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杨成庄乡北洋工业园18号。法定代表人：邢海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宇，男，该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恢，新疆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莎车县永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阿斯兰巴格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石新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治国，新疆刀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宇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莎车县永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莎车永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5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并征询各方当事人同意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宇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宇、曹恢，莎车永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治国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宇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5民初2795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莎车县永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莎车县永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不存在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2016年商砼销售对账单》中加盖的印章不是上诉人公司印章，签字人员王敬寿也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且该对账单并非是采购合同，而买卖合同具有严格的合同相对性，应综合查明合同签订，实际履行的情况。被上诉人在诉状和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已收到预付款50,000元，但该笔预付款并非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可以看出买卖合同的签订或者买卖关系成立的相对方并不是上诉人。而被上诉人仅依据一份虚假的对账单也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以及实际的供货数量。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剩余货款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违背了客观事实。2．上诉人与案外人王玉剑、王敬寿没有任何关系，上述二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并且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二（2020）新3125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书和证据三莎车县宇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可以明确的证明莎车县宇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并没有任何关联，完全是两家独立的公司。而与本案被上诉人一直保持联系并承认欠款事实的也正是莎车县宇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玉剑，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二据被上诉人所述系其与王玉剑的通话录音，而对于另一方是否是王玉剑本人，上诉人是不能确认的，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庭审中也是表明无法核实。而非本案质证意见所述认可是王玉剑本人的通话录音。并且根据通话录音，无论另一方是否是王玉剑本人，通话的双方均从未提到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的一方，仅是问案外人什么时间付钱，或者变相地让案外人承认欠款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一方所信赖的交易相对方系王玉剑或莎车县宇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2020）新3125民初1844号案件中，王玉剑在庭审中明确表示王敬寿系其所雇佣的工作人员，因此王玉剑、王敬寿均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案外人王玉剑、王敬寿的行为不具有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本案被上诉人也不具有符合表见代理的重要因素即善意无过失，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合法登记的销售公司，应当慎重审查所签订的每一份买卖合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销售合同，也没有要求王玉剑、王敬寿出示授权委托，在众多不合理的情况下。最终也依然没有向上诉人公司进行核实王玉剑、王敬寿的人员身份或确认是否授权他人进行商砼采购。因此被上诉人也并非本案善意第三人。王玉剑、王敬寿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3．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据被上诉人的对账单所显示，并没有明确载明购买方或收货方系上诉人公司，对账单上加盖上诉人字样的印章系虚假印章，上诉人也从未委托任何人在被上诉人处采购商砼，因此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依据对账单所示，被上诉人即使存在真实发生的供货行为，那么也均发生在2015年-2016年，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此被上诉人抗辩依据为向案外人王玉剑追要欠款的通话录音，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自2015年至本案诉讼之前从未与上诉人公司沟通过本案诉争款项，也从未发函或以其他形式与上诉人确认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王玉剑与上诉人之间并无任何关系，至此本案的关于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现无法举证证明未超过诉讼时效，已经丧失了本案的胜诉权。二、一审法院未追加王玉剑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系程序违法。王玉剑在本案中起关键作用。一审中上诉人依法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但一审法院未进行追加，系程序违法。另外，王玉剑系被上诉人所认可的涉案合同相对方，对于本案诉争的货款是否履行、履行多少、已付款多少等事项是非常熟知的，假设王玉剑已经足额支付被上诉人涉案款项，而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又进行隐匿，会导致本案货款金额认定错误，重复支付款项的问题存在。为了查明本案事实，应当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未进行追加并且未出具书面裁定系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印章鉴定程序，但却做出印章对比结果系程序违法。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2015-2016年商砼销售对账单》中加盖的印章不是上诉人公司印章，对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印章鉴定申请，对于对账单中涉及的上诉人字样的公章进行真实性、同一性鉴定，一审法院最终未准许上诉人的印章鉴定申请并且未出具书面裁定。但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单中所加盖印章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中涉及上诉人的印章一致，这是明显的程序违法行为，印章鉴定是需要具有鉴定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来进行，而不是通过肉眼对比。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供了天津市市场监督管理委员会留存的上诉人公司的公章样本，而一审法院未针对上诉人合法留存的公章样本进行对比鉴定，一审法院的上述行为系程序违法。基于上述事实及理由，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表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并且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特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恳请贵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莎车永固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莎车永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永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商砼欠款876,930元，利息损失156,909.40元，共计1,033,839.4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5日至12月11日，原告向被告承建的莎车宾馆建筑工程供应商砼5446方，合计544,810元，并于同年12月25日由被告签字确认应付商砼款金额为544,000元；2016年3月22日至6月30日，原告如约继续向被告供应商砼1317方，合计382,930元。同年8月1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50,000元。同年10月31日对2016年的剩余欠款332,930元进行了签字并盖章确认。2015年和2016年被告尚欠原告的商砼款合计876,930元。王玉剑、王敬寿系天津宇昊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告2020年9月向王玉剑催过货款。2015年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莎车县宏远建设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2020新3125民初1844号民事案件《授权委托书》中使用了原告提供的商砼销售对账单上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1．原告提交的证据是否作为诉讼请求的依据；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交的两份四张商砼销售对账单，系经被告的工作人员进行了结算后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虽然被告一直否认加盖的系其公司的公章，相关工作人员也都不是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莎车县宏远建设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使用了原告提供的商砼销售对账单上的公章，并已向政府部门备案；同样法院审理的2020新3125民初1844号民事案件《授权委托书》中的公章也系使用原告提供的商砼销售对账单上的公章。据此，可以认定对账单上加盖的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具有公信力、公示力，永固公司对该印章公章产生和形成合理信赖，永固公司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基于原告向被告承建的莎车宾馆项目出售商砼，并结合原告对被告的合理信赖，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876,930元，故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56,909.40元，从2016年10月31日至2020年10月30日共计48个月予以支持。计算方式总尚欠的货款876,930元×0.0475÷12×48=166616.7，原告放弃处分权申请了156,909.40元，计算方式有误，对于原告对该876,930元按年利率4.75％自2016年10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计算占用资金造成的损失118,020.12元月保留小数点后两位（876,930元×4.75％÷12月×34），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以876,93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所欠款项还清之日止，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颁布施行的同业拆借利率3.85％计算的利息，因被告至今未支付，截止日期应计算至起诉前一日2020年10月30日，被告应支付原告该项利息39,388.72元保留小数点后两位（876,930元×3.85％÷12月×14月，）合计利息157,408.72元，原告放弃处分权申请了156,909.40元，法院予以支持；相关证据都足以证实被告欠原告876,930元货款的法律事实，故其主张申请鉴定印章、追加被告、调查取证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时效问题，原告向法庭提供的电话录音和2020新3125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王玉剑是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告多次向王玉剑主张权利，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因此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故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买卖合同证据中所涉及的印章均为虚假印章、签收单的签收人并非是被告的员工因此不承担任何责任等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给付原告莎车县永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876,930元、利息157,408.72元，合计1,033,839.4元（壹佰零叁万叁仟捌佰叁拾玖圆肆角）。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052.28元，（原告已缴纳），由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莎车永固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莎车永固公司提交的证据：（2019）新3127民初58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天津宇昊公司在麦盖提县承建建设工程，工程负责人王玉剑代表天津宇昊公司从麦盖提县天宇建材制品有限公司购买商砼，本案与上述案件适用的公章系同一枚公章，在（2019）新3127民初583号民事调解书中，本案的委托代理人曹恢律师对该公章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是予以认可的。天津宇昊公司质证称，对该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从未收到该调解书，因此对该调解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论调解书真实与否与本案并非同一工程，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津宇昊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主要理由在于其与莎车永固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涉案对账单上加盖的印章并非天津宇昊公司的备案印章，而是王玉剑私刻的印章，基于此点，主张本案应追加王玉剑参加诉讼。在民商事活动中，加盖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印章等同于自然人的签名行为，产生识别行为主体、确认行为效力等法律效果，因而印章应具有唯一性。本案中，虽然天津宇昊公司主张其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使用的印章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对账单上的印章不相同，但天津宇昊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与发包单位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对该施工合同进行了备案。一审法院通过对比分析后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对账单上加盖的印章为同一枚印章。且天津宇昊公司并不能证明其经营中均一直使用在相关部门备案的印章，其公章不具有唯一性，因而即使通过鉴定程序证明对账单上加盖的印章与在相关部门备案印章不一致，也不必然得出该印章加盖行为对天津宇昊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的结论。故，一审法院关于对账单上加盖的印章具有公信力、公示力的认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莎车永固公司作为出卖方并不知道案涉工程存在挂靠、转包、分包等事实，王玉剑、王敬寿以《中标通知书》、天津宇昊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等与莎车永固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及进行对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天津宇昊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不追加王玉剑为本案的当事人，并无不当。天津宇昊公司虽主张工程由莎车县宇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但根据其在一审中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莎车县宇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7日注册成立，注册成立时间在供货、对账之后，故天津宇昊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天津宇昊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单位，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他人就涉案工程存在挂靠、转包、分包等事实，即使王玉剑认可其系合同实际相对人并愿意承担付款责任，但在合同相对方莎车永固公司坚持认为天津宇昊公司系合同相对人并应承担付款责任的情形下，在对外法律关系上应依法认定天津宇昊公司为合同相对人，故对其不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庭审中莎车永固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明了其法定代表人向王敬寿打电话催要欠款的事实，故天津宇昊公司关于莎车永固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天津宇昊公司与王玉剑之间的责任认定，可根据其双方内部约定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4.55元，由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晓   东审  判  员   木也色尔 阿不力孜审  判  员   阿卜杜克热木图尔荪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十 八 日书  记  员   孟   艳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