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美天地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德阳市区九龙江路69号门窗加工基地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文静，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34号。 法定代表人：赵小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凌，男，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俊，男，196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溪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苍溪县陵江镇江南干道120号。 法定代表人：唐玮，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四川达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美天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华美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广州市政公司）、被上诉人李正俊、被上诉人苍溪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称苍溪县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4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21年4月21日对上诉人华美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静，被上诉人广州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凌，被上诉人苍溪县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进行了询问，被上诉人李正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询，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事实已查实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美环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苍溪县住建局不是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其评估及整改是苍溪县住建局单方面的行为，上诉人从未以任何形式授权苍溪县住建局对涉案设备进行整改，苍溪县住建局整改也未通知我公司，因此，苍溪县住建局扣涉案工程款无证据也不符合程序。涉案工程于2017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2019年1月完成审计，审计后有些可有可无的小问题需要整改我公司也尽量配合完成，2019年12月20日质保期已届满，至于提到的2020年5月《会议纪要》、2020年7月的《整改合同》都是质保期后的事，一审法院以苍溪县住建局单方面言辞为据，认定上诉人应对涉案工程整改负责，属对事实认定错误，应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对涉案工程整改的回复及整改完成情况验收通知，以及李正俊与广州市政公司的回复函，李正俊认为扣费无任何证据，不同意支付544000.00元整改费用，庭审中李正俊也说明广州市政公司不同意支付整改费用，广州市政公司和李正俊未支付也不承认整改费用，判决书并未提及。依据证据优势原则及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成立。承诺书有未完成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证明未完成项是不需要整改或不属于我公司责任范围，承诺书中的整改项，大都是和土建有关联的工艺设备，要配合一起完成，上诉人提供的短信记录也证明我公司2019年3月18日、5月5日已到现场协调处理，2019年9月23日李正俊通知去参与整改验收，之后，李正俊未再提出要求。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于案情无关的证据鉴定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符合程序，是刻意歪曲事实。广州市政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我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广州市政公司，现场的施工管理都是李正俊以广州市政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完成的，工程进度款也是广州市政公司与苍溪县住建局结算支付，李正俊为广州市政公司的表见代理人。因此，广州市政公司应对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苍溪县住建局当庭承认尚欠169万元工程款未付，苍溪县住建局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恶意拖欠工程款，造成我公司设备款无力支付被执行且承担24%的高额利息，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约定利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开庭前，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更改民事起诉状内容申请》，请求将民事起诉状中事实与上诉理由部分“已付工程款9588092.00元”更改为“已付工程款9571011.00元，已付款凭证由李正俊提供，原告保留对此项的追诉权利”。一审法院掩盖事实，判决不公，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广州市政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华美环保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向华美环保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华美环保公司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正俊与华美环保公司签订合同，系其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与李正俊系分包合同关系，并非委托关系或代理关系，我公司从来没有向李正俊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也没有委托或授权李正俊以我公司名义与第三方签订合同，李正俊的行为只能代表自己。李正俊以我公司名义与华美环保公司签订的合同，我公司不认可、不追认，结算协议也是李正俊个人与华美环保公司签订的，因此，李正俊与华美环保公司签订的合同只在李正俊与华美环保公司之间产生效力。 被上诉人苍溪县住建局辩称：从上诉人上诉请求所争议的焦点来看，分两个部分。1.设备整改的费用以及设备整改责任问题。一审已查清在竣工验收后设备出现问题，理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委托整改的代理人在2019年2月23日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应完成共计13项的整改，后又出具了说明，说明一部分整改了，一部分没有整改。从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所自认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在承包过程中确实有设备安装不符合要求和设备要求整改的事实存在，上诉人称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当承担整改责任的理由是错误的，上诉人应当向合同发包方承担责任。苍溪县住建局主张设备整改不需要通知上诉人，只需要通知广州市政公司，设备整改的责任上诉人是不能回避的。2.上诉人要求苍溪县住建局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虽然在2020年1月份苍溪县住建局还下欠工程款169万元，根据会议纪要的结论，在代支工程款和整改费用及更换微滤设备后将产生177万余元的费用，品迭后，苍溪县住建局就不再下欠广州市政公司任何工程款了，基于上述事实，苍溪县住建局就不应该承担责任了，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正俊未向本院提交提交新证据，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其意见为：一审判决李正俊支付给华美环保公司17801.00元错误，因华美环保公司在微滤设备施工安装过程中不按图纸要求品牌，擅自另行安装其他品牌微滤设备，造成业主至今扣留100万元工程款未转入施工单位。涉案工程为县重点工程，环保部门两次督查前我多次书面和电话告知华美环保公司前来整改和安装未安装的设备，华美环保公司电话回复：公司没钱，叫业主和施工单位自行整改，在我多次催促下华美环保公司委托技术人员周开东到现场查勘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9年3月15日前完成整改，若未按期整改，愿意由甲方另找技术负责人整改，愿意在质保金中支付材料款和人工费。544000.00元整改费用，是因华美环保公司没有能力和资金整改产生的费用，该笔款项应由广州市政公司分包人李正俊垫付，按华美环保公司委托人周开东出具的承诺书承诺的从质保金中扣除该笔款项也是合情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华美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公司、李正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61081元（已付款中待确认的17081元和整改费用514000元以及评估费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61081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苍溪县污水处理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6日，原苍溪县污水处理厂与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苍溪县江南生活污水处理厂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公司承建苍溪县江南生活污水处理厂项目，工程总造价44734081元。后广州第二市政公司将其中的土建和设备项目分包给被告李正俊。 2015年6月4日，被告李正俊以广州第二市政工程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将《江南污水处理厂施工图》以及《工程量清单》所含全部工业设备、高低压电气以及自控设备、管道材料的采购、安装等工程再次分包给原告华美环保公司。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工程公司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由李正俊等人在负责人处签字，原告华美环保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 合同签订后，被告华美环保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因原告的部分工程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被要求限期整改。2019年1月22日，原告四川华美天地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广州二建江南污水处理厂项目部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公司职工周开东系江南污水处理厂项目经理处理项目设备整改及相关事宜。2019年2月23日，周开东出具整改承诺书，载明：“承诺书：2019年2月23日县污水处理厂段厂长、杨书记在苍溪县江南生活污水处理厂现场办公，要求设备安装班组在2019年3月15日之前完成以下任务：一、粗格栅：2号格栅机运行时有异响，要求3天内整改完成；二、提升泵长时间运行有异响，要求再次试运行，发现问题立即处理；三、细格栅电机保养；四、储泥池漏水；要求土建班组挖开后，如是设备管道问题立即处理；如是设备上的问题，土建方开挖的工时由设备方负担；五、污泥浓缩脱水间反吹系统：要求星期一下午6点之前与设备厂家沟通，拿出解决方案；六、生化池曝气不均匀，要求设备方配合检查并处理；七、生化池内回流泵管子高度调整，要求下周内完成；八、生化池外回流泵流量小，待查，必须在3月15日前完成；九、回流泵房套筒阀出水问题：要求设备方配合检查，下周三把问题找出来；十、二沉池闸阀漏水；十一、双电源到点培训，要求下周内完成；十二、仪表：要求韩科在2月28日之前完成所有的仪表安装、调试；十三、中控系统：要求3月15日之前完成调试。我设备方承诺以上各项任务在2019年3月15日前整改完成，若未按期整改，我方愿意由甲方另找技术人员整改，愿意在质保金中支付材料和人工费。” 2019年3月12日，原告华美环保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开东出具整改说明，载明：粗格栅、细格栅、提升泵、储泥池、二沉池的问题已经整改；仪表、生化池（曝气不均、内回流高度调整、外回流泵流量小）未整改。因设备一直运行，生化池没放水无法整改，愿意承担整改费用。对于压榨机反吹系统，与厂家沟通及查阅清单，不在涉及范围内，“同臣”针对这个问题已有回复函件，属于增补设备。 2019年3月28日，苍溪县污水处理厂作出苍污水发[2019]2号关于《江南污水处理厂厂内部分设施设备整改的通知》，通知载明：由广州第二市政公司承建的江南污水处理厂项目于2017年12月完工。2018年7月正式投入调试运行。在调试运行中，我厂多次召集施工单位和设备安装单位现场对存在的问题的设备设施和土建工程进行整改，但至今厂内部分设施、设备仍不同程度存在一些问题。 2019年4月15日，苍溪县污水处理厂为通过环保工程竣工验收，委托四川省水污染治理服务协会对全厂设备进行综合评估，双方签订《苍溪县污水处理厂设备评估合同》一份，约定评估费3万元。同月，四川省水污染治理服务协会出具《苍溪县江南污水厂设备评估项目评估报告》,结论：1、污水处理厂处理工艺基本合理，流程较为完善，设备大部分能正常运行；2、由于受多种因素综合影响，目前污水处理的自控、电气存在的问题较多；3、由于受多种因素综合影响，目前污水处理厂的设备存在或多或少这样那样的缺陷和不足需要整改；4、部分设备材质选料不妥，防腐性能差，需要更换和处理；5、部分设备配套设施不全，不方便操作，部分达不到工艺要求。总之，本污水处理厂在自控、电气、仪表、设备的配置安装等方面均存在较大的问题。 结合目前污水处理厂实际情况，提出如下建议：1、先根据设计及招标要求明确责任，根据责任情况进行整改；2、加强运行管理，边运行边整改，确保政府要求的工作目标；3、整改时尽可能减少对水质处理达标的影响，减少污染物的排放。 被告苍溪住建局辩称，因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公司和原告未按要求整改，为了顺利验收，污水处理厂根据四川省水污染治理服务协会出具的《苍溪县江南污水厂设备评估项目评估报告》和2019年2月23日，周开东出具的整改承诺书，与相关公司协商整改事宜。2020年4月23日，苍溪县污水处理厂、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市政西南设计院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中国轻工业成都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就已整改设备费用和微滤设备至今未整改等事宜再次，并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应付工程款、设备整改费用在2020年6月1日前如广州市第二市政公司未按要求完成支付，则由建设单位请示县人民政府按相关程序扣减该项目工程款并进行直接支付；微滤设备由建设单位按程序进行采购，所需费用从该项目工程款中扣支。 2020年7月14日，苍溪县污水处理与四川仲昌仁和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永讯众一科技有限公司、成都红光西电电气有限公司、赵全平等公司（个人）补充签订《整改协议》，分别为： 1.2020年7月14日，苍溪县污水处理厂与四川仲昌仁和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苍溪江南污水处理厂设备整改协议》，约定对1、2号粗格栅、皮带运输机、提升泵、细格栅等进行整改，合同价款23万元。 2.2020年7月14日，苍溪县污水处理厂与四川永讯众一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苍溪江南污水处理厂设备整改合同》，约定对自动化系统进行整改，合同价款114800元。 3.2020年7月14日，苍溪县污水处理厂与成都红光西电电气有限公司签订了《苍溪江南污水处理厂设备整改合同》，约定高压、直流屏、变频器等进行整改，合同价款148124元。 4.2020年7月14日，苍溪县污水处理厂与赵全平签订了《苍溪江南污水处理厂设备整改零星工程协议》，约定对粗格栅行车、1.2号粗格栅等进行整改，合同价款34255元。 以上整改费用合计527179元（不含评估费3万元）。在休庭后的12月16日被告苍溪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承诺书，保证所提供的《设备评估合同》、《自动化整改合同》、《电气整改协议》、《设备整改协议》、《会议纪要》是真实的，并对其真实性负责并承诺《设备评估合同》、《自动化整改合同》、《电气整改协议》、《设备整改协议》。所涉合同价款已按《会议纪要》支付完毕。 2019年12月24日，李正俊（甲方）与原告华美环保公司（乙方）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安装结算协议》，约定：一、应付款合计10132092元。二已付款1.已付款9588092元（其中22号凭证17081元待查证后确认）；2.甲方代乙方业主垫付整改费用514000元、评估费3万元，合计544000元（由四川华美天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与业主确认）。合计10132092元。品得（迭）应付款10132092元减去已付款10132092元。不锈钢转筒式微过滤设备未按设计要求安装需要更换业主暂已扣款100万元（由四川华美天地环保有限公司与业主沟通，证明资料协商）。 原告当庭陈述，对《安装结算协议》中的应付款10132092元无异议。只是对已付款中22号凭证17081元和整改费用514000元、评估费3万元，合计544000元有异议。关于不锈钢转筒式微过滤设备未按设计要求安装需要更换业主暂已扣款100万元本案不予主张。因三被告拒不提供证据与原告确认，就算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已付款中22号凭证中的17081元已支付和整改费用514000元、评估费3万元，合计544000元是应当由原告承担的整改费用。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这561081元。就实际情况而言，被告提交的整改项目中小部分属于原告整改的内容，大部分不属于原告应承担的整改费用，原告可以承担其中的1万元左右整改费用。 经当庭释明，原告申请按合同约定和2019年2月23日周开东出具的整改承诺书中的13项整改内容的整改价款进行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 另查明：被告李正俊及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公司未提供22号的会计财务凭证，提供的22号记账凭证中载明：1、支付徐多建33000元；2、支付吴永金780元；3、支付梁均修15949元；4、支付谢长春28500元；5、刘秀华27000元；6、李联锦1355元（实际转款1350元），原告华美环保公司不予以认可。被告提供的该22号记账凭证中并没有与17081元相匹配的内容。 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公司未向李正俊出具结算的授权委托书。被告李正俊在（2019）川0824民初庭审笔录中陈述2019年12月24日，李正俊与原告华美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的结算协议《安装结算协议》，系李正俊个人与原告华美环保公司之间的结算。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公司辩称李正俊不是广州第二市政公司的员工，其实施的法律行为不能代表广州第二市政公司，法律后果也不能由广州第二市政公司承担。 中共苍溪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苍编发[2020]27号文件决定将苍溪县污水处理厂予以撤销，并将其负责的县城排污管网规划、建设、管理和维护的职能划转到苍溪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原苍溪县污水处理厂与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苍溪县江南生活污水处理厂施工合同》，该工程2017年12月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工程质保期为2年。2018年7月该厂投入试运行，试运行中设备故障频发，设备单位虽多次进行维修但效果不明显，出水水质不符合设计标准。 涉案工程审计价款53872448元。截止2021年12月31日已支付52177000元。依据《会议纪要》应代支实际还未代支的工程款和整改费用978779元以及更换微滤设备804034.07元。2020年12月7日代支评估费和整改费52292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在于：一、被告李正俊与广州第二市政公司的关系；二、原告华美环保公司要求支付561081元工程款是应当支持；三、如承担付款责任，各被告应承担什么责任。 一、关于被告李正俊与广州第二市政公司的关系问题。虽然被告李正俊与广州第二市政公司没有直接的书面证据证明二者之间的关系，但根据被告李正俊的当庭陈述：“因李正俊无资质又借用广州第二市政公司的资质施工向其交纳管理费”和被告李正俊以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华美环保公司签订合同、进行结算，工程款的实际支付等情况来看，本案被告李正俊即是该工程的分包承包人又是再次分包的分包人。 二、关于原告华美环保公司要求支付561081元工程款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被告李正俊承包了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公司的部分工程，因李正俊无资质又借用广州第二市政公司的资质施工，又将其中的工业设备、高低压等工程再次分包给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李正俊与原告华美环保公司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考虑原告华美环保公司实际施工的客观事实，该工程已与被告李正俊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对于原告实际施工，且已经验收合格部分的工程款，应予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17801元工程款部分。2019年12月24日，李正俊（甲方）与原告华美环保公司（乙方）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安装结算协议》，约定：已付款9588092元，其中22号凭证17081元待查证后确认。被告李正俊为了证明17081元已支付，向法庭提交了22号凭证相关付款凭据，但22号凭证中并没有17081元这一笔付款也没有与17081元相匹配的内容。被告李正俊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已经支付了17081元的事实，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7081元工程款的这一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整改费用544000元（含3万元评估费）。2019年12月24日，李正俊（甲方）与原告华美环保公司（乙方）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安装结算协议》，约定：甲方代乙方业主垫付整改费用514000元、评估费3万元，合计544000元（由四川华美天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与业主确认）。 2019年2月23日，原告的授权其现场负责人周开东出具承诺书，承诺对十三内容进行整改，并约定在2019年3月15日前整改完成，若未按期整改，同意由甲方另找技术人员整改，并愿意在质保金中支付材料费和人工费。可以看出，原告华美环保公司在施工存在不合格需要整改的情况的客观存在。原告华美环保公司陈述已经承诺整改完毕，但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相反，2019年4月15日，苍溪县污水处理厂委托四川省水污染治理服务协议对全厂设备进行综合评估，随后根据评估报告委托四川仲昌仁和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永讯众一科技有限公司、成都红光西电电气有限公司、赵全平等公司（个人）进行整改。2020年4月23日，苍溪县污水处理厂、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市政西南设计院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中国轻工业成都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就已整改设备费用和微滤设备至今未整改等事宜再次，并形成《会议纪要》，确定了设备整改费用为544779元，并约定在2020年6月1日前如广州市第二市政公司未按要求完成支付，则由建设单位请示县人民政府按相关程序扣减该项目工程款并进行直接支付；微滤设备由建设单位按程序进行采购，所需费用从该项目工程款中扣支以及原告当庭陈述被告提交的整改内容中部分属于原告整改的内容，原告可以承担其中1万元左右的费用。这些事实足以证明原告华美环保公司并未全部整改完毕。 污水处理厂根据原告华美环保公司授权现场负责人周凯东出具的承诺：“在2019年3月15日前整改完成，若未按期整改，同意由甲方另找技术人员整改，并愿意在质保金中支付材料费和人工费”，在原告华美环保公司未自行整改完毕的情况下，委托评估公司对需要整改的内容进行评估，并委托苍溪县污水处理与四川仲昌仁和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永讯众一科技有限公司、成都红光西电电气有限公司、赵全平等公司（个人）签订合同进行整改，合同总价款527179元另加含评估费3万元，合计557179元。原告华美公司认为整改合同涉及的内容绝大部分不属于原告现场负责人周开东承诺整改的范围，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经法庭释明，要求原告对属于周开东承诺整改的范围以及合同约定的范围的费用进行鉴定，原告申请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在被告方提供了整改费用的证据后，原告方认为污水厂提供的整改费用绝大部分不属于原告应整改的房屋，但既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也不申请鉴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根据2019年12月24日，李正俊（甲方）与原告华美环保公司（乙方）的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安装结算协议》，原告四川华美天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仅就业主苍溪县污水处理厂扣减的整改费用和评估费是否真实进行核实确认。被告依据周开东出具的整改承诺书减扣整改费用和评估费有事实依据，原告现要求被告支付整改费用和评估费544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 三、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被告李正俊既是该工程的分包承包人又是再次分包的分包人，结算也是李正俊个人与原告签订。因此，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的实际付款义务主体为被告李正俊。 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李正俊个人，原告没有与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和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第13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苍溪县污水处理厂代扣代支的款项没有发表意见，视为放弃本案举证、质证的权利。现无证据证明污水处理厂还应支付广州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苍溪县污水处理厂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此外，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利”规定，利息应当从原告结算之日即2019年12月24日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1年期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年计算资金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正俊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四川华美天地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7801元，并承担该款从2019年12月24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1年期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原告四川华美天地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5元，由原告四川华美天地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由被告李正俊负担170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工程整改费用514000.00元和评估费3万元共计544000.00元，应该由谁承担；2.广州市政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是否应该承担责任；3.苍溪县住建局已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以及是否还欠付工程款；4.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按什么标准计算。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涉案工程整改费用514000.00元和评估费3万元共计544000.00元，应该由谁承担问题。 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整改的客观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华美环保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因存在质量问题，为此，华美环保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对十三项质量存在问题的施工内容进行整改，同时承诺，在2019年3月15日前整改完成，若未按期整改，同意由甲方另找技术人员整改，愿意在质保金中支付材料款和人工费。虽华美环保公司按其出具的整改承诺书要求，对质量存在问题的工程进行了整改，但其整改后，涉案工程仍存在部分质量不合格，为此，原苍溪县污水处理厂委托四川省水污染治理服务协会对涉案工程的设备进行综合评估。原苍溪县污水厂根据综合评估报告的意见，并依据华美环保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承诺的整改后质量不合格，由原苍溪县污水厂另找技术人员整改，愿意在质保金中支付材料款和人工费的内容，自行组织技术人员对质量不合格工程进行整改修复。因此，原苍溪县污水厂自行组织技术人员进行整改产生的整改费用514000.00元应该由华美环保公司承担。华美环保公司称承诺书约定的整改内容已经验收，但未能提供整改项目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华美环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华美环保公司施工完成的涉案工程，经其整改后仍存在质量问题，为此，作为业主的原苍溪县污水处理厂委托四川省水污染治理服务协会对涉案工程的设备进行综合评估，导致对涉案工程质量评估的责任在华美环保公司。因此，涉案工程评估费3万元应由华美环保公司承担。故，华美环保公司认为整改费用514000.00元和评估费3万元共计544000.00元，不应该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广州市政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是否应该承担责任问题。 广州市政公司是与原苍溪县污水厂签订的《苍溪县江南生活污水处理厂施工合同》，并未与华美环保公司签订合同，虽李正俊以广州市政公司的名义与华美环保公司签订了《合同》，但该合同上面没有广州市政公司的签章，广州市政公司对该合同不予认可，华美环保公司也未提供李正俊是代表广州市政公司或者李正俊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相关证据。且在施工中，均是李正俊与华美环保公司进行相互联系，支付工程款也是由李正俊支付，工程款也是李正俊与华美环保公司进行的结算，广州市政公司从未与华美环保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发生过任何与涉案工程相关的工作联系。广州市政公司不是华美环保公司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广州市政公司对欠付华美环保公司的工程款不应该承担支付责任。据此，华美环保公司上诉认为，广州市政公司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三、苍溪县住建局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作为涉案工程业主的苍溪县住建局，是否应该承担责任，首先是要查明其是否欠付本案承包人即广州市政公司工程款。本案中，苍溪县住建局和广州市政公司对涉案工程经审计结算价为53872448.00元不持异议，但双方对已支付工程款金额存在争议，二审在双方未提供已支付工程款具体明细的相关凭证下，无法查清苍溪县住建局已支付给广州市政公司具体工程款金额。虽涉案工程价款经审计已进行结算，但在已支付工程款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苍溪县住建局是否还欠付广州市政公司工程款难以查明。故，华美环保公司认为苍溪县住建局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四、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按什么标准计算问题。 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从2019年8月20日起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据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华美环保公司在提起诉讼时，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起始时间是2019年12月24日，其提起主张时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标准已被中国人民银行取消，因此，其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华美环保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已被中国人民银行取消的情况下，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欠付华美环保公司工程款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故，华美环保公司上诉认为欠付工程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于法相悖，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美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10.00元，由上诉人四川华美天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明义 审 判 员 王振茂 审 判 员 熊剑洪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何萧纹 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