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办事处万源新区万达广场3号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刘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蓉，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母翠芳，女，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剑门关景区工作人员，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姝琳，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秋林，男，1998年9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安保，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鑫，剑阁县剑门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聂剑华，女，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景区售货员，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鑫，剑阁县剑门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下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母翠芳、杨秋林、原审被告聂剑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3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21年5月10日对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蓉，被上诉人母翠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姝琳，被上诉人杨秋林、原审被告聂剑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鑫进行了询问，事实已查实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母翠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对事故的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进行认定，且交警部门没有到现场进行勘验，也未向事故现场的目击证人进行调查，仅凭事故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又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就作出事故认定书是不符合《道路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交通事故基本事实客观存在的证据是不充分的。尽管母翠芳是行人有无过错没有证据证实，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也未对当事人责任进行划分，一审法院应根据查明的事实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而不能直接判决杨秋林承担事故的全部损失。一审庭审中母翠芳提供的户口簿显示，其2020年5月20日才转为城镇居民，说明交通事故发生时母翠芳仍然是农村居民，母翠芳为获得高额残疾赔偿金，才将自己的户口转为城镇户口。综上，上诉人认为，母翠芳和杨秋林发生交通事故后，未迅速向交警部门报案，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成因和责任无法划分。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其诉请。 被上诉人母翠芳辩称：2019年12月22日母翠芳被杨秋林倒车撞伤，出事三天后因伤势加重才报的案，上诉人刚才说2020年1月20日才报案是错的。上诉人主张责任划分和受害人母翠芳无关，上诉人应当承担杨秋林购买保险后发生事故后的责任。母翠芳是在2010年8月25日由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的，事发时母翠芳已经是城镇居民，所以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被上诉人杨秋林、原审被告聂剑华共同辩称：杨秋林和母翠芳发生交通事故是事实，保险公司也去调查过，母翠芳和杨秋林是同村同组邻居，发生交通事故后以为是小事就没有报案，在医院就医的途中发现骨折了，才去报案，交警大队出具了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对责任的划分我们没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充分，应当驳回。 母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98308.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承包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2日上午9时左右，被告杨秋林驾驶其母亲聂剑华所有的川ＨＡ××××号面包车在剑阁县剑门关景区倒车时，将景区内正在打扫卫生的原告母翠芳撞倒，造成母翠芳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剑门关中心医院检查治疗后便回家休养，同月25日因伤情加重，便又送往广元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扭伤、左膝软组织损伤、开放性腰背部损伤，后在广元中心医院进行手术治疗。原告2020年1月20日伤势好转出院，住院26天。期间被告杨秋林垫支付原告母翠芳在剑门关中心医院检查费170.53元，在广元市中心医院住院费用23988.51元、门诊费用2565.91元等共计26724.95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丈夫余明江护理，原告在景区的环卫清洁工作由被告父亲杨子华代为清扫70天。事故发生后第三天被告杨秋林才向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报了案，后经调查核实，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823500000000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仅对交通事故事实作了认定，未进行责任划分。2020年5月16日原告伤残程度经广元雄关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为交通事故造成母翠芳右侧膝关节附属结构损伤手术治疗后，按“分级”标准规定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支出鉴定费1000.00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对原告的伤残鉴定不服，于2020年8月10日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经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依法进行了重新鉴定。2020年11月3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20）临鉴39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母翠芳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大地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1230.00元。 同时查明：被告杨秋林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ＨＡ××××号“东风牌”小型面包车车主系其母亲聂剑华，该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险，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27日至2020年2月26日二十四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母翠芳出生于1973年4月1日，2010年8月25日户籍属性从农村居民家庭户变更为城镇居民家庭户，系城镇居民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原告诉称的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属实；二是原告的户籍性质问题。首先对于争议焦点之一，虽然被告杨秋林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未向交警部门报案，但事后交警部门通过调查了解，分别询问了当事人，并作出了第510823500000000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进行了确认，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原告所诉的本次交通事故为虚构的事实，因此应当认定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其次，对原告户籍性质问题，有原告所提供的户口簿登记信息和公安户籍部门的书面证明相互佐证，应当认定原告户籍自2010年8月25日即由农村居民家庭户变更为城镇居民家庭户的事实。 本次交通事故致母翠芳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被告聂剑华所投保的该车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进行赔付；对交强险赔付不足的部分，再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其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交通事故发生后，机动车驾驶员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并迅速报告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本案中被告杨秋林将原告撞伤后，是时隔三天后才向交警部门报的案，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致使交警部门在事后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无法进行划分，且在诉讼过程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行为存在过错，故被告杨秋林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聂剑华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所规定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故被告聂剑华对原告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杨秋林诉前给原告所垫付的26724.95元医疗费，属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合理损失，纳入本案一并计算理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本案原告的损失应核定为：1.医疗费用：凭有效票据认定为被告杨秋林垫付的在剑阁县剑门关中心医院检查费170.53元，在广元市中心医院住院费用23988.51元、门诊费用2565.91元共计26724.95元，加原告母翠芳后续检查费985.00元合计27709.95元，扣除15%自费药费4156.49元（由被告杨秋林承担）后即为23553.46元；2.护理费：26天×100元=2600.00元；3.误工费：原告主张算至定残前一天应为143天×100元=14300.00元，扣减被告父亲代为清扫工作70天，期间原告工资收入并未减少，应为14300.00元－（70天×100元）=7300.00元；4.营养费：酌定按住院期加出院医嘱确定56天，即56×20元=112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6天×30元=780.00元；6.交通费：凭有效票据认定610.00元；7.伤残赔偿金：参照2019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36154.00元计算20年，共计为36154×20年×0.1=72308.00元；8.精神抚慰金:十级确定为2000.00元；9鉴定费：认定原告在广元雄关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000.00元，由被告杨秋林承担。对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所支鉴定费1230元，因重新鉴定意见结论并未改变先前鉴定结论，此费用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自行承担。上述损失费用除被告杨秋林应承担的自费药费4156.49元和鉴定费1000.00元外共计为：110271.46元，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扣除应返还被告杨秋林诉前所垫支的医疗费26724.95元后，应在交强险及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83546.51元。上诉费用品迭后，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直接赔付原告88703.00元，返还被告杨秋林21568.46元。 综上所述，对当事人合理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分别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母翠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88703.00元；二、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被告杨秋林所垫付的医疗费中扣减其应承担的自费药费和鉴定费后，赔付被告杨秋林21568.46元；三、驳回原告母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4.00元，减半收取计442.00元，由被告杨秋林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母翠芳针对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提交了母翠芳前户籍的复印件。 主要证明：母翠芳是2010年8月25日从剑阁县剑门关镇志公村1组10号迁到剑阁县××镇××街××号，在2020年5月21日从剑阁县××镇××街××号迁到剑阁县××镇××道××段××号并换证。 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杨秋林、原审被告聂剑华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被上诉人杨秋林和原审被告聂剑华对被上诉人母翠芳提供的户籍复印件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母翠芳提供的户籍复印件，与一审审理过程中作为户籍管理机关剑阁县公安局剑门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母翠芳是2010年8月25日由农村居民家庭户变更为城镇居民家庭户的事实相符。因此，被上诉人母翠芳提供的户籍复印件能够达到所要证明其是城镇居民的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依据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涉案交通事故的依据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杨秋林承担涉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是否正确；3.母翠芳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一审法院依据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涉案交通事故的依据是否正确问题。 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为法定的道路交通责任认定部门，对交通事故责任进行认定是其法定职责。具体到本案中，杨秋林和母翠芳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因母翠芳的伤情较轻未及时报警，在第三天母翠芳的伤情加重情况下，杨秋林才向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报警，导致该大队对交通事故的责任难以划分。但该大队在涉案交通事故现场已不存在，现场勘验条件已不具备的情况下，通过对杨秋林和母翠芳进行询问后，以第510823500000000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母翠芳受伤属于交通事故，是在履行法定职责。一审法院依据该认定书认定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并无不妥。大地保险公司未能提供母翠芳受伤不属交通事故而是其他侵权行为造成的相关证据。据此，大地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依据该认定书认定涉案交通事故基本事实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一审法院认定杨秋林承担涉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是否正确问题。 杨秋林作为驾驶人员，应该具备相应的交通法律意识，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及时报警却未及时报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致使交警部门对杨秋林和母翠芳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的责任难以划分，导致涉案交通事故责任难以划分是杨秋林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造成的，对此，杨秋林应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在杨秋林和大地保险公司均未提供母翠芳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存有过错的情况下，判决杨秋林承担涉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 三、母翠芳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问题。 母翠芳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理由如下：首先，母翠芳在一审提供的户口簿登记信息证实其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剑阁县××镇××道××段××号，其居住在场镇；其次，母翠芳户籍管理机关即剑阁县公安局剑门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母翠芳已于2010年8月25日，户籍属性已由原农村居民家庭变更为城镇居民家庭；第三，母翠芳受伤时从事的是非农业生产，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所得。综上，母翠芳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大地保险公司认为母翠芳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既无相应的证据证实，也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4.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明义 审 判 员 王振茂 审 判 员 熊剑洪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何萧纹 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