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中山北路112号。法定代表人：全中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友，男，195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系该公司清收办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悦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桑园狮龙路新荣厂旁。法定代表人：曾小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佳美，湖南平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柄旭，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悦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建公司）、全柄旭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友，被上诉人悦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佳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全柄旭经本院公告传唤，不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全柄旭承担支付被上诉人悦建公司塔吊进出场费用、租金、停工期间补助等费用，上诉人宏宇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塔吊起重机租赁合同》是悦建公司与全柄旭之间签订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悦建公司并未签订《塔吊起重机租赁合同》，亦未与悦建公司进行结算或支付任何款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全柄旭使用的公章并非上诉人公司的公章，而是其私自刻制的公章，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宜章裕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恒公司）于2016年4月16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已明确被上诉人全柄旭是受其委托负责玫桂园项目的一切事务，对被上诉人全柄旭的一起法律行为予以认可，故应当认定全柄旭是代表裕恒公司而非代表上诉人。三、从被上诉人全柄旭与裕恒公司签订《宜章县玫桂园项目开发建设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可知，裕恒公司授权全柄旭负责案涉项目。由此可见，案涉租金系全柄旭支付，事实上也是由全柄旭进行结算并付款，上诉人并未支付任何款项，不应对剩余欠款承担支付责任。悦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全柄旭与案涉项目建设方授权及相应合作关系发生在案涉合同签订后三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悦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悦建公司支付塔吊起重机租金及其他费用748400元（详见《宜章玫桂园4号、7号吊塔结算明细》）；2、判令被告向悦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748400元为基数，原告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为329396元，并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以上共计1077696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4日全柄旭以宏宇公司宜章玫桂圆项目部（乙方）名义与悦建公司（甲方）签订《塔吊起重机租赁合同》一份，内容为：乙方因工程需要，向甲方租用沙洋5510自升塔式起重机一台，供乙方在宜章玫桂圆项目部工地使用。设备进场时间2013年11月15日，塔机进场运输、安装、调试等均由甲方完成，费用乙方负担，每台36000元包干。乙方负责解决塔机二名司机的膳食和住宿，每人每月工资由乙方负责支付。每月租金15000元，不足一个月按实际天数，一切费用由甲方只提供收款收据。塔机进场安装交付乙方使用时启租日，以后每月此日支付租金，每延误七天罚月租金的10％，满20天时，甲方有权停机或拆走塔机。双方还对租赁时间、其他费用的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全柄旭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章玫瑰园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全柄旭委托陈国军于2013年12月6日以使用单位为宏宇公司宜章玫桂圆项目部名义签收了悦建公司方塔式起重机5510的起租单。2016年11月15日陈国军就塔吊租金出具证明，宜章玫桂园7＃塔吊从2013年12月13日至2015年元月3日租金共19万元。2016年11月16日，全柄旭出具关于宜章玫桂园工地停工期间塔吊处理方案，内容为2015年元月3日因第三方原因整个项目部全部停工，停工期间各栋塔吊超期费按每月租金的58％计算，具体时间以2016年开工时间为准。现7＃、8＃、9＃3台塔吊停工为2015年元月3日至2016年10月11日，总时间为638天，按每月租金15000元的58％计算，每月为8700元除30天，每天为290元，每台塔吊为185020元×3台，共计555060元。2017年2月27日全柄旭出具证明一份，宜章玫桂园4＃塔吊从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元月3日租金共19.6万元。2017年12月28日出具证明，宜章玫桂园工地7、8栋塔吊进出场费7.2万元。从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租金共计25.8万元。现悦建公司以宏宇公司、全柄旭仅支付488000元为由诉来该院，请求判准如诉之请求。另查明，衡南县人民法院（2017）湘0422刑初242号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查明，被告人全柄旭于2012年通过介绍帮助宏宇公司郴州分公司承建了郴州市宜章裕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恒公司）的“宜章玫桂园”项目。并于同年10月5日代表宏宇公司与裕恒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之后，为了顺利向住建局报送建筑质检资料及与钢材供货方衡南星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雁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被告人全柄旭分别于2013年上半年和2014年2、3月份，安排会计陈书禄私刻了“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和“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章玫瑰园项目部”两枚印章，陈书禄刻制时将“玫桂园”错误表述为“玫瑰园”，刻好后将印章交给全柄旭保管。该判决内容为：被告人全柄旭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在案扣押的伪造的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印章一枚、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章玫瑰园项目部印章一枚予以没收销毁。再查明，宏宇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建宜章县玫桂园二期工程3、4、7、8栋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全柄旭作为玫桂园项目部的负责人，为项目施工向悦建公司方租赁塔吊起重机而与悦建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该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全柄旭作为实际负责人应就未履行的合同义务承担责任。从刑事判决书可知，全柄旭代表宏宇公司承建裕恒公司开发的“宜章玫桂园”项目，并代表宏宇公司与裕恒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虽然其所使用的宏宇公司宜章玫瑰园项目部公章是其私自刻制的，但该项目是宏宇公司的项目。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悦建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全柄旭有权代表宏宇公司，故因合同履行产生的租金等悦建公司有权向宏宇公司、全柄旭请求。宏宇公司辩称全柄旭代表的是裕恒公司，与宏宇公司无关，仅提供裕恒公司于2016年出具的对全柄旭的委托书，不足以证实该事实，对该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本案悦建公司两台塔吊各项费用分别为：进出场费72000元，7＃塔吊至2015年1月23日租金190000元，4＃塔吊至2015年1月23日租金196000元，停工期间补助为370400元（185020×2），两台塔吊2016年开工至2017年6月30日租金258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086400元。悦建公司诉请的7＃塔吊标准节租金150000元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佐证，系举证不能，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已支付488000元，尚欠598400元。被告方于2017年12月28日出具证明证实开工后总结账单，之后双方再未接触。被告辩称悦建公司起诉超出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2月29日起起算，尚未超出诉讼时效。对被告此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因二被告此后再未支付租金等费用，系违约行为。合同中约定每延误七天罚月租金的10％，计算标准明显过高。虽然悦建公司提出按年利率24％计算，但悦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范围，该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过错程度等因素依法酌情调整为以未付款为基数，自2018年1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莞市悦建机械有限公司塔吊进出场费、租金、停工期间补助等费用共计598400元，并自2018年1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全柄旭对上述判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东莞市悦建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5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4760元，由东莞市悦建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760元，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全柄旭负担1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宏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宜章县玫桂园项目开发建设合作协议书，拟证明2016年4月5日全柄旭与裕恒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作开发建设玫桂园项目，合作开发所需资金全部由全柄旭自筹，且裕恒公司授权全柄旭组建新的玫桂园项目部，负责项目的继续开发和经营。此时全柄旭代表的是玫桂园新项目部，与宏宇公司没有关系；证据二授权委托书，拟证明2016年4月16日开始全柄旭经裕恒公司授权，负责玫桂园项目的一切事务，对全柄旭一切的法律行为均予以认可；证据三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2民初638号民事判决、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0民终276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经法院审理后确认全柄旭系裕恒公司方代表，与宏宇公司没有关系，全柄旭的行为不应由宏宇公司承担责任；证据四以物抵债协议书，拟证明全柄旭系裕恒公司工作人员，因此裕恒公司愿以其名下房产对全柄旭的债务抵偿。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悦建公司经质证，对证据一、二、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四份证据均系案涉合同签订三年后形成，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且可以证明全柄旭2012年至2016年期间挂靠在上诉人名下，以上诉人的名义建设案涉项目，在2016年4月5日之后方才跳过上诉人直接与建设方进行对接，而该项目的对外显示承包方仍是上诉人。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宏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宏宇公司是否应就案涉欠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偿还责任。具体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表见代理应具备四个构成要件:其一,须是无权代理;其二,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其三,须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其四,须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全柄旭在未取得宏宇公司授权的情形下，以宏宇公司的名义与悦建公司签订案涉《塔吊起重机租赁合同》，属无权代理；其次，案涉《塔吊起重机租赁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宏宇公司向悦建公司租用沙洋5510自升塔式起重机用于“宜章玫桂园项目部”使用，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宏宇公司系宜章县玫桂园二期工程3、4、7、8栋项目的承建方，而全柄旭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据此可以认定全柄旭客观上形成具有宏宇公司代理权的表象；再次，案涉《塔吊起重机租赁合同》签订后，悦建公司已将塔吊送至宏宇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使用，全柄旭方亦对塔吊的各项费用进行结算；最后，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悦建公司与全柄旭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应当认定悦建公司系善意相对人。故全柄旭以宏宇公司名义签订案涉《塔吊起重机租赁合同》的行为对宏宇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主张全柄旭签订案涉《塔吊起重机租赁合同》的行为不构成对上诉人宏宇公司的表见代理，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全柄旭使用的公章系其私刻，并非宏宇公司的公章，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工程项目部公章不是需要依法备案的公章，该工程项目部公章是否系伪造并不影响认定全柄旭构成表见代理以及宏宇公司需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事实。全柄旭签订案涉《塔吊起重机租赁合同》的行为对宏宇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宏宇公司承担案涉欠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84元，公告费500元，共计10284元，由上诉人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源审 判 员  陈 慧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邓 薇书 记 员  周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