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1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芳，男，198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铁路局北京客运段职工，住河北省涿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大勇，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满族，北京铁路局北京客运段职工，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瀚祺，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薇，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高芳因与被上诉人段大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芳；被上诉人段大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瀚祺、陈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芳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2020）冀0802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一审遗漏必要参加诉讼当事人。本案被上诉人诉称其亲属工作相关事宜的办理，系上诉人居间介绍被上诉人及其亲属与案外人赵若冰相识，由赵若冰收取被上诉人相关费用并负责事宜的办理，相关费用及事宜的沟通办理均由赵若冰负责，由赵若冰带领被上诉人及其亲属到面试地点面试并到第三方签署相关培训协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转账当日收取了部分居间介绍费用后，当着被上诉人及案外人赵若冰的面当即将被上诉人费用转账支付给了案外人赵若冰及其指定收款人，本案应将赵若冰列为本案共同被告或作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己提交追加被告申请，并提交被上诉人转账当天对赵若冰及其指定收款人的转账记录四份及通话录音三份。2、本案所涉北京铁路局轨道车司机正式员工入职及编制问题的认定存在偏差，上述单位非行政或事业单位，并无所谓员工编制问题，合同制员工即正式员工。上诉人居问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赵若冰相识，并由赵若冰代为办理相关委培、入职事宜，上述上岗就业委培及入职事宜的办理，系代办相关事项、代为提交资料、及委培单位的联系，该事宜的办理以符合国家政策、法律及入职单位规定为前提，并非简单工作岗位的安排，无证据证明否定了培训、应聘等入职单位正常工作流程，且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被上诉人亲属与第三方委培机构签订的委培协议恰恰证明符合正式入职流程的程序，其行为及约定并不违背我国效力强制性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无明确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3、本案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但上诉人实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赵若冰的居间方，上诉人受被上诉人居间之托，在被上诉人支付费用后及立即将相关事项当被上诉人及赵若冰面转交给赵若冰，并当着被上诉人面将费用扣除自己居间费用后转至赵若冰及赵若冰指定收款人名下。后续被上诉人亲属入职事项办理均为被上诉人与赵若冰直接接触、办理，且由赵若冰带其办理相关一切委培上岗事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亲属甚至并未谋面。如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实际办事人、收款人赵若冰应负有返还责任。4、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8年12月31日协议并未提交原件佐证，无原件佐证复印件一审上诉人并未予以认可，一审不应予以认定。2018年12月31日的转账，系由上诉人于当日收被上诉人之托转交给赵若冰的代办委培入职的费用，并且上诉人提交了与案外人赵若冰的录音佐证赵若冰指定收款人，当日转账记录佐证上述资金也转账给了赵若冰指定收款人。一审对该日该笔款项的认定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并未就该款项举证相关合同，该款项上诉人无基于合同无效的返还责任。5、经一审庭审查实，被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亲属王悦、邹佳琳、白冉均已与第三方“河北国运铁路电气化基数有限公司”签署“委托培训就业协议原件”“岗位任职承诺声明”“承诺书”“确认告知书”等书面文件，应视为被上诉人亲属自认了上诉人居间事宜的办理完成，并自认对岗位等调整及相关委培事宜的办理，后续白冉已在2019年1月在青岛参加工作，邹佳琳第一次在衡水参加轨道车司机证考试未过通知其第二次考试本人放弃，王悦经通知上岗但未到岗，由于被上诉人三亲属自身原因未到岗其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三亲属自行承担。在被上诉人三亲属己另行与第三方又达成相关书面协议前提下，上诉人居问工作己完成，后续被上诉人三亲属与案外第三人另行达成的协议及变更的事宜，应由被上诉人三亲属另行主张权利、承担责任。6、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举证微信转账31000元，被上诉人亦予以认可且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为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的其他款项，如认定返还应予扣除，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认定。7、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认可与案外人赵若冰曾到承德予以报案，并做了相关询问笔录，该赵若冰及被上诉人段大勇的笔录直接关系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依职权应予调取。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段大勇答辩称，一、一审未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协议》是由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签订，非答辩人与案外人赵若冰签订，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正确。2018年1月8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2月22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三份协议，约定答辩人委托被答辩人为答辩人亲属办理入职北京铁路局轨道车司机正式员工编制，并交纳了共计405,000元代理费用。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形成合同关系，协议中不涉及第三人，协议性质绝非居间合同。被答辩人与赵若冰之间无论发生何种行为，答辩人均不知情且未参与，该行为均与答辩人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当事人只应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故赵若冰非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二、《协议》的签订违反了公序良俗，损害了他人及社会公共利益，扰乱了正常的公平竞争秩序，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答辩人理应对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答辩人认为，铁路局员工入职须经应聘、培训、参加且通过笔试、面试等一系列程序。参加工作为双向选择的过程，用人单位是根据应聘者的资质、能力择优录取，而应聘者则是以公平竞争的方式获得用人单位的认可。且中国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及下属所有单位在招聘过程中是明确不收取任何费用的。公平竞争是现今就业的基本原则，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以签订协议、收受费用、人为操作的非正当手段换取答辩人亲属入职北京铁路局正式员工编制，该行为明显扰乱正常的公平竞争秩序，侵犯了他人公平竞争的权利，故，涉案协议明显有悖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无效协议。被答辩人对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理应予以退回，审法院的认定正确。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答辩人虽仅提供复印件，但该证据并非孤证，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案件事实。答辩人虽然因2018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原件丢失，仅在一审提供了上述协议的复印件，但该证据并非孤证。结合答辩人提交的向被答辩人转账的相应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该协议所涉费用转出的时间、金额能与协议内容一一对应，故而能够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且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时及上诉状中明确对基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收到的相应款项予以认可。四、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微信转账31,000元，与本案无关。被答辩人虽然向答辩人曾微信转账31,000元，答辩人认为系被答辩人偿还其他款项，与本案无关。因双方对款项用途存在争议，且均不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其暂不予认定。除了上述31,000元之外，一审法院对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在协议之外支付的另外25,000元及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的21,000元均因同一理由暂未予认定。一审法院虽对上述款项性质暂未认定，但并未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厂审判决明确保留了双方各自的诉权。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做法，不仅没有错误，反而体现了一审法院严谨的工作态度和对当事人认真负责的工作作风。五、被答辩人中请一审法院调取报案笔录，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一事，其原因一审判决第4页、第5页内容已经陈述清楚，答辩人不再赘述，一审法院适用程序并无不当。高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段大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代理费用与利息共计250,000元（其中本金22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共计本息25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在3个月内为其亲属办理入职北京铁路局轨道车司机正式员工编制，并缴纳共计250,000元代理费用，未办理成功代理费全数退还。待约定的期限到期后，被告未办理成功，原告依据协议向被告索要退款，被告无理由拒不退款。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段大勇曾委托被告高芳为其亲属邹桂林、白冉、王悦办理入职北京铁路局轨道车司机正式员工编制事宜，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8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2月22日签订三份协议，约定周期六个月，代理费用分别为130,000元、140,000元、135,000元，如未办理成功代理费用全数退还。原告依上述协议共计向被告高芳支付人民币405,000元。后，被告高芳未能成功办理邹桂林、白冉、王悦入职北京铁路局轨道车司机正式员工编制。另查明，原告在合同约定款项之外向被告另行支付25,000元，被告向原告微信支付31,000元，银行转账210,000元，原告曾收取被告现金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原告委托被告为其亲属办理入职北京铁路局轨道车司机正式员工编制事宜，且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共计405,000元，事实清楚。但北京铁路局正式员工须经应聘、培训、参加并通过笔试、面试等一系列程序方可入职进编。公平竞争是现今就业的基本原则，原、被告本应当鼓励需就业人员通过公平竞争的方式争取工作岗位，但原被告却以签订协议的方式约定以收受费用、人为操作的非正当手段实现原告亲属入职北京铁路局正式员工编制就业目的，原被告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公平竞争秩序，其签订的协议明显有悖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8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合同。被告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向原告予以返还。因原告认为被告向其支付的210,000元为部分还款，仅在本案中就220,000元本金及利息提起诉讼，又因就原告在协议之外向被告支付的25,000元及被告向原告支付的241,000元，双方对款项用途存在争议，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暂不对上述款项性质做出认定。由此产生的争议，双方在本案之外另行解决。扣除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的，由被告向原告支付的现金30,000元，被告应向原告返还人民币190,000元。因原被告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故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段大勇人民币19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保全费1,77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均在2020年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但双方达成的协议，有悖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高芳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向段大勇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供的证据认定的本案事实，作出的相应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孙宗祥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00元，由上诉人高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丽丽 审 判 员  吴国庆 审 判 员  于相成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孙佳媛 代理书记员  孙佳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