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议，男，1971年11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兼任议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耿燕，女，1980年3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晨宇，女，1990年7月26日，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城，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宇，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朱乾坤，男，1988年5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任议、朱耿燕因与被上诉人卓晨宇、原审第三人朱乾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6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清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议、朱耿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并改判上诉人任议、朱耿燕不向被上诉人卓晨宇偿还欠款四十万并支付逾期利息；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卓晨宇负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卓晨宇向上诉人转账的40万元并非借款，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该40万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共同经营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60亩土地因拆迁获得的部分拆迁款分成。该地块被拆迁后，所有的拆迁补偿款均在被上诉人之父及上诉人手中，当时口头协议说给上诉人40万，后续再行分割。故该40万并非是借款。2、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仅以金融机构的转载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不认可该40万为借款亦提供证据证明该40万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共同经营之拆迁款，被上诉人仍应对其与上诉人的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的第一项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对第一项内容进行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卓晨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并非合作协议中的主体，且在合作协议中也并未提及40万元款项的事实，该合作协议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仅以口头协议说40万元是支付的拆迁补偿款，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朱乾坤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涉诉的40万并非是借款，不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卓晨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任议、朱耿燕偿还卓晨宇借款14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LPR标准计算的债务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任议、朱耿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议与朱耿燕系夫妻关系，朱乾坤系朱耿燕之弟。卓晨宇之父卓卫与任议曾存在过合作关系。现卓晨宇主张任议、朱耿燕曾向其借款两次，分别为2017年3月1日借款40万元以及2018年7月26日借款100万元。针对40万元借款，卓晨宇向法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一份及电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其中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卓晨宇于2017年3月1日向朱耿燕账户内转账40万元。电话录音分别为2020年9月27日及9月28日各一段，其中9月28日电话录音中有如下对话内容：“卓：我现在也难着呢，借你时，您说用一年，我说让你多使，这都快四年了，我一个电话都没打；任：我不是平白无故跟你借钱，怎么回事，这是有原因的，他要是没原因，我不会这个，你爸应拆迁我投四十万，他给我什么了；卓：那我妈可不是那么说的，我妈说；任：你妈说是你妈的事，这可以找你爸求证去，刘琳都在旁边呢，你爸要是不应我，四十万我给他用一年，我哪挣不到这钱啊，你说我为什么给他使，我为什么，现在好，这钱是你爸拿的，然后你给我了。有这么办事的吗；卓：那时你从我这拿钱，我不也没要利息吗，那这不也是吗；任：我问你，你爸用我两回钱呢；卓：我觉得哥，像现在这是，您要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给您转过一个40万，我现在又用，真有急用，我可不就得给您打电话，您说我这有毛病吗；任：我觉得有毛病；卓：您觉得哪有毛病；任：那钱是你的吗；卓：是我卓晨宇的啊；任：也是拆迁完，你爸打到你卡上去的啊；卓：那也是我卓晨宇的钱借给您任议的啊；任：怎么叫是你的钱了；卓：那是我账户上的钱……任：我有，我百分百给你，行不行，咱们说实在的，那事是我跟你爸之间的，不管谁讲究与不讲究了，咱们说实在的了，我有我肯定给你，那天，你爸怎么跟我说的，你听见了吗；卓：说什么了呀；任：我也不知道他说什么了，得了，是不是，我有我肯定给你；卓：行，那您给我想想辙；任：我肯定给你想想辙，行不行；卓：我真急，不是假急，我是假急，我老给您打什么电话啊，您说也用这么长时间了，一个电话也没给您打过，您说是不是啊；任：晨宇，咱俩这个要是没有原因，我都犯不上，我原来好的话，月月能挣，我干嘛差你家这钱啊，我一个月给你五万，我也早给你齐了吧，没事，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卓：行，您给我想辙去啊；任：没告诉你吗，我肯定想辙，有我就给你打电话了行不行……”。对此，任议、朱耿燕认可转账的事实，但持辩称意见表示转账并非基于借贷关系，对于录音的内容，则表示任议在通话中并未认可其与卓晨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就此任议、朱耿燕向法庭提交合作协议、任议、朱耿燕银行转账明细，用以证明其辩称的任议与卓晨宇之父卓卫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并存在其他的资金往来关系。针对100万元借款，卓晨宇向法院提交借条一份及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用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其中借条的主要内容为：“今借卓晨宇现金壹佰万元整，其中转账玖拾伍万元，现金伍万元，归还日期为一个月，8月26日之前还清，本人同意把钱打给朱乾坤”，尾部有任议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26日。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7月26日卓晨宇向朱乾坤账户转账95万元。庭审中，朱乾坤表示该部分借款实际是其老板郭庆山使用，系由郭庆山与任议沟通后，由任议出面向卓晨宇进行的借款，其收到转账款项后，由郭庆山在其（朱乾坤）账户中直接使用。并且其仅收到该部分转账，借条中的5万元其并未收到，该部分借款在2019年1、2月份已通过其账户向卓晨宇之夫刘琳账户内转账110万元的方式偿还完毕。对于刘琳收到朱乾坤账户转账110万元一事卓晨宇予以认可，但表示该110万元转账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并不具有关联关系，刘琳与郭庆山之间长期存在金钱往来关系，有关借款也都书写了借条，并当庭提交了部分借条复印件及对应的转账记录，借条显示出借人均为刘琳，借款人均为郭庆山。对此任议、朱耿燕提供其单方制作的统计表，并表示依据双方之间的账户往来记录可以看出双方惯常的交易方式为银行转账，并且自2017年5月起至2019年2月26日期间双方的往来账目金额基本一致。根据任议、朱耿燕提供的统计表，在2017年5月20日至2019年2月26日期间，卓晨宇及丈夫刘琳向朱乾坤账户转账238万元，朱乾坤账户向刘琳账户转账253.94元，但在该日期前后，刘琳与朱乾坤账户也发生过相互转账的情况。朱乾坤表示其该账户一直由郭庆山使用，如何使用其并不清楚。另查，在2018年7月26日卓晨宇向朱乾坤转账后当日，曾现金取款4万元。庭审中，任议、朱耿燕表示任议已就其与卓卫之间合作的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卓晨宇主张任议、朱耿燕共欠付其两笔借款，即2017年3月1日的40万元以及2018年7月26日的100万元。针对卓晨宇主张的2017年3月1日转账的40万元是否系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卓晨宇向法院提供了该40万元转至朱耿燕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任议、朱耿燕认可转账行为但否认系借款，根据卓晨宇提供的其与任议的电话录音显示，任议向卓晨宇表示其与卓晨宇之父卓卫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卓晨宇向其转账的钱款系卓卫应向其支付的款项，据此认为该部分转账的钱款不应向卓晨宇偿还。任议、朱耿燕在庭审中虽表述电话录音中任议并未认可该40万元系借款，但通过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举证来看，任议、朱耿燕并未就卓晨宇向朱耿燕转账的40万元系卓晨宇代其父卓卫给付的其他款项提供相关证据，卓晨宇亦通过向任议主张该40万元系借款的方式表明其并不认可其有代卓卫向任议、朱耿燕给付其他款项的意思表示，结合电话录音中任议亦有向卓晨宇给付该部分钱款的意思表示，故法院认定该40万元系借款，任议、朱耿燕应予偿还。针对卓晨宇主张的100万元借款，卓晨宇向法院提交了相应的借条及转账记录，任议、朱耿燕及朱乾坤对于借款事实的存在均不持异议，但对于实际收到的款项金额提出异议。根据法院查明的转账当日亦有现金取款的情况，并结合借条书写的借款给付方式来看，可以认定出借金额为100万元。对于该借款是否偿还一事，首先卓晨宇否认任议、朱耿燕偿还过欠款，亦不认可朱乾坤向刘琳账户转账的行为系偿还本案其所主张的欠款。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并结合朱乾坤的陈述可知，刘琳与郭庆山之间存在持续几年的资金往来关系，而该资金往来关系基本均发生在刘琳与朱乾坤二人的账户，现任议、朱耿燕以发生在借款半年后、由朱乾坤向刘琳账户内时隔两个月分两次转账的110万元来抗辩已偿还欠款，并且借条原件尚在卓晨宇处，故在卓晨宇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法院难以采信任议、朱耿燕及朱乾坤所称的欠款已偿还的意见。如朱乾坤对该部分转账有异议，可另行向刘琳进行主张。故任议作为借款人应当向卓晨宇偿还该部分欠款。朱耿燕并未在该借条中签字，亦未表示愿承担还款义务，卓晨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朱耿燕系该部分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故卓晨宇要求朱耿燕就该部分债务承担还款义务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卓晨宇主张的利息，其中40万元的借款因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法院以卓晨宇向法院提供的电话录音时间作为该部分债务利息的起付时间。对于另外的100万元借款，卓晨宇主张的利息给付时间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的给付标准，卓晨宇主张的亦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任议、朱耿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卓晨宇欠款四十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起至偿还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债务利息）；二、任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卓晨宇欠款一百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起至偿还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债务利息，其中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期间的债务利息参照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首期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卓晨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八千七百元，由任议、朱耿燕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任议、朱耿燕提交如下证据：1.朱乾坤转给刘琳的账户整理明细，证明刘琳欠朱乾坤的钱。2.郭庆山出具的承诺书，证明任议、朱耿燕没有替郭庆山还钱，是朱乾坤还的。3.任议和朱耿燕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证明夫妻二人分别于2015年6月16日、8月6日和2018年4月15日、6月8日共转给卓晨宇29万，属于还给他的钱，即使认定40万是借款，则减去29万，欠款应该是11万。4.2019年1月29日和2019年2月26日朱乾坤与刘琳之间的转账交易图片，一笔30万、一笔80万，证明任议借卓晨宇的100万已经还清了。卓晨宇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朱乾坤转给刘琳的账户整理明细，与本案无关，是朱乾坤起诉刘琳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的证据。证据2郭庆山的承诺书与本案无关，郭庆山签承诺书的时间是在2021年3月10号，在一审判决后郭庆山签的承诺书。证据3和4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和转账交易图片不能证明该29万与本案40万借款有关，朱乾坤已在顺义法院起诉刘琳不当得利纠纷，包括上述29万及110万，上述费用与本案无关。朱乾坤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同意任议、朱耿燕的意见。经询，关于任议就其与卓卫之间合作纠纷提起诉讼后的情况，任议、朱耿燕称卓卫口头表示本案涉及的40万元将来不用还了，任议就撤回了该案的起诉。卓晨宇对此不予认可，任议、朱耿燕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另查，朱乾坤已经在顺义区人民法院起诉刘琳不当得利纠纷，在该案中朱乾坤主张返还的数额约166万余元，其提交的证据就是本案二审中任议、朱耿燕新提交的证据1。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卓晨宇2017年3月1日向朱耿燕转账的4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以及是否已经偿还了29万元的问题。根据卓晨宇提供的其与任议的电话录音显示，任议向卓晨宇表示其与卓晨宇之父卓卫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卓晨宇向其转账的钱款系卓卫应向其支付的部分拆迁款分成，但任议、朱耿燕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提交的合作协议亦非与卓晨宇签订的，亦未就卓晨宇向朱耿燕转账的40万元系卓晨宇代其父卓卫给付的拆迁款提供相应证据。相反，录音证据显示卓晨宇通过向任议主张该40万元系借款的方式表明其并不认可任议、朱耿燕所主张的系其代卓卫向任议、朱耿燕给付其他款项的意思表示，电话录音中任议亦有向卓晨宇给付该钱款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该40万元系借款，任议、朱耿燕应予偿还。对于任议、朱耿燕辩称该款是卓晨宇代其父卓卫给付部分拆迁款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虽然任议、朱耿燕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除本案涉及的40万元外，任议与卓晨宇之间、朱耿燕与卓晨宇之间还存在其他转账记录，又发生在2017年3月1日之前的，也有发生在2017年3月1日之后的，但任议、朱耿燕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转账与本案涉及的40万元借款有关，故本院对任议、朱耿燕主张已经偿还了29万元借款的意见亦不予采信。双方若对上述共计29万元的转账性质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任议、朱耿燕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任议、朱耿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