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物资学院，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富河大街321号。法定代表人：刘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晶，北京侯小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英，女，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文，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物资学院与上诉人王秀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北京物资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晶,上诉人王秀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物资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京物资学院不支付王秀英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8446元。事实和理由：一、基本事实。1.王秀英于2013年4月1日入职北京物资学院，2014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到期日2016年5月31日，工作期间，王秀英于2015年10月20日受伤，2015年11月5日出院，2016年1月1日重新上班。2016年5月31日合同到期，没有续签劳动合同，2016年6月7日双方终止了劳动关系。2016年6月15日，王秀英被认定为工伤；2017年5月4日，北京市通州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王秀英的劳动能力做出鉴定，确认“目前未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2.2016年12月，王秀英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诉求为：要求北京物资学院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补发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工资40069.7元。2017年5月4日，该仲裁委员会做出京通劳人仲字（2017）第2474号裁决书，裁决：北京物资学院与王秀英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北京物资学院支付王秀英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生活费12220.13元。2017年5月15日，北京物资学院再次向王秀英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3.2017年11月10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京0112民初1504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间内或者尚未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的，用人单位不得与之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故原告（北京物资学院）2016年6月7日提出与被告（王秀英）终止劳动合同，显然不妥，属于违法终止，应当予以撤销，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在原告做出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决定被撤销的前提下，原告再次发出通知（指2017年5月15日通知），确认其终止决定有效，显然与法相悖，且不能视为再次提出与被告终止劳动合同，双方仍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判决北京物资学院与王秀英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北京物资学院支付王秀英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工资24567.79元。2018年1月31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京03民终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北京物资学院和王秀英的上诉，维持原判。北京物资学院收到判决时，正值学校放假（约2月7日收到）。4.2018年3月初学校开学后，北京物资学院按照判决支付了王秀英工资，并于2018年3月7日向王秀英发出通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由于双方无法就劳动合同达成一致，2018年4月26日，北京物资学院向王秀英再次发出通知：鉴于您至今不同意岗位调整，学校决定不再协商，终止与您的劳动关系。二、以上事实可以看出：1.2016年6月7日至2018年1月31日是否终止合同处于待定期间，北京物资学院没有签订合同的法定义务，也就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的法定责任；2.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4月26日是双方协商劳动合同的期间，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也就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的法定责任。所以北京物资学院不应当支付王秀英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8446元。王秀英辩称，不认可北京物资学院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法官滥用自由裁量权，违反国家规定，在一审庭审中王秀英已经陈述每月2586元是税后工资，不包括加班费、保险，所以理应将相应期间的代扣代缴保险费加入，但一审法院没有加，这也是王秀英对本案的上诉意见。王秀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秀英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北京物资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王秀英于2013年4月12日到北京物资学院上班，做保洁员，月工资标准2996.41元（税前，不包括加班工资），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12月25日北京物资学院拿了两份劳动合同让王秀英签字，王秀英要求看合同内容，北京物资学院说看什么看，赶快签，签完走。两份合同全由北京物资学院保管，后来王秀英去要劳动合同，北京物资学院以未盖章为由不给。2016年5月31日北京物资学院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终止了劳动合同，王秀英才拿到劳动合同，才知道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2016年5月31日。2016年6月1日至今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依法支持王秀英的诉讼请求，给予公正公平、合理合法的判决。北京物资学院辩称，不同意王秀英的上诉请求。北京物资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北京物资学院不支付王秀英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2960.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英于2013年4月12日入职北京物资学院，岗位为保洁员，双方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2015年10月20日，王秀英因工负伤。2016年6月7日，北京物资学院作出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以劳动合同于2016年5月31日期满为由终止劳动合同。2017年5月4日，北京市通州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确认王秀英目前未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2017年5月15日，北京物资学院再次向王秀英发出《通知》，其中载明：“2017年5月4日，北京市通州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您的劳动能力做出鉴定，确认您目前未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鉴于上述情况，特致函与您，确认2016年6月7日贵我双方签字盖章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继续有效。”王秀英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要求北京物资学院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工资40069.7元。仲裁委于2017年5月4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17]第2474号裁决书，依法裁决：1.北京物资学院与王秀英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北京物资学院支付王秀英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生活费12220.13元；3.驳回王秀英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作出后，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京0112民初150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北京物资学院与王秀英继续履行合同；2.北京物资学院支付王秀英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工资24567.79元；3.驳回北京物资学院的诉讼请求；4.驳回王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8）京03民终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北京物资学院2016年6月7日提出与王秀英终止劳动合同，显然不妥，属于违法终止，应当予以撤销，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在北京物资学院作出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决定被撤销的前提下，北京物资学院再次发出《通知》确认其终止决定有效于法相悖，且不能视为再次提出与王秀英终止劳动合同，双方仍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北京物资学院应支付王秀英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的工资，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后，北京物资学院向王秀英支付了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的工资24567.79元。2018年8月29日，北京市通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北京物资学院作出《京通人社劳监责字[2018]第53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北京物资学院未支付王秀英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4月的工资34911元，并责令北京物资学院于2018年9月5日前改正。北京物资学院依据该通知书要求向王秀英支付了上述期间的工资34911元。2019年，王秀英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北京物资学院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5619.96元。仲裁委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4503号裁决书，裁决：1.北京物资学院支付王秀英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593.02元；2.驳回王秀英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裁决，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9）京0112民初323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物资学院支付王秀英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59.03元，驳回王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北京物资学院的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京03民终4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王秀英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北京物资学院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960.51元。仲裁委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6585号裁决书，裁决：北京物资学院支付王秀英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960.51元。北京物资学院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北京物资学院认可双方于2018年4月26日前存在劳动关系，并称其曾于2018年3月7日向王秀英发出通知，通知王秀英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需对王秀英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王秀英未同意，故双方未补签劳动合同，后其于2018年4月26日再次向王秀英发出通知，终止与王秀英的劳动关系。北京物资学院于2018年4月26日发出的通知载明“经多次沟通，目前如您同意调整到室外保洁岗位工作，请到学校后勤管理处办理相关手续；如不同意调整，视为自动放弃，学校决定不再协商，终止与您的劳动关系，对此如有异议，以及其他相关事宜，请通过劳动仲裁或诉讼等途径解决。”王秀英对此不予认可，其在收到上述通知后予以回复，其明确答复不认可不同意通知中所提的调岗、视为自动放弃履行合同及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认为调岗属于变更劳动合同，应双方协商一致，单位没有合理理由变更劳动环境、工作时间，变相降低了劳动者的工资待遇。一审诉讼中，王秀英以与本案相关联的案件还没有审理结果为由申请本案延期审理、中止审理。王秀英申请一审法院前往北京市通州区社保稽核科调取其签字的工资表。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北京物资学院主张2018年4月26日向王秀英发出通知，终止了与王秀英的劳动关系，王秀英对北京物资学院提出的调岗及终止劳动关系的意见均不同意，双方就调岗一事未达成一致意见，北京物资学院据此单方终止与王秀英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北京物资学院已向王秀英支付工资至2018年4月30日，与其主张的2018年4月26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意见矛盾，故对北京物资学院提出的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26日终止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双方于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北京物资学院应当向王秀英支付此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北京物资学院已向王秀英支付上述期间一倍工资，故对王秀英主张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经核算，上述期间二倍工资差额为28446元。对于王秀英提交的中止、延期审理申请书，截至本案最后一次开庭前，（2020）京03民终1207号及（2020）京03民终4213号二案已审理终结，其余申请事项亦不符合本案应予延期或中止审理的法定条件，对于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王秀英申请一审法院前往北京市通州区社保稽核科调取其签字的工资表，一审法院认为王秀英申请调取的证据并无调查收集之必要，故对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物资学院支付王秀英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44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北京物资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北京物资学院认可双方于2018年4月26日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北京物资学院虽上诉主张其已于2018年4月26日向王秀英发出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终止，但就本案查明事实，王秀英对北京物资学院提出的调岗安排并不同意，在双方并未就调岗事宜进行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北京物资学院即据此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缺乏充分依据，且北京物资学院已向王秀英支付工资至2018年4月30日，该情况亦与北京物资学院所称双方已于2018年4月26日终止劳动关系的主张存在矛盾，故对北京物资学院所提出的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4月26日终止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于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在该期间北京物资学院并未与王秀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北京物资学院应向王秀英支付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北京物资学院所提出的2016年6月7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以及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4月26日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条件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北京物资学院已向王秀英支付上述期间一倍工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北京物资学院应当支付王秀英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有事实依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就具体数额，在先的多份生效裁判文书已经对工资标准进行过处理，已生效的（2020）京03民终4213号民事判决书亦是按照相同标准对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进行的判决，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按照同样的标准计算的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王秀英就一审法院核算金额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北京物资学院、王秀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物资学院、王秀英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