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霞，女，199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福生，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涛，男，1995年3月28日出生，彝族，农民，住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上诉人刘晓霞因与被上诉人李波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530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霞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合伙投资款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证人证言错误。被上诉人无出资及组织合伙生产的事实。上诉人按约定分五次向被上诉人转账50000元，被上诉人已认可收到。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出资的事实。被上诉人作为合伙负责人未提供任何业务接单、组织生产、交货、销售情况的单据，也未提供其所称支付包括工人工资、厂租、水电费票据等第三方制作的凭证，其提交的材料清单没有任何原始凭证作为辅助证据加以佐证，无法证明其生产的事实。上诉人也从未被要求对合伙事务进行签字确认。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被上诉人是与第三人合伙，上诉人再与被上诉人合伙，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第三人的身份，也没有提供第三人签名确认的单据。被上诉人称全部产品报废也没有提交与第三人确认的单据，被上诉人称所有产品均不合格全部报废，但他接了200万的单，组织员工生产至2020年1月5日，工资发放至1月5日，产品报废也没有与发包方沟通协调解决方案，即于1月6日回云南金平老家，不合常理。二、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李波涛为合伙负责人，其权限是：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事务进行日常管理；出售合伙的产品，购进常用货物；支付合伙债务；上诉人不参与管理。故对合伙投入及各项开支的凭证由被上诉人李波涛掌握，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对此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举不出合伙事实及各项开支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许某的证言系孤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证人许某系与被上诉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寨好友，其证言的真实性存疑。综上，被上诉人并无真实合伙的意思，也没有组织合伙生产的事实，所提供的证据系伪造。只是从2019年11月28日起收到上诉人的款，于2020年1月6日回老家，骗取了上诉人的款。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分配举证责任，平等保护当事人权益，责令被上诉人交出合伙凭证进行清算，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李波涛辩称：合伙时约定每人出资60000元，对方出资了50000元，我出资了110000元多元，都是支付工人的工资。对方提出我没有提供厂租、水电等票据，厂租、水电费不是我们出，是由厂家负责，我们只负责加工。我没有与第三人合伙，我是跟第三方分包，第三方从厂里承包过来，又分包一部分给我。所有产品均不合格全部报废后，工资发放至1月5日，我就回云南金平老家，符合常理。我有发放工资的工资单，我在一审时提交过。我们合伙时候约定对方不参与管理，上诉状中又说没有给她签字确认，这是相互矛盾的，我们的合伙不需要对方签字。对方对许某的证言真实性存疑，认为许某与我是串通的，二审中我还有其他证人可以证实。对方认为我不是真实与她进行合伙，没有组织过生产，我提供的单子都是伪造的。我们是真实合伙，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她还来过我组织生产的车间两三次，我们的员工大部分都见过她。我没有骗她，做玩具都是事实，生产的产品她还见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方只投资50000元，违反了合同约定，亏损了还应该补10000元给我。签订合同时她说第二天补齐60000元给我。当时是两人当面签订的合同，对方说她没有看清合同不是事实。对方不承认我实际组织生产过玩具，对方一审时候是承认的，二审又说我没有组织过生产又要求对合伙事宜进清算，既然没有组织过生产又要求进行清算是相互矛盾的。刘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并由被告返还原告合伙投资款50000元。诉讼过程中，鉴于《合伙协议》已到期终止，刘晓霞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合伙清算，并由被告返还原告合伙投资款500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8日刘晓霞与李波涛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合伙期限为1年，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28日止。合伙人李波涛、刘晓霞各出资6万。盈佘分配：按50%分配。李波涛为合伙负责人。合伙终止后如有亏损，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等”。协议签订后，刘晓霞提供出资资金5万元。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1月5日李波涛组织生产玩具，雇请许某等18人做喷油工进行生产。因所做产品质量不合格而亏损。为此，李波涛支付了购买模具款700元、围裙款155元、喷油枪688元，支付工人工资11107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1月28日刘晓霞与李波涛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伙协议》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合同约定原告刘晓霞出资6万元，实际出资5万元，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出资，已构成违约。被告李波涛作为合伙负责人对合伙事项进行管理，其提供的三组证据与证人许某的证词能够证实：“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1月5日李波涛生产玩具雇请许某等18人做喷油工，因所做产品质量不合格而亏损。为此，李波涛支付了购买模具款700元、围裙款155元、喷油枪688元，支付工人工资111070元”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原告刘晓霞与被告李波涛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终止后如有亏损，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原告刘晓霞与被告李波涛各自所出资资金已投入玩具生产的合伙项目，合伙项目亏损。故原告刘晓霞合伙清算，返还投资款50000元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伙协议》的约定。综上所述，原告刘晓霞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晓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刘晓霞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晓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福生律师于2021年4月8日向本院递交了书面申请书，申请向中山市善浓玩具厂有限公司（善浓玩具制造有限公司）调取李波涛向该公司承接玩具业务的情况，申请向中山善美玩具有限公司（善美玩具厂）调取李波涛在该公司组织玩具喷油生产的情况。本院向上诉人刘晓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了调查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刘晓霞提交了中山善美玩具有限公司、中山市善浓玩具厂有限公司于2021年4月14日给本院回函，内容是：一、经翻查历史记录，并无发现李波涛在中山市善美玩具有限公司、中山市善浓玩具厂有限公司曾经组织过玩具喷油生产的情况。二、中山市善美玩具有限公司、中山市善浓玩具厂有限公司均是正规的外销玩具生产企业，所有生产均是自给自足，从不外发给他人代加工。三、中山市善美玩具有限公司、中山市善浓玩具厂有限公司在此声明：从来没有就外发加工事宜（包括前述喷油生产）与李波涛存在口头或书面的承诺或约定。李波涛从来没有在中山市善美玩具有限公司、中山市善浓玩具厂有限公司组织过喷油生产的活动，也从来没有在中山市善美玩具有限公司、中山市善浓玩具厂有限公司承接过其他玩具业务。四、经查，2019年11月26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李波涛曾在中山善美玩具有限公司以临时工身份进入喷油部工作，只是一名普工。中山善美玩具有限公司与李波涛除了只是临时雇佣关系以外，并没有民事判决书（该案一审判决）内提到的“租用一车间生产玩制品”。五、中山市善美玩具有限公司、中山市善浓玩具厂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刘晓霞与被上诉人李波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没有任何关联。经质证，被上诉人李波涛对回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上诉人刘晓霞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自己是向一个叫武大的人分包玩具喷油的，不是向公司承包，公司不清楚情况。被上诉人李波涛二审中申请了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李波涛有生产的事实，有给工人发工资及产品是废品的事实。证人李某证实：其朋友李思情介绍她去给李波涛做工，在善美玩具厂干，是在做好的玩具上喷油漆，主要做多啦Ａ梦的喷漆，喷好再检查，工资一天200多元，善美与善浓有一个是分厂，后来李波涛说没有货干不了啦，听说是因为货报废了，李波涛用现金支付了工资，李波涛提供的工资表李某工资6120元是她本人的签名，工资表上她认识的有许某、李明、李某生、罗远辉、李思情。经质证，上诉人刘晓霞认为，李波涛的答辩内容不真实，无论是第三方或李波涛都不可能从善浓和善美公司分单接业务；对证人李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李波涛不存在接单的前提下，加工及发工资就更无事实基础；李波涛称其分单接业务期间他只是公司的普工，根本无组织他人加工的事实；本案实质为借贷，李波涛利用跟刘晓霞关系较亲密而借款，一个多月就回老家，不想归还而已。二审审查认证为，中山善美玩具有限公司、中山市善浓玩具厂有限公司于2021年4月14日给本院回函，加盖了两家公司的公章，予以采信；李波涛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的证言，上诉人刘晓霞不认可，不予采信，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综上，本案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8日刘晓霞与李波涛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主要内容：第二条：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善浓集团喷油部。第三条：合伙期限为1年，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28日止。第四条：合伙人李波涛、刘晓霞各出资6万。第五条：盈余分配：按50%分配。第七条：李波涛为合伙负责人。第九条：合伙终止后如有亏损，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等等。协议签订后，刘晓霞先后五次共向李波涛账户转款50000元作为自己的出资。中山善美玩具有限公司、中山市善浓玩具厂有限公司给本院回函，主要内容是：未发现李波涛在两家公司曾经组织过玩具喷油生产的情况，两家公司均是正规的外销玩具生产企业，所有生产均是自给自足，从不外发给他人代加工；从来没有与李波涛存在口头或书面的承诺或约定，李波涛从来没有在两家公司组织过喷油生产的活动，也从来没有承接过其他玩具业务；2019年11月26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李波涛曾在中山善美玩具有限公司以临时工身份进入喷油部工作，只是一名普工。中山善美玩具有限公司与李波涛除了只是临时雇佣关系以外，并没有租用一车间生产玩制品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晓霞与被上诉人李波涛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刘晓霞应出资60000元，刘晓霞已将50000元出资款转给李波涛。被上诉人李波涛作为合伙负责人，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购买材料清单系其个人制作，所附的三张支付凭证也不能证实就是购买清单上的物品。被上诉人李波涛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许某、李某虽然证实是为李波涛加工玩具并收到李波涛支付的工资，但中山善美玩具有限公司、中山市善浓玩具厂有限公司给本院回函证实两家公司是正规的外销玩具生产企业，所有生产均是自给自足，从不外发给他人代加工，从来没有与李波涛存在口头或书面的承诺或约定，李波涛从来没有在两家公司组织过喷油生产的活动，也从来没有承接过其他玩具业务。被上诉人李波涛也不能提供其向第三方分包玩具进行喷油的证据。因此，上诉人刘晓霞提交的证据效力明显大于被上诉人李波涛提交的证据的效力，本院采信刘晓霞提交的证据。故被上诉人李波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组织玩具生产的事实及支付了合伙生产玩具的款项的事实。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存在合伙事实的前提下，上诉人刘晓霞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合伙投资款50000元的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晓霞的诉讼请求不当，二审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刘晓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530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二、由李波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返还刘晓霞投资款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刘晓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波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