七局娄邵铁路廉桥铺轨基地，供货日期为2015年3月至工程结束。2015年4月15日，宝峰采石场与剑能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价格为火车运输65元/吨到邵东、廉桥；付款方式为剑能公司将货款打入宝峰采石场指定账户；道砟运输上的一切事宜原则上由剑能公司自己负责；宝峰采石场向剑能公司提供娄邵铁路道砟代理委托书；在协议书签订后，宝峰采石场不得再委托其他单位或个人进入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的道砟业务，否则，赔付剑能公司损失50万元。合同签订后，剑能公司向宝峰采石场转账，于2015年4月16日转账100万元，于2015年4月15日转账50万元，于2015年5月4日转账30万元，于2015年5月4日转账20万元，于2015年5月11日转账10万元，于2015年5月13日转账30万元，于2015年5月22日转账20万元，于2015年5月29日转账20万元，于2015年6月23日转账5万元，于2015年6月24日转账5万元，于2015年6月29日转账5万元，2015年6月30转账15万元。以上合计转账315万元。剑能公司所购买宝峰采石场的道砟，均在宝峰采石场处当场过磅，并由剑能公司办理运输事宜。另查明，原告剑能公司向鸿伟采石场购买了道砟，并以被告宝峰采石场的名义销售至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原告剑能公司向鸿伟采石场的钱纯平转账，于2015年4月15日转账20万元，于2015年4月17日转账15万元，于2015年5月6日转账15万元，于2015年6月10日转账10万元，于2015年6月17日转账10万元，于2015年6月29日转账10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转账10万元。以上合计转90万元。2017年11月20日，被告宝峰采石场授权原告剑能公司员工邹德明办理道砟结算，经结算，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购买了宝峰采石场道砟159138.39吨，共向宝峰采石场支付货款12,412,794.42元。被告宝峰采石场财务刘婕向原告剑能公司投资人高建华转账，于2015年9月3日转账5万元，于2015年9月3日转账5万元，于2018年1月30日转账20万元，于2018年2月13日转账352,390.52元。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支付被告宝峰采石场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被告宝峰采石场于2015年11月25日支付了原告剑能公司48.98万元；2018年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再次支付被告宝峰采石场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被告宝峰采石场支付了原告剑能公司200万元。宝峰采石场合计向剑能公司支付了3,142,190元。原告剑能公司认为被告宝峰采石场没有向原告返还13元/吨的利润款和剩余的货款，遂起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宝峰采石场与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所签订的《铁路道砟买卖合同》，和剑能公司与宝峰采石场所签订的道砟买卖《协议书》，两份合同之间是否存在联系的问题。剑能公司主张，宝峰采石场已经与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所签订的《铁路道砟买卖合同》转包给剑能公司，剑能公司从宝峰采石场以65元/吨的价格从宝峰采石场购入道砟，再以宝峰采石场的名义将道砟运输至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指定的地点，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按78元/吨的价格向宝峰采石场支付货款之后，宝峰采石场应当向剑能公司支付13元/吨的利润款，并返还剑能公司垫付给宝峰采石场的货款。宝峰采石场主张，两份合同是相互独立的，相互之间不存在联系。宝峰采石场向剑能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因自身产能不足不能交货，给剑能公司的退款。综合本案双方的证据，本院认为，剑能公司的陈述更为合理，应当予以采信，理由如下：剑能公司与宝峰采石场所签订的道砟买卖《协议书》内容显示，该协议书与此前的《铁路道砟买卖合同》存在关联。《协议书》开宗明义，阐明了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保质保量的完成中铁七局娄邵铁路供砟”，合同履行的方式是“强强联合，以充分发挥甲方（指宝峰采石场，下同。）生产优势和乙方（指剑能公司，下同。）销售优势”。从合同的“计量、运输”章节来看，也的确是宝峰采石场负责生产，剑能公司负责运输和销售以及与交警、路政、中铁七局关系协调等。并且，宝峰采石场还需要向剑能公司出具“娄邵铁路供砟代理委托书”，宝峰采石场“不得再委托其他单位或个人进入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的道砟业务，如违约则赔付乙方损失伍拾万元整，原则上优先甲方材料供应”。从双方的经济往来来看，完全符合上述表征。首先，宝峰采石场的供应给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的道砟，均由剑能公司负责运输至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指定的廉桥铺轨车站，并以宝峰采石场的名义交货。如果宝峰采石场认为两份合同是相互独立的，应当提供火车货运单等证据举证证明宝峰采石场有自行运输道砟至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自行履行《铁路道砟买卖合同》，但宝峰采石场并未举证，相反，剑能公司进行了举证；其次，宝峰采石场出具了委托剑能公司办理道砟结算业务的授权委托书，如果宝峰采石场与剑能公司之间仅仅为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两份合同相互独立，则宝峰采石场根本不需要向剑能公司出具结算业务委托书，完全可以自行与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结算。正因为与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的结算数额与剑能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剑能公司才需要宝峰采石场提供授权委托书，以便剑能公司以宝峰采石场的名义与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进行结算、了解交易数额；再次，宝峰采石场“不得再委托其他单位或个人进入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的道砟业务，如违约则赔付乙方损失伍拾万元整”的这一约定，明确表明了宝峰采石场不得以剑能公司以外的单位和个人的名义，向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供砟，如果宝峰采石场撇开剑能公司，而以自身的名义直接履行《铁路道砟买卖合同》，则可能构成违约；又次，“原则上优先甲方材料供应”的条款，也与剑能公司在宝峰采石场产能不足时向鸿伟采石场采购了90万元道砟的事实能够印证；最后，剑能公司向宝峰采石场支付的315万元，以及宝峰采石场向剑能公司支付的3,142,190元，均为多笔转账，而且在转账时间以及转账数额上来看，毫无对应关系可循，如果事实确如宝峰采石场所说，是宝峰采石场产能不足，向剑能公司退款，则剑能公司支付的货款以及宝峰采石场的退款之间应当存在时间以及金额上的必然联系。同时，在明知宝峰采石场产能不足的情况下，剑能公司仍然继续并且多次向宝峰采石场打款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宝峰采石场与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所签订的《铁路道砟买卖合同》中，道砟“综合价格为78元/吨”，当中包含道砟的“出厂单价、铁路运杂费单价、其他杂费单价”。而剑能公司与宝峰采石场签订的《协议书》，其内容实际上是由宝峰采石场负责生产，并按65元/吨的出厂单价提供道砟给剑能公司，由剑能公司负责运输到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指定邵东廉桥铺轨站，并以宝峰采石场的名义交付货物，结算货款。结算后，货款由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直接支付给宝峰采石场。宝峰采石场仅仅负责生产，并未负责道砟的运输以及“协调关系”等，当然应当向剑能公司支付13元/吨的“铁路运杂费单价、其他杂费单价”。对于剑能公司要求宝峰采石场按照13元/吨的标准支付利润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结算，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购买道砟159138.39吨，共向宝峰采石场支付货款159138.39×78=12,412,794.42元，宝峰采石场应支付剑能公司159138.39×13=2,068,799.07元。但是，根据《协议书》，剑能公司既然仅仅负责道砟运输以及其他协调事宜，而道砟的生产由宝峰采石场负责（含鸿伟采石场提供的90万元道砟），剑能公司基于何种理由陆续支付给宝峰采石场的315万元以及鸿伟采石场的90万元，合计405万元？按照剑能公司的陈述，405万是给宝峰采石场循环使用的，意即无偿借用给宝峰采石场用于组织生产的，但即便事实如此，剑能公司无偿借用给宝峰采石场第一笔生产启动资金即可，在宝峰采石场开始接收中铁七局娄邵项目部支付的货款开始，宝峰采石场的资金充盈，剑能公司完全没有必要继续提供无偿借款。同时，宝峰采石场陆续支付给剑能公司的3,142,190元，同样不知基于何种理由，当中甚至有支付给剑能公司的投资人高建华个人的款项。因此，本院合理怀疑剑能公司与宝峰采石场之间存在《协议书》之外的交易或者说约定，双方基于某种不当理由均无法宣之于口，导致本院无法查明该405万元款项的性质，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剑能公司要求宝峰采石场支付剩余款项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六条、第六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湘乡市月山镇宝峰采石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江西剑能贸易有限公司2,068,799.07元；二、驳回原告江西剑能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0,239元，由原告江西剑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239元，由被告湘乡市月山镇宝峰采石场负担22,000元。如被告湘乡市月山镇宝峰采石场未按照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金钱给付内容履行的，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东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彭敏霞书记员朱如月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六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支付方式支付价款。对价款的数额和支付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二项和第五项的规定。第六百二十八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