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再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黔东南平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原“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炉山镇工业园区11号路和2号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胡先平，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汐、陈丽梅，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城关镇金鑫商贸城金源街55号。法定代表人:刘江，系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张青锋，男，1955年10月9日出生，穿青族，贵州省织金县人，住织金县。再审申请人黔东南平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原“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张青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黔26民申69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黔东南平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汐、被申请人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江、被申请人张青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东南平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法院仅以被申请人提供的材料作为定案依据属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且一审法院未经传票合法传唤申请人到庭参加诉讼就缺席判决本案属程序严重违法，故请求法院结合新证据并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一、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本案被申请人在一审时所提供的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根据双方于2015年4月7日达成的《清帐协议》：“原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欠贵州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货款，经友好协商支付货款39.5万元……款支付完成后双方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终止，再无任何经济纠纷”，协议迖成后，申请人已于2015年4月8日向被申请人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39.5万元货款，根据《清帐协议》，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结清完毕，被申请人已无权再向申请人主张权利，申请人无需向被申请人支付任何款项。故一审判决仅以织金宏顺公司提供的材料作为定案依据并判决申请人向其支付货款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未经合法传唤申请人到庭参加诉讼就缺席判决本案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变相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被申请人作为本案原审原告，具有向法院提供申请人正确的名称及住所地的法定义务。申请人作为法人主体，已于2017年3月8日通过凯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公司原名称“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黔东南平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也由原来的“凯里市永乐路号鑫苑大厦”变更为“炉山镇工业园区号路和号路交叉口”且已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公布，同时申请人的联系电话也在该信息公示系统上进行了公示，被申请人、人民法院均完全可以通过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找到申请人的联系方式，更何况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曾于2018年在凯里市人民法院有过诉讼案件，也有联系方式，一审法院将传票等应诉材料邮寄至变更前的老地址依法对申请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在未穷尽联系申请人的情况下就公告送达并缺席判决显然违反程序，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本案直到申请人的帐户被莫名其秒冻结后方知道被申请人提起的诉讼。三、被申请人存在恶意诉讼的行为。被申请人明知与申请人的债权债务已结清，在起诉被申请人时故意向一审法院提供申请人变更前的名称及住所，故意给法院制造送达困难，让法院公告送达，以达到申请人不能参加诉讼抗辩的目的，显然属于恶意诉讼，望法院给予相应的处罚。四、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达成《清帐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4月7日，即使以该时间为起点计算诉讼时效，被申请人应在2017年4月6日之前提起诉讼，然被申请人在2019年才起诉，此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两年多时间，被申请人已丧失胜诉权。因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程序致使申请人无法到庭行使抗辩权，申请人没有机会提出诉讼时效超过的抗辩，更何况申请人已经付清款项。综上，被申请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申请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且送达程序违法，申请人提供的《清帐协议》已足以推翻一审判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八）项、第（十一）项申请再审。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张青锋辩称：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不认可《清帐协议》的真实性。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张青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尚欠货款63432.40元给原告。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250元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织金宏顺公司系可自主进行煤炭经营等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黔东南金鼎恒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原告购买煤炭，双方于2012年7月16日签订《煤炭买卖（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无烟煤，货物到站地点为凯里炉山工业区，数量按购方实际通知供货，价格随行就市，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7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违约责任约定为：违约方承担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处以违约金额的3%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向被告发送无烟煤。2012年8月19日被告出具对账单，确认其收到无烟煤总货款为959,432.40元（含麻江天能公司货款），并于2014年6月8日向原告织金宏顺公司出具《关于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在2012年8月19日签订的“麻江天能贸易有限公司6月至11月份价对账单”所欠的货款959,432.40元的分别说明》，认可：2012年8月19日对账单中的货款959,432.40元，经麻江天能公司与织金宏顺公司对两公司业务员杨卫国负责该业务的账单核算及商量，麻江天能公司对该货款享有50万元，余款肆拾余万元由织金宏顺公司指定是张青锋的货款，由黔东南金鼎恒公司分别支付给麻江天能公司伍拾万元、张青锋肆拾余万元。后被告于2015年4月8日支付原告织金宏顺公司39.5万元，余款64432.40（959,432.40元－500,000元－395,000元）原告经多次催付未果，乃至无法联系被告，而引发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将其诉请64,432元变更为63,432.40元。另查，原告公司所在地于2016年6月28日发生水灾导致房屋进水被淹。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卖人、买卖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的订立者应依约履行义务。本案原告织金宏顺公司庭审中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案涉《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及《欠付货款的说明》原件提交不能，但该复印件与原告提交的被告支付货款银行流水能相对应，印证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被告已部分支付货款的事实，本院对证据予以确认。原告织金宏顺公司与被告黔东南金鼎恒公司订立书面合同，双方对煤炭的买卖达成一致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煤炭、被告支付价款，且双方签署对账单对煤炭吨数、总价款及未付款项进行确认，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订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本院予以确认。因原告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亦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现其未足额支付原告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仅诉请被告支付未付货款63,432.40元及违约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亦于约于法有据，亦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金额，虽被告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属实，但原告庭审时陈述称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系依据1999年1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出的《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该批复已经最高人民法院2000年11月15日发布的法释〔2000〕34号《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将该内容予以删除，故对原告的计算标准不予支持。又因双方对于违约约定为：违约方承担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处以违约金额的3%违约金。现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未支付货款致其经济损失的具体情况，结合双方约定内容，本院以被告应支付给原告总货款439,432.40元的3%予以支持，为13,182.97元。被告黔东南金鼎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对其答辩、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但对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张青锋煤炭款63,432.40元、违约金13,182.97元。二、驳回原告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张青锋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4元、公告费400元，合计2,204元，由原告负担100元，由被告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104元。再审期间，黔东南平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为黔东南平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黔东南平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主体身份情况。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张青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备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二组证据为《清帐协议》，复印件，拟证明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与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7日达成清帐协议，双方协商在由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向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支付39.5万元货款后，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故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已无权再向被告主张权利；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张青锋质证认为：不知道该情况。本院认为，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张青锋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该组证据与黔东南平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该组证据具备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三组证据为黔东南平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发送邮件给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的情况（2015年4月7日10:41）、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回复邮件情况（2015年4月7日12:06）、黔东南平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回复邮件情况（2015年4月7日12:52）、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员工ＱＱ号归属地情况、黔东南平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原财务人员龙淳的情况说明及视频，复印件，拟证明黔东南平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之间2015年4月7日达成清帐协议的事实。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员工ＱＱ号58×××62的归属地为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公司所在地即毕节；经现场演示、查看，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认可其中一个QQ号为法定代表人刘江的QQ号并认可该QQ邮箱接收过《清帐协议》协商稿。张青锋对该组证据质证认为不清楚。本院认为，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张青锋不认可该组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但该组证据与黔东南平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该组证据具备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四组证据为汇款凭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以前支付货款均是支付到帐号为24×××12的原告账户上。最后清账时根据原告的要求支付到账号为28×××22的账户上。证明清账协议的真实性。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张青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备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五组证据为其他清帐协议、收条，复印件，拟证明2015年至2106年，被告为了清理公司债务，与多个债权人签订了清帐协议，为了提高被告付款的积极性，大部分债权人作了让步为被告减免了部债务。印证原告与被之间清帐协议的真实性。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张青锋对该组质证认为不清楚。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张青锋再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系可自主进行煤炭经营等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江。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铝矾土粗选、矿产品经营销售等。法定代表人为胡先平。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向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购买煤炭，双方于2012年7月16日签订《煤炭买卖（购销）合同》，约定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向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购买无烟煤，货物到站地点为凯里炉山工业区，数量按购方实际通知供货，价格随行就市，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7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违约责任约定为：违约方承担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处以违约金额的3%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根据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发送无烟煤。2012年8月19日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其收到无烟煤总货款为959,432.40元（含麻江天能公司货款），并于2014年6月8日向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在2012年8月19日签订的“麻江天能贸易有限公司6月至11月份价对账单”所欠的货款959,432.40元的分别说明》，认可：2012年8月19日对账单中的货款959,432.40元，经麻江天能公司与织金宏顺公司对两公司业务员杨卫国负责该业务的账单核算及商量，麻江天能公司对该货款享有50万元，余款肆拾余万元由织金宏顺公司指定是张青锋的货款，由黔东南金鼎恒公司分别支付给麻江天能公司伍拾万元、张青锋肆拾余万元。2015年4月7日，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将《清帐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对账，原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欠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货款，经友好协商支付货款395000元。因当初联系办事人杨卫国，身份证：5224251963××××××××已离开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现支付395000元到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织金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玉屏分社，账号：28×××22上，款支付完成后双方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终止，再无任何经济纠纷。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加盖双方财务章或法定代表人授权的代理人签字后生效。附：法人或经办人身份证复印件及公司五证）稿件发送到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江ＱＱ号56228018邮箱并要求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提交法人或经办人身份证复印件及公司五证。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通过ＱＱ号584968462（ＱＱ名：好心态）将《清帐协议》打印并加盖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签有“刘江”字样的《清帐协议》发送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并将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煤炭经营资格证、开户许可证以及刘江身份证、税务登记证通过ＱＱ邮箱发送给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后经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另发送加盖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刘江”私章的《清帐协议》给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2015年4月8日，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39.5万元。另查明：2017年3月8日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凯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更名为黔东南平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本院再审认为，黔东南平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2015年4月7日的《清帐协议》、双方的往来邮件、工作人员龙淳的证言、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以往支付货款的账号和最后一笔39.5万元支付的帐号，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在不能清偿全部货款情况下，积极与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协商达成《清帐协议》，确认在给付39.5万元前提下全部债务全部清结的合意并实际履行的事实。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张青锋在其免除了剩余货款且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按照《清帐协议》履行支付约定39.5万元货款、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情形下，又要求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清偿剩余63432.40元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有新证据能够证明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与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达成了《清帐协议》并实际履行，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在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情形下诉请黔东南金鼎恒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3,432.4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张青锋诉请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百零七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张青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4元、公告费400元，合计2,204元，由织金宏顺商贸有限公司、张青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青审判员 李邦华审判员 谢文英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杨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