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073号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住所地：凯里市开发区凯开大道10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600430030453A。法定代表人：王兴国，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红亮、陈长春，贵州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玉发，男，1976年9月1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李茂德，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9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一半的损失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二、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共建计算机实训教室协议书》第五条内容：“实训教室建成后，每周星期一至星期五早上8：00——12：00，下午14：30——17：00甲方（上诉人）用于教学实践，下课和周末及节假日全时间归乙方（被上诉人）使用对学生有偿开放，甲方不能随便占用乙方对学生有偿开放的时间。”，因上诉人学校是培养中专生类型的学校，中专生的等级等同于高级中学的学生，学生大多都是未成年阶段，其中国务院颁布的《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九条就有明确规定“中学、小学校园周围200米范围内和居民住宅楼（院）内不得设立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共建计算机实训教室协议书》的约定违反了这一规定，并同时违反了《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四、七、八、十六条之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合同无效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案涉合同时都是好意，却不知该协议违反相关法律，双方过错相当，从法律角度说双方承担责任相等，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对一审判决的财产损失首先进行折算，然后将财产判归一方后，双方各承担一半的损失才符合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认定《共建计算机实训教室协议书》有效，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第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案涉协议第三条“…被上诉人（乙方）理应提供符合甲方（上诉人）机训、机考等教学需要的软硬件设施，并经甲方（上诉人）签字认可后方可进场安装…”，后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进场安装，也并未将所购置设备清单报上诉人备案和查验认可，后经上诉人计算机系老师查实，被上诉人所安装电脑等设施并不能满足上诉人的教学目的，违反了协议约定，且在未经学校验收同意，在上课时间和不上课时间都对未成年学生开放并收费，明显属于存在过错的一方。综上，为了营造健康、合法向上的校园文化环境，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李玉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公平公正。上诉人作为公立大学，本应模范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双方签订的《共建计算机实训教室协议》约定的义务，但本案中，上诉人依托强势地位，以贴封条的方式单方毁约，其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玉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赔偿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购买和安装电脑设备款432009元和该款利息损失22230.50元（按年利率4.75%计算，从2017年6月1日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共计13个月），共计454239.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反诉被告将案涉电脑等设备立即搬离反诉原告教学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黔东南州广播电视大学为甲方、李玉发为乙方，双方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了《共建计算机实训教室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甲方负责免费提供实训教学场地；2、乙方负责提供实训教室所需电脑、桌椅板凳、宽带接入、教学内部网络系统安装以及空调等相关配套设施；3、乙方负责提供电脑100台，其软硬件配置必须符合甲方的教学需要，经甲方签字认可后方可进场，建设完毕后、乙方列出乙方所购置设备清单送甲方备案，在协议期内乙方负责对设备进行升级更新，乙方每年免费赠送给甲方标准配置电脑肆台；……5、实训教室建成后，每周星期一至星期五早上8：00——12:00，下午14:30—17:00甲方用于教学实践，下课和周末及节假日全时间归乙方使用对学生有偿开放，甲方不能随便占用乙方对学生有偿开放的时间；……9、在乙方负责管理的日常开放过程中，乙方必须保证遵守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如果因为乙方的管理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而引起的一切行政处罚均由乙方承担责任；……14、本协议有效期五年，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21年2月1日止,合同到期结束后所有电脑设备产权归乙方。2017年3月原告（反诉被告）李玉发与凯里市兴众网络维护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购置了计算机及相关设备，在征得被告（反诉原告）同意后，原告（反诉被告）李玉发进场对机房布线并实际安装计算机和设备，并开始调试运营。由于在调试运营阶段，2017年5月3日被告（反诉原告）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擅自开放给学生使用，影响了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单方面责令原告停止营业，并对实训机房张贴封条，不允许李玉发方进入该实训室进行调试，引起纠纷。2018年6月22日，原告曾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明确告知被告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协商赔偿事宜，被告（反诉原告）未予理睬，原告（反诉被告）李玉发遂向该院提起诉讼，提出自己的诉请。被告（反诉原告）提出反诉，提出自己的反诉请求，本案经该院调解未果。另查明：从原告（反诉被告）李玉发提供的与凯里市兴众网络维护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所订购的清单所列电脑主机、服务器、配套、交换机、路由器、电脑桌、椅、外线、安装、搬运费等合同金额为432009.00元。凯里市兴众网络维护有限公司2017年3月18日向原告（反诉被告）李玉发出据收据收到李玉发（广播电视大学四楼机房）首付款200000.00元，于2017年5月5日收到李玉发尾款230000.00元。纠纷发生后，被告（反诉原告）派员夏某某到凯里市兴众网络维护有限公司询价，得出电脑主机、服务器、路由器材等电子设备价格为245910.00元（未含电脑桌椅、外线网线、标配办公电脑四台、安装、搬运费等费用109618.00元）。原告（反诉被告）李玉发庭审中予以认可。以此得出原告（反诉被告）李玉发实际按双方约定为被告（反诉原告）计算机实训室的安装的已经投入355528.00元。庭审后，被告（反诉原告）书面陈述认可双方签订的协议仍然有效，要求李玉发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反诉原告）愿意因诉讼导致履行合同时间顺延，原告（反诉被告）李玉发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仍然坚持自己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共建计算机实训教室协议书》，是在双方协商一致后订立，且在被告（反诉原告）领导发生变更，在得到新任相关负责人确认后继续履行的回复后，原告（反诉被告）李玉发方才购置计算机及相关设备，在征得被告（反诉原告）同意后，进场对机房布线并安装计算机及相关设备，原告（反诉被告）已履行完本案的大部分合同义务，该合同应视为有效。致本案合同未能完全履行，系被告（反诉原告）单方面认为该“计算机实训教室”有网吧性质，有可能影响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在未与原告（反诉被告）李玉发协商一致就关闭该实训室，导致双方协议不能履行，显属违约。现因被告（反诉原告）的原因，导致双方协议不能履行，且在原告（反诉被告）发出律师函后置之不理，应视为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共建计算机实训教室协议书》，该合同已经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因涉案合同已实际解除，过错责任在被告（反诉原告）方，因此造成原告（反诉被告）李玉发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故原告（反诉被告）李玉发诉请被告（反诉原告）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承担赔偿损失的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现原告（反诉被告）李玉发已实际认可按双方约定为被告（反诉原告）计算机实训室的安装的已经投入355528.00元，该院以此确定为被告（反诉原告）应赔偿损失的数额，并以35552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偿付完毕时止。其余部分不予支持。由于本案系被告（反诉原告）违约造成，故被告反诉要求原告将电脑等设备搬离教学楼的以及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李玉发人民币355528.00元。（并以35552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偿付上述债务完毕时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玉发、被告（反诉原告）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14.00元、反诉受理费6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玉发负担1482.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负担6692.00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点：一、案涉签订于2015年11月5日的《共建计算机实训教室协议书》的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导致案涉《共建计算机实训教室协议书》无法履行的原因力及过错责任如何认定。争议焦点一，案涉签订于2015年11月5日的《共建计算机实训教室协议书》的合同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案涉签订于2015年11月5日的《共建计算机实训教室协议书》系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甲方）与李玉发（乙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履约场地位于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在凯里经济开发区凯开大道1001号新校区实训楼401室内。其中第五条明确约定：“实训教室建成后，每周星期一至星期五早上8：00——12：00，下午14：30——17：00甲方（上诉人）用于教学实践，下课和周末及节假日全时间归乙方（被上诉人）使用对学生有偿开放，甲方不能随便占用乙方对学生有偿开放的时间。”既反映李玉发之所以签订案涉合同的盈利运作模式，也明确了案涉共建计算机实训教室有偿开放的适用对象群体为特定对象的在校学生，而非社会不特定人群。根据《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710号）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是指通过计算机等装置向公众提供互联网上网服务的网吧、电脑休闲室等营业性场所。学校、图书馆等单位内部附设的为特定对象获取资料、信息提供上网服务的场所，应当遵守有关法律、法规，不适用本条例。”可知，本案《共建计算机实训教室协议书》并不适用于《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综上分析，《共建计算机实训教室协议书》的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争议焦点二，案涉《共建计算机实训教室协议书》无法履行的原因力及过错责任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在《共建计算机实训教室协议书》实际履行之初不久的2017年5月3日，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便形成《会议纪要》（电大会纪〔2017〕11号），之后以李玉发擅自开放给学生使用，影响了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单方面责令李玉发停止营业，并进一步采取对实训机房张贴封条，不允许李玉发进入该实训室进行调试，且在李玉发于2018年6月22日委托律师向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发出律师函，明确告知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协商赔偿事宜，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却未予理睬，进而引起了本案纠纷。虽然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在一审时提交了学校老师值班记录、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会议纪要》、律师调查笔录、学生花名册等相关证据材料拟证实学生在上课期间去实训室上网影响学生学习的事实存在。但经本院审查，前述证据材料仅系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单方书证，并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且李玉发对前述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相反，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提交的前述证据从侧面证实了案涉共建计算机实训教室的有偿开放适用对象群体仅为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的学生，并非作为面向不特定人群的“公众”，如前所述，并不属于《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710号）的适用范围。退一步而言，即便存在上课期间学生逃课去实训室上网，那也是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自身的教学管理问题，对此可以通过与李玉发沟通协商、行使合同解除权等多种民事纠纷解决渠道处理，而不应采取责令停止营业、对实训机房张贴封条且不允许李玉发进入该实训室进行调试等行政管理模式做法。结合在卷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导致案涉《共建计算机实训教室协议书》合同无法继续正常履行的责任在于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其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现李玉发诉请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赔偿因违约给其造成的实训室投入的实际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庭审查明的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对案涉型号的电脑主机、服务器、路由器材等电子设备向市场询价得出的造价金额，及结合查明李玉发履约所产生的电脑桌椅、外线网线、标配办公电脑四台、安装、搬运费等费用，认定李玉发实际依约为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计算机实训室的安装投入总价款为355528元，应当视为李玉发的实际损失，并予以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2元，由上诉人黔东南广播电视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