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政，男，汉族，1976年6月5日生，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族，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刚，男，汉族，1981年6月29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月娥，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政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6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政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刘政与张永刚之间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刘政与张永刚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刘政与张永刚之间并非“合伙关系”，而是属于民间借贷的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关系，刘政与张永刚并无合伙协议，无法证明存在合伙关系。另外，在张永刚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郑某发言“布测试怎么样了”、“没有动静了”、“现在什么情况”、“现在厂里面什么情况”，可见刘政并不实际参与合伙的决策、经营和劳动，亦未有向张永刚分取红利等行为。因此刘政、张永刚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而是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民通意见》规定个人合伙必须具备合伙意思，即合伙协议或者是有二人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的口头合伙协议。《民法典》取消了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而是将其归入到《合同编》的《合伙合同》一章中，是因为个人合伙本身就是属于合同行为，《民法典》第967条规定：“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本案中既无合伙书面协议，也没有无利害关系人对口头合伙协议存在的证明，亦无法以推定的方式认定刘政、张永刚之间的民事行为达成合伙的意思表示。因此刘政和张永刚之间没有合伙关系，只是民间借贷关系。2、张永刚购买机器在先，组建微信群在后。刘政根本不知道、不认识其他所谓“合伙人”的事。后来了解，其他合伙人是张永刚的亲属。个人合伙具有人合性，是基于对其他合伙人的信任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刘政对其他“合伙人”根本不了解，因此合伙无从谈起，而只是将钱借给张永刚购买机器的民间借贷行为。3、一审法院仅凭微信群就认定张永刚参与经营是错误的。张永刚提供的微信群只是一个聊天记录并不能代表实际合伙。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代表刘政参与经营过程。4、张永刚与安徽众煊远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公司）签订《熔喷布项目合作合同》代表张永刚独自与该公司合伙，不能代表刘政参与合伙。刘政也不能依据上述合同主张任何合伙权益。张永刚独自购买机器、变卖机器、进口材料、出口产品等。《熔喷布项目合作合同》是张永刚与安徽公司私自签订的合同，刘政并不知情，也没有做过同意签订相关协议的意思表示。《民法典》第970条规定：“合伙人就合伙事务作出决定的，除合伙合同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张永刚只是将合同发到微信群里，刘政并未实际行使决策权和表决权，而张永刚并非合伙的代表人，亦未征得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因此刘政并未参与所谓“合伙”的相关事宜，不参与管理、劳动和经营，刘政和张永刚之间是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5、张永刚将上述机器设备投资到安徽公司经营，更证明刘政没有参与合伙经营。刘政也不能依据该《熔喷布项目合作合同》向安徽公司主张任何权益。安徽公司仅认可与张永刚合作，不认可刘政。6、张永刚采购机器、变卖机器等均独自进行，没有经过他人同意。不符合合伙的特征。7、一审法院认为刘政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永刚承诺固定收益，是否约定固定收益与民间借贷没有必然关系，民间借贷可以不要利息。8、刘政向张永刚汇款时张永刚向包括刘政在内的三人承诺有自己的技术团队，保证不会亏损，在普通的民事借贷案件中确实需要借条等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但是在法律关系较为特殊的案件中不需要靠借条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合意，刘政的出资更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微信群只是一个聊天记录，并不能代表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张永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政的上诉。刘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永刚归还刘政借款60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4月，刘政、张永刚及案外人郑某、缪某等人组建九人微信群,商讨熔喷布调试等事宜。2020年5月6日，张永刚称“兄弟们签合同打保证金了，安排一下”，同时发送未签署的《熔喷布项目合作合同》文本照片3张，要求“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抓紧说一下”、“没问题把钱打我卡上”。2020年6月25日，刘政表示“现在怎么做，能不能的问题。做不做得出合格的产品和价格的问题，弄了两个多月我相信大家心里有个谱。现在不是4月的行情......要做怎么个做法，不做大家也要一起商量一下，集思广益”。同日，案外人缪某表示“都出来说说，该干的干，该撤的撤”。2020年6月27日，案外人郑某表示“大家今天商量一下，怎么一个方案”。另查明，案外人郑某于2020年4月25日向张永刚转账5万元，转账说明中注明为投资熔喷布设备。2020年4月26日至5月6日期间，刘政分5次共计向张永刚转账60万元。关于合作情况。刘政陈述：张永刚口头承诺保证不会亏，肯定会赚钱，具体赚多少没有明确说。张永刚陈述：刘政、张永刚及案外人郑某、缪某等8人购买机器设备，案外人安徽公司建造厂房，各方合作生产熔喷布，投资、购买及生产过程在微信群内相互通报。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依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政仅提供转账凭证，未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张永刚亦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刘政主张双方名为“合伙”实为“借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永刚承诺固定收益，且从各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刘政亦参与经营过程，刘政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刘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900元，由刘政负担。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刘政申请证人郑某、缪某到庭作证。郑某到庭陈述：我以前和刘政、张永刚都认识，与张永刚没有签订过合伙协议，张永刚与安徽公司签订的合同只是微信里发了一下，我们对合同这块也不了解，没有同意，我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也没有享受盈利分配，张永刚跟我说他有团队不需要我们参与，不需要我们操心，百分之百可靠，当时没有说是借款。缪某到庭陈述：我和刘政、郑某是朋友，和张永刚认识，没有和张永刚签订合伙协议，张永刚与安徽公司签订合同，也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我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张永刚要求我转账时他说他有专业的团队保证质量，对亏损没有进行约定，张永刚买机器的时候，我没有参与，但是卖的时候我是不同意的，当时出资时张永刚说有专业团队保证质量，后来我们就转账了，对于出资款是投资还是借款我也搞不清楚，反正后面一分钱也没有回来。二审中，刘政对于发送的“能不能做，现在怎么做的问题”的微信聊天内容陈述：当时时间较长了，钱也全部投进去了，我心里着急，所以就问了一下，因为当时承诺的是什么都有什么都是好的，但是到最后看好像不对劲，所以就问了这句话，当时也没有明确是投资款还是借款，首先张永刚承诺不会亏损，然后我才打款的。本院认为，归纳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刘政、张永刚就案涉款项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政在本案中，主张其与张永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此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永刚之间存在借款合意这一基本事实，现从其提供的证据材料来分析，首先，根据刘政以及证人郑某、缪某的陈述，能够反映出资时双方并未明确款项性质。其次，对于刘政提供的转账凭证能否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上述规定明确了原告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被告负有对其抗辩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举证责任。同时，在被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政依据转账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永刚则抗辩该转账款项系用于合伙事务，对此提供了和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以及各合伙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永刚提供的证据，能够和双方的庭审陈述、以及证人证言相印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合伙事务以及张永刚已经将收取的款项用于实际经营活动的事实。综合上述证据，刘政主张与张永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刘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