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京行终13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曲宝山，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政府街19号。法定代表人甘靖中，区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法定代表人乔昆，镇长。上诉人曲宝山诉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平区政府）、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七家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行初735号行政裁定（以下简称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曲宝山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曲宝山在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歇甲庄村×号拥有合法宅基地及地上房屋，2017年8月16日，曲宝山与妻子赵丽华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坐落于昌平区北七家镇歇甲庄村×号的配房10间归男方曲宝山所有。因相关项目建设，曲宝山被告知上述宅基地及房屋被划入征收“腾退”范围。2020年7月2日，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歇甲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歇甲庄村委会）作出《腾退公告》，称经昌平区政府、北七家镇政府批准，成立了歇甲庄村现场腾退指挥部，对本村宅基地实施腾退。2020年8月16日，歇甲庄村委会发出《通知》，催促曲宝山到歇甲庄村腾退指挥部办理腾退补偿协议签订及相关手续。2020年8月31日，在两机关组织下，相关人员将曲宝山前妻赵丽华及其家人非法控制，然后动用大型机械将曲宝山房屋非法拆除。曲宝山认为，曲宝山房屋所在地被纳入征收腾退范围，但至今腾退尚未取得省级以上政府的批文，也未与曲宝山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强制腾退在法律上不是村委会这一非行政主体有权全程独立把控的，结合《腾退公告》可知，本次腾退工作是昌平区政府、北七家镇政府批准组织的，腾退补偿及房屋拆除工作是两机关设立的腾退指挥部实施的，强制拆除的责任应由两机关承担。故请求法院确认昌平区政府、北七家镇政府拆除曲宝山房屋（配房10间）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31日，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歇甲庄村×号房屋被拆除。另查明，2020年6月28日，歇甲庄村委会通过《北七家镇歇甲庄村村民代表会决议》，主要内容为根据北七家镇政府文件，北七政发[2020]9号《关于做好歇甲庄村项目剩余宅基地自主腾退工作的通知》精神，歇甲庄村再次启动拆迁，《自主腾退实施细则》增加相关内容，拆迁的起止日期，以村委会发布的《腾退公告》为准。歇甲庄村再次启动腾退后，仍无法签约的剩余户，村委会启动集体土地收回工作。2020年7月2日，歇甲庄村委会发布《腾退公告》，主要内容为经昌平区政府、北七家镇政府批准，结合本村实际情况，歇甲庄村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自主腾退工作，确定由歇甲庄村委会作为腾退人对本村剩余宅基地实施自主腾退，现将有关事项公布如下，腾退范围为歇甲庄村村域范围内剩余宅基地。咨询期限为2020年7月2日至2020年7月9日。签约期限为2020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31日。在此期间歇甲庄村腾退工作组将开展118户腾退签约工作。2020年8月10日，歇甲庄村委会通过《北七家镇歇甲庄村村民代表会暨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代表会决议》，主要内容为2011年歇甲庄村启动腾退工作，经该村广大村民的强烈要求，各级政府的通力协调下，歇甲庄村村域范围内剩余宅基地自主腾退项目已经正式启动，鉴于仍有部分村民未完成签约腾退工作，导致歇甲庄村自主腾退项目工作受阻，严重影响了回迁安置房建设、地铁车辆段建设以及相关基础设施建设。该村将正式启动村民自治帮腾工作。提请各位村民（股东）代表授权村委会分批次收回拒不配合签约的住宅滞留户宅基地使用权并对其房屋、地上物实施腾退，直至村域范围内全部腾退完毕。为了顺利实施村民自治帮腾工作，提请各位村民（股东）代表授权歇甲庄村委会、歇甲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董事会具体讨论决定并落实收回宅基地使用权等相关工作，聘请北京嘉泽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等服务机构具体实施村民自治帮助腾退的相关工作。本次会议应到村民（股东）39名，实到村民（股东）33名，到会人数达到三分之二以上，符合会议表决条件。同意以上决议的村民代表有30名，弃权的有3名。2020年8月16日，歇甲庄村委会张贴《通知》，主要内容为歇甲庄村×号宅基地被腾退人、占有、使用人，你户占有、使用的歇甲庄村×号宅基地位于昌平区北七家镇歇甲庄村自主腾退项目范围内，你户始终不接受相关安置补偿方案，且持续滞留在腾退项目范围内，致使歇甲庄村自主腾退项目受阻，严重影响到安置房、“地铁17号线”及其他地块建设。经村民代表会议决定，你户占有、使用的歇甲庄村×号宅基地已进入宅基地收回及帮助拆除腾退程序，请你户于3日内尽快到歇甲庄村腾退指挥部办理腾退补偿协议签订及相关手续。2020年11月4日，歇甲庄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20年6月28日，歇甲庄村村民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了剩余宅基地自主腾退工作，由村委会作为实施主体，负责村域范围内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地上物拆除工作。歇甲庄村×号宅基地位于该村回迁安置房地块范围内，签约奖励期限结束，该宗宅基地仍未签约、腾退、严重影响了涉及全体百姓切身利益的回迁安置房建设，为维护村民利益，2020年8月10日，歇甲庄村村民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了收回滞留户宅基地使用权的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履行收回通知程序后，该村委托北京嘉泽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31日对×号宅基地房屋进行了帮腾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是提起诉讼的法定条件。本案中，现有证据证实歇甲庄村委会认可对曲宝山的房屋进行了帮助腾退，且昌平区政府否认自己实施了强拆房屋的行为，故曲宝山以昌平区政府为被告起诉其实施了强拆行为，缺乏事实根据。同时，一审法院受理以区县政府为被告的一审行政案件，而曲宝山以北七家镇政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案件不属于一审法院管辖。故曲宝山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曲宝山的起诉。曲宝山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两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以其为被告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昌平区政府不是适格被告，也应当结合现有证据对北七家镇政府是否适格进行审理，最后向上诉人释明并告知上诉人变更被告，不得在未经释明的情况下即将本案全案裁驳。综上，一审裁定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故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或者由本院审理本案。昌平区政府、北七家镇政府未对一审裁定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曲宝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昌平区政府、北七家镇政府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昌平区政府和北七家镇政府共同实施了曲宝山所诉的强拆房屋的行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歇甲庄村委会认可对曲宝山的房屋进行了帮助腾退，且昌平区政府与北七家镇政府均否认自己实施了强拆房屋的行为，故曲宝山提起本案之诉，缺乏事实根据，依法应裁定驳回。一审法院在裁定驳回曲宝山针对昌平区政府为被告的起诉的同时，以其针对北七家镇政府为被告的案件不属于一审法院管辖为由，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曲宝山的起诉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曲宝山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井玉审 判 员 哈胜男审 判 员 周凯贺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静书 记 员 康博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