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3民终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德容，女，194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必秀，女,197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长明，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贡井区成佳镇高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自贡市贡井区成佳镇高峰村。 负责人：谢海波，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昌友，男，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该村委会委员。 上诉人龚德容因与被上诉人兰长明、自贡市贡井区成佳镇高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峰村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德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必秀，被上诉人兰长明、高峰村委会的负责人谢海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昌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德容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自2015年至2018年期间每年只领取了约一百多或二百元的胡豆款，2019年胡豆款为450元，被水淹没的稻田钱并没有赔偿。自贡市贡井区成佳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出具的《调解说明》上诉人并没有签字确认；2.一审判决未判决果树及粮食损失存在错误，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被水淹没的果树照片，一审法院对这些果树损失未进行鉴定的情况下，直接不支持这些诉讼请求明显不当；3.二被上诉人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返还属于上诉人享有承包权的大秧田、楠竹田，以确保上诉人的正常耕种、收益。兰长明承包的堰塘系用于养鱼的鱼塘，在其未承包之前，上诉人的承包地并没有异常，兰长明为满足个人欲望增加其堰塘使用面积，故意储水，使塘内水位明显上升，导致上诉人承包地被淹，果树等被淹死，兰长明对原有自然生态环境造成破坏，高峰村委会对此行为不制止，双方均存在过错。 被上诉人兰长明辩称，上诉人的楠竹田比山平塘的地势更高，垮塌了十分之一，是属于自然垮塌，并非被水淹了。大秧田由于没有人管理就沉陷了，垮了一半。2015年后因为周边的田有部分垮塌的情况，村里面提出赔一千元，所以后来就又增加了一千元出来赔给周边的农户。当时签订承包合同时，村里面规定了水深范围，其没有超出合同约定的水深范围，因此不应该由其承担赔偿责任。 高峰村委会辩称，2000年以前山平塘周边的赔偿是1000元，2015年以后，田埂淹没得差不多了，就涨到了2000元。山平塘已经承包出去了，对应的责任应当由承包人负担。因为上诉人的大秧田、楠竹田与山平塘相邻，但是山平塘必须满足农业灌溉用水，所以造成上诉人的两块农田部分垮塌，经勘测无法修复，经过高峰村委会讨论，可以用村里其他农田进行更换。如果上诉人不愿意农田更换，高峰村委会同意按照一审判决给予补偿。 原审原告龚德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排除障碍、恢复原状，返还属于原告的承包地大秧田、楠竹田，以确保原告的正常耕种和收益；2.责令被告赔偿原告果树（李子树、梨子树）损失费6000元、十年的粮食损失费12000元等各项损失费用18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龚德容与其夫张荣发（已去世）承包有位于原自贡市贡井区章佳乡高峰村二组，现自贡市贡井区成佳镇高峰村二组大秧田（0.64亩）、楠竹田（0.32亩）耕地。被告兰长明长期承包高峰村三组老湾头山平塘用于养殖经营，最近一次的承包期为2015年7月1日至2025年6月30日，该山平塘与原告的大秧田、楠竹田相邻。二被告签订的《贡井区水利工程经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为每年5500元，农民土地补偿款为每年2000元，在签订合同时，被告兰长明一次性交清10年承包费，土地补偿款每年支付给高峰村委会，由村委会支付给受损农户，其中自2016年—2019年期间，村委会共赔偿包括原告在内的涉及耕地受损农户12户，原告2016年领取赔偿款127元，2017年、2018年、2019年每年领取253元。合同还约定，该山平塘承担着灌溉任务，双方共同设置水位标杆，乙方（兰长明）每年在汛期和春灌前应保证蓄水池深2.5米，甲方（高峰村委会）统一调配水量，乙方应满足农业灌溉用水，保留底水0.7米。2015年，原告承包的耕地与山平塘相邻部分发生部分垮塌。2020年9月10日，就淹没部分耕地的赔偿问题，自贡市贡井区成佳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出具《调解说明》，主要意思为龚德容要求堰塘淹没赔偿前10年的损失，因原章佳乡已经协调解决了补偿问题并实际执行了，由兰长明与张必秀协调今后的淹没补偿，对以前的由于已经补偿了就不再变更。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承包的大秧田、楠竹田存在部分垮塌虽然属实，但无证据显示该地块存在持续垮塌的事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承包地垮塌系被告兰长明故意放水淹没所致，根据本案开庭审理情况及日常生活逻辑经验判断，案涉承包地垮塌系管理、维修整治不善及相邻水体侵蚀共同作用的结果。二被告签订的《贡井区水利工程经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按照该合同约定，被告高峰村委会需要承担对案涉山平塘作为水利工程的维修整治责任，因无证据显示原告承包地垮塌已经纳入被告高峰村委会对山平塘的维修整治范围，故被告高峰村委会存在一定的不作为过错。被告兰长明作为相邻关系人，对于原告承包地垮塌，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和预防义务。同时，原告作为承包地的权利人，也应积极履行好管理责任，尽量避免损失或损失扩大。因此，本案原告和二被告存在混合过错，导致原告承包地最终垮塌并保持现状，故原告的恢复原状及返还原物的诉求，需由原告龚德容与被告兰长明及被告高峰村委会共同完成。但本案中，鉴于案涉山平塘同时属于水利工程，必须长期保持一定的蓄水量，在恢复原状时要兼顾水利工程的灌溉和防汛等功能，故在缺乏专业和权威意见支撑情况下，法院不宜做笼统和概括的处理，以避免判决结果因模糊和标准不具体而无法执行或者造成重大损失。因此原告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取得专业机构或者权威部门出具的设计方案或意见后，另行要求按照具体的方案或意见与被告共同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或分担相应费用。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果树及粮食损失的请求，因自贡市贡井区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证实原告龚德容与被告兰长明已经就之前的土地损害达成协议并实际补偿到位，不再变更，同时原告也未能提供具体的证据证实其果树的损失，故该院不予支持。但对于原告承包地从本判决生效后至恢复原状以前，如果继续执行每年253元的补偿费，结合当前物价变化等因素，该标准偏低，显示公平，应予调整。按照本案案件情况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该院酌情认定被告高峰村委会在收取的被告兰长明的承包费内，在原补偿标准基础上按照每年再增加250元对原告进行补偿，被告兰长明另行按照每年150元对原告进行补偿。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1.被告自贡市贡井区成佳镇高峰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除原有补偿标准外，按照每年250元另行增加支付原告龚德容耕地补偿费，直至原告承包地大秧田、楠竹田恢复原状为止（上述费用从2020年起算，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2.被告兰长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照每年150元支付原告龚德容耕地补偿费，直至原告承包地大秧田、楠竹田恢复原状或被告兰长明退还承包的山平塘为止（上述费用从2020年起算，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3.驳回原告龚德容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龚德容举示了一份U盘视频资料和5张照片，拟证明案涉田地被淹的事实和村委会干部贪污了她的胡豆钱。被上诉人兰长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只能反映局部情况；被上诉人高峰村委会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只能反映案涉土地的部分情况，对于龚德容所说的村委会干部存在贪污，已经过成佳镇纪委调查过，不存在贪污的情况。 被上诉人高峰村委会提交了六张照片，拟证明案涉田地的现状。上诉人龚德容、被上诉人兰长明对高峰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田地的照片，符合证据的三性，依法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U盘中关于案涉土地现状的视频予以采信，对与村委会协商的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龚德容请求赔偿的侵权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因此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上诉人龚德容承包的大秧田和楠竹田被淹应由谁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具体方式。 上诉人龚德容承包的大秧田和楠竹田紧邻被上诉人兰长明承包的山平塘。由于山平塘水体长年累月对周边土地的侵蚀，导致上诉人龚德容承包的大秧田和楠竹田部分被淹没。虽然上诉人龚德容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案涉承包田被淹系兰长明故意增加山平塘的蓄水所致，但高峰村委会和兰长明作为山平塘的所有权人和承包人，对山平塘具有维修整治的义务，因此其对于上诉人龚德容的承包田被淹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高峰村委会提出，可以为上诉人龚德容调换承包田以保障其耕种，但上诉人龚德容明确拒绝，要求二被上诉人对案涉承包田恢复原状。物尽其用是物权法的基本功能之一，效益亦应作为物权法的重要目标。本案中，案涉承包田被淹并非二被上诉人故意而为，且案涉山平塘兼具村组的灌溉和防汛功能，如果要将案涉承包田恢复原状势必对山平塘造成重大影响，且花费巨大，不利于发挥物的效用，势必造成巨大的社会资源浪费，也有悖于法律的精神和原则。因此，上诉人龚德容要求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土地被淹，导致无法耕种水稻，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按年产水稻800斤/每亩，价格为1.5元/斤计算损失，但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水稻的耕种必然产生种子、化肥、农药以及劳动力成本，一审法院在原补偿费253元的基础上，判决二被上诉人另行补偿上诉人400元已基本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金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赔偿其10年的粮食损失和果树损失，但根据自贡市贡井区成佳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出具的《调解说明》，龚德容与兰长明之间就以前的补偿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且龚德容也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果树的损失，故龚德容要求二被上诉人补偿前十年的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龚德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龚德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四春 审 判 员 黄 涛 审 判 员 曾 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章琴 书 记 员 徐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