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鹏，男，199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扬，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魁，男，194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祥，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美，女，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祥，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增江，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桢，男，198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由天津君悦龙门美食有限公司推荐。原审被告：郭用香，女，1963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桢，男，198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由天津君悦龙门美食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赵国鹏与被上诉人李文魁、王启美，原审被告赵增江、郭用香物权确认纠纷一案，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05民初4995号民事判决，赵国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津02民终815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5民初4995号民事判决，发回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重审。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津0105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赵国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国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文魁、王启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均由李文魁、王启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中主体资格存在问题。1.李文魁、王启美并不是本案利害关系人。《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所规定的“利害关系人”应为与涉案房屋物权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而本案中，李文魁、王启美与赵增江之间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涉案房屋所有权并无利害关系，不应认定为《物权法》中的利害关系人，不是一审适格原告。2.李文魁、王启美与郭用香之间并无利益关系，不构成适格被告。3.李文魁、王启美与赵国鹏之间并无利益关系，仅基于与赵增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而请求确认赵国鹏名下房屋归属，并无法律依据，赵国鹏亦不属于适格被告。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对于赵增江与赵国鹏之间的金钱往来，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房款为借款，该款项性质认定不清，不能确认是借款或是赠与，判决书中亦未提及。1.若认定为赠与，赵增江将该房款赠与赵国鹏时，其资金周转并未出现异常，也未有恶意讨债的意图，该赠与亦无法律明确规定无效事由，赵国鹏取得该款项时也为善意，该赠与行为无效。2.若将该款项认定为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规定问题的解释》规定：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尚未届满的，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已经届满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民法通则》规定的2年或者1年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赵增江自2010年12月25日至2013年6月4日期间从李文魁、王启美处借款共计300万元，逾期未还。赵国鹏于2012年8月24日贷款购买位于天津市河北区××号房屋（别墅）一栋。李文魁、王启美若认为赵增江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应当自知道赵国鹏于2012年8月24日购买房屋起2年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主张权利。但二人于2018年7月5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径行判决的行为属于程序错误。三、原审程序上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购买涉案房屋的资金来源并非李文魁、王启美的借款，即该借款并未物化为涉案房屋，因此登记在赵国鹏名下的涉案房屋应为赵国鹏个人所有，李文魁、王启美无权干涉。退一步讲，即便否认赵国鹏对案涉房屋的个人所有，案涉房屋也应被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理由如下：1.涉案房屋虽登记在赵国鹏名下，但该房屋的首付款及贷款利息的偿还过程中均由家庭共同财产予以支付，仅认定为赵国鹏、赵增江、郭用香共有明显不符合事实，也显失公平。2.赵国鹏的家庭成员尚有赵晓钰、赵晓玲二人，房屋购买时，二人并未成家，且在房屋的后续还款中，二人均帮忙筹集资金用以偿还银行贷款，因此涉案房屋的确权程序不应遗漏以上二人。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七条规定明显不当。赵增江自2010年12月25日至2013年6月4日期间从李文魁、王启美处借款共计300万元，逾期未还，但赵增江在赵国鹏于2012年8月24日贷款购买位于天津市河北区××号××期还款的行为且也没有用所借款项支付购房款。即，赵增江欠钱与赵国鹏购买房屋无关。该行为不构成《物权法》第七条所称“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不应以该条款作为判决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明显不当。李文魁、王启美并非该条款所称“利害关系人”，故适用该条款存在明显不当。李文魁、王启美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增江、郭用香述称，同意赵国鹏的上诉意见。李文魁、王启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赵增江、郭用香以赵国鹏的名义购买坐落于河北区××街××号别墅的行为无效，要求确认坐落于河北区××街××号别墅的所有权人为赵增江；2.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赵国鹏名下坐落于河南省林州市××道××小区××栋××单元××房屋所有权为赵增江、郭用香、赵国鹏共同所有；3.诉讼费、保全费由赵增江、郭用香、赵国鹏承担。本案审理中，李文魁、王启美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天津市河北区××号房屋所有权为赵增江、郭用香、赵国鹏共同共有；2.诉讼费、保全费由赵增江、郭用香、赵国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增江与郭用香系夫妻关系。赵国鹏系赵增江和郭用香之子。李文魁、王启美与赵增江系民间借贷关系。自2010年12月25日起赵增江多次向李文魁、王启美借款，因未偿还借款本息，李文魁、王启美于2017年4月10日向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2010年12月25日至2011年12月5日期间，王启美、李文魁向赵增江出借款合计1200000元，2011年12月17日，王启美、李文魁向赵增江出借500000元，2012年2月19日向赵增江出借200000元。2012年4月16日，赵增江偿还本金300000元。2012年8月6日王启美、李文魁向赵增江出借400000元，2012年10月18日王启美、李文魁向赵增江出借200000元，2013年6月4日，王启美向赵增江出借500000元。2016年5月23日，赵增江偿还王启美、李文魁借款本金40000元。至王启美、李文魁诉至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之前，赵增江尚欠王启美、李文魁借款本金2660000元，已经支付王启美、李文魁借款利息至2014年9月5日。2018年3月7日该院作出（2017）津0113民初2310号判决，主文为：“被告赵增江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启美、李文魁借款本金266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2014年9月6日起以27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2016年5月23日起以26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驳回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赵增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津01民终3908号民事判决，驳回赵增江的上诉，维持原判。王启美、李文魁申请强制执行后，因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赵增江至今尚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2012年8月24日赵国鹏与案外人天津开发区福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赵国鹏以4870566元的价款贷款购买河北区春和仁居44-5号房屋一套,该房首付款为2970566元。赵增江在庭审中认可系其筹钱交纳的购房首付款。赵国鹏于2012年9月10日与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青支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抵押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赵国鹏借款1900000元用于购买上述房屋，贷款期限360个月，自2012年9月27日起至2042年9月26日止。天津市开发区福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赵国鹏出具了购房发票。现该房贷款尚未还清。2012年10月9日，涉案房屋权属登记权利人为赵国鹏单独所有。在2010年9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赵国鹏系桂林理工大学学生。为证明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来源赵增江提供其天津农商银行账号6223××××7060的明细账，该账号于2012年8月23日存入3084926元，于2012年8月24日支出3065387.98元。赵国鹏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卡号6212××××6466的《工资明细清单》、浦发银行账号6217××××1714的交易流水，证明赵国鹏的收入。王启美、李文魁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从赵国鹏提交的工商银行的清单中看不出发工资的单位，若确为工资收入，也只能证明赵国鹏从2019年9月20日开始工作，在此之前的购房款和分期清偿贷款的来源仍然是赵增江，浦发银行的交易明细只显示跨行收入，赵国鹏没有证据证明赵国鹏与交易对手是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王启美、李文魁与赵增江系民间借贷关系，赵增江在向王启美、李文魁借款未偿还期间，筹措钱款为赵国鹏购买涉案房屋，且在法院判决赵增江承担还款责任并申请强制执行后仍一直未能履行，其行为显然已构成对王启美、李文魁的损害，现王启美、李文魁对涉案房屋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应为适格的当事人。购买涉案房屋时，赵国鹏无独立经济来源。赵增江自认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系其筹措交纳并提供其天津农商银行账号证明，赵增江、郭用香、赵国鹏关于赠与赵国鹏货币买房的陈述与赵增江直接支付房款的事实不符。赵增江与郭用香没有夫妻财产约定，该房款应为赵增江与郭用香夫妻共有财产。赵增江在明知尚有欠债未予偿还的情况下，为赵国鹏购买涉案房屋出资，并将房产转移登记在赵国鹏一人名下，严重影响了赵增江的责任财产，对王启美、李文魁债权的实现构成了重大影响。赵增江、郭用香、赵国鹏以赵国鹏的名义贷款购买涉案房屋，且贷款尚在偿还中，故涉案房屋应认定由赵增江、郭用香、赵国鹏共同共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登记在赵国鹏名下的坐落于天津市河北区××街××号房屋由赵增江、郭用香、赵国鹏共同共有；二、驳回李文魁、王启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94元，保全费30元，合计45824元，由赵增江、郭用香、赵国鹏负担45764元，退还李文魁、王启美30元。二审期间,赵国鹏提供一份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王启美、李文魁行使撤销权明显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经质证，王启美、李文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是确认之诉，并不是撤销权纠纷。赵增江、郭用香认可赵国鹏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赵国鹏提供的上述证据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增江在明知尚有欠债未予偿还的情况下，以其子赵国鹏名义购买房屋并转移到赵国鹏名下，其行为显然已构成对王启美、李文魁的损害，王启美、李文魁申请强制执行后，因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赵增江至今尚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故王启美、李文魁有权对涉案房屋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系本案适格的当事人。赵国鹏主张王启美、李文魁主体不适格，主张郭用香、赵国鹏不是适格被告，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确认物权的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赵国鹏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购买时，赵国鹏无独立经济来源，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系赵增江交纳，郭用香与赵增江又系夫妻关系，且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涉案房屋还以赵国鹏的名义办理了贷款，现贷款尚在偿还中，故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由赵增江、郭用香、赵国鹏共同共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赵国鹏主张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本案遗漏赵晓钰、赵晓玲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国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64元，由赵国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