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状元红路与经八路交叉口河南国安建设集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171072017D（1-18）。法定代表人：韩松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先，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登，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涛，男，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霞，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素平，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先、刘高登，被上诉人王红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霞、邢素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国安公司支付王红涛工程款352459.74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红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红涛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是错误的。案涉工程是由国安公司与河南光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辉公司）共同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光辉公司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王红涛不是适格的当事人，最多也只是代理人；2.一审法院仅凭所谓的结算单认定工程款系认定事实错误。该两份结算单（审核确认单）没有国安公司相关人员签字，也未加盖公章进行确认，而只是加盖项目章，且与《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中的项目章明显不一致，该结算单存疑；3.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国安公司依法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剥夺了国安公司的鉴定权。国安公司与王红涛均提交了《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原件，足以满足鉴定条件，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鉴定理由牵强；4.一审判决30万元保证金由国安公司退还并支付利息是错误的。国安公司并未收到王红涛交的30万元履约保证金，该30万元转到了娄全喜的账户上，娄全喜只是代表国安公司与光辉公司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并不能代表国安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5.案涉工程款的支付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以552459.74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系适用法律错误。王红涛辩称，1.王红涛代表光辉公司与国安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系该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红涛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2.工程项目部系国安公司履行合同的代表，工程项目部的行为应视为国安公司的行为，在结算书上盖项目印章也应有效，对国安公司产生约束力。另，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中也未约定结算单需要经国安公司相关人员签字方可有效的条款，因此国安公司以结算单仅加盖项目部印章而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为由否定结算单的效力，缺乏依据；3.结算单上国安公司加盖的印章与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中的印章无差异，国安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印章系伪造的。国安公司认可工程由王红涛履行完毕，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建筑面积及单价与结算单确认的工程价款相互吻合，即便没有结算单，也不影响法院依据施工合同确定工程价款，故国安公司申请对结算单的印章进行鉴定无事实意义；4.合同中约定有保证金条款，娄全喜代表国安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国安公司亦认可娄全喜是其聘请的工作人员，王红涛有理由相信娄全喜得到了国安公司的授权，系职务行为，本案构成表见代理，国安公司应退还王红涛保证金30万元；5.一审判决对工程欠款利息的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王红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安公司向王红涛支付工程款552459.74元及利息130481.86元，共计682941.6元（利息自2015年9月14日应付款之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请求判决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国安公司向王红涛返还履约保证金30万元及逾期利息87077.25元，共计387077.25元（利息自2014年8月2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请求判决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国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1日，光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王红涛作为委托代理人与国安公司祭城南安置区八标段项目部签署地下车库劳务分包合同，代表光辉公司与其合同劳务工程量的结算，劳务分包工程款的支付，劳务现场的施工与管理。2014年4月24日，国安公司（甲方）与光辉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工程名称：郑东新区合村并城项目祭城南安置区2#地块地下一层车库工程。工程地点：郑州市郑东新区龙翔八街南，龙湖外环路东。承包范围：2#地块北区负一层车库主体工程钢筋、模板、混凝土、二次结构、室内抹灰及车库混凝土地面工程劳务。承包方式：按照建筑面积实行单价包干，建筑面积依据GB／T50353-2005计算。合同价：依据设计合同按照国家现行规范GB／T50353-2005计算建筑面积，承包单价为441元／平方米（基础不另计算面积），如果施工过程中发生了造成建筑面积变化的图纸设计变更，结算时按照实际面积进行调整，如果设计变更没有引起建筑面积变化，但需要返工，则套用现行定额按时计算相关费用，乙方造成的返工费责任自负。乙方向甲方上交履约保证金，上交额度为20元／平方米，履约保证金自合同签订之日起90个日历天后10日内全额无息退还。工程款支付方式：按月进度支付工程款，支付额度为已完工程建筑面积×441元／平方×70％，主体模板工程模板拆除完成结构验收合格后支付总造价的85％，全部合同内容完工后，付款至总价款的95％，工程完工一年后付清全部款项。国安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娄全喜作为代表签字，光辉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印章，王红涛作为代表签字。2014年5月8日，王红涛向娄全喜转款30万元。娄全喜出具收据，收到光辉公司王红涛质量保证金30万元。2015年9月13日，国安公司、王红涛签订光辉劳务公司承包地下车库工程面积工程量计算载明工程款合计6948459.74元，王红涛签字确认，国安公司加盖印章。另查明，目前光辉公司已经注销，光辉公司原股东刘光辉、温庆国出具证明显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系王红涛。庭审中，王红涛自认已付款639.6万元。国安公司称娄全喜系其在当地找的负责协调外围关系的人员，在项目部每月以现金的形式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光辉公司已经注销，王红涛系实际施工人，其作为原告起诉并无不当。对欠付工程款数额，2015年9月13日工程量计算单载明工程款共计6948459.74元，扣除王红涛自认国安公司已支付639.6万元，故还应支付552459.74元。国安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相应工程款，必然给王红涛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国安公司应自2015年9月14日起支付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标准，利息自2015年9月14日起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国安公司辩称已付工程款为640万元及王红涛从工地拉走大量物品应予以扣除，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对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履约保证金，双方签订涉案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有保证金条款，娄全喜作为国安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国安公司亦称娄全喜系其在当地找的负责协调外围关系的人员。足以使王红涛有理由相信娄全喜得到国安公司的授权，本案构成表见代理。因王红涛按约将30万元保证金转给娄全喜，并进行了涉案项目的施工，故国安公司应当返还王红涛保证金30万元。国安公司未按照约定将保证金退还，应支付利息，自2014年8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国安公司对2015年9月13日结算单上印章真伪申请鉴定，但国安公司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该印章系伪造，故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红涛工程款552459.74元及利息（以552459.74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红涛履约保证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5元，由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国安公司陈述：“王红涛确实是施工的一个负责人，整个主体是由他来施工的”；同时，国安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付款明细单拟证明其已向王红涛640万元。由上可知，《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载明的合同当事人虽为国安公司与光辉公司，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本案争议双方均知晓双方互为合同当事人，另结合光辉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王红涛举示的《股东说明》，应认定王红涛为《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的当事一方。《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为441元/平方米，案涉结算单中也包含单价441元/㎡，二者就此部分可以相互印证。另，关于国安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由其向王红涛支付工程款352459.74元的理由是：“当时他（王红涛）拉走的那些物品我们要求抵偿20万元……也就是王红涛诉求的金额减去20万元就是我们认为应当改判的数值”。由上可见，一审法院采信案涉结算单，并无不当。通过《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结算单等证据，可以认定国安公司欠付款项的数额，国安公司申请鉴定与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亦无不当。本案《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是由娄全喜和王红涛在甲乙双方代表处签字，签字后由娄全喜拿着合同找李纪先加盖的国安公司印章，同时对于娄全喜的身份国安公司陈述：“娄全喜不是我方的正式员工，公司在当地找的负责协调外围关系，基本上不参与项目……给他发工资，每月1万，都是在项目部以现金形式发放，没说提成，发了有一年多，双方没有书面材料。负责外围当地关系”。《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合同中约定了交纳履约保证金的内容，2014年5月8日王红涛向娄全喜转账支付30万元，并有《收据》相印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红涛对娄全喜代理国安公司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已尽到交易上的必要注意义务，具有合理信赖利益，娄全喜的行为也足以使王红涛相信其具备代理国安公司收取保证金的权利外观，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国安公司退还保证金，处理适当，应予维持。因国安公司未及时向王红涛支付款项，王红涛受有财产损失，此部分财产损失国安公司应予赔偿，一审法院判令国安公司向王红涛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皓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