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311民初5319号 原告：宿迁丹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晓店镇海纳名人雅苑**。 法定代表人：沈海涛，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彬，陕西科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朱月，女，1997年5月23日出生，住陕西省渭南市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平，广东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宿迁丹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海公司)与被告邓朱月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丹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海涛、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彬，被告邓朱月的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丹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宣传成本投入费30万元；3、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万元；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4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独家代理被告邓朱月的在线网络演绎活动，被告在原告指定的网络平台频道通过视频直播的方式向观众展示才艺，合作期间3年，所得收益由原被告根据约定进行分配。2020年4月左右，被告开始拒绝在原告指定的平台进行直播，在未与原告协商的情况下，私自与大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进行合作，在其指定的平台进行直播，经原告多次催告后仍不改正。被告与第三方合作关系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解除该合作协议并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为其投入的宣传、推广费用，并支付违约金。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为所请。 被告邓朱月辩称，1、我无需支付违约金200万元。（1）丹海公司违约在先，其已通过自身行为于2019年12月27日终止了合作协议,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12月27日解除。丹海公司为我指定的直播平台为虎牙直播平台，我与虎牙平台合作一年到期后，丹海公司未帮我续约，使我处于无平台直播的境地；（2）丹海公司曾于2019年9月欲将我转签其他公司，其该行为严重违约。丹海公司并非正当管理其旗下艺人，而是将艺人当作盘剥、任意转让牟利的对象。双方之间并非平等合作关系，而是劳动者与公司间的关系；（3）按照合同约定，丹海公司应对我投入30万元包装推广费用，但丹海公司并未按约履行该义务。反而是我为了双方共同利益主动投入64万多元来增加人气增加粉丝数量；（4）假使我存在违约行为，丹海公司并未按约定履行通知义务，我仍然无需承担违约责任；2、假使我存在违约行为，丹海公司主张200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有违相关法律规定；3、丹海公司要求我赔偿30万元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本案中，原告既主张赔偿损失又主张违约金，二者不能兼容，原告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我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并未构成违约，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反而是丹海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请法院驳回丹海公司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4日，丹海公司（甲方）与邓朱月（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代理乙方在线网络演艺，为其指定网络展示平台由乙方通过视频直播的方式向观众展示自己唱歌、主持、表演，游戏等技术方面的才艺，以获取观众的支持和肯定；甲乙双方合作经营，以观众对乙方的肯定和支持为前提，由观众在观看视频过程中进行礼物充值刷出礼物获取收益。合作期为3年（邓朱月持有的合同未载明具体合作日期，丹海公司持有的合同载明合作期自2018年12月14日至2021年12月14日）。甲方与乙方协商确定收益分配如下:1、原则上，乙方待遇由官方资源、公会资源构成，由甲方根据乙方每月表现进行确定。2、本主播直播的品类为：甲方指定的品类。3、平台与主播签约工资按照公会正常分成，进行分配。4、签约费，广告费等一切商业、商演活动费用，由甲方和乙方进行五五分成。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应当按照协议积极为乙方寻找视频直播的机会，并将有关信息及时通知乙方；甲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为乙方设立进入网络视频直播间的账户以及后台，并对该账户以及后台享有所有权；甲方应当根据市场需求以及业务发展之需要，采取有效方式对乙方进行包装和推广宣传；乙方在签订本协后，甲方愿意投入宣传、推广成本、支付的其他活动费用总额共计30万元人民币；若乙方单方终止本协议、或违反排他（独家合作）条款、或因其他违约行为，导致甲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均构成重大违约，甲方有权收回乙方在甲方平台已经获得的所有收益，并要求乙方赔200万元人民币或乙方在甲方平台已经获取及能够获取的所有收益的5倍（以较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只能通过甲方设立并指定的账户进入网络视频直播平台，不能自行申请账户或者通过其他形式进入该平台进行协议所约定的合作事项;乙方有权按照协议约定的比例分配经营收益；在合作期间内，甲方为乙方的唯一合作伙伴，乙方不得自行私自进行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合作事项，也不得就本协议所约定的合作事项与其他自然人、公司或者工作室进行合作；合同的变更与解除：协议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欲对合作期限、合作内容、费用等协议内容或条款进行变更或补充的，应与对方协商一致并签定补充协议进行确定；如在合同期内，乙方不积极配合甲方做好线上平台直播演艺，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被要求乙方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非因甲方原因造成的本协议约定业务的终止，或者因乙方违约造成的甲方单方解除协议，则甲方有权终止乙方合作费用的发放。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没有充分、及时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对方由此所遭受的全部损失。违约金为甲方总收入的三倍；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若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甲方的全部损失。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隐瞒在签署本协议前签署过其他经纪协议或者其他经纪性质的协议导致与本协议冲突的；乙方擅自在非甲方指定的合作方所运营的频道或者第三方网络直播平台开展网络直播活动的，经甲方书面函或者电子邮件形式通告后仍不改正的；乙方签署本协议时，填写或提供的信息虚假或者违反本协议保证、承诺… 另查明，邓朱月的主播昵称为：丹海-邓黑妞，YY号或虎牙号：18×××53。双方合作后，丹海公司为邓朱月签约虎牙平台进行直播，签约年限为1年，合约截止日期为2019年12月26日。2019年12月15日，虎牙平台向邓朱月发送续约邀请，并提示“如需续约，在签约期满前7日，系统发起的续约弹窗需要主播个人进入个人中心操作确认续签，方可续约成功”。邓朱月未在续约期内进行续约操作。后邓黑妞签约“小象大鹅”公会并进行直播活动。 双方合作期间，丹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海涛用自己的账号通过拉票、刷礼物等方式为邓朱月进行宣传推广。丹海公司主张为邓朱月投入费用在20万元以内，并提供部分向小虎牙（*仙桃）、小虎牙、YY直播、虎牙协议-人贩子、虎牙协议-科智网络、虎牙协议-叶子等转账凭证相佐证。丹海公司另提供直接转账邓朱月的凭证6份，分别为：2017年10月5日500元、2017年10月12日1000元、2018年8月11日2600元、2018年8月30日500元（转账说明千元榜第一名奖励）、2018年9月15日500元（转账说明千元榜第一名奖励）、2018年10月16日500元（转账说明千元榜第一名奖励）。 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邓朱月名下虎牙账号18×××53在虎牙直播平台提取佣金共计591068元。丹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海涛虎牙账号21×××97在虎牙平台花费共计684220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间，邓朱月向YY直播、虎牙直播、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何某、举举等转账记录共计64万余元。 还查明，2019年8月28日至9月7日间，丹海公司沈海涛与案外人沟通邓朱月转签事宜，案外人：“黑妞，你好好给个价嘛”。沈海涛：“你这个价，我没法报啊。…主播质量好不好，你们也是可以看到的。我出去的几个都是优质的。谁转了，谁赚”。案外人：“你好好再报个价，黑妞的”。沈海涛：“10W，很合理的价，你们怎么就不能自己报呢”。案外人：“你一个月能在她身上赚多少啊”。沈海涛：“一万多…”。后因价格原因双方未谈妥。 2020年9月21日，丹海公司与旗下主播“丹海-至尊宝”签署《主播解约协议》，“丹海-至尊宝”支付解约费21万元。2021年1月13日，丹海公司旗下主播“欣动-陌辰”与丹海公司签署《主播转让协议》，转让费40万元。丹海公司陈述公司名下与邓朱月性质类似的签约主播共6名。 再查明，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4月30日，邓朱月至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整形外科进行隆鼻术诊疗。2019年5月25日，邓朱月至西安爱尔眼科治疗。2019年9月26日，邓朱月至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骨外科就诊。2019年9月27日，邓朱月被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重度焦虑、重度抑郁。 2020年12月18日，邓朱月向法庭提交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12月26日与公会签约到期后，丹海公司未续约，其也未加入其它公会。因身体问题，一直在医院调养身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解除；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赔偿宣传成本投入30万元；三、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赔偿违约金20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解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丹海公司与邓朱月签订的《合作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明确约定，协议履行过程中，经协商一致可对合作期限、内容、费用等进行变更或补充的。邓朱月辩称其与虎牙平台合作到期后，丹海公司未帮其续约。但虎牙平台已于合作期满前已向邓朱月发送续约邀请，并提示需要主播个人确认。邓朱月以丹海公司未合理提示、丹海公司欲将其转签、其个人身体状况欠佳等作为未进行续约操作的理由，并由此认定与丹海公司间的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12月27日终止，不具有合理性。故2019年12月27日终止的是丹海公司为邓朱月签约的与虎牙平台间的合作，而非丹海公司与邓朱月间的合作协议。 关于丹海公司主张解除与邓朱月间合作协议的诉求，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邓朱月持有的协议虽未载明合同起止日期，但明确载明合同期为三年。合作期限内，邓朱月签约其他公会并进行直播违反了独家合作的约定,丹海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予，涉案合作协议自原告通知到达被告时（2020年11月24日）解除。 邓朱月关于其与丹海公司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的意见,与涉案《合作协议》约定不符,且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三，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赔偿违约金200万元及宣传成本投入30万元，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邓朱月与丹海公司合作期间,加入其它公会直播,违背了双方协议的约定,依约应支付违约金。鉴于网络直播的特殊性及合作协议履行现状,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一定的实际损失及预期利益损失,结合原、被告合作期间双方已获取的收益情况,再综合考量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邓朱月的身体现状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0万元。 关于丹海公司主张的宣传成本投入，虽然双方约定丹海公司应为邓朱月投入30万元，丹海公司亦提供转账凭证相佐证，但向邓朱月本人转账均发生于涉案合作协议签订之前，故对该部分款项本院不作认定。丹海公司向小虎牙（*仙桃）、小虎牙、YY直播等转账款项及公司法定代表人虎牙账号花费款项，因丹海公司旗下多名主播，故上述款项均不能证明系直接用于宣传、推广邓朱月本人。结合双方实际合作期间，邓朱月亦为丹海公司创造了相应经济效益，本院酌情认定的违约金亦足以弥补丹海公司的实际损失，故对丹海公司主张赔偿成本投入3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九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宿迁丹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邓朱月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11月24日解除； 二、被告邓朱月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宿迁丹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20万元； 三、驳回原告宿迁丹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宿迁丹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3009元，由邓朱月负担219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张 欣 人民陪审员  李自想 人民陪审员  李厚平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孙腾越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