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允贵，男，1980年12月27日出生，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阳，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雨，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啸鸣，女，1986年8月26日出生，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工农路29号天虹大厦九层。负责人：高鹏，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冰，男，该支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南通驰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越江路20号。法定代表人：杨伟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汪允贵因与被上诉人郭啸鸣、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险）及原审被告南通驰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4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允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郭啸鸣长时间违停在单行车道致其无法通行，应自负一定责任。2.其经报警联系郭啸鸣无果后过于相信自己的车技导致两车损坏，其在主观上并非故意而系过于自信的过失，国任财险不应免责。郭啸鸣辩称，汪允贵一审中对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无异议，且主观上确系故意损害其车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任财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驰安公司未作陈述。郭啸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允贵、国任财险赔偿其维修费用24000元、交通费6000元以及精神损害费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1日19时左右，汪允贵驾驶苏Ｆ×××××轿车在青年路新村××幢楼下由东西向直行时碰撞停放路边的苏Ｆ×××××轿车，造成双方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汪允贵报警，虹桥派出所出具交通事故接警登记证明，载明汪允贵同意全责，答应负责双方车辆的修理。经查，苏Ｆ×××××轿车的车主为郭啸鸣。汪允贵驾驶的苏Ｆ×××××轿车登记车主为驰安公司，汪允贵与驰安公司签订了加盟合作协议，实际车主为汪允贵。关于事故发生过程，汪允贵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行驶至苏Ｆ×××××轿车旁，先后拨打110及派出所电话通知挪车未果，在等待一个多小时后驾车通行发生交通事故，其驶过郭啸鸣车辆的车头后停车，驾驶过程中未停车。关于两车碰撞部位，根据郭啸鸣及国任财险提供的车辆受损照片显示，郭啸鸣的苏Ｆ×××××汽车左侧车尾及左侧车头明显受损，汪允贵驾驶的苏Ｆ×××××汽车右侧车头损坏，右侧车门经挤压变形，右侧后部有碰擦痕迹。国任财险于2020年7月21日向驰安公司发出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载明：经核实事故成因及两车损失照片，驾驶员汪允贵驾驶车辆与三者车辆多次碰挤，属于故意制造保险事故行为。根据交强险条款、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九条第六款第六项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由于驾驶员故意行为造成损失，属于责任免除，不予赔付。郭啸鸣在一审中申请对受损车辆的维修费用进行鉴定。经协商，汪允贵同意郭啸鸣直接前往4S店维修车辆。2020年8月24日，FC9P85轿车进厂维修，8月31日维修完毕。2020年9月23日，南通文峰炜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维修费发票24000元。一审庭审中，国任财险、汪允贵一致认可郭啸鸣的车辆损失为24000元。一审另查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一）项规定，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交通事故的损失，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第三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第三者与被保险人或其他致害人恶意串通的行为，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投保单中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驰安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一栏盖章。一审法院认为，郭啸鸣与汪允贵、国任财险对事故责任没有异议，法院依法确认由汪允贵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关于国任财险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国任财险辩称驾驶人故意造成事故，在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但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一）项规定，仅在受害人故意造成事故的情形下交强险才免于赔偿和垫付责任，故对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国任财险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2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任财险是否存在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即本案事故是否系驾驶人的故意行为造成。本起事故发生在小区内部通道，与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引发的交通事故相比，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对于驾驶员的侵权行为性质，应结合行为人认识水平、意志因素、客观环境等综合判断。关于主观心态，汪允贵辩称自己觉得能开过去，只是不小心碰到了。郭啸鸣认为汪允贵明知不能通行仍带着情绪、故意行驶通过。法院认为，第一，从认识因素来看，汪允贵在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停车等待挪车一个多小时，故其主观认识中应当明知其驾车驶过可能存在障碍，造成对方的车辆受损。第二，从意志因素来看，其明知可能存在通行障碍仍贸然驾车行驶，且在车辆右侧车头与郭啸鸣车辆左侧车尾发生碰撞后仍未及时停车止损，与郭啸鸣车辆左侧的车头再次发生碰撞。故其对事故的发生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属于间接故意。第三，从客观方面看，根据两车的受损照片，汪允贵驾驶的苏Ｆ×××××车辆右侧车头受损严重，其在发生碰撞的第一时间显然已对事故的发生有明确的认知，但并未采取积极的补救措施，郭啸鸣车辆的右侧车身两扇车门受挤压变形严重，可见其在首次碰撞发生后仍强行驶过，致其右侧车尾与郭啸鸣车辆的左侧车头再次发生碰撞。综上，汪允贵作为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前虽采取措施通知挪车，但在通行存在障碍的前提下势必不应贸然开动车辆，其对可能发生的危害结果持放任态度，且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表明当时存在使其产生轻信足以避免危害结果的有利条件，故其行为不属于“过于自信的过失”，属于间接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国任财险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已知晓免责条款的投保人声明，故其主张因驾驶人的故意行为免责的抗辩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采信。郭啸鸣主张交通费6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考虑到其车辆的维修部位为钣金和油漆，未有证据显示该车辆自事故后即无法使用，法院酌情支持车辆维修期间8天按50元/天计算交通费400元。至于郭啸鸣主张的精神损害费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故郭啸鸣的损失合计24400元，扣除国任财险承担的2000元，其余损失应由汪允贵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汪允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郭啸鸣22400元。二、国任财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郭啸鸣2000元。三、驳回郭啸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汪允贵负担。二审中，汪允贵提交其救助他人的报道截图一组，以证明其品德高尚，不会故意制造保险事故。郭啸鸣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国任财险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系国任财险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导致财产损失和费用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汪允贵等待挪车多时，主观上已经认识到存在通行障碍，但其在挪车未果的情况下仍然选择通行，并且在发生两次碰撞后才停车，客观上造成了郭啸鸣车辆损害，可认定其主观上存在故意。鉴于国任财险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认定汪允贵故意导致郭啸鸣财产损失，国任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并无不当。至于汪允贵称郭啸鸣应自担一定责任，根据接处警工作登记情况以及汪允贵一审陈述，汪允贵同意负事故全部责任，一审因此判由汪允贵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汪允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汪允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晓威审 判 员 曹 璐审 判 员 卢 丽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婷书 记 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