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3民终6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5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鑫（张某1之女），1982年9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张某1之女婿），1980年12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201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王某1法定代理人）：张某3，女，198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王某1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胜男，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建邦顺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龙太路1-197号。法定代表人：朱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王某2、王某1、原审第三人北京建邦顺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邦公司）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除一审法院判决的关于房屋的相关补偿款597889元外，改判确认张某1享有拆迁所得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276206.50元（552413元÷2）、搬家补助2500元（5000元÷2）、生活补助50754元（101508元÷2）、合法奖励5万元（10万元÷2）、空地奖37362元（74724元÷2）、提前搬家奖253771元（1400元／平方米×362.53平方米÷2）；2.确认张某1享有126.89平方米的房屋安置面积，由张某2、张某3、王某2、王某1按照每平方米25659元标准进行补偿；3.案件受理费由张某2、张某3、王某2、王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拆迁款的分割问题。涉诉宅基地使用权人虽为张某2，但根据分家单，张某1亦应享有宅基地的相应权利。张某3、王某2、王某1是后来在张某1的同意和协助下将户口迁到涉诉宅院上面的。涉诉宅院上原有的房屋由张某1和张某2各分得一半。后张某1出资将所分得的房屋翻建，涉诉宅院内绝大部分房屋是属于张某1所有。此时宅基地拆迁补偿利益，应当依照所占房屋权属的比例在当事人之间进行分配。故此，张某1上诉要求应当按照房屋所占比例分割关于与宅基地相关的上述拆迁利益。在本案中，张某1主张就宅基地区位补偿款552413元、宅基地内空地奖74724元、宅基地合法利用奖10万元，搬家补助5000元、提前搬家奖507542元、生活补助101508分得二分之一。2.关于回迁房屋相关利益的分配问题。首先，本案涉诉宅基地上的房屋，因分家张某1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且在张某1翻建后才发生拆迁，此时宅基地拆迁补偿利益，应当依照所占房屋权属的比例在当事人之间进行分配。其次，按照拆迁单位在拆迁之前发布的《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宣传手册》所载明的房屋安置资格的认定中说明：“在拆迁奖励期间，户口不在被拆迁房屋地址的以下人员享有房屋安置资格（1）宅基地使用权人。”该案涉及的分家发生在1984年，土地确权发生在1993年，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农村的习惯，张某1因分家取得涉诉宅院土地使用权。第三，张某2明知张某1对涉诉宅院享有二分之一面积的使用权，且拆迁公司知道涉诉宅院内有张某1的房屋以及张某1对涉诉土地享有使用权，在此情况下，当时签订拆迁协议的时候，拆迁公司没有找张某1进行商谈，故此在张某1符合被安置人口的情况下，没有将张某1列为被安置人口。第四，本案中优惠购房面积根据被拆迁的宅基地面积按比例计算取得，故此亦应当按照张某1所占房屋权属比例确定因宅基地拆迁确定张某1所享有的关于回迁房利益。综上所述，在本案中张某1主张张某2、张某3、王某2、王某1按照126.89平方米的房屋安置面积并按照每平方米25659元的标准给张某1进行补偿。张某2、张某3、王某2、王某1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没有提起上诉，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坚持张某2、张某3、王某2、王某1的一审答辩意见。建邦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对张某1的上诉不发表意见。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1享有拆迁所得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276206.50元（552413元÷2）、被拆迁房屋价值补偿款449587元（504094元-54507元）、装修价款22669元（26527元-3858元）、设备及附属物补偿款90928元（116964元-26036元）、搬家补助2500元（5000元÷2）、装修补助29205元（33673元-4468元）、生活补助50754元（101508元÷2）、移机补助5500元、合法奖励5万元（10万元÷2）、空地奖37362元（74724元÷2）、提前搬家奖253771元（1400元／平方米×362.53平方米÷2）、工程配合奖25000元（5万元÷2）；2.判令张某1享有126.89平方米的房屋安置面积；3.案件受理费由张某2、张某3、王某2、王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民张永海与妻子张刘氏共同生育一女四子，女儿张秀芹，四子长幼为序分别为张金利、张俭、张某1、张某2。张永海及张刘氏于1984年进行分家并出具分家单，将二人所有的十间房屋平均分配给四兄弟，张金利、张俭分得东数5间房屋，张某1及张某2分得西数五间房屋。1993年，张某1及张某2获分的西数五间房屋所处的宅基地确权，明确为李遂镇柳各庄村勤政路×号，对应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顺-遂-柳各庄集建（证）字第×号，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张某2。后，张某1在李遂镇柳各庄村勤政路×号宅院内出资建造了二层楼房并进行了装修。因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棚户区改造，李遂镇柳各庄村勤政路×号院落及房屋已被建邦公司全部拆除。因双方存在争议，上述院落及房屋的拆迁补偿、补助、奖励等款项尚未实际发放。审理中，法院依法向建邦公司调取了下列相应的拆迁档案资料：1.拆迁人建邦公司（甲方）与被拆迁人张某2（乙方）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北京市顺义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下称简称《拆迁协议》），载明：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补助及奖励款共计2087945元。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款为552413元、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为647585元、搬家补助5000元、装修补助33673元、人员安置补助6万元、生活补助101508元、移机补助5500元、宅基地内空地奖74724元、提前搬家奖507542元、宅基地合法利用奖10万元。乙方家庭中符合安置资格的人员共叁人，分别是张某3、王某1、王某2。乙方的总安置面积为253.77平方米（建筑面积）。工程配合奖、独生子女补助、大病补助、残疾补助、低保补助、住房困难补助、停产停业补助以及租房补助费、放弃安置面积货币安置款的金额及支付时间等，由甲、乙双方在补充协议和安置房认购协议中具体明确。2.被拆迁宅院宅基地及房屋现状示意图。示意图显示该宅院内从北往南共有1－4共计4处房产，其中4号房产为二层楼房，分为4-1、4-2两层。3.北京国融兴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拆迁补偿估价结果通知单、房屋装修差价补偿结果通知单。拆迁补偿估价结果通知单载明：01号房产建筑面积41.63平方米，房屋价款54507元、装修价款3858元；02号房产建筑面积31.23平方米，房屋价款47480元、装修价款4696元；03号房产建筑面积204.08平方米，房屋价款376324元、装修价款14807元；04-1号房产建筑面积11.66平方米，房屋价款14035元、装修价款686元；04-2号房产建筑面积11.66平方米，房屋价款11748元、装修价款2480元；设备及附属物共计116964元。房屋装修差价补偿结果通知单载明：01号房屋补足装修补偿款4468元；02号房屋补足装修补偿款1550元；03号房屋补足装修补偿款26009元；04-1号房屋补足装修补偿款1646元；04-2号房屋补足装修补偿款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设备及附属物中的“回水井”“树木”“整砖院墙”“电表（普通）”“简棚”为张某2所有，以上部分估价共计26036元。关于涉诉宅院内4处房屋的建设和出资情况，双方均认可涉诉宅院内房屋现状示意图上所标注的房屋中只有01号房屋属于张某2，其他剩余房屋均为张某1建设与装修。庭审中，张某2称其与张某1就涉诉房产有过两次口头协议，第一次是其父亲退休时，本应该是张某2接班，但张某1和张某2达成协议，最终由张某1接班，张某1承诺把其分家所得都给张某2；第二次是2009年，张某1想在涉诉宅院上建一个厂房，就和张某2口头达成协议，承诺如果5年后拆迁，对应房屋的拆迁款均归张某2，与张某1无关，因此老宅的房屋对应拆迁款应当归张某2所有。张某1对此不予认可，张某2亦无相关证据予以提交。另查，张某1的户籍在顺义区仁和镇太平村，其长期在该村居住生活。张某2的户籍在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环东路61号，张某3、王某2、王某1的户籍所在地为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勤政路×号，张某2、张某3、王某2、王某1四人均未在涉诉宅院内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分家单、（2015）顺民初字第15507号民事裁定书、（2016）京03民终373×号民事裁定书、拆迁档案资料、照片、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要求对因涉诉宅院及房屋拆迁所得的拆迁补偿、补助和奖励款项予以析产，因此在分割之前应当首先明确涉诉宅院内原有房屋的权属。现双方一致认可涉诉宅院内01号房产系被告张某2所有，剩余房产均为张某1出资建设。故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张某2虽主张曾与张某1达成过口头协议，涉诉宅院内房屋均应归自己所有，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张某1予以否认，故法院依法确认01号房屋的所有人为张某2，02、03、04号房屋的所有人为张某1。关于涉诉宅院及房屋因拆迁所得补偿、补助、奖励等款项的具体分割方式，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并结合本地区农村土地及房屋拆迁安置政策予以确定。具体而言，其中：1.宅基地区位补偿款552413元、宅基地内空地奖74724元、宅基地合法利用奖10万元，涉诉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张某2，张某3、王某2、王某1具备安置人员资格。根据分家单，张某1亦应享有相应权利，因此上述款项应归双方共同享有，张某1应有五分之一份额即145427.4元；2.房屋重置成新价补偿款504094元（不含设备及附属物补偿款），该补偿款系对涉诉宅院原有房屋重置成新而给予的补偿，因此应当给予原房屋所有权人，根据相关拆迁档案载明的情况核算，涉诉宅院内02、03、04号房屋重置成新价共计为449587元，另加上装修价款22669元及补足装修补偿款29205元，共计501461元，该款应归张某1所有；3.设备及附属物补偿款中的“回水井”“树木”“整砖院墙”“电表（普通）”“简棚”为张某2所有，故该部分共计26036元应归张某2所有，剩余的设备及附属物补偿款共计90928元应归张某1所有，根据庭审查明的涉诉宅院的房屋建设使用情况，移机补助5500应归张某1所有；4.搬家补助5000元、提前搬家奖507542元、生活补助101508元，系对涉诉宅院搬迁的被拆迁人口所给予的补偿，张某1作为涉诉宅院内部分房屋所有权人，客观上需其配合方能顺利实现拆迁，法院结合涉诉宅院的安置人口情况，认定搬家补助、提前搬家奖、生活补助由张某1享有五分之一份额即122810元。其他补偿、补助和奖励款项因尚不明确，故双方可待上述款项明确后另行解决，本案对此暂不予处理。因此法院确认张某1应获得的拆迁补偿、补助、奖励款共计866126.4元。关于被安置人安置房面积的分割，按照《拆迁协议》的规定，张某1并非《拆迁协议》载明的被安置人员，故其要求享有126.89平方米的房屋安置面积的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院调查结果，因上述拆迁补偿、补助、奖励等款项建邦公司尚未实际发放，故建邦公司应为张某1应得款项的支付主体。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建邦顺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张某1应分拆迁补偿款八十六万六千一百二十六元四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四百四十一元，由张某1负担五千四百三十二元（已交纳），由张某2、张某3、王某2、王某1共同负担一万一千零九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张某1提交民事起诉状、短信截屏，证明其已于2021年2月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建邦公司与张某2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效，法院已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张某1并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张某2、张某3、王某2、王某1的质证意见是：不同意中止审理，本案一审判决并未生效，张某1主张的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张某1是房屋的部分所有权人，但根据宣传手册第十一页对于宅基地使用权人有专属定义，张某1申请的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建邦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不同意中止审理，签合同与安置主体资格以及合同是否有效与建邦公司无关，建邦公司与被拆迁人签订合同没有效力问题，不需要和所有地上物所有人协商，保留相关依据后才能签合同。张某2、张某3、王某2、王某1提交宣传手册第十一页，证明宅基地使用权人的定义以及生活补助的发放标准。张某1的质证意见是：对宣传手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建邦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宣传手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认可。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据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审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张某1基于拆迁人建邦公司与被拆迁人张某2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拆迁协议》起诉要求分割协议中涉及的相应补偿款。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张某1另行起诉要求确认上述《拆迁协议》无效，此与其在本案中的陈述意见明显相悖。因《拆迁协议》系本案张某1诉求之基础，在张某1否认《拆迁协议》效力的情况下，张某1的起诉应予驳回。张某1可待《拆迁协议》效力问题解决后再行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某1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441元，退还原审原告张某1；上诉人张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32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李延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