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观山湖焕美丽质医疗美容诊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朱东路399号中渝第一城A-22-4F-4室。经营者:宗再娣,女,195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男，196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语均,男,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晟，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观山湖焕美丽质医疗美容诊所（以下简称焕美丽质诊所）因与被上诉人高语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焕美丽质诊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15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高语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本案中，高语均庭审中自述，其受雇佣于XXX公司，而XXX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并无注册信息，结合其与案外人向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已证实高语均实际受雇佣于XXX公司实际控制人即案外人向某某，单独接受案外人向某某指挥、监督。结合庭审过程中，高语均自述其2018年6月的工资为35000元，同年7、8月未支付工资，2018年9月1日支付工资20000元，该自述已明确高语均为案外人向某某提供单项劳务（即从事行政管理事务）、每月酬劳按其提供的劳务领取，若该月未有业务就不发工资的情形。据此，高语均与案外人向某某的权力、义务关系具有强烈的不稳定性，此情形明显体现出高语均与案外人向某某的关系系劳务雇佣关系。故高语均所主张的权利、义务关系均指向案外人向某某，与焕美丽质诊所并无关联。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高语均依据58同城网上的招聘信息以及与案外人向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未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讼争的劳动争议与增加的诉讼请求并非具有不可分性，仅能证明其与案外人向某某的雇佣关系，不能作为本案中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理由，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一审法院应当告知高语均与案外人向某某之间的劳动报酬纠纷应当另案起诉处理或向观山湖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案涉劳动争议事项申请仲裁，经观山湖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且高语均对仲裁结果不服后，高语均方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又，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高语均实际单独接受案外人向某某指挥、监督，由案外人向某某对其支付酬劳，其并未受焕美丽质诊所管理、支配，且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受焕美丽质诊所的管理，从事焕美丽质诊所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从高语均自述来看，其明显与案外人向某某建立了典型的雇佣关系，与上诉人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再，一审法院在判决书文末引用的《劳动法》第三十条（关于工会对劳动者的权利救济）引用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一并予以纠正。高语均辩称，从2018年到现在为止，焕美丽质诊所一直不承认与其之间是劳动关系，在58同城上查询的公司显示是“XXX国际医疗”，搜索“XXX国际医疗”也能指向焕美丽质诊所，“XXX国际医疗”和焕美丽质诊所的联系人都是向某某，向某某和焕美丽质诊所的经营者是母子关系，虽然是以"XXX国际医疗"为名招聘，但是实际就是焕美丽质诊所，其一直是以焕美丽质诊所的名义工作的。高语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焕美丽质诊所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焕美丽质诊所支付薪资28,42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焕美丽质诊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焕美丽质诊所于2017年6月16日经贵阳市观山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登记的经营者是宗再娣，经营范围是美容外科、销售、美容器材、化妆品等，经营地址为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朱东路399号中渝第一城A-22-4F。2018年5月28日，高语均被案外人向某某聘请担任院长职务，向某某向高语均支付2018年6月的工资35,000元。高语均于2018年6月1日正式入职，在位于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朱东路399号中渝第一城A-22-4F的“XXX国际医疗美容集团”担任院长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工资为35,000元/月，高语均工作至2018年8月17日离职。高语均于2018年9月1日通过微信联系向某某支付工资。向某某告知“已经安排了，今天先给你打两万”。当日，高语均与财务人员“黄阿姨”联系，告知向总今天安排汇2万元，并告知了其兴业银行的卡后，财务人员随后向高语均发送汇款截图（显示已通过向某某工商银行卡向兴业银行汇款2万元）。2018年10月23日，经高语均与“XXX国际医疗美容集团”的会计“苏姐”结算：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8日共欠高语均33,629元未支付，高语均离职后居住在员工宿舍，扣除两个月的租金5,600元（2,800/月×2）及物管费200元，尚欠高语均27,829元未支付。后又经高语均多次向财务人员及向某某催要未果后，高语均遂于2019年向贵阳市观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焕美丽质诊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要求焕美丽质诊所支付所欠工资30,687元的仲裁请求，贵阳市观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观劳人仲裁字第1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高语均的仲裁请求，高语均遂向法院提出诉请如前。关于双方争议的案外人向某某是否为焕美丽质诊所的实际经营者，焕美丽质诊所是否一直以“XXX国际医疗美容集团”对外经营。高语均提交了焕美丽质诊所在58同城上发布的招聘信息显示，其公司简介为“XXX国际医疗美容中心（贵州分院）2016年设立于贵阳市观山湖区金朱东路399号中渝第一城A-22-4F，营业面积2000余平方米……”，而焕美丽质诊所自述其经营者宗再娣与招聘高语均的向某某系母子关系。且第一次庭审当中，焕美丽质诊所代理人陈述与高语均进行微信联系的“黄阿姨”系焕美丽质诊所的财务人员，并称焕美丽质诊所与“XXX国际医疗美容集团”系合作关系，在其登记的住所地共同经营，但是对于是何合作关系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绝回应。一审法院认为，高语均、焕美丽质诊所双方争议的焦点系案外人向某某招聘高语均工作的“XXX国际医疗美容集团”是否就是焕美丽质诊所。首先焕美丽质诊所系个体工商户，而根据焕美丽质诊所陈述招录高语均进入“XXX国际医疗美容集团”工作的向某某系焕美丽质诊所工商登记的经营者宗再娣的儿子，即系宗再娣的家庭成员。高语均工作地点“XXX国际医疗美容集团”与焕美丽质诊所的经营地址一致，尽管焕美丽质诊所自述与向某某工作的“XXX国际医疗美容集团”系合作关系，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经焕美丽质诊所代理人辨认，高语均工作的“XXX国际医疗美容集团”的财务人员“黄阿姨”与焕美丽质诊所的财务人员系同一人；高语均提交的焕美丽质诊所网络招聘信息中“公司简介”也使用了“XXX国际医疗美容中心（贵州分院）”进行介绍。综上所述，对高语均称焕美丽质诊所使用“XXX国际医疗美容集团”以及“XXX国际医疗美容中心（贵州分院）”进行经营的陈述，予以采信。高语均担任行政院长一职从事行政管理事务与焕美丽质诊所的经营范围（含美容外科）并不冲突，焕美丽质诊所的辩解不予采纳。“XXX国际医疗美容集团”以及“XXX国际医疗美容中心（贵州分院）”并未进行工商登记，而使用该名称进行经营的焕美丽质诊所才是真正的用工主体，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焕美丽质诊所承担。高语均工作是在2018年6月1日开始工作，后于2018年8月17日离职，对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拖欠工资的具体金额，经高语均与财务人员结算共欠高语均27,829元工资未付，该款焕美丽质诊所应当支付给高语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原告高语均与被告贵阳观山湖焕美丽质医疗美容诊所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贵阳观山湖焕美丽质医疗美容诊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高语均工资27,829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贵阳观山湖焕美丽质医疗美容诊所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被上诉人高语均提交：1、天眼查询网页，拟证明焕美丽质诊所现在对外宣传的名称由“XXX国际医疗”变更成“贵州XX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向某某持有贵州XX医疗管理有限公司5%的股份，向某某实际上就是焕美丽质诊所的的负责人。三个单位都是同一个注册地址。经质证，焕美丽质诊所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查询网站不是我国市场管理机构设立的官方的网站，信息不准确。贵州XX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是注册登记的一家美容单位，与焕美丽质诊所不是同一单位。焕美丽质诊所在性质上是个体工商户，高语均所称的XXX国际医疗转变为XX公司没有依据，XXX国际医疗是不存在的。向某某使用XXX公司的名义从事的行为与向某某有关系，和焕美丽质诊所没有关系。焕美丽质诊所现在的地址已经变更，焕美丽质诊所把原来租来的经营场所地址转给了贵州XX医疗管理有限公司。2、贵阳人才网上发布的贵阳观山湖焕美丽质医疗美容诊所招聘广告，拟证实焕美丽质诊所在网上发布的招聘信息是以XXX集团XXX国际医疗美容的名义，证明二者是同一个用工主体。焕美丽质诊所经质证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认为招聘信息是其他人冒用焕美丽质诊所的名义所为，本案系向某某和高语均之间发生的关系，和焕美丽质诊所没有任何关系。另查明，高语均系向某某招聘到位于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朱东路399号中渝第一城A-22-4F的“XXX国际医疗美容（贵州分院）”工作，高语均于2018年6月1日正式入职，在该院担任院长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其余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认定问题。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在劳动关系中双方具有以下特征：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都具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且劳动者受单位管理双方具有人身关系，单位向劳动者提供工作条件、劳动者向单位提供劳动，劳动的内容是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单位按时支付劳动报酬等。本案中，在58同城网站的观山湖焕美丽质医疗美容诊所的页面介绍中，载明的内容为：“XXX国际医疗美容中心（贵州分院）2016年设立于贵阳市观山湖区金朱东路399号中渝第一城A-22-4F，营业面积……”焕美丽质诊所认可高语均系向某某招聘到“XXX国际医疗（贵州分院）”工作，但“XXX国际医疗（贵州分院）”并未进行注册登记，故“XXX国际医疗（贵州分院）”并不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而“XXX国际医疗（贵州分院）”的实际经营场所与焕美丽质诊所的注册登记地址为同一地址；且招聘高语均入职的向某某即是焕美丽质诊所经营者宗再娣的儿子，不能必然排除向某某系代焕美丽质诊所招聘高语均入职；其次，高语均的工资系向某某指示“XXX国际医疗（贵州分院）”的财务人员“黄阿姨”向高语均支付，而焕美丽质诊所亦认可“XXX国际医疗美容（贵州分院）”的财务人员“黄阿姨”与焕美丽质诊所的财务系同一人，故据此亦不能证明财务人员“黄阿姨”向高语均支付工资即为“XXX国际医疗（贵州分院）”向高语均发放工资而非焕美丽质诊所向高语均发放工资；再次，焕美丽质诊所在58同城网站发布的招聘信息也是以“XXX国际医疗美容集团（贵州分院）”的名义，虽然焕美丽质诊所主张与“XXX国际医疗美容集团（贵州分院）”系合作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判不予采信焕美丽质诊所该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XXX国际医疗美容集团（贵州分院）与焕美丽质诊所的经营场所混同、财务人员混同，焕美丽质诊所未提交证据证实两者之间的财产和工作场所存在界限，且XXX国际医疗美容集团（贵州分院）并未进行注册登记，其并不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故本案的真正用工主体应是焕美丽质诊所，相应法律责任亦应由焕美丽质诊所承担。一审判决根据查明事实，认定高语均与焕美丽质诊所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焕美丽质诊所向高语均支付2782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焕美丽质诊所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阳观山湖焕美丽质医疗美容诊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丹审判员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石敏书记员岳雪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