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红英，女，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原西北煤机总机修厂退休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东(系闫红英的丈夫)，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佳蓉，女，199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锴，男，199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原审第三人：路遥，女，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上诉人闫红英、吴佳蓉因与被上诉人孙锴、原审第三人路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红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东、上诉人吴佳蓉，被上诉人孙锴、原审第三人路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红英的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佳蓉、孙锴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错误：本案一审在12月16日开庭审理时，因闫红英提交的孙锴与路遥的录像资料当庭打不开，导致三方当事人当庭无法质证，审判员告知三方当事人择期对该证据再进行质证。在庭审后的第三天即12月19日下午通知三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按照正常的审判程序，本案应该是在12月19日之后或当日才能出判决，本案的判决书却早已在12月18日就已经写出来了。这意味着一审法院在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关键证据还没有经过庭审质证，就预先对案件做出判决，这显然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孙锴与第三人路遥的录像资料中，当孙锴问及路遥是否知道吴佳蓉向闫红英借23万元时，路遥不仅回答知道此事，还反问孙锴一句“她一直没还吗”(见该录像纸质资料第4页第21一25行)。且几个人在谈话的过程中，当孙锴再次向路遥询问，吴佳蓉是否向闫红英借23万元而且孙锴还打了借条路遥清晰的回答“这些我都知道”、“我知道呢，是问叔叔阿姨借的钱我知道呢”(见该录像纸质资料第6页第3一7行)。该份证据足以证明吴佳蓉、孙锴借上诉人23万元事实存在。2、闫红英在一审中提交的与吴佳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证实，当闫红英得知吴佳蓉婚内出轨时，曾多次向吴佳蓉催讨23万元，吴佳蓉每次都只是回复“这个让法院判吧”，而没有一次直接否认过借款的事实；结合一审中证人证言及路遥的录像资料，高度盖然的证实了吴佳蓉借上诉人23万元至今未还。但一审法院却只是将10万元认定为吴佳蓉的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中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做出了错误判决，故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宁0202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吴佳蓉辩称，对于闫红英所说的录像证据，在一审法院补充证据的时候看过该录像资料，但是录像中的聊天内容和孙锴打印出来的内容不相符，有一些话是孙锴后续加上去的，在视频中没有听到过。孙锴辩称，认可上诉人闫红英的上诉请求。1.一审程序错误，2020年12月19日大武口区人民法院组织当事人质证视频影像资料，而判决书在2020年12月18日作出；2.视频谈话记录，请求重新播放，以便法院重新裁定。路遥辩称，之前看的视频资料听不清，也记不清当天说的什么，视频当天路遥不知道吴佳蓉与孙锴的事情，路遥只是单纯的调解夫妻吵架，当天晚上孙锴父亲也在场，情绪激动，不管他们说什么，路遥只是安抚情绪，针对吴佳蓉、孙锴向闫红英借款23万元的事情，路遥没有亲眼见过。吴佳蓉的上诉请求：1、撤销大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宁0202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由吴佳蓉和孙锴对10万元借款中下剩的308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闫红英、孙锴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未就吴佳蓉已经偿还的金额进行认定，导致判决错误。吴佳蓉对一审法院认定吴佳蓉和孙锴的夫妻共同债务为10万元的事实认定无异议。但在借款后，吴佳蓉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陆续向闫红英偿还了借款69200元，一审时吴佳蓉也提交了证据，所以对于吴佳蓉已经偿还的金额，应当从10万元借款中扣除，故吴佳蓉和孙锴只剩30800元借款应共同向闫红英偿还。综上所述，吴佳蓉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闫红英辩称，闫红英借给吴佳蓉的23万元是从太平洋保险公司贷出来的，吴佳蓉所上交的流水正好是中国银行2019年3月19日5890元和300元，2019年9月16日6334元，实际为6331元（通过银行转账3433元实际是3430元，2901元通过支付宝转账），2020年3月12日1701.71元（2020年3月13日5005元），以上共计16299元，实际转入19190元，实际应该支付的利息19162.78元，吴佳蓉在2018年3月23日通过微信转给闫红英卡内6000元，用于2018年3月26日偿还23万元贷款利息5992.78元，在2018年9月25日通过支付宝转给闫红英卡内6174元，用于2018年9月26日偿还23万元贷款利息6164元。综上所述，吴佳蓉先后5次（每半年一次）向闫红英农行卡尾号3919转账用于偿还23万元贷款利息的事实，而非闫红英向其借款，不符合常理和事实。吴佳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孙锴辩称，对吴佳蓉的上诉请求不认可。路遥辩称，对于此事不清楚。闫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佳蓉、孙锴向闫红英偿还借款230000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吴佳蓉、孙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闫红英根据吴佳蓉的指示将自己6228481200261943919银行卡内的100000元转账给路遥，用于偿还之前孙锴和吴佳蓉向路遥借的钱。同时查明，闫红英系孙锴的母亲，吴佳蓉与孙锴系夫妻关系。本院审理的孙锴起诉吴佳蓉离婚案一审已经判决，吴佳蓉不服提起上诉，现该案正在上诉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闫红英主张孙锴、吴佳蓉向其借款230000元，吴佳蓉庭审中仅对其中的100000元认可是其指示闫红英转账给路遥，用于偿还路遥的借款，对剩余130000元不予认可，而闫红英对主张剩余这130000元成立所提供的证据不具有高度可能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仅对100000元予以认定，这100000元属于吴佳蓉与孙锴夫妻共同债务，二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孙锴认可闫红英主张的230000元借款，则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孙锴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闫红英借款230000元。二、吴佳蓉和孙锴对上述借款230000元中的100000元对原告闫红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计2375元，由孙锴负担（其中的1033元由孙锴和吴佳蓉共同负担）。闫红英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吴佳蓉、孙锴、路遥的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证据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合同贷款批单两张、证明一份（新大头儿子小头爸爸授权代理商甘肃芮峰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吴佳蓉中国银行流水一份、石嘴山银行业务通用凭条两份、农业银行流水三张，证明吴佳蓉借款金额为23万元，除一审判决认定的10万元以外，还有13万元资金走向。吴佳蓉质证意见，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合同贷款的事情其不清楚，吴佳蓉还款的不是利息，吴佳蓉借款只借了10万元，还的也是10万元；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明不能说明闫红英的4万元是吴佳蓉刷的，一审时闫红英诉状写到卡是吴佳蓉用的，但是吴佳蓉从未拿过闫红英的卡，吴佳蓉的中国银行流水83500元并不清楚是吴佳蓉父母给吴佳蓉转的还是朋友给吴佳蓉转的钱；石嘴山银行业务凭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说明这笔钱是吴佳蓉借的，吴佳蓉也从未借过这笔钱；农业银行流水三张，吴佳蓉是在收到起诉状的时候才知道有这笔贷款，之前都是闫红英问吴佳蓉借钱的时候，闫红英借多少吴佳蓉转多少，并不知情这是利息。孙锴的质证意见，农业银行流水显示84000元取现业务发生于2017年9月29日，恰好与吴佳蓉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2017年9月29日15时29分现金存入83500元是当时用闫红英的贷款批下来的卡取的，2017年孙锴与吴佳蓉一起存的；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合同贷款批单是闫红英贷款下来借给孙锴与吴佳蓉用于石嘴山大武口区万达广场三楼新大头儿子小头爸爸专卖店，孙锴对证明认可；石嘴山银行业务通用凭条2017年4月3日是打给孙锴的，另一张2017年5月25日2万元是吴佳蓉打给闫红英的。路遥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与路遥无关。本院的认证意见，该证据真实、合法，结合路遥在闫红英一审所提供的视频资料中认可闫红英将23万元贷款借给吴佳蓉、孙锴从事服装经营，但在一审、二审中对其视频资料中认可闫红英将23万元贷款借给吴佳蓉、孙锴的陈述予以否认，明显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应当采信路遥在视频资料中认可孙锴、吴佳蓉向闫红英借款23万元的陈述，以上证据可以佐证路遥在视频资料中的陈述，可以佐证闫红英向吴佳蓉、孙锴出借23万元，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二、吴佳蓉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明细两张，证明吴佳蓉与路遥有频繁的账目往来，结合一审中路遥向闫红英的中国农业银行卡里转账5万元的事实，综合证明吴佳蓉持闫红英农业银行卡，而且路遥知晓吴佳蓉持有闫红英银行卡的事实。吴佳蓉的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吴佳蓉从未拿过闫红英的银行卡，路遥转给闫红英的5万元，是当时闫红英催要向吴佳蓉10万元，所以吴佳蓉又问路遥借了5万元，路遥知道是还给闫红英的钱，所以路遥说直接转给闫红英就不用倒账这么麻烦。孙锴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可证明目的。路遥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证明吴佳蓉向路遥借过钱。本院的认证意见，该证据真实、合法，但无法达到闫红英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吴佳蓉、孙锴、路遥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7日闫红英向孙锴、吴佳蓉经营童装店的代理商甘肃芮峰商贸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支付40000元现金，2017年9月29日吴佳蓉向闫红英借款84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主要争议的内容为：1.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错误；2.闫红英与吴佳蓉之间的借贷金额如何确定，如存在借款未还，应如何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闫红英上诉认为一审作出判决的时间为2020年12月18日，但一审在2020年12月19日进行了视频资料的质证，存在一审法院在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关键证据还没有经过庭审质证，就预先对案件做出判决的程序违法行为。经查阅卷宗，视频资料的质证时间为2020年12月18日，一审判决是在2020年12月19日作出，故不存在闫红英上诉所称的证据未经过质证就已经作出判决的程序违法问题。关于闫红英与吴佳蓉、孙锴之间的借贷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因第三人路遥在闫红英所提交的视频资料中认可孙锴、吴佳蓉向闫红英借款23万元，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及路遥与吴佳蓉的特殊关系，以及路遥与吴佳蓉频繁经济往来的情况，应当采信路遥在视频资料中作出的孙锴、吴佳蓉向闫红英借款23万元的陈述，另闫红英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甘肃芮峰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佐证路遥关于孙锴、吴佳蓉向闫红英借款23万元的陈述。因在借款时闫红英与吴佳蓉、孙锴的近亲属关系，闫红英主张吴佳蓉、孙锴向其借款23万元未出具任何借款凭证，符合日常生活中人情世故。关于2019年3月19日、2019年9月16日、2020年3月12日、13日的转账与同时期太平洋保险公司收取利息基本吻合，故可以认定该部分为清偿的贷款利息，而非给闫红英的还款。关于路遥向闫红英账户内打入5万元是否为偿还闫红英借款，因路遥在庭审中质证认为该5万元是吴佳蓉向其的借款，而吴佳蓉主张该5万元系其向路遥所借用于向闫红英偿还，该5万元实际进入了闫红英的账户，故可以认定吴佳蓉通过路遥向闫红英偿还5万元借款，该5万元应当从23万元借款中扣除。孙锴、吴佳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经营向闫红英借款，尚有18万元未偿还，应当由孙锴、吴佳蓉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对闫红英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吴佳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吴佳蓉与被上诉人孙锴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上诉人闫红英18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上诉人吴佳蓉、被上诉人孙锴共同负担；上诉人闫红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吴佳蓉、被上诉人孙锴共同负担；上诉人吴佳蓉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70元，由上诉人吴佳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莉审判员 周虎林审判员 张建兴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冒晓维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四条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