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3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丽江路2586号6栋。负责人：杨春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艳，黑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吉国，男，195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孔德波，男，1983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新立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53号。法定代表人：裴学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吉国、孔德波、哈尔滨市新立出租汽车公司（以下简称新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3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孔德波、新立公司赔偿张吉国医疗费2279.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6000元，共计10479.32元；2.改判人寿保险公司不支付新立公司垫付的医疗费4万元；3.改判人寿保险公司不支付孔德波垫付的医疗费2万元；4.由孔德波、新立公司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首先，该交通事故中,肇事司机孔德波在交通肇事后逃逸,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确认，而依照人寿保险公司与新立公司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人寿保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根据人寿保险公司与新立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而孔德波作为肇事车辆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符合该条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因此应由孔德波、新立公司赔偿张吉国医疗费2279.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6000元，共计10479.32元。而不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其次，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分别给付新立公司、孔德波垫付的医疗费4万元及2万元，违反不告不理原原则。且孔德波交通肇事后逃逸，依照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不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孔德波、新立公司作为本案一审被告，并未在一审诉讼中就其垫付的医疗费提出任何诉讼请求,是其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行为。且即使其在本案一审中提出，亦因其并非一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被侵权人即一审原告，因此其无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主张其垫付的医疗费。其垫付医疗费应依照其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处理。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孔德波作为本案肇事司机，事发后逃逸，根据人寿保险公司与投保人新立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的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对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人寿保险公司依法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吉国、孔德波、新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吉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德波给付张吉国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补助金等暂定1万元，新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人寿保险公司按其保险合同承担义务；2.诉讼费由孔德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7日17时26分，孔德波驾驶车牌号为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在香坊区哈成路由东向西行使至哈成路和平村委会附近时，将在哈成路由西向东步行的行人张吉国撞到，造成张吉国受伤的交通事故。张吉国在黑龙江省医院住院2天，后转院至哈尔滨民仁医院住院20天，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腓骨骨折。共支付医疗费59794.02元（其中孔德波垫付2万元，新立公司垫付4万元），急救车费用485.3元，病历复印费42元。经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香坊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孔德波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吉国无责任。新立公司为黑Ａ×××××号汽车的实际管理者，孔德波每天给付新立公司90元作为承包车辆费用。新立公司的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事故发生于投保期间内。经张吉国申请鉴定，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吉国右侧第1-10根肋骨骨折，左侧第1根肋骨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2.误工期120天（含内固定物取出）；3.护理期共为60天（含内固定物取出，其中住院时间支持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4.营养期60天；5.支持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匡算约需12000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额度计算。又查明，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945元，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2165元，2019年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31754元，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65339元，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孔德波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吉国受伤，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孔德波作为机动车使用人应对张吉国承担赔偿责任，新立公司系出租车营运公司且为事故车辆所有人，未对孔德波及事故车辆尽到管理责任，存在过错，应对张吉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新立公司为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故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吉国，不足部分由孔德波、新立公司承担。张吉国已支出医疗费59794.02元，急救费485.3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共计72279.32元，其中孔德波垫付2万元，新立公司垫付4万元，差额12279.32元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万元，剩余2279.32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人寿保险公司应返还孔德波垫付的2万元、新立公司垫付的4万元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应按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因张吉国定残时已满62周岁，故从定残之日起计算18年，结合司法鉴定结论十级伤残，计算为55701元（30945元／年×18年×10％），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护理费张吉国请求按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支付10740.66元，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赔偿按上一年度工资标准计算的数额，准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误工费按2019年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结合鉴定确定的时间计算为10439.67元（31754元／年÷365天×120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张吉国需抚养婚生子张中博（2009年月25日出生，现11周岁），张吉国系农民现已满63周岁，属于高龄人群，十级伤残对劳动能力确有影响，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至张中博18周岁为7757.75元（22165元×7年×10％÷2），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理，且人寿保险公司同意给付，予以支持，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按住院时间及鉴定确定的营养期，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计算分别为：2200元（100元／天×22天）、6000元（100元／天×60天），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张吉国的病案复印费42元，诉讼请求合理，应由孔德波、新立公司负担。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给付张吉国医疗费1万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吉国残疾赔偿金55701元、护理费10740.66元、误工费10439.6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57.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87639.08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吉国医疗费2279.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营养费6000元，共计10479.32元；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孔德波垫付的医疗费2万元；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哈尔滨市新立出租汽车公司垫付的医疗费4万元；六、孔德波、哈尔滨市新立出租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吉国病案复印费42元；七、驳回张吉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80元、鉴定费3300元（张吉国已预交），张吉国承担案件受理费148元，孔德波、哈尔滨市新立出租汽车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832元及鉴定费33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张吉国。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20版）》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声明书》。拟证明：驾驶员孔德波的逃逸行为符合该条款第22条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应予免责。张吉国、孔德波、新立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是行业规定不是法律规定，不同意采信。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保险条款》及《声明书》没有投保人印章、签名及声明日期，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故本院不予采信。张吉国、孔德波、新立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及孔德波、新立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是否应当在本案一并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逃逸属于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在保险合同中属于免赔事项，但保险人也应对该免责条款加以提示。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没有提交其已尽到提示义务的证据，其二审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后附的《投保人声明》为空白文本，没有投保人签名、印章及声明日期。人寿保险公司对逃逸免赔事项并未尽到提示义务，故不能据此免赔，一审判决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孔德波、新立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是否应当在本案一并审理的问题，孔德波垫付的2万元及新立公司垫付的4万元系超出交强险赔付限额的医疗费，如上所述，应当由人寿保险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赔付。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一并给付上述垫付款，虽未经孔德波和新立公司主张，但可以避免另案主张产生的诉累，减轻当事人不必要的负担，亦不妨碍人寿保险公司行使抗辩权，且可以鼓励相关人员对交通事故受害者的及时救治，故一审判决一并审理孔德波、新立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并无不可。关于人寿保险公司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未认定孔德波逃逸的问题。“事故发生后孔德波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已经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香坊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对该事故认定书质证后无异议。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对孔德波逃逸的事实一审中未提出抗辩，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审查并无不当。故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郑兴华审判员 张振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恭允书记员岳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