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炳德，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刚，男，住天津市滨海新区，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香坊乡官庄村推荐。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洪利，男，196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刚，男，住天津市滨海新区，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香坊乡官庄村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艳堂，女，1956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芳，天津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立华，男，196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海，天津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鑫瑞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中心商务区）庆盛道以东、集智道以南绿城蓝色广场二栋1号楼-2210（星运商务秘书（天津）有限公司托管第020号）。法定代表人：姬洪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港航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第五大街33号。法定代表人：张佩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男。上诉人张炳德、柳洪利，上诉人郑艳堂、郑立华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鑫瑞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源公司”），被上诉人天津港航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航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津0116民初4668号民事判决。张炳德、柳洪利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津03民终336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津0116民初28686号民事判决。张炳德、柳洪利，郑艳堂、郑立华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炳德、柳洪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本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艳堂、郑立华、鑫瑞源公司、港航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误。我方一审请求确认涉案款项2,824,641元全部为应得工程款项，并判令鑫瑞源向二上诉人予以支付，是基于郑立华联系的涉案工程确认持有50%合伙股份的案外人孟凡胜退股，转由郑立华接替其合伙股份，形成了郑立华与本方上诉人达成收益各占50%的口头协议，实际是对涉案款的析产请求。基于本方上诉人对涉案款项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涉案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确认了本方上诉人与郑立华存在合伙关系正确，但未对张炳德、柳洪利与郑立华的合伙股份比例即涉案款项归属作出认定与判决，侵犯了本方上诉人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事实，判如所请。上诉人郑立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炳德、柳洪利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炳德、柳洪利承担。事实及理由：涉案款是鑫瑞源公司应付给郑立华的工程款。郑立华与鑫瑞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仅对合同当事人双方产生约束力。涉案工程系郑立华与鑫瑞源公司与港航公司签订并由郑立华实际完成，与张炳德、柳洪利无关，本案中鑫瑞源公司一直确认涉案的工程款系其支付给郑立华个人的工程款，并不包括张炳德、柳洪利。从涉案工程款的来源可以认定其应属于郑立华的收入。郑立华与张炳德、柳洪利即使存在合伙关系，也仅限于郑立华与张炳德、柳洪利之间，该合伙关系不应约束鑫瑞源公司，张炳德、柳洪利无权向鑫瑞源公司主张任何工程款，更不得以内部的合伙对抗第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上诉请求。上诉人郑艳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炳德、柳洪利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炳德、柳洪利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没有依据张炳德、柳洪利的一审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确认涉案款项为张炳德、柳洪利和郑立华共有的证据不足，张炳德、柳洪利提交的（2019）津0116民初32754号案件的起诉书、裁定书和天津海事法院（2019）津72民初1267号民事裁定不足以支撑张炳德、柳洪利为涉案工程的合伙人。张炳德、柳洪利主张是由其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明其实际施工的相关证据。基于此，望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事实，判如所请。张炳德、柳洪利以其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答辩不同意郑立华和郑艳堂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郑立华对张炳德、柳洪利及郑艳堂的上诉答辩：请求驳回张炳德、柳洪利上诉请求。析产之诉属于独立的案由，不应在执行异议案件当中一并予以解决，本人与张炳德、柳洪利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即便是合伙关系，张炳德、柳洪利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二人占有的权益比例。本案中无法证实张炳德、柳洪利对涉案的款项存在任何权益。认可郑艳堂的上诉请求。郑艳堂对张炳德、柳洪利及郑立华的上诉答辩：（2019）津0116民初32754号起诉状、裁定书及（2019）津72民初1267号裁定书所述的内容不能作为上诉人张炳德、柳洪利作为合伙人的定案证据。同意郑立华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鑫瑞源公司辩称：涉案款系郑立华所有，不同意张炳德、柳洪利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被上诉人港航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涉及我司认定事实正确。不清楚郑立华、郑艳堂，张炳德、柳洪利以及鑫瑞源公司之间的关系，且本案与我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张炳德、柳洪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排除（2019）津0116执22998号案件中对鑫瑞源公司2,824,641元款项的划扣执行，并将该款全部退还至鑫瑞源公司；2．请求确认涉案款项2,824,641元全部为二原告应得工程款项，并判令鑫瑞源公司向二原告予以支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9日，港航公司与鑫瑞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天津临港产业区北港池东侧堤岸加固及港池整治海洋工程五标段的围埝修复工程分包事宜。施工期限为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6月30日，合同价款为6,028,443元。双方结算金额为6,024,641元。港航公司于2016年2月2日、2017年1月22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4月3日、2019年12月19日分五次向鑫瑞源公司付款，现已全部付清。郑立华挂靠鑫瑞源公司资质进行上述工程施工。最后一笔工程款2,824,641元，鑫瑞源公司未向郑立华支付。2019年7月1日，郑艳堂起诉郑立华要求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津0116民初28572号民事调解书，郑艳堂于2019年7月18日依据上述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津0116执2299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郑立华的收入3,757,600元。2019年9月4日，一审法院向鑫瑞源公司送达（2019）津0116执2299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2019）津0116执2299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鑫瑞源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账户汇入款项2,824,641元。在一审法院执行郑艳堂与郑立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炳德、柳洪利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对（2019）津0116执22998号案件中对鑫瑞源公司2,824,641元款项的执行，并将款项退还鑫瑞源公司。2020年2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津0116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张炳德、柳洪利的异议请求。另查，2017年7月11日，案外人孟凡胜起诉张炳德、柳洪利以及郑立华，要求支付欠款448,600元及利息，其起诉状中载明的事实理由为：“原告与三被告合作天津港航公司天津临港11区围堰修复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天津临港产业区北港池东侧堤岸。后原告与其中一名被告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各占50%股份，利益风险共同承担。合作中双方决定解除合作关系。经原告与被告柳洪利确认被告需向原告支付448,600元。”经一审法院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张炳德、柳洪利、郑立华共同给付原告欠款448,600元。”2019年9月10日，张炳德、柳洪利与郑立华共同起诉港航公司、鑫瑞源公司，要求二被告连带给付工程款3,028,443元。2019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津0116民初32754号民事裁定书，移送天津海事法院。天津海事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津72民初1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回起诉处理。再查，郑艳堂与郑立华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中，郑艳堂于2020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继续执行，并提供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继续执行责任保险保单保函，其中继续执行标的为2,824,641元中的1,974,641元。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审查后向郑艳堂发放执行款1,974,641元。案外人徐娜与郑艳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徐娜于2020年5月28日申请财产保全，查封郑艳堂在一审法院（2019）津0116执22998号案下执行回款850,000元或相同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炳德、柳洪利对一审法院扣划的在鑫瑞源公司中郑立华收入2,824,641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张炳德、柳洪利主张与郑立华系合伙关系，以鑫瑞源公司名义承揽天津临港产业区北港池东侧堤岸加固及港池整治海洋工程5标段工程，郑立华予以否认。对此，张炳德、柳洪利提供（2019）津0116民初32754号张炳德、柳洪利、郑立华起诉港航公司、鑫瑞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一案起诉状、民事裁定书以及天津海事法院（2019）津72民初1267号民事裁定书作为证据。在起诉状中，张炳德、柳洪利、郑立华称：“2014年11月至2016年10月，港航公司将其承揽的临港产业区11区围堰修复及合拢口工程分包给本案原告，三原告以鑫瑞源公司的名义与港航公司签署的施工合同。涉案工程全部由三原告实际施工完成。”张炳德、柳洪利与郑立华共同在该起诉状上签字，应视为对上述内容的确认。结合2017年7月11日案外人孟凡胜起诉张炳德、柳洪利以及郑立华合同纠纷一案，张炳德、柳洪利与郑立华共同给付孟凡胜工程相关款项，足以证实张炳德、柳洪利与郑立华在案涉工程存在合伙关系。虽然郑立华作为鑫瑞源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上签字，但案涉工程实际由张炳德、柳洪利与郑立华合伙完成，故港航公司向鑫瑞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以及鑫瑞源公司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向一审法院交付的2,824,641元应系合伙人共有，即张炳德、柳洪利与郑立华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该条第三款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庭审中，张炳德、柳洪利主张案涉2,824,641元应归其二人所有，郑立华不予认可，双方无法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张炳德、柳洪利并未提起析产诉讼并得到生效裁判支持，郑艳堂也未提起代位析产诉讼。故案涉2,824,641元现无法通过共有人协议或析产诉讼的方式进行分割，无法析出张炳德、柳洪利享有的财产份额，仍处于张炳德、柳洪利与郑立华共同共有状态。同时，如因案涉2,824,641元涉及共有人的利益而不能执行，郑艳堂已被一审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将得不到实现，必将损害其合法权益，故不能因张炳德、柳洪利对案涉款项享有共有权而停止执行，张炳德、柳洪利享有的共有权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但是，鉴于案涉款项属于张炳德、柳洪利与郑立华共有财产的特殊性质，执行程序中处置财产时亦应保护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应在共有财产范围内对郑立华享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应损害张炳德、柳洪利的财产份额。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天津市鑫瑞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交纳的2,824,641元款项为原告张炳德、柳洪利与被告郑立华的共有财产；二、驳回原告张炳德、柳洪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张炳德、柳洪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张炳德、柳洪利与郑立华之间是否具有合伙的关系；涉案钱款是否应归属张炳德、柳洪利；张炳德、柳洪利对2,824,641元的请求是否足以排除（2019）津0116执22998号案件执行。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排除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主张的实体权利是否具有阻却执行的效力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张炳德、柳洪利以涉案2,824,641元为其所有要求排除对郑艳堂、郑立华之间案件的执行。张炳德、柳洪利主张与郑立华系合伙关系，并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了相关证据，虽然郑立华和郑艳堂否认，但（2019）津0116民初32754号郑立华与张炳德、柳洪利共同起诉港航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在卷的起诉状有三位当事人的签字，该事实也在上述裁定中引用。2017年7月11日，案外人孟凡胜起诉张炳德、柳洪利、郑立华要求给付工程款案件也是针对本案涉案工程，该案最终调解由张炳德、柳洪利、郑立华给付案外人钱款。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炳德、柳洪利、郑立华是合伙关系正确。故郑立华、郑艳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炳德、柳洪利要求确认涉案款项均应归属其二人问题，个人合伙应订立书面协议，以规范包括出资、利润分配等合伙事务。张炳德、柳洪利、郑立华系合伙关系，但张炳德、柳洪利未能提交合伙协议约定涉案款应如何分配，且其二人一审诉请是要求确认涉案款为其二人所有，并未提出析产要求，基于上情，以及郑立华否认与上述两位合伙关系，致使双方无法协议分割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钱款2,824,641元仍处于张炳德、柳洪利与郑立华共同共有状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该条第三款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因涉案款未能析产，故张炳德、柳洪利的诉请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鉴于案涉款项属于张炳德、柳洪利与郑立华共有财产的特殊性质，执行程序中处置财产时亦应保护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应在共有财产范围内对郑立华享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应损害张炳德、柳洪利的财产份额。张炳德、柳洪利可就涉案款的分配问题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炳德、柳洪利，郑立华，郑艳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张炳德、柳洪利负担80元；上诉人郑立华负担80元；上诉人郑艳堂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仝伟奇审判员  刘继永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明杰书记员杨学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