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骏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人民西路1188号中邦上海城3幢、8幢、9幢。法定代表人：顾家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兴，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礼春，男，1968年2月16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原审被告：贺雷芳，男，1965年1月1日生，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上诉人南通市骏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骏莱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礼春、原审被告贺雷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6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通骏莱管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礼春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原审法院采纳价格评估报告的结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确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采用造价鉴定的方式，而非价格评估。张礼春开始选择了工程造价鉴定，因资料不全被退回。张礼春完全可以等待资料齐全后再行鉴定。原审法院第二次接受鉴定申请后，首选机构以无法鉴定为由退回，而备选鉴定机构接受后进行了鉴定。两家评估机构资质一致，说明备选鉴定机构违反评估程序，评估缺乏科学依据。原审法院要求的评估时点是2012年8月23日，采用的参照价格地区为南通。从评估机构提供的评估报告中，没有任何上述两方面的调查材料。评估机构未作市场调查，即作出评估结论。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根据目前的资料，正常、合法的途径无法完成工程价格评估。该评估报告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张礼春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评估结论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礼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通骏莱管理公司、贺雷芳共同支付工程款250647元；2.判令南通骏莱管理公司、贺雷芳按年息6%支付自2013年1月30日至判决还款之日的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8月23日，张礼春（乙方、承包方）与南通市骏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骏莱投资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1.工程名称骏莱渔港，工程地点为启东市人民西路中邦上海城内，施工范围为大厅钢结构扩建、阁楼分层，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2012年8月23日开工，2012年9月20日竣工，合同价款约30万元；2.工程结算：合同签订后支付工程款20万元，工程竣工后经甲乙双方共同验收合格，付清总工程款的余款，甲方指派谢贤刚为工地代表；3.工程价款仅为双方协商意向价，最终按工程竣工后实际结算为准，工程保修期一年，从竣工之日起计算。该施工合同落款处甲方由贺雷芳签字。合同签订后，张礼春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3年1月29日，案涉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张礼春向法院提交《餐饮部工程量结算》《会所工程量结算》各一份，结算价格分别为728427元、192220元，谢贤刚在两份结算书签署“工程量已验收，情况属实。具体价格请贺董确认后结算”。南通骏莱管理公司对张礼春提交的上述两份结算单中谢贤刚的签字及打印部分的工程量认可，但对价格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并未结算。张礼春对案涉工程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南通新天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29日以张礼春未能提供相关资料使鉴定工作无法顺利开展为由退回鉴定。2019年8月9日，张礼春申请对案涉装饰装修工程进行价格评估，法院依法委托江苏东诚亿土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以能否跨市区承接价格评估业务或有可能存在争议等理由予以退案。法院依法又委托盐城富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富昌评估[2019]1000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鉴定结论第八条：“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人民币840330元。”上海骏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张礼春工程款66万元，启东市骏莱大酒店支付张礼春工程款1万元，以上已付工程款合计67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启东市骏莱大酒店于2013年2月4日经核准开业，经营者为贺雷芳，经营场所为启东市人民西路1188号（中邦上海城）。2016年5月24日，启东市骏莱大酒店经核准注销。2016年6月15日，案外人季春雷取得原启东市骏莱大酒店的经营权，并注册启东市骏莱花园饭店。南通骏莱投资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取得名称预先核准通知，贺雷芳作为公司股东之一，以南通骏莱投资公司名义与张礼春签订案涉合同，后南通骏莱投资公司于2012年8月24日依法设立，2017年7月12日，南通骏莱投资公司名称变更为南通骏莱管理公司。2018年1月19日，南通骏莱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贺雷芳变更为谢贤刚，目前南通骏莱管理公司在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发包方系贺雷芳还是南通骏莱管理公司；2.案涉工程价款及未支付价款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发包方系南通骏莱管理公司。理由在于：本案双方签订了书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首部甲方处明确手写为“南通市骏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名称变更为南通骏莱管理公司，故变更后的南通骏莱管理公司即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发包方，张礼春作为合同乙方对合同甲方主体应当是充分明知的，发包方就是南通骏莱管理公司（原南通骏莱投资公司）。同时，该公司当时已经取得企业名称预先核准，正在公司设立过程中，贺雷芳是该公司的股东、公司成立后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设立中的公司可以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在公司成立后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综上，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发包方系南通骏莱管理公司，而不是贺雷芳，张礼春要求贺雷芳承担给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依张礼春的申请依法委托盐城富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装修工程进行了价格评估，评估结论为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人民币840330元。南通骏莱管理公司认为该结论存在评估的依据缺乏客观真实性、评估手段不科学等问题，该评估结论不认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依南通骏莱管理公司的申请通知评估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评估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并补充了《综合单价分析表—技术报告》等相关材料，法院认为，该评估机构所作出的评估结论是比较客观、公正的，亦是合法的，且南通骏莱管理公司未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推翻该评估结论，故法院予以采信该评估结论，即案涉工程总价款为840330元。其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张礼春无装饰装修的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但张礼春所做工程已于2013年1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故张礼春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总价款为840330元，扣除南通骏莱管理公司已支付的67万元，南通骏莱管理公司仍须支付工程款170330元。对于张礼春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故自2013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期间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张礼春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截止日，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42000元，列入诉讼费项下，根据张礼春申请鉴定范围及鉴定结论，鉴定费由张礼春负担3650元，南通骏莱管理公司负担38350元。贺雷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置，不碍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南通市骏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礼春工程款170330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703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17033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礼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0元、鉴定费42000元、公告费820元，计47580元（张礼春已预交），由张礼春负担5610元，由南通市骏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19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无效，但南通骏莱管理公司对结算事宜作出的承诺合法有效。南通骏莱管理公司指派驻工地代表谢贤刚在张礼春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量已验收，情况属实。具体价格请贺董确认后结算”，即是向张春礼承诺的其须履行的价格确认义务。但自2013年1月29日至今，贺雷芳一直未对价格进行审核，致使结算程序无法继续。南通骏莱管理公司严重违反承诺，自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南通骏莱管理公司自称未曾提供施工图纸，明知无法按照图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又不履行结算义务，意图损害张礼春的合法权益。其在诉讼中称张礼春应待资料齐全后再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根本无法实现。张礼春在一审中申请委托价格评估鉴定，鉴定机构在现场勘查的基础上，按照已核工程量，使用造价鉴定方式，计算出工程价款。张礼春已尽自己的举证责任。虽鉴定机构的资质为价格评估，但鉴定人员具有工程造价鉴定资质。南通骏莱管理公司未能对鉴定报告提出实质性反驳意见。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是在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的基础上作出，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南通骏莱管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由上诉人南通骏莱管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建波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胡 皓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