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连波，男，1962年9月9日生，汉族，住集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广红，女，1975年4月9日生，汉族，住集安市。上列二上诉人诉讼代理人：隋云飞，吉林祥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义多，男，1970年2月16日生，汉族，住集安市。上诉人陈连波、顾广红因与被上诉人朱义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的（2020）吉0582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朱义多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20.5万元及利息7.82万元，共计28.32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二被告通过朋友先后四次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5万元，当时双方约定月息二分，被告用自己的铲车、车、汽车、挖掘机作抵押，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未能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2019年12月30日，二被告核算完利息后又为原告书写4.42万元欠据一枚。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审被告陈连波辩称，欠钱属实，但实际欠款数额是17万元，而且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原审被告顾广红辩称，欠条是我签的字，我认可，但借款本金是17万元，我们也没有口头约定利息。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14日，被告陈连波、顾广红向原告借款5万元，并书写借据一张；2018年10月11日，被告陈连波、顾广红向原告借款5万元，并书写借据一张；2019年11月8日，被告陈连波、顾广红向原告借款7万元，并签署借款协议一份；2019年3月22日，被告陈连波、顾广红为原告出具欠据一枚，金额为3.5万元；2019年12月30日，被告陈连波、顾广红为原告出具欠据一枚，金额为4.42万元，此款为二被告在原告处所有借款2019年7月至12月30日期间产生的利息，2019年7月份之前的所有利息全部结清。原告主张二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共计20.5万元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二被告向原告借款有借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应及时偿还。双方虽在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但二被告在借款后陆续向原告支付利息，且双方核算利息后二被告于2019年12月30日为原告书写欠付利息的欠据一枚，该事实双方均认可，可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故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实施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之间核算的利率已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故超出部分法院不予保护。从2019年12月30日的欠据中写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至2019年7月之前双方的利息已结算完毕，故利息应当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二被告主张2019年3月22日签署的3.5万元欠据是欠付原告的利息，而不是借款本金，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二被告的这一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陈连波、顾广红偿还原告朱义多借款本金20.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3.85％的4倍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案件受理费2774元，诉讼保全费1936元，由二被告负担。上诉人陈连波、顾广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认可借款本金为82390元，2019年3月22日3.5万元欠条是利息，上诉人没有收到此款，诉讼标的额为117290元。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1.借款本金应该为82390元。2018年9月14日借款5万元，扣除月息7％一个月利息3500元，实际收款46500元；2018年10月11日借款5万元，扣除月息7％一个月利息3500元，实际收款46500元；2019年1月8日借款7万元，扣除月息7％一个月利息4900元，实际收款65100元；实际收到借款158100元。从借款日期到2019年6月30日，上诉人以本金17万元，按照月息7％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91270元。按照符合法律规定的年息3.85％四倍计算利息，以实际收到158100元计算，应该支付被上诉人利息15560元，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以外的视为偿还本金，偿还本金为91270元-15560元=75710元，还欠本金为82390元。2.2019年3月22日3.5万元是欠利息条，不是借款，上诉人没有收到此款。本案被上诉人一共出示3张借条，和2张欠据，三张借条明确写明借款金额、期限、抵押物，书写时间就是借款时间。欠据和借条有明显不同，写明了一个时间段，而且书写欠据的时间在时间后段，书写时间不是借款时间，符合利息提前支付的特征。3.5万欠条记录“2019年2月份-2019年4月份”是三个月，按照借款本金为17万元，月息7％，三个月利息为35700元，当时抹掉的零头，书写为3.5万元。二、本案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应该由被上诉人对支付了20.5万元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却认定上诉人应该对3.5万元是利息提供证据，负有举证责任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朱义多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推理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需要更正一点，即原审认定“2019年11月8日，被告陈连波、顾广红向原告借款7万元。”应当是“2019年1月8日，被告陈连波、顾广红向原告借款7万元”。另查明，2019年3月22日《欠据》内容为，“欠朱多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35000.00，2019年2月份-2019年4月份，此款无息。”2019年12月30日《欠据》内容为，“今日欠朱义多人民币肆万肆仟贰佰元整44200.00，此款是陈连波、顾广红在朱义多手中所有的欠条产生的利息，于2019年7月-2019年12月30日止，2019年12月30日前所有利息全部结清，此欠条无利息。春节前付。”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关于3.5万《欠据》的性质的问题。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双方的借贷关系及利息约定前后一共有五张书证，其中两张为《借据》，一张《借款协议》，两张《欠据》。其中《借据》《借款协议》分别约定了借款本金、借款期限、担保内容等，约定事项比较完整，是双方均亦认可的借款金额的书证，用《借据》或《借款协议》命名，比较符合双方的借贷交易习惯。争议的3.5万《欠据》，朱义多主张为借款，但《欠据》的内容与三张《欠据》《借款协议》内容明显不同，此外，争议双方并非近亲属和熟人，此前并不认识，系通过案外中间人李君介绍，应当认定争议双方当事人是有偿、有利息给付的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另一张4.42万元利息的《欠据》也可以佐证这一点。本案争议的3.5万《欠据》和无争议的三张《借据》相比较内容明显有区别。另外，从举证情况来看，双方均无法提供银行流水等书面证据，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主张借款事实存在的一方当事人仅凭欠条主张权利，在对方当事人对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提出异议，且该事实本身存在合理性怀疑的情况下，主张借款实际发生的一方当事人应对欠条的形成、借款的支付方式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审期间，朱义多没有补充相关证据，且朱义多无法合理解释四张书证之间存在的差异的原因，未提供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的其他证据，朱义多陈述的借款经过不符合常理和双方的有偿的借贷往来习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实际发生了3.5万元借贷的事实。本院无法认定该笔借贷关系的存在，故，陈连波、顾广红主张3.5万元不是借款本金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应当认定3.5万元《欠据》是双方对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利息的结算。由于该利息计算依据的利率明显高于法律保护的上限，对高出部分本院不予保护。这个期间的利息应当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关于是否存在高利息的问题。陈连波、顾广红主张存在高利息的问题，应按实际收到金额及偿还部分本息后计算本金。本院在二审期间，向双方当事人分配了举证责任，即朱义多应就借款实际发生事实进一步举证，而陈连波、顾广红主张存在高利息的问题，应就实际收到款项及偿还借款本息的具体金额进行进一步举证。陈连波、顾广红在原审答辩时称没有约定利息，争议双方又于2019年12月30日对所有借款产生利息进行了结算，对2019年7月前所有利息全部结清的事实并无争议。陈连波、顾广红虽提供了其手写的部分还款记录，但没有其它证据相辅证，其证明力明显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现有证据均无法体现出利息约定的具体内容，且双方均无法提供明确的偿还借款的时间、金额等证据，涉案中间人李君亦没有出庭。现有证据本院无法判断本案是否存在高利息以及实际偿还了多少本金和利息，对陈连波、顾广红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连波、顾广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3.5万元是借款本金属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2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二、陈连波、顾广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朱义多借款17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7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7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时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4元，诉讼保全费19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6元，合计7356元，由陈连波、顾广红负担6100元，由朱义多负担12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兴 彦审 判 员 王 立 武审 判 员 修  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瑄子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