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1，男，198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英，女，196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2，男，201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洪某1（洪某2之父），198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阙克勤，男，195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 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梦云，新疆大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家魁，男，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金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 主要负责人：史加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利，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主要负责人：伍新明，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敏，天山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洪某1、杨英、洪某2、阙克勤因与被上诉人马家魁、石河子金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新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3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某1、杨英、洪某2、阙克勤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中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书第6页第1-2行中“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已经计入死亡赔偿金，不再单独计算”属于对法律适用理解有误。对于该法条的理解应为赔偿权利人所得赔偿数额实际没有发生变化，只是不再单列被抚养人生活费这个项目，而是将其数额直接加到死亡赔偿金中，统称为死亡赔偿金。该案中被抚养人生活费理应被法院支持。2．该案中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依据：死者阙某的被扶养人有3人，其父阙克勤，其母杨英，其子洪某2，起诉时年龄分别为63岁，58岁，以及6岁，在起诉当时被扶养年限分别为17年，20年，12年。死者阙某丈夫洪某1及其胞弟阙某某作为共同抚养义务人。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按照2019年新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每年25,594元分段计算，计算方式为：25594×12＋25594×5＋25594÷2×3=473,489元，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马家魁承担50%的责任比例，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473,489元×50%=236,744.5元。因此，一审判决第三项应当判决马家魁向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赔偿566,466.12元（329,721.62元＋236,744.50元）。 马家魁辩称，一审判决已经支持了死亡赔偿金，不应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 金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已经支持了死亡赔偿金，不应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 人保财险石分公司辩称，人保财险石分公司已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保险范围的金额不应再由人保财险石分公司赔偿。 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家魁、金新公司向洪某1支付医疗费12,871.55元、误工费9,800.66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合计24,852.21元；2.判令马家魁、金新公司向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支付死者阙某的死亡赔偿金693,280元、丧葬费38,354.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3,489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抢救费9,500元，合计1,264,623.50元；3.判令人保财险石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5日23时30分，洪某1驾驶×××号“福田”轻型厢式货车（乘坐一人：阙某），沿G3014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48公里加495米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马家魁驾驶的发生故障的×××号“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左侧相撞，造成×××号车辆驾驶人洪某1受伤、乘车人阙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家魁、洪某1负事故同等责任，阙某无事故责任。洪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4天（2020年4月26日至5月9日），支付医疗费12，871.55元，出院后休病假31天（2020年5月9日至6月8日）。乘车人阙某受伤后经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住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4月26日5时7分死亡，产生抢救费8，943.88元。因双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洪某1等四人遂诉至法院。另查，阙某与洪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洪某2。阙克勤、杨英是阙某的父亲、母亲。马家魁称其系×××号“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系挂靠金新运输公司经营，事故发生时×××号车辆在人保财险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20年4月14日至2021年4月13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公安交警部门对该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均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信。关于洪某1的损失，洪某1的医疗费有住院费票据、门诊费票据为证，洪某1的医疗费为12，871.55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洪某1因交通事故住院14天，按照12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80元；关于交通费，洪某1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结合其住院时间来看，交通费按照30元／天计算，交通费为420元（30元／天×14天）；关于误工费，洪某1住院14天，出院后病假31天，按照2019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2，052元／年计算为10，116元（82，052元／年÷365天×45天），以上合计25，087.55元。该案中，因阙某死亡给亲属的赔偿为：1.医疗费8，943.88元；2.死亡赔偿金693，280元；3.丧葬费41，026元（按照2019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2，052元计算六个月）；4.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本地的经济水平认定为30，000元较为适宜；5.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计入死亡赔偿金，不再单独计算；以上合计773，249.88元。涉案事故由洪某1与马家魁负同等责任，马家魁驾驶的×××号车辆事故发生时在人保财险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保财险石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洪某1、马家魁各承担50％，洪某1可以请求人保财险石分公司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由人保财险石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向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赔偿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内向洪某1赔偿医疗费6，193.35元、向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赔偿医疗费3，806.65元；不足部分由马家魁承担50％，即由马家魁向洪某1赔偿9，447.10元［（25，087.55元-6，193.35元）×50％］、向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赔偿329，721.62元［（773，249.88元-110,000元-3，806.65元）×5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12月21日起施行）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金新公司与马家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诉讼费，在诉讼前，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的各项损失已经超出交强险限额，但人保财险石分公司并未主动赔偿被侵权人在诉讼前已经确定的损失，交强险赔偿限额120，000元内相应诉讼费1，350元应当由人保财险石分公司承担，剩余部分按比例承担。金新运输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遂判决：一、人保财险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向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向洪某1赔偿医疗费6，193.35元、向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赔偿医疗费3，806.65元；二、马家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洪某1赔偿9，447.10元；三、马家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赔偿329，721.62元；四、金新公司与马家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阙克勤、杨英育有两个子女，即阙某、阙某。阙克勤、杨英陈述其二人生活来源如下：其二人均系农村户口，阙克勤退休工资3,000元，杨英每月领取社保收入1,000余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洪某1、杨英、洪某2、阙克勤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中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将当事人诉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后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未予计算，只计算死亡赔偿金金额，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中，阙克勤每月领取退休工资3,000元，有生活来源，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杨英每月领取社保收入1,000余元，亦有生活来源，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洪某2系未成年人，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具体计算如下：洪某2年龄6岁，被抚养年限为12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53,564元（25,594元/年×12÷2）。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307,128元（25,594元/年×12）。洪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307,128元。综上，因阙某死亡给亲属的赔偿为：1.医疗费8，943.88元；2.死亡赔偿金846,844元（693，280元+153,564元）；3.丧葬费41，026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926,813.88元。应由人保财险石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向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赔偿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内向洪某1赔偿医疗费6，193.35元、向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赔偿医疗费3，806.65元；不足部分由马家魁承担50％，即由马家魁向洪某1赔偿9，447.10元［（25，087.55元-6，193.35元）×50％］、向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赔偿406,503.62元［（926,813.88元-110,000元-3，806.65元）×50％］。 综上所述，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阙克勤、杨英在二审中陈述的其二人生活来源的事实，属于二审查明的新事实，足以影响一审判决结果，故应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3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向原告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向原告洪某1赔偿医疗费6,193.35元、向原告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赔偿医疗费3,806.65元”、第二项，即“被告马家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洪某1赔偿9,447.10元”、第四项，即“被告石河子金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马家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3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马家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赔偿329，721.62元”、第五项“驳回原告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马家魁向上诉人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赔偿406,503.62元； 四、驳回上诉人洪某1、阙克勤、杨英、洪某2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元8,202.64元、邮寄送达费25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1.17元，合计13,308.21元，由上诉人洪某1、杨英、洪某2、阙克勤负担7,680.39元，被上诉人马家魁、金新公司负担4,277.82元，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负担1,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远志 审判员  唐 杰 审判员  叶 楠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胡 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