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7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姜玉忠，男，1989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新开河储罐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枫杨路8号。破产管理人：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无锡东林会计师事务所联合体。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炀，江苏漫修（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晴阳，江苏漫修（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姜玉忠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新开河储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开河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玉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新开河公司尚应支付其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120000元。事实和理由：1.管理人以电话方式告知其核定的工资数额，但是未向其出具书面的债权告示，亦未说明是月工资标准10000余元，还是尚欠的工资有10000余元，因其住在堰桥，公司在洛社，不可能到公司看现场张贴的告示，直至通知其领取工资其方知晓理解有误，管理人核定的10000余元其实是指尚欠工资，因其存在重大误解，故不能认定其对管理人核定的数额无异议；2.虽然法定代表人王雷在2017年后曾介绍其与其他单位合作，但是，新开河公司与其的关系并未中断，公司仍应支付其劳动报酬，以其职业的薪资行情，不可能只是管理人核定的每月只有2000余元工资未付；3.新开河公司应支付的2017年和2018年两年的工资合计240000元，除去每月领取的1000元生活费外，公司拖欠的工资远超120000元，考虑到与法定代表人的旧交，故其只主张了120000元。新开河公司答辩如下：1.管理人在2019年5月7日公示职工债权时已经电话告知姜玉忠其债权为10957元，告知其异议期是十五日，姜玉忠不存在重大误解，姜玉忠于2020年3月再提出不同意见已经超出异议期，且姜玉忠当时也承认确实超出了异议期；2.如果公司确实拖欠120000元薪资，姜玉忠不可能不关心，姜玉忠2018年初离职，但并未以仲裁等方式主张工资，其在接到电话通知职工债权后近一年方提出异议明显不合常理；3.管理人在查阅公司的资料后未发现公司每月向其支付5000元生活费的凭证或者记录，王雷介绍其他单位与姜玉忠合作，故王雷向姜玉忠打款不排除是其与公司无关的业务或者劳务收入，管理人基于调查相关人员、核实人事资料、查阅财务凭证核定姜玉忠的债权为10957元；4.姜玉忠不仅无法证明其在公司的工资标准，而且还存在陈述多变的问题，包括不能合理说明拖欠120000元工资的由来。请求驳回上诉。姜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1.其对新开河公司享有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120000元；2.其对新开河公司享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玉忠于2014年进入新开河公司工作，担任网络技术负责人。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新开河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初，因新开河公司濒临倒闭，姜玉忠离职。后新开河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018年8月30日，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发布公告，依法指定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与无锡东林会计师事务所联合体担任新开河公司管理人并定于2019年5月23日召开债权人会议。管理人于2019年5月7日在公司门口就职工债权进行公示，公示表载明姜玉忠的债权为10957元，工作人员将该核定债权金额告知姜玉忠，姜玉忠听后未持异议。2020年3月，姜玉忠以核定债权金额不准确为由向破产管理人提出异议，被告知已过异议期。2020年4月3日，新开河公司管理人与姜玉忠沟通上述事宜：“之前我们通知您是否愿意作为职工代表参与破产，但是您拒绝了，后期2019年5月17日第一批职工债权公布当时，我也特地通知您被核定的职工债权的具体数额，但是您到现在才来反映您有异议，已经远远超过了异议期。”姜玉忠答：“确实是的，我知道的，我就是希望把这个情况反馈给你们。”一审中，姜玉忠提供如下证据佐证。1.吴海恩于2020年4月8日出具的“薪资同事证明文件”一份，载明其曾系姜玉忠同事，姜玉忠工资为每月10000元。2.谢立筠出具的“证明文件”一份，载明其与姜玉忠系同事，姜玉忠月薪为10000元。3.新开河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王雷2020年4月5日出具的欠薪证明，载明新开河公司结欠姜玉忠2016年全年的工资120000元。4.2020年3月11日吴春红与王雷的电话录音，该电话中，王雷称，姜玉忠的工资为一个月10000元，具体组成为每月生活费1000元，自己通过支付宝转一半给姜玉忠，另一半在财务处领现金。尚结欠姜玉忠2016年工资120000元。5.姜玉忠与王雷2015年支付宝转账记录，其中有九笔由王雷转入的5000元左右的款项。关于工资构成，姜玉忠表示，每月工资为10000元，具体为新开河公司每月发1000元生活费，其余工资是每个月王雷支付一半，财务那里领取一半。2016年全年仅收到每月1000元生活费。法院据此询问姜玉忠为何在每月收到1000元生活费情况下仍按每月10000元主张工资。姜玉忠表示，2016年至2018年，新开河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并不是足额支付的，且王雷还介绍了其它公司的业务给他做，就抵消了一部分工资，故核算后2016年欠付工资确定为120000元。另查明，姜玉忠主张的35000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未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一审法院认为，姜玉忠主张35000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程序审查，法院不予受理。姜玉忠可重新通过申请仲裁主张合法权益。姜玉忠主张2016年全年工资120000元，但在新开河公司管理人于职工债权公布期间将核定债权金额10957元告知姜玉忠时，姜玉忠未持异议。直至2020年3月才以债权金额不准确为由向管理人提出异议，已远超异议期。姜玉忠对管理人在履行职责期间就涉案工资的询问所作的答复，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姜玉忠称，按每月实际工资10000元计，新开河公司尚结欠其2016年全年工资120000元，但又表示2016年已收到每月生活费1000元，合计12000元。对于该差额部分，其表示系王雷向其介绍其它单位业务，有新的收入所形成，但从王雷的陈述来看，其确认的姜玉忠的2016年工资组成为每月10000元，合计120000元，并未提及该12000元差额部分的组成，两人陈述有矛盾之处。结合姜玉忠所述的工资组成中有部分源自王雷个人支付，部分由公司财务支出之情况，如其与王雷及其它单位之间确有其他合作关系并因此由王雷向姜玉忠支付相关报酬，则王雷单方面向姜玉忠支付的款项尚不足以认定均属新开河公司支付给姜玉忠的工资。故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姜玉忠2016年每月实际工资为10000元。综上，应当采信新开河公司的抗辩意见，确认新开河公司尚欠姜玉忠2016年工资1095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姜玉忠对新开河公司享有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10957元；二、驳回姜玉忠其余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情况：1.姜玉忠称管理人告知其债权金额时未说清楚，其系因误解而未当即提出异议，但是后来已经向管理人反映了情况。新开河公司称，在公司门口公示职工债权的日期是2019年5月7日，管理人在与姜玉忠沟通作笔录时将债权公示时间说成5月17日系口误。经审查，虽然姜玉忠主张管理人告知时未明确债权是指月工资标准，还是结欠工资数额，但是，姜玉忠主张的该项事实不合情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公示职工债权的日期，根据新开河公司一审提供的照片，本案可以采信管理人在与姜玉忠沟通时将债权公布时间说成5月17日系口误。综上，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2.本院另查明，2019年5月23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对新开河公司截至2018年8月30日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进行了审核。2019年5月23日，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宣告新开河公司破产。2020年7月29日，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3.姜玉忠主张，根据其与王雷在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的QQ聊天记录以及与聊天日期对应的银行卡（或支付宝）入账工资的记录，可以证明其工资标准为每月10000元。姜玉忠称其手机已更换，无法再现聊天内容，但是王雷开通了QQ账户的云服务，聊天记录被保存于云端，王雷是失信人员，对于出庭陈述案情有顾虑，但是，其征得王雷同意后，可以登录王雷的QQ再现聊天内容。姜玉忠登录QQ后进行了演示，并提交了聊天记录的打印件以及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回单（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1月9日）。新开河公司的质证意见：1.无法确定姜玉忠演示时登录的QQ属于王雷；2.根据管理人调查的情况，新开河公司以每月支付生活费1000元，年底再结余的方式发放工资，姜玉忠主张的工资支付方式与公司职工存在明显区别，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反映的是王雷个人向姜玉忠付款的情况，与公司无关，且是2014年的付款情况，在公司经营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也不能代表姜玉忠在2016年和2017年的工资标准。经查，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有的载明付款者为王雷，其余是ATM机存入，姜玉忠称实际付款者也是王雷。4.新开河公司提交管理人于2020年4月3日与姜玉忠交谈的调查问卷，该问卷在一审时已向法院出示，新开河公司明确作为二审证据，用于证明姜玉忠在诉讼中的陈述与其此前向管理人反映的情况不符，并且姜玉忠系主动离职，在管理人告知其确切的职工债权金额后并未提出异议。姜玉忠对于调查问卷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管理人告知职工债权时未说清导致其有误解，管理人也没有告知提出异议的权利，因为公司经营状况很差，其于2018年年初离职，没有提交辞职申请，所以应属于被动离职。经查，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4月3日的事实依据的即是该调查问卷，此外，调查问卷还有姜玉忠向管理人陈述的以下内容：2016年从1月开始拖欠至2017年，期间拖欠的工资是6万元左右，2017年公司就开始不正常，我（姜玉忠）有一半的时间不在公司，作为自由从业者去单干接活，2017年底，王江明（王雷父亲）给每名员工发了5000元过年，2018年初开始正式不去了。本院认为，姜玉忠主张新开河公司拖欠其2016年工资120000元的事实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姜玉忠并未与新开河公司签订与其主张的工资标准相符的劳动合同或者协议，管理人在公司的资料中亦未发现姜玉忠所称的除王雷每月支付其一半工资，另一半工资5000元在财务处领取的凭证或者记录，而一审中由他人出具的证明则属于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无法采信姜玉忠关于月工资标准10000元的主张；2.姜玉忠二审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不能确定聊天者即是王雷，虽然聊天涉及的金额与聊天当日的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吻合，但是，款项系由王雷付出，并非新开河公司，聊天内容亦没有“工资标准”等类似的表述或者可以将所付款项指向新开河公司，姜玉忠与王雷之间有介绍业务等其他合作，故不能排除王雷向其打款是其他合作产生的往来，因此，聊天记录与付款情况不足以证明是新开河公司支付的工资，并且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均为2014年，与待证的2016年工资标准也没有关联性；3.姜玉忠关于120000元欠薪的陈述前后不一，其在起诉前向管理人反映的是2016年1月拖欠至2017年的工资是60000元左右，而一审起诉金额则是120000元，一审中则又陈述实际每月支付1000元生活费（即实际拖欠金额低于起诉金额），姜玉忠在二审中又称公司实际拖欠工资240000元，顾及与王雷的旧交只主张120000元；4.姜玉忠于2018年初离职，但是并未以仲裁等方式主张高额薪资，管理人于2019年5月告知姜玉忠职工债权为10957元后，其亦未及时提出异议，即使是2020年4月3日制作调查问卷时，其也未提出管理人告知债权表述不清，姜玉忠却在2020年3月主张高额薪资，上述情形均与生活经验不符。综上所述，姜玉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玉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志诚审判员  郭继光审判员  许晓倩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