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金鹿角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王鲍镇聚星镇北首。法定代表人：李春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介辉，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威斯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龙升工业园淯龙光电园6号楼4楼。法定代表人：赵玉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强，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金鹿角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鹿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威斯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斯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鹿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威斯顿公司生产的电池一直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案涉鉴定意见书，威斯顿公司生产的三种电池均不符合约定，电池容量低，而容量低的最重要原因就是电池内在质量。同时，双方在2018年初达成的质量赔偿协议及案涉公证书也表明威斯顿公司生产的电池存在容量低等质量问题，一直存在退货，且容量低与储存时间和环境无关，即便刚刚生产的电池也存在此类问题。2.在司法鉴定前，本公司反复询问鉴定机构，由于鉴定的电池储存时间在一年以上，对容量鉴定有无影响，在鉴定机构确认没有影响的情况下缴纳了巨额的鉴定费用，说明电池容量低的鉴定结论与储存时间长短无关。但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避而不谈，却大谈七个工作日检验期限的合理性及本公司检测仪器的配备问题，令人难以理解。3.本公司于2019年3月向法院起诉并申请司法鉴定，此时威斯顿公司所生产的产品均在质保期内，本公司申请鉴定的时间和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而鉴定机构不知何故在半年后才检测，一审法院将时间拖延的责任归于本公司没有道理。4.对于电池容量的鉴定非常复杂，需要高深的专业知识，本公司不可能自己做鉴定，也不可能对每块电池都进行检测，目前在整个南通也没有一个单位有专业的电池容量检测仪器，一审认定电池容量检测仪器是本公司最基础的配备，没有配备应承担后果缺乏科学依据。5.双方约定的7个工作日检测只是表面检查，如电池此类不能立即发现的质量问题，异议期限应当为2年。一审法院以本公司未在7个工作日内提出质量异议即视为威斯顿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约定的意见明显存在错误。威斯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鹿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斯顿公司退还货款542773.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威斯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鹿角公司与河南省东雷锂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雷公司）素有锂电池买卖关系。威斯顿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15日。因东雷公司经营不善，威斯顿公司租赁该公司的锂电池生产设备等进行案涉产品的生产。东雷公司与金鹿角公司之间原债权债务关系全部由威斯顿公司承继。2018年8月1日，金鹿角公司与威斯顿公司签订《区域销售代理协议》，由金鹿角公司作为威斯顿公司江苏省的区域代理商，授权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双方还就各批次的具体买卖签订了合同。金鹿角公司作为甲方（贴牌购买方）与威斯顿公司作为乙方（制造方）就锂电池系列产品的买卖事宜签订《货物购销合同》九份，分别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六份、2018年9月4日签订一份、2018年9月5日签订两份。该九份合同对双方之间的产品要求、质量验收及方法、质保期的约定均为：乙方提供的产品应符合甲方要求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质量、技术性能、产地、质量保证书、符合货物出口目的地的产品认证证书及相关的知识产权许可或豁免文件等。货到当天验收，如验收发现数量缺少，包装受损等问题，甲方应立即电话告知乙方验收状况，并在回单（送货单）上注明真实情况，以便乙方与物流交涉赔偿。如有电池品质疑问时，甲方必须在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书面提出并保留验收样品及相关数据以便乙方复检，凡未在回单上注明或未提出质量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质保期：自货到验收合格之日起，质保一年。在此之前，金鹿角公司与东雷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对加工过的电池视为无质量问题不予以退换货，质保期自收货之日起12个月，质量异议期为收货后7日。金鹿角公司购买电池后组装成电池组对外销售用于电动工具，在其客户使用过程中发现电池组出现发热、发烫、电池自放电现象严重。金鹿角公司遂认为系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提起诉讼。庭审中，金鹿角公司自认其收货后只是进行最基本的电压检测和配对，质量问题都是其客户在使用过程中发现的。审理中，经金鹿角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锂电池（型号：INR18650-12003C4孔和INR18650-12003C3孔、INR18650-18005C4孔）的质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三种型号电池的常温放电容量均不符合《货物购销合同》的要求；2.三种型号电池的高温外部短路、过电充、挤压、低气压、热滥用性能均符合国家标准GB31241-2014的要求。3.锂电池出现常温放电容量降低的结果与电池自放电较大以及储存时间超过一年半以上等因素有关。为此，金鹿角公司支出鉴定费95000元。另查明，金鹿角公司与东雷公司于2018年8月5日签订质量问题协议书，对东雷公司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间供应的电池每支补偿金鹿角公司0.2元，共567222支，合计113444.40元，金鹿角公司承诺不再追究因电池低容而造成的损失，该笔赔偿金体现在威斯顿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中并实际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对账单中还载明了2018年4月15日退货12000支（金额32187元），2018年5月30日退货6899支（金额21524元）。金鹿角公司又于2018年10月14日向威斯顿公司退货一批，退货金额为24301元，由威斯顿公司员工冯阁当面签收；于2018年11月17日通过物流退货一批，由威斯顿公司员工郭丽娟签收，其签收后在微信上向金鹿角公司员工提出异议，认为退货中80%是使用过的电池及非威斯顿公司的电池。金鹿角公司员工在微信中回复及庭审中确认该批退货中确实有部分使用过、有部分非威斯顿公司的电池。对该两批退货，双方尚未结算。除此之外，双方时有零星的退换货或扣款发生。再查明，2018年12月12日，威斯顿公司以金鹿角公司结欠其货款为由，起诉至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要求金鹿角公司及其股东李春雷、李春雷之妻胡勤连带支付货款344052元及利息，该院作出（2018）豫1303民初96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自2018年3月开始业务关系，确认了购销合同及对账单的证明力，据此判决金鹿角公司和李春雷承担支付货款344052元及利息的责任，该判决后经二审予以维持。金鹿角公司曾在该案中提起管辖权异议，被裁定驳回管辖异议后，于2019年3月22日以威斯顿公司的锂电池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一审法院认为：金鹿角公司与威斯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信用地履行。威斯顿公司明确其承接了东雷公司与金鹿角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评述时不再严格区分威斯顿公司与东雷公司的货物或合同主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鹿角公司未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发现质量瑕疵并提出异议，对于未使用的电池威斯顿公司是否还应承担质量保证责任？二、对金鹿角公司客户退回的电池，威斯顿公司是否承担质量保证责任？三、已经由威斯顿公司签收的退货，威斯顿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相应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威斯顿公司与金鹿角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如有电池品质疑问时，甲方必须在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书面提出”，此处强调了是对电池品质的检验期，且也表明了检验期的意义即“保留验收样品及相关数据以便乙方复检”，和超出异议期的后果“凡未在回单上注明或未提出质量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这些均属于当事人有权利自由约定的范畴，故没有充分的理由不得排除适用。因案涉标的物系电池，存在自然衰减的物理属性，对于储存条件、包装等也有较高要求，存放环境及存放时间对电池常温放电容量影响较大，属于应当从速检验的货物。故双方合同约定七个工作日为检验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电池的常温放电容量系区分不同规格电池的基本参数，是判断案涉交付货物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最具体、明显的指标，所需检测仪器和技术人员对于一家专门从事电池销售的公司来说也是最基础的配备，即使双方在批次交付时数量较大，金鹿角公司也可以抽样自行或委托第三方检测。金鹿角公司未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提出异议，应当视为认可威斯顿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金鹿角公司主张未使用过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而威斯顿公司予以否认且金鹿角公司怠于在检验期内通知的情形下，应当由金鹿角公司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交付后电池发生了质量问题。金鹿角公司主张的存货为2018年9月6日的16800支1200-3C3孔电池及2018年9月30日的12700支12003C4孔电池，但金鹿角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23日还在催促威斯顿公司交货，10月24日实际交易了1200-4孔电池70000支，根本未提及上述库存电池系因为批量性质量问题而不敢组装、销售，也未提及要求威斯顿公司作何处理，即约定的检验期过后金鹿角公司也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2018年11月17日，金鹿角公司退货时及之后相关工作人员在微信中就该批退货事宜争议时均未提及库存产品质量问题。后双方因货款纠纷在2018年12月涉诉，金鹿角公司也未及时对电池质量问题积极进行处理。虽然是否在该案中提起质量问题异议及反诉、管辖是金鹿角公司自身的诉讼权利，但金鹿角公司作为专业的电动工具、电池行业内公司对于电池的属性会随着时间推移、存储环境而发生改变应当有充分的认知，不应当放任不利于检测因素的扩大。结合鉴定意见书，除了常温放电容量未达到约定的数值，无其他隐蔽瑕疵，故对于金鹿角公司要求对未加工使用的库存电池进行退货的诉请不予支持，发生的鉴定费亦应当由金鹿角公司自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金鹿角公司自认在收货后对电容量从不检测，在对电池加工完成并投放市场后才发现所购原材料存在质量瑕疵，作为商事主体，其应对没有配备相应的检验设备承担后果。且电池模块的性能取决于单体电池的性能、单体电池的筛选精度、电池模块成组方案等因素。在金鹿角公司未及时检验电池容量，而电池的高温外部短路、过充电、挤压、低气压、热滥用性能均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形下，金鹿角公司所称的电池模块放电容量不足以及电动工具使用过程中的工作电压下降过快、发热发烫等问题不能归咎于威斯顿公司，故对金鹿角公司要求退还其客户退回的电池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实际已发生的退货，系金鹿角公司针对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质量问题在质量保证期间内要求威斯顿公司予以处理，是符合交易常理和合同约定的，双方除了对最后两批退货存在争议，其余都通过协商的方式已经予以解决。关于最后两批退货问题，其中，2018年10月14日的退货是由冯阁当场签收的，并非通过物流，威斯顿公司第一次庭审中认可收到，后又否认，但又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其第一次庭审认可的事实，故应确认威斯顿公司已经实际收到该批退货，且对退货的事实及原因等未持异议，退货金额为24301元。关于2018年11月17日的退货，金鹿角公司系通过物流向威斯顿公司发送（提供了《金鹿角锂电退货单》一份），威斯顿公司签收后，虽然在近一周后通过相应微信反映大部分退货电池使用过或者非其公司生产，但也承认了退货收到。现其自行制作《18年11月23号李春雷退货明细对账》，列明收到的不同型号电池数量与《金鹿角锂电退货单》存在少部分差额。根据证据规则及一般交易习惯，应以金鹿角公司提供的《金鹿角锂电退货单》载明的锂电池型号、单位、数量、单价、数额作为双方退货金额的依据。同时，根据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96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1300-10C锂电池每支的单价为4.3元，与威斯顿自行制作《18年11月23号李春雷退货明细对账》中1300-10C锂电池单价一致，故而可以推定《金鹿角锂电退货单》载明的1300-10C锂电池单价4.5元系打印笔误，实际应为4.3元。此外，根据威斯顿公司制作的《18年11月23号李春雷退货明细对账》可以看出，并不存在其在微信中所说的80%的退货系使用过或非其公司生产的情况。即使其明细中反映存在18年、16/17年的生产的锂电池问题，但因其在签收验货时完全可以开包点验核实，并在存有该问题时，立即告知金鹿角公司，同时拒绝签收。现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表明退货明细对账中使用过的锂电池数量的准确性、质量均合格及存在16/17年的锂电池。在金鹿角公司员工在微信中仅认可大多数使用过的锂电池因电压零电压（与案涉锂电池常温容量不符有所区别）而退货的情形下，所有明细对账中显示的18年锂电池亦未过质保期（16/17年无证据证实），因而金鹿角公司的该批次退货退款应从剩余货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威斯顿公司制作的《18年11月23号李春雷退货明细对账》中显示的1230支点焊品三孔（型号2000）锂电池非其公司生产的问题，结合双方庭审中的陈述，予以支持，对该非其公司生产的退货不予扣款。综上，金鹿角公司2018年11月17日退货金额应为60430元（66211元-5781元）。威斯顿公司抗辩上述两批退货已经纳入2018年8月5日金鹿角公司、东雷公司签订的质量问题协议书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中金鹿角公司仅承诺不再追究因电池低容而造成的损失，威斯顿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也认可会存在因电池经检测不能配组而发生退换货的情况，即存在除电池低容以外的退货原因（包括金鹿角公司反映的零压问题），故对威斯顿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一审判决：一、威斯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金鹿角公司货款84731元。二、驳回金鹿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28元，保全费2770元，鉴定费95000元，合计106998元，由金鹿角公司负担105125元，威斯顿公司负担1873元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威斯顿公司向金鹿角公司供应的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电池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威斯顿公司供应的电池不存在质量问题，对金鹿角公司要求威斯顿公司退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首先，依照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所争议的电池，威斯顿公司已向金鹿角公司交付，除部分库存外，其余的产品已由金鹿角公司直接或组装成电池组对外进行了销售，金鹿角公司主张威斯顿公司供应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根据金鹿角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已对就案涉电池组织了司法鉴定，尽管鉴定意见明确三种型号的电池的常温放电容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但案涉电池在检验时已超过质保期，而电池常温放电容量与电池的储存时间存在相关性，不能据此得出质保期内案涉电池常温放电容量不合格的结论，加之案涉电池的高温外部短路等其他性能均符合国家标准，金鹿角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驳回金鹿角公司要求退还货物的请求并无不当。其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货物购销合同》约定，对电池数量、产品外包装等问题应由金鹿角公司货到当天验收，如有问题立即电话告知并在送货单上予以注明，对于电池品质问题，金鹿角公司应在七个工作日内书面提出并保留样品及数据。由此可知，双方对外观瑕疵的检验期间约定为收货即时检验，对产品内在瑕疵的检验期间约定为7个工作日。依照案涉电池的性质和行业交易习惯，金鹿角公司作为从事电池行业的区域代理商，对于电池容量是否符合约定完全有能力在约定的期间内完成检验，其也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7个工作日过短，故金鹿角公司未及时履行检验义务即直接对电池进行销售或使用，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且2018年8月5日金鹿角公司与东雷公司即签订了质量问题协议书，说明此前其购买的电池存在容量低的问题。在此情况下，金鹿角公司作为专业厂家更应对电池质量持有谨慎注意义务，及时组织检验以减少可能发生的损失，金鹿角公司未能及时组织检验而是在对方提起诉讼主张货款之后才提出电池存在普遍的质量问题，显然已超过合理期限。最后，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从合同履行过程看，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区域代理协议，2018年8月15日开始陆续签订《货物购销合同》，金鹿角公司主张在2018年10月14日发生第一批较大数量退货后才向威斯顿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显然超过了收货后七个工作日的检验期间，即便案涉电池存在瑕疵也构成怠于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形，按照规定亦应视为威斯顿公司交付的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综上，金鹿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71元，由上诉人南通金鹿角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