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97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欧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凤集大道12-9号。法定代表人：周雪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盼，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沃达视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盐龙街道盐渎路1188号（D）。法定代表人：高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乐宇，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欧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沃达视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1民终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欧帝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包括：认定邮件内容不能证实沃达公司业已确认其交付的裸屏存在质量问题；认定邮件内容不能证实沃达公司业已自认部分履行行为违约的程度；认定鉴定对象均系我方组装后的成品，甚至是从客户处返回的成品；认定经鉴定的20台屏幕不能说明整批产品都存在质量问题，经拆开适当调整后20台屏幕的质量问题消除，亦未认定裸屏存在设计缺陷而导致成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2018年5月14日之后我方未能举证证明沃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2.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包括：认定我方应当对交付1339片裸屏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错误，应当适用第六十条全面履行义务；认定沃达公司对19台屏幕行使留置权错误；针对反诉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3.沃达公司不应在保留违约金不变的基础上另行主张资金占用该期间的利息，原判超出诉请，擅自增加违约金。4.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逻辑前后矛盾。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沃达公司提交意见称，1.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有足够证据证明，除了我方提供的裸屏外还有大量零部件要经欧帝公司多道工序组装后才能制成成品销给终端客户，对我方提供的每一块裸屏都进行点亮实验。2.在欧帝公司主张所谓质量问题发生前付款节点已经到期。3.欧帝公司如认为我方产品有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合同条款应理解为乙方有违约行为时，违约行为消除前针对违约部分甲方可以不受付款期限的限制。4.违约金应当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合同约定分段累计计算，金额远高于二审判决金额。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1.一审中，欧帝公司在对鉴定意见质证时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不能认为是我方造成；至于其他产品在过去使用过程中已经与对方进行了交涉并作了退换货处理，具体故障情况在双方电子邮件、微信记录等都有反映，所以认可鉴定结论。沃达公司一审提交成品除屏体之外的组装元件明细，包括支架、主板、接收模块、触控板、喇叭、按键板、天线、供电线、钢化玻璃、螺丝等约100个，欧帝公司认可确实有这些组成，但故障不是这些附件造成的。欧帝公司2018年7月10日《关于沈阳苏家屯教育局黑板项目所使用模组质量问题的回复函》中表述，贵我两司之前的验货模式仅是对来料包装、屏体显示亮度、异物、白斑等类似简单瑕疵问题的检验，至于屏体结构性能不稳定导致的触控失灵现象是需要货物在项目现场经过一段时间使用才能发现的等。2.二审中沃达公司称，屏幕生产完之后自己在厂内先做一个点亮，正常的话把货送到欧帝公司那边，他们会做来料检验，每个做点亮测试，如果发现问题会返回，然后我们返修，重新运给他们，重新做检测，最终他们确认收货了都是经过返修的就是最终没有质量问题的屏幕。欧帝公司称，屏来了之后确实要通电点亮测试，确认有光亮，由于机子没有接上系统，所以很多隐性的质量问题无法发现，往往是在教室接上系统之后，时间长了，质量问题就出现了。在裸屏组装成成品时要使用的配件数量约100个（加螺丝）。3.申诉听证中，欧帝公司称沃达公司送来的产品我们通过点亮现场验收有问题的就让他们维修退换，最后收下的是1339片，有的组装好到现场又出了问题，就包括鉴定的27台，对于前期有问题的沃达公司同意退换再发货，对账1339片后的后期27台有问题都没有同意再退换。我们收到的裸屏加上外框后送到现场，如果出了问题就把屏拆下框留下，再送新屏过去组装起来，鉴定的就是从现场返回的屏。沃达公司在盐城，高速公路运输到南京一般没有问题，但是项目现场一般在山区，运输震动就比较大会出现问题。现在我们在产品出厂的时候都会做路震实验，关于震动产生的问题都没有相应指标。本院经审查认为，欧帝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是：本案双方就液晶屏买卖形成合同关系，沃达公司主要义务是向欧帝公司提供合格裸屏，供组装为最终产品；欧帝公司主要义务是及时全额支付货款。《采购基本协议》虽约定沃达公司有违约行为时，欧帝公司可以不受付款期限的限制，但权利不得滥用，适用此条的前提一是违约行为客观存在，二是可归责于沃达公司，三是性质较为严重，即违约行为导致的后果应与违约程度相适应。对于一般、轻微的违约经沃达公司采取补救措施后，欧帝公司不得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欧帝公司对于采购的屏幕进行初检合格后（包括对来料包装、屏体显示亮度、异物、白斑等类似简单瑕疵问题的检验），装配成品（加装配件约100个，包含支架、主板及诸多电子元件）交付最终客户，并非如其所言简单加装边框即完成。二审中欧帝公司辩称在给学校安装电子黑板后的验收过程中发现了案涉质量问题，结合申诉中其认可因项目现场在山区、运输震动比较大会出现问题，现在产品出厂都会做路震实验，关于震动产生的问题都没有相应指标等，本院认为对于成品发生的质量问题难以直接判定是沃达公司屏幕自身导致，还是欧帝公司装配方案、装配工艺、运输方式等导致，对此欧帝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在2018年5月14日沃达公司确认赔偿金之前，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显示，部分屏幕有碎屏、褶皱、漏光、横条纹、显示异常等问题，沃达公司提出了相关改善和解决方案，并进行了返修、退换货处理。2018年4月11日双方对账确认总供货1339片屏幕（1月11日已经全部交付）、尚欠货款10011256.85元，该部分供货属于双方确认合格产品，否则欧帝公司不可能继续装配、发向最终客户并在对账时确认欠款数额；对于组装好后到现场又出现问题的产品，欧帝公司统计赔偿金额为156018元，经沟通后沃达公司在2018年5月14日表示愿意承担71868元赔偿金，《采购基本协议》7.1.1条约定尾款在欧帝公司收到货检验合格后7个工作日付清，此时已经远超付款最后期限，但基于沃达公司自认赔偿事实，欧帝公司拒付货款具有合同依据。委托鉴定的对象是从最终用户处返回的问题屏幕，本身并非沃达公司交付的原始状态；鉴定意见显示，被检测27台屏幕中20台反映的质量问题不能说明整批产品有质量问题，部分经拆开适当调整后质量问题消除，亦说明问题具有个别性，可以通过修复等方式恢复正常，而不能认为全部屏幕均有质量问题，故难以据此认定沃达公司严重违约。2018年5月7日复判返修的19片屏幕至今尚在沃达公司处，一审判决待欧帝公司支付货款后取回、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故不应影响1139片屏幕付款，5月14日之后并无双方确认的质量异议记录和协商处理结果，应视为双方已就质量问题达成了一致，欧帝公司应当支付相应欠付货款及违约金。沃达公司履行及补救行为并未违反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对欧帝公司反诉请求亦依法作出了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采购基本协议》12.4条约定违约责任不足以弥补另一方损失的，违约方应补足赔偿。沃达公司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实际是认为二者单独计算均不足以覆盖其损失，鉴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合同总额1%显属过低，二审法院酌情上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欧帝公司关于二审法院超请求判决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欧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 宇审判员 侍 婧审判员 杨志刚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李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