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负责人：李成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阳，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腊芳，女，196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群，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爱兰，女，198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高志群之妻。 上诉两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之，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锋，男，197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负责人：李云焕，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腊芳、高志群、高爱兰、徐国锋、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桃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21100元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由周腊芳、高志群、高爱兰、徐国锋、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出入平安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A型条款》中的《评定标准》为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将给付保险金的标准与被保险人的伤残程度相对应而设定并明令要求业内各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中采用人身伤残保险金给付标准。案涉保险合同关于保险人按照《评定标准》给付保险金的约定，并未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内减轻或排除其应当承担的风险与损失，双方签订的《出入平安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A型条款》中有关残疾保险金责任的约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比例赔付或者给付”，进而不应当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一审判决将案涉保险合同的前述约定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为由，认定前述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精神，亦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本意。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保险条款，条款明确规定残疾赔偿金按比例进行赔付，同时，在高爱兰的保单中亦载明，被保险人收到本保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故案涉保险合同相关条款合法有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条款进行赔偿，即十级伤残按保额的10%的比例进行赔偿，对案涉残疾赔偿金赔偿10000元，加上医疗费10000元、住院补贴1100元，共计赔偿21100元。 周腊芳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持原判。 高志群、高爱兰辩称：“按比例赔付”依法应当认定为“免责条款”，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高爱兰投保过程中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中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尽到了提示与说明义务，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与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 徐国锋、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未作答辩。 周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志群、高爱兰、徐国锋共同赔偿周腊芳各项经济损失共186510.06元；2.判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和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各自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高志群、高爱兰、徐国锋、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和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2日上午4时40分许，周腊芳乘坐高志群驾驶的湘ＡＹ××××小型客车从桃江县三堂街镇前往长沙。当行驶至长沙至张家界高速公路西往东4ＫＭ＋332ｍ处时，与右前方徐国锋驾驶的湘Ｈ5××××货车相撞，造成交通事故，导致周腊芳等人受伤。事故车辆的责任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长沙支队白箬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交通事故由高志群负全部责任，徐国锋无责任。周腊芳伤后即被送往附近的宁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第二天转至湘雅三医院、湖南省中医研究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25天，花费医疗费37396.66元。造成周腊芳多发伤，额颞顶区头皮软组织挫伤，颧骨骨折，左面部、眶周软组织挫伤，左眼挫裂伤，双肺挫伤，Ｌ2-4右侧横突骨折，左眼晶状体脱位。其伤情经益阳市桃花江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两个十级伤残，伤后误工150天，护理60天，营养60天，后续治疗费3000元。因高志群申请对周腊芳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由一审法院委托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鉴定，周腊芳的伤情构成一个十级伤残。事故发生后，高志群仅支付了42978.95元，其余部分未予赔偿。 另查明，肇事车辆湘ＡＹ××××系高爱兰所有，高志群和高爱兰系夫妻关系，该车由高爱兰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驾驶或乘坐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并约定伤残限额为100000元／座／人，医疗限额为10000元／座／人，住院补贴50元／天／人（每次住院天数免赔3天，限180天），保险期限自2019年4月21日起至2020年4月21日止。肇事车辆湘Ｈ5××××货车在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其中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8月18日起至2020年8月18日止。周腊芳经常居住地为长沙市芙蓉区东岸街道。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和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1.周腊芳的损失如何确定；2.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要求按比例赔付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如何确定。 一、关于周腊芳损失的确定。周腊芳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7396.66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25天×50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鉴定费1500元，护理费10983.6元（60天×183.06元/天），误工费27459元（150天×183.06元/天），残疾赔偿金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69073.26元。 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要求按比例赔付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所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单及出入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保险A型条款（2014版），没有投保人高爱兰的签字，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没有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要求按照10％比例给付残疾赔偿金的抗辩意见，应不予采纳。 三、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而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双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高志群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腊芳与徐国锋均无责任。因湘Ｈ5××××货车在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在无责任交强险限额内对周腊芳的损失先予赔偿12000元。周腊芳余下损失157073.26元应由高志群负责赔偿，但高志群所驾湘ＡＹ××××小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驾驶或乘坐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并约定伤残限额为100000元／座／人，医疗限额为10000元／座／人，住院补贴50元／天／人（每次住院天数免赔3天），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周腊芳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79684元，住院补贴1100元，共计90784元，周腊芳余下损失66289.26元由高志群负责赔偿，因高志群已赔偿42978.95元，故现还应赔偿周腊芳23310.31元。高爱兰虽系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但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符合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要件，故周腊芳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应不予支持；徐国锋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故对周腊芳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应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腊芳要求的诉讼主张，应部分予以支持，徐国锋、华安财产保险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依法缺席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高志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腊芳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23310.31元；二、限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腊芳12000元；三、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腊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补贴90784元；四、驳回周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6元，减半收取1938元，由高志群负担1832元，周腊芳负担106元。 二审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湘ＡＹ××××保险单副本，欲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案涉保单上已用加粗字体告知被保险人应当及时核对收到的相应承保险种对应的条款，如有不符需及时告知公司补充；证据2：投保人声明，欲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就投保险种的条款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周腊芳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高志群、高爱兰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该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案涉保单中没有免责条款的内容，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非高爱兰本人所签，免责说明内容不清楚，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徐国锋、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未予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案涉保单中没有对应保险条款的内容，投保人无法理解提示内容，同时，投保人声明中高爱兰的签名日期为2014年4月21日，与案涉保单日期2019年4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无关联，故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保险公司要求按比例赔付周腊芳残疾赔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高爱兰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驾驶或乘坐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依据高爱兰投保的险种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 首先，驾驶或乘坐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是以补偿驾驶或乘坐人员因意外伤害直接损失为目的的保险，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载明投保驾驶或乘坐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含意外伤害身故/伤残限额为100000元/座/人，医疗限额为10000元/座/人，住院补贴50元/天/人等内容，并无伤残赔偿金按比例赔付的内容，亦无按《出入平安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A型条款》赔付的内容，而驾乘人员按伤残程度相对应比例赔付的格式条款，将第三者徐国锋不能赔付的风险转移给高爱兰。与高爱兰投保驾驶或乘坐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能得到的目的相违背。 其次，针对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义务，保险法并未赋予保险公司通过保险合同作出除外约定的权利。 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比例赔付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条款中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相比较，对于同样的损伤，《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减轻了伤残等级缩小了人身伤残的范围，故保险公司提供的伤残程度相对应比例赔付的格式条款免除了自身赔付责任，排除了高爱兰的权利，属于隐性免责条款。 最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按伤残程度相对应比例赔付的条款没有列入责任免除的条目下，字体也没有加黑加粗，且没有证据证明条款已送达高爱兰，对该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案涉保险条款中“按比例赔付”及“《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赔付周腊芳伤残保险金79684元及医疗费10000元、住院补贴1100元，共计90784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按比例赔付不属于免责条款，于法无据，其提出对周腊芳的残疾赔偿金按保额的10%的比例进行赔偿，赔付周腊芳伤残保险金10000元及医疗费10000元、住院补贴1100元共计211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蓉 审 判 员  李京伟 审 判 员  黎 娜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艳芝 书 记 员  曹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