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巨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和光街10F楼3层05号A38。法定代表人：向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刚，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举，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鸿烁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江大街161号2幢7569室（上海长江经济园区）。执行事务合伙人：袁鸿波。原审被告：向安，男，1979年1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通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刚，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举，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巨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鸿烁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鸿烁公司）、原审被告向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鸿烁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鸿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企业名称并非单指企业字号，应包括字号、行业、组织形式等，工商核准范围包括企业名称的全部内容，双方已明确约定关于公司名称和经营范围的核定均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核定为准。（二）、《委托公司注册协议》未明确约定行业类别，巨石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工商预核名。且鸿烁公司作为专业工商代理机构，指派股东到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正式《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以行动对巨石公司预核名称予以认可。同时，鸿烁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有歧义部分应按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的意思进行解释。（三）、鸿烁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多次拖延时间，拒绝配合核名工作，且未按合同约定付款进度付款，存在明显过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被解除的根本原因是鸿烁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明确单方面解除合同、不再支付代理费，根据《合同法》第108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110条规定，有违约行为的一方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没有违约行为的另一方当事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当违约方继续履约所需的财力、物力超过合同双方基于合同履行所能获得的利益，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时，为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可以允许违约方解除合同，但必须由违约方向对方承担赔偿责任，以保证对方当事人的现实既得利益不因合同解除而减少。鸿烁公司已领取郑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正式《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却单方毁约。巨石公司为服务合同付出诸多人力、财力，却被判令返还全额服务费，鸿烁公司不诚信的行为得到支持，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鸿烁公司答辩称，巨石公司上诉理由我方不认可，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交相应证据及判决书，应驳回巨石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向安答辩同巨石公司的上诉意见。鸿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鸿烁公司、巨石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TGJ-SH20200429的委托公司注册协议；2、巨石公司、向安返还鸿烁公司已支付的首笔代理费共计200000元；3、巨石公司、向安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鸿烁公司因履行该协议造成的实际损失共计15000元；4、巨石公司、向安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5000元；5、巨石公司、向安承担本案的保全费用和诉讼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4日，向安通过微信向鸿烁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鸿波发送名称为“资产管理公司注册”、“工商注册信息采集表”的文档。双方随后针对公司注册相关细节进行沟通，袁鸿波告知向安，“名称抬头是‘河南政信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是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称，跟经营范围都要”，“经营范围按照‘中政’来做，抬头需要‘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或者‘河南**金融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向安分别回复“我知道”或“好的”等内容。后双方就签订合同、价款等内容进行进一步的协商。2020年6月3日，巨石公司、向安在合同编号为“YTGJ-SH202000429”委托公司注册协议上进行签字、盖章确认。当天，向安通过微信告知鸿烁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鸿波，该协议通过顺丰寄出。6月4日，袁鸿波签收邮件，确认收到合同，并向巨石公司向安发送“河南XXX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高管信息及经营范围……”的文档，并发送相关主体的营业执照、身份证件等资料。2020年6月5日，鸿烁公司在前述委托注册协议上签章确认，协议载明：鸿烁公司（甲方、委托方）与巨石公司（乙方、受托方1）、向安（乙方、受托方2），各方约定：委托服务事项为注册河南xxx金融资产有限公司（名称以后期工商部门核定为准）；注册地河南省。公司性质为内资，共注册一家。服务项目有名称核准、办理营业执照、刻5枚章、省金融办批文、银行开户、核税。金融办批文的内容以不违背政策允许条件下达到我司经营目的认可为准，内容中需要体现出允许工商注册及经营业务许可。乙方办理名称核准、经营范围确定、省金融办批文三项服务事项前，均需与甲方进行信息确认。为保证委托事项的正常有效进展，甲方应保证其提供的所有证件材料符合工商、质检、税务、银行等监管部门需要，并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认定条件、管理办法。若甲方提供的材料有所缺失，应按照上述部门及乙方的要求及时补充提供材料并保证其完整性、真实性及合法性。因甲方不能及时提供办理该事项所需证件及材料，由此而耽误协议约定事项的进程，则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应及时提供相关材料，每次提供材料时甲乙双方均应签字确认（客服单、邮件、微信记录等），如甲方提供材料不及时，乙方完成委托事项的时间应顺延，顺延时间根据具体的情况而定，甲方应保证在乙方提出资料后3日内提交乙方所需要的全部资料。甲方应按协议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代理费。关于公司名称和经营范围的核定均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核定为准，甲方自备6-8个公司名称以作核名，具体核定结果以工商为准。甲方必须保证配合工商、质检、税务部门的要求进行签字和见面约谈等事项。甲方应在乙方完成公司所有手续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完成交接。乙方应及时提示甲方准备办照所需相关资料。乙方应在甲方按照乙方提示提交了准备办照所需相关资料后的3日内办理委托事项。乙方有责任告知甲方相关注册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并及时予以提示。乙方有责任在约定的期限内按约定时间完成所约定服务事项。如乙方单方面违约，乙方应退还甲方已付全部款项。办理时限（不含银行开户）共15个工作日内（自拟设立公司名称预核准完成之日起计算）。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工商执照注册、核名、办理营业执照、省金融办批文、刻章、银行开户、核税，代理服务费为税后价130万元。委托事项的代理费付费方式，甲方分四次向乙方支付代理费用：在签订协议5个工作日内，甲方需向乙方支付首笔代理费20万元，乙方收到款后开始办理公司核名。乙方办理核名通过后次日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笔代理费30万元，乙方收到款后开始向金融办递交审批资料。取得金融办批文通过后次日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三笔代理费60万元。乙方办理工商营业执照通过后，向甲方提供所有资料的扫描件或照片、甲方进行查阅，自乙方通知甲方办理完毕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剩余代理费用尾款20万元，乙方在收到全部代理费用后1个工作日内双方交付所有证件及资料，代理事项全部结束。如乙方未能将委托事项按照甲方需求完成，则需要在3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合同即时终止。若任何一方未履行相关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协议约定的，另一方有权拒绝或终止履行协议，并追究违约责任，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违约造成的损失。甲方公司注册地乙方代租费用甲方负责。向安在合同尾部乙方授权代表处签字。2020年6月5日，鸿烁公司向安账户转款20万元。鸿烁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鸿波向向安发送微信，称“河南政信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这个名称为主”。双方后续通过微信对公司注册所需注册地址、工商核名等内容进行沟通。6月11日、18日，袁鸿波均催促向安进行公司核名。6月19日，向安向鸿烁公司发送微信称“会计下午去工商窗口递交资料了，直接就拒批原因解释为资产管理类公司有金融局批准可以，如果是金融资产类公司则需要银监局批复”。6月23日，向安告知袁鸿波，让“两个法人股东派代表过来，带上公司营业执照原件、公司公章，章程最好也带上”。6月29日，鸿烁公司方相关代表携带材料到达郑州。2020年6月29日，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郑自贸市监）登记名预核准字[2020]第5192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载明：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等规定，同意预先核准下列2个投资人出资，注册资本（金）20000万元，住所设在河南××××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的企业名称为：河南政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行业及行业代码：其他金融业J69。投资人信息为北京盛百汇科技有限公司、山东泉水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上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保留期至2020年12月29日。在保留期内，企业名称不得用于从事经营活动，不得转让。经企业登记机关设立登记，颁发营业执照后企业名称正式生效。同日，鸿烁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鸿波通过微信向向安发送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称“这个名称不对，名称是‘河南政民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要求向安去沟通一下，把名称更改过来。后袁鸿波向向安发送户名及银行卡号，称名称不符合要求，合同终止，要求向安将款项退还。2020年7月13日，鸿烁公司向巨石公司、向安出具告知函，载明：巨石公司、向安于2020年6月29日取得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复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公司名称为“河南政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该名称与鸿烁公司双方约定名称显然不一致，并且该公司并不具备鸿烁公司所要求的省金融办批文资质。巨石公司、向安的上述行为已违反协议约定，导致协议目的不能实现。鸿烁公司依据协议约定，要求巨石公司、向安退还鸿烁公司已支付的20万元服务费。请巨石公司、向安于本函发出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原路退还鸿烁公司已支付的20万元服务费。2020年8月21日，巨石公司作为鸿烁公司向本院递交起诉状，要求上海鸿烁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继续履行委托公司注册协议，并向巨石公司支付30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9日作出（2020）豫0191民初15643号民事判决书，以双方均同意解除协议为由，判决解除巨石公司与上海鸿烁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签订的委托公司注册协议。该判决另认为，双方协议约定的服务事项为注册“河南xxx金融资产有限公司”，根据《国民经济行业分类（GB/T4754-2017）》显示，该类型公司所属行业及行业代码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J6950”，而巨石公司取得核准的企业名称为“河南政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行业及行业代码为“其他金融业J69”，二者虽同属于金融业，但指向的是不同的细分领域，巨石公司并未按照上海鸿烁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需求完成协议约定的委托事项，无权要求上海鸿烁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支付违约金，故驳回了巨石公司要求上海鸿烁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支付3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巨石公司、向安共同作为受托人与鸿烁公司签订了委托公司注册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内容进行履行，现鸿烁公司要求解除鸿烁公司、巨石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TGJ-SH20200429的委托公司注册协议，因原审法院已作出（2020）豫0191民初156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了涉案委托公司注册协议，故对鸿烁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再重复处理。对于鸿烁公司要求巨石公司、向安返还其已支付的代理费2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委托服务事项为注册河南xxx金融资产有限公司，鸿烁公司在签订协议5个工作日内，支付首笔代理费20万元，巨石公司收到款后开始办理公司核名。如巨石公司未能将委托事项按照鸿烁公司需求完成，则需要在3个工作日内退还鸿烁公司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合同即时终止。鸿烁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首期代理费20万元的义务，巨石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办理公司的核名手续。巨石公司实际取得核准的企业名称为“河南政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行业及行业代码为“其他金融业J69”，与双方约定的“河南xxx金融资产有限公司”（行业及行业代码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J6950”），是不同的细分领域，巨石公司并未按照鸿烁公司需求完成协议约定的委托事项，该事实已经生效的（2020）豫0191民初15643号民事判决书进行确认。根据协议的上述约定，巨石公司需要在3个工作日内退还鸿烁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故对鸿烁公司要求巨石公司、向安退还首笔代理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鸿烁公司主张的其因履行该协议造成的实际损失1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并未支付给巨石公司、向安，且该费用系鸿烁公司成功注册公司所需要的必要成本，故对鸿烁公司要求巨石公司、向安赔偿其实际损失15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鸿烁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5000元，委托公司注册协议未对该部分内容进行约定，对鸿烁公司要求巨石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因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巨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上海鸿烁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首笔代理费200000元；二、驳回上海鸿烁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上海鸿烁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负担310元，由河南巨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安共同负担206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鸿烁公司主张巨石公司、向安作为共同受托人，为鸿烁公司办理公司注册手续，双方并签订委托公司注册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鸿烁公司支付首笔20万元代理费，后巨石公司、向安未按约定完成委托事项，委托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予以解除，故鸿烁公司要求巨石公司、向安返还代理费，事实清楚，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河南巨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河南巨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