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军，男，汉族，住连云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映彤，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生，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杰，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岩，女，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董新辉，女，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任军因与被上诉人赵杰、李岩和原审第三人董新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映彤、李秋生，被上诉人李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董新辉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诉求的主要理由是“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赵杰与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事实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合伙关系的存在。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岩并不认识，如果不是被上诉人赵杰的存在，上诉人怎么可能和李岩合伙经营药店？合伙更强调人身的依附性。一审法院忽略了合伙关系的本质特征，仅凭合伙协议由被上诉人李岩签字便认定赵杰没有参与合伙。2.因被上诉人赵杰系在职公务人员，不能参与商业经营，故其提出以其妻子李岩的名义签署合伙协议。在合伙经营过程中，从门面租赁、药品采购及退换货、人员雇佣等，都是赵杰一手主持。这种具体合伙事务的参与之深，绝不是受李岩安排如此简单。被上诉人赵杰、李岩作为夫妻，以夫妻共同财产参与合伙，由夫妻两人共同参与经营，其实质上是以家庭名义参与合伙。3.被上诉人赵杰2019年10月出具明细表，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如果赵杰不是合伙人，其对合伙事务怎么可能如此熟悉？在签署明细表后长达三四个月的时间内，被上诉人一直表示愿意履行合伙协议，被上诉人李岩也从未对明细表提出异议，并不是如其庭上所称“因为签字和李岩一直吵架”。李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首先，李岩一直经营药品生意，是上诉人想开药房通过董新辉找到了赵杰，然后通过赵杰与李岩进行协商。所以，本案合伙本质上是上诉人主动找到李岩，李岩与上诉人并不认识也是这个原因。其次，关于明细表，李岩从知情以后一直表示反对，从未认可。特别说明的是，虽然本案是三方合伙，但是李岩的主要合伙义务就是提供药品、资质以及少部分资金，药店所有经营管理都是上诉人和董新辉进行的，李岩本人在药店经过过程中，并不对药店进行管理。赵杰未提交答辩意见。董新辉未发表意见。任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杰、李岩向任军给付欠付投资款77万元及逾期利息暂计1000元（逾期利息总计为：以77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投资款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左右，李岩（甲方）、任军（乙方）、董新辉（丙方）三方签订《注资合作协议》，载明：经三方合伙人共同协商，本着互利合作原则，签订本协议，以供信用守护。甲方出资180万、乙方出资90万、丙方出资30万，出资形式现金；三方约定甲方占有公司股权60%，乙方占有公司股权30%，丙方占有公司股权10%；该合作协议最后盖有连云港众源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印章。诉讼过程中，任军认为该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对连云港众源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第九药店的合伙，且第九药店的合伙人有赵杰；李岩陈述该合作协议指的就是第九药店的合作，因第九药店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对外盖的都是总公司连云港众源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章。2019年6月10日的银行交易回单显示：汇款金额为50万元；收款人：董新辉；附言：众源连锁入股，合作。同年8月7日的银行交易回单显示：汇款金额为40万元，收款人董新辉，附言众源入股款。该两笔款项汇款人均为任军。连云港众源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第九药店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李岩，总公司为连云港众源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岩，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李岩、李秀堂）。2019年10月8日，任军在“明细表”收款人处签名，赵杰在退款人处签名，该“明细表”备注载明：2019年12月30日之前退任军投资款52万，2020年3月20日前退任军投资款30万，如未按标注时间付款，按照银行利息支付。2019年11月19日银行交易单显示：交易金额5万元，对方户名董新辉，交易详情为退药房投资款。对此李岩称其不知情，属于赵杰个人行为。一审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任军称赵杰是涉案合伙事务的合伙人，李岩仅是辅助赵杰的作用，2019年10月8日“明细表”是全体合伙人进行清算，协议一致同意任军退伙，并坚持不同意对涉案合伙事宜进行退伙清算，要求按赵杰出具的退款内容，由赵杰和李岩退剩余投资款77万元，并在一审庭审中称签上述“明细表”时李岩不在场，也没有见到他们有电话联系，但这是赵杰和李岩夫妻俩的事，其认为是他们商量好了才叫其过去签字的。另，第三人董新辉经一审法院多次联系均未到庭。一审法院认为，任军、李岩及第三人董新辉达成的《注资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李岩陈述该《注资合作协议》指的就是连云港众源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第九药店的合伙，任军亦认可其“和被告只是合伙开第九药店”，实际履行的也是该第九药店的合伙，且任军出资的90万元与该合作协议的数额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任军所诉涉案合伙事项，实质意义上是各方合伙人在签订上述《注资合作协议》的前提下，是基于对连云港众源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第九药店的合伙，且任军已按照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金额实际履行了对第九药店的合伙投资。虽任军认为赵杰是涉案合伙事务的合伙人，李岩仅是辅助赵杰的作用，但因赵杰、李岩对此均不予认可，且任军亦未能提供充足的书面证据证明就第九药店赵杰与其存在合伙关系，而其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完全、客观反映该事实，达不到赵杰与任军关于第九药店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明目的，故对任军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任军就本案不同意对涉案合伙事宜进行退伙清算，坚持按照赵杰与其签订的2019年10月8日“明细表”进行主张，由赵杰和李岩退剩余投资款77万元，因任军现不能证明赵杰是合伙人之一，亦不能证明该出具的退还投资款的内容系各方合伙人协商一致的结果，而李岩对赵杰出具的该内容又不予认可，且任军在一审庭审中亦称签“明细表”时李岩并不在场，亦未见有电话联系，故任军坚持按照赵杰出具的退款内容进行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任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10元（任军已预交），由任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法院关于赵杰是否有权代表李岩处理合伙事务的认定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8月，任军通过微信向李岩表示“嫂子咱能坐下来谈谈吗？”“昨天听董欣说赵总不参与我们一起干了，但我们一起谈谈吧”，李岩回复“有这个必要吗？我们估计谈不拢”“有什么事情你找赵杰谈就好了，我也当不了家，什么都他说了算”“店里的事情从一开始我就不愿意参与”“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又不会说话，容易得罪人，所以很多事情我都不参与”。任军与赵杰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于2019年8月5日就九店开户、2019年9月10日就退货、115和116号房屋处理等进行了协商。任军和赵杰在众源连锁大药房老板群就开诊所、房租等问题进行了协商，并指出药店的问题：品种一塌糊涂，价格一塌糊涂，库存一塌糊涂。任军与董新辉的聊天记录显示：赵杰向董新辉指出九店目前存在的几个问题，任军于2019年8月26日要求董新辉约赵杰一起商量、2019年8月30日要求董新辉尽快与赵杰沟通临床的事、2019年9月5日要求董新辉告知赵杰开始退货等。在2019年9月2日的聊天记录中，董新辉向赵杰表示“……店我们真的不能合作了，你所说的话都是激化矛盾而不是去解决问题，我跟赵总再怎么吵架都是让他回家去商量，都没有直接打电话给李岩，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给他们，我们一起合作没有赵总的平台是很难成功的……我们这个店关门吧”。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赵杰是否是涉案第九药店的合伙人，2.赵杰向任军出具明细表是否是对任军退伙的有效清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应认定任军、李岩、董新辉是案涉第九药店的合伙人，赵杰并非合伙人。根据任军的陈述，《注资合作协议》签订于2019年6月10日第一次向董新辉转账投资款以后案涉第九药店装修的过程中，李岩和赵杰也认可协议形成时间在六七月份，可见《注资合作协议》签订在案涉第九药店的筹备过程中，且任军90万元的出资数额与该合作协议约定的数额一致，赵杰出具的明细表中也明确载明亏损分摊到任军、李岩和董新辉的数额，因此，一审认定任军所诉涉案合伙事项实质就是各方合伙人在签订《注资合作协议》的前提下，基于对涉案第九药店的合伙并无不当，任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杰是涉案第九药店的合伙人，对任军关于赵杰系合伙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应认定赵杰向任军出具明细表构成对任军退伙的有效清算。首先，李岩明确向任军表示过赵杰有权代表其处理合伙事务。根据李岩与任军的聊天记录，针对任军坐下来谈谈的提议，李岩回复“有什么事情你找赵杰谈就好了，我也当不了家，什么都他说了算”“店里的事情从一开始我就不愿意参与”“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又不会说话，容易得罪人，所以很多事情我都不参与”，可以看出李岩就药店事务已明确告知找赵杰协商，因此，赵杰有权代表李岩处理涉案合伙事务。其次，董新辉对此亦明知。根据董新辉与任军的聊天记录，任军、董新辉就药店事务直接与赵杰商量，而不是与李岩进行协商，并且董新辉于2019年9月2日特意发微信对任军直接打电话给李岩的行为表示不满。再次，赵杰实际参与了涉案第九药店的经营管理。在案证据显示，赵杰参与了药店的租房、退货等事务，并两次指出药店存在的问题。综上，应当认定赵杰有权代表李岩处理合伙事务，对于李岩关于赵杰无权代表其处理事务，任军在管理过程中找赵杰协商或帮忙做任何事情都是任军和赵杰私下关系的体现的辩解，既不符合常理，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法律效力。”赵杰于2019年10月8日向任军出具明细表的行为，对李岩发生法律效力。赵杰与任军均承认出具明细表时董新辉在场，且根据董新辉于2019年11月19日向任军退药房投资款5万元的转账行为，可知董新辉对于2019年10月8日任军退伙、赵杰进行退伙清算的事实属于明知且无异议。另外，明细表中明确载明了2019年6月10日-2019年10月8日期间的水电费、人员工资、房租、药品、其他支出（王主任），并计算分摊到每个合伙人的亏损数额，应当认定明细表的出具系三方协商一致同意任军退伙的结果。赵杰代表李岩在明细表中承诺退还任军投资款82万，并备注如未按标注时间付款按照银行利息支付，任军有权要求李岩和赵杰按照明细表约定的退款计划返还投资款，因任军已于2019年11月19日收到退还投资款5万元，且任军要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任军要求李岩、赵杰给付欠付投资款77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任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二、赵杰、李岩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任军给付欠付投资款77万元及利息（以77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2月3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10元，由赵杰、李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0元（上诉人任军已预交），由赵杰、李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陈 恒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