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2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尤红军,男,1970年1月22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红山,男,1975年3月22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邴书侠（夫妻关系），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应勇，天津律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尤红军因与被上诉人尤红山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8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红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双方协议后,由被上诉人出资翻建,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涉案房屋系双方签订协议之前,上诉人出资57000元于1999年翻建,而不是协议后翻建。双方2000年4月10日写的协议,被上诉人2000年4月25日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黄庄街道改的被上诉人名字。而一审法院判决却认定涉案房屋系双方协议后被上诉人出资翻建,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2.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缺乏依据。由于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涉案协议房屋已经在被上诉人翻建后灭失,要求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故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涉案协议中的平房虽然被拆除翻建,但所翻建的所有费用均系上诉人支付且系上诉人在订立协议之前操持所建,现上诉人主张撤销赠与部分仍然系协议中约定的赠与部分。3.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将母亲赶出家门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有视频资料和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尤红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尤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尤红军对尤红山位于天津市武清区××庄街××村××号××房的赠与；2.本案诉讼费用由尤红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系兄弟关系，尤光起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之父。1983年3月11日，武清县黄庄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向尤光起颁发天津市武清县农村建房建筑工程许可证，1994年左右尤光起去世。2000年4月1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经兄长尤红军和胞弟尤红山哥俩协商关于原老宅（南边）（翻建）和母亲养老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原老宅三间房哥俩平分及每人一间半，但兄长尤红军考虑有老母健在，兄的一间半房归老母居住，尤红山不得找任何理由拒绝母亲居住。百年之后这一间半房归尤红山所有，兄尤红军不得再找任何理由向弟索要此房产。……立约人，兄尤红军，弟尤红山，2000年4月10号”。2004年4月25日，尤红山取得天津市武清区黄庄街老米店村3区10号建房许可证后将该房屋进行翻建。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之母一直跟随尤红山生活，后2020年7月中旬，双方当事人之母到尤红军家中居住，尤红军认为，尤红山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的约定，故起诉。庭审中，尤红军表示，双方已经于协议签订之前进行分家，且在协议签订的时候征得了母亲及两个姐姐的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04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协议的内容全面履行协议的内容。关于尤红山提出的不存在其将母亲赶出家门的辩解，因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其母亲在尤红军家中居住这一事实，且对于是否尤红山赶母亲出门尤红军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尤红山的辩解，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尤红山提出的涉案房屋不是尤红军所建，双方签订的协议均处理了不属于自己的财产，并且没有得到其他共有人的追认，尤红军事后也没有取得房屋的所有权的辩解，因庭审中尤红山提交的建房许可证可以证明，该房屋的原始房屋系双方当事人之父尤光起所建，尤红山现在建房的基础也是基于原始房屋进行的翻建，且在双方签订协议后，尤红山申请了该房屋的建房许可证，对该房屋享有的所有权足以证明双方在签订协议以及分家之前已经取得尤光起其他继承人的同意，故对于尤红山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尤红山关于尤红军已经丧失了本案的诉权，双方在2000年4月10日签订协议书，尤红军起诉的时候为2020年7月31日，尤红军起诉的时候已经超过20年的除斥期间，尤红军的实体权利已经丧失的辩解，因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尤红军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为2020年7月中旬，故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尤红山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尤红军要求判令依法撤销尤红军对尤红山位于天津市武清区××庄街××村××号××房的赠与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因双方签订协议时是附条件的，应为附义务的赠与，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故本案中尤红军享有撤销权。但，双方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已经在尤红山翻建后灭失，尤红军可另行主张其他权利，对此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尤红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由尤红军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视频资料一份，内容为刘永芹在上诉人家中通过手语同上诉人交流的记录，用以证明双方当事人的母亲刘永芹是被上诉人赶出家门的。另，上诉人申请证人于某、尤某1、杨某出庭作证，证人于某陈述，在2020年7月，尤红军的母亲来了。她比划说不要了不要了，说走走走，就拉着我上尤红军家里了。尤某1、杨某陈述案涉房屋是上诉人所翻建。被上诉人对前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视听资料中确实有刘永芹，但其表达的意思不能判断，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三位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尤某2出庭作证，尤某2陈述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所建。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视听资料证据并不能明确地体现刘永芹的意见，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未尽到赡养义务，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申请证人尤某1、杨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尤某2出庭作证，证明案涉房屋的出资、修建情况，该情况与本案的待证要件事实，即案涉赠与协议是否具有法定撤销事由无关，本院均不予采信。证人于某所作陈述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尽到赠与协议中约定的赡养义务，本院对其证言亦不予采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20年7月前，刘永芹随被上诉人一起生活，且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刘永芹已回到被上诉人处同被上诉人一起生活。本院审理期间，本院传唤刘永芹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在场见证。刘永芹表示现在其随被上诉人一起生活，且今后也愿与被上诉人一起生活。本院认为，上诉人请求撤销案涉赠与合同，应就案涉赠与协议存在法定撤销事由举证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义务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经本院释明，上诉人明确案涉赠与协议约定了被上诉人需尽到对刘永芹的赡养义务，现被上诉人将母亲刘永芹赶出家门，不符合赠与协议中赡养母亲的约定义务，故请求撤销案涉赠与合同。本院认为，上诉人自述在赠与合同签订后，2020年7月前，刘永芹一直随被上诉人生活。刘永芹系聋哑人，生活不便，与其一同生活二十年的被上诉人显然尽到了相应的赡养义务。虽然2020年7月，刘永芹曾离开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居住，但在此后又回到被上诉人处，且当庭表示愿与被上诉人继续共同生活。刘永芹的陈述亦能说明被上诉人履行了赠与合同中所约定的义务。作为伴随刘永芹一起生活的一方，在照顾老人过程中产生一定矛盾亦属人之常情，不能由此认定被上诉人未尽到赡养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兄弟关系，赡养母亲均是双方应承担的法定义务。双方当事人应互谅互让，相互体恤，积极营造兄友弟恭的良好家庭氛围，让母亲享受和睦平稳的晚年生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尤红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春海审判员  余 庆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袁惠杰书记员程倩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