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禧骏马体育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翔路东侧1号。法定代表人：高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占启，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公如秀，女，198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欣儒，女，198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翀，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禧骏马体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禧骏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公如秀、张欣儒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6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淼独任审理。上诉人天禧骏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占启，被上诉人公如秀、张欣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禧骏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天禧骏马公司返还公如秀、张欣儒健身卡服务费2364.7元人民币；2.依法判决公如秀、张欣儒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书倒数第6、7行载明：“因合同解除后造成二原告无法享受服务期间的费用，应予退回”。天禧骏马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书上述相关内容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公平原则。天禧骏马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5月9日期间停业，系因疫情及政府相关防控措施所致，属于不可抗力。天禧骏马公司作为民营企业法人，并没有享受到任何租金的减免及优惠，反而积极响应国家防控措施，独自承担庞大的资金压力，独自面对巨额经济损失。天禧骏马公司严格遵守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政策，遵照疫情防控规范，经申请后于2020年5月10日开始恢复正常营业。公如秀、张欣儒也在2020年6月15日到天禧骏马公司处进行锻炼。而后，公如秀、张欣儒仅以自称的“天禧教练离职”为由迟迟不到天禧骏马公司处锻炼，未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其本身具有消极对待权利的情形，应负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应当考虑公如秀、张欣儒的上述消极行为及疫情防控措施，结合公平原则处理健身年卡服务费返还事宜。天禧骏马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书第二项退还数额过高。公如秀、张欣儒辩称，即使不可抗力天禧骏马公司不能将损失绑架到消费者身上，且天禧骏马公司疫情期间已经停止营业。公如秀、张欣儒虽没有提起上诉，但是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正确。双方对天禧骏马公司在2020年5月恢复营业后是否通知公如秀、张欣儒的问题存在巨大分歧，只是在判决书中记载了双方的主张，没有认定。该事实的认定关系到本案合同解除的时间和天禧骏马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退还相关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对天禧骏马公司是否能够履行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公如秀、张欣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达成的健身年卡服务合同及拳击私教课程合同均于2020年6月1日已经解除；2．天禧骏马公司退还健身年卡服务费11034元，私教课程费6000元，共计17034元；3．本案诉讼费由天禧骏马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公如秀、张欣儒主张与天禧骏马公司形成健身服务合同关系，天禧骏马公司对公如秀、张欣儒身份提出异议。经查，公如秀、张欣儒提交的收据显示付款人虽为“秀秀”“安欣”，但收据上写明的电话以及天禧骏马公司提交的《私教课程购买协议书》、会员卡详情中登记的电话均为公如秀电话，且付款均是从公如秀账户转出。“秀秀”“安欣”在天禧骏马公司处办理健身年卡，年卡由二人共同使用，期限为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费用为14188元。2019年11月7日，二人共同在天禧骏马公司处购买拳击私教课程25节，每节课程300元，共计7500元，期限自2019年11月7日至2020年5月6日。双方均认可天禧骏马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开始停业，对于是否恢复营业陈述不一，公如秀、张欣儒称天禧骏马公司自2020年1月23日起一直没有营业，天禧骏马公司称受疫情影响停业至2020年5月9日，自2020年5月10日开始恢复营业，公如秀在2020年6月15日到天禧骏马公司处进行过锻炼，应当知道天禧骏马公司营业的事实，2020年10月17日后停业。天禧骏马公司提交了《复工承诺书》、天禧智能健身微信群、平谷体育运动经营单位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牛啦（APP）会员入场记录、物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购电量详单和发票及“秀秀”签到记录等。公如秀、张欣儒称并未接到5月10日恢复营业的通知，其从2020年6月1日接到天禧骏马公司电话称教练离职，办理退款手续，并就此问题因与天禧骏马公司协商未果向北京市平谷区市场监管管理分局进行了投诉，公如秀、张欣儒提交了两次投诉详情单。双方就健身年卡未签订书面协议。天禧骏马公司提交其与“秀秀”于2019年11月7日签署的《私教课程购买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11月7日至2020年5月6日，次数为25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如遇不可抗力，可酌情顺延，转为俱乐部旗下的合同产期。因天禧骏马公司仅能提交该协议书的复印件，公如秀、张欣儒对该协议不予认可，称双方未签订过书面协议。但双方均认可“秀秀”在天禧骏马公司处已上完5节拳击私教课程。公如秀、张欣儒提交的投诉详情显示：2020年6月1日投诉内容：因教练离职，工作人员联系去办手续，到达现场，工作人员态度恶劣，称拒不办理。2020年6月18日投诉内容：6月10日左右，收到健身房电话，教练离职，到现场办理退款。18日，到现场后，一位女士接待，声称教练确实离职，而且目前没有拳击项目教练。并且，肯定不办理退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公如秀、张欣儒主体是否适格以及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关于主体问题，综合公如秀、张欣儒提交的收据、支付宝信息、天禧骏马公司提交的《私教课程购买协议书》、会员卡详情，可以认定“秀秀”即本案的公如秀，“安欣”即本案的张欣儒，故公如秀、张欣儒主体适格。公如秀、张欣儒与天禧骏马公司形成健身年卡服务合同和拳击私教课程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合同能否解除。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故不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况，且双方不能就解除协商一致，故能否解除需看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根据双方陈述及天禧骏马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天禧骏马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5月9日停业，停业系因疫情及政府相关管制措施导致，属不可抗力，但该不可抗力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并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在疫情缓解后仍可通过协商变更合同期限等方式继续履行合同。根据相关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的解除条件。公如秀、张欣儒现主张因教练离职导致拳击私教课程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要求解除该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天禧骏马公司存在无法继续履行私教合同的情形，考虑到因疫情确实对天禧骏马公司的经营造成影响，对公如秀、张欣儒行使权利造成妨碍，故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确定因疫情导致公如秀、张欣儒不能享受会员权利的期限应当顺延。据此，健身年卡服务合同应于2021年2月1日终止，拳击私教课程合同应于2020年8月22日终止。2020年10月17日，天禧骏马公司因自身原因停业，公如秀、张欣儒不同意变更合同履行方式，符合法定解除事由，故对公如秀、张欣儒要求解除健身年卡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一审法院确定以起诉状到达天禧骏马公司的时间即2020年11月5日为合同解除日。因合同解除后造成公如秀、张欣儒无法享受服务期间的费用，应予退回。拳击私教课程合同因期限届满而终止，故对公如秀、张欣儒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公如秀、张欣儒与北京天禧骏马体育有限公司之间的健身年卡服务合同于2020年11月5日解除；二、北京天禧骏马体育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公如秀、张欣儒健身年卡服务费3421元；三、驳回公如秀、张欣儒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天禧骏马公司退还健身年卡服务费数额是否正确。天禧骏马公司上诉主张其恢复营业后，公如秀、张欣儒以教练离职为由不去锻炼、未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健身服务费。本案中，天禧骏马公司因自身原因于2020年10月17日停业，公如秀、张欣儒不同意变更合同履行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系因天禧骏马公司停业，公如秀、张欣儒不存在过错，且案涉合同内容为健身年卡服务，与公如秀、张欣儒在服务期内的健身次数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应退还健身年卡服务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天禧骏马体育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天禧骏马体育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