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聪慧，女，1984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江苏冯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江苏冯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汇鑫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南苑新村400-58、59号。负责人：冯凯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波，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聪慧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汇鑫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汇鑫公司管理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6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聪慧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汇鑫公司管理人无权代表重整成功后的无锡汇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的诉讼，裁定驳回汇鑫公司管理人的起诉；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判决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同时判决重整成功后的汇鑫公司向郑聪慧返还房款2844831.19元，及占有房款的利息损失64547.7元及2014年4月3日起至实际返还期间的利息损失；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汇鑫公司管理人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1、案涉10套房产（包括本案所涉的房产）没有列入汇鑫公司资产优先清偿的范围，本案房产所涉及买卖合同的效力处于有争议，不确定的状态，没有明确归属于重整成功后的汇鑫公司。2、汇鑫公司重整程序已经结束，管理人应当向汇鑫公司移交接管的财产和营业事务。3、汇鑫公司管理人主张并取得案涉商品房的物权，不但侵害了郑聪慧的合法权益，也涉嫌损害了汇鑫公司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二、广发银行有限公司无锡支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申报的是对广发银行的担保债权，与本案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律关系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三、汇鑫公司破产重整向广发银行清偿的42%是基于（2014）南扬商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汇鑫公司向广发银行承担的连带担保责任，不能免除或消灭汇鑫公司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向郑聪慧负有返还房款的义务，广发银行对郑聪慧享有的贷款主债权依然存在。如案涉房款全额返还郑聪慧，郑聪慧将收到的房款用于清偿广发银行的上述债务，不存在获取不正当利益。汇鑫公司以清偿42%的担保债务获取涉案房屋的物权，属非法获利。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既然判令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就应同时判令汇鑫公司返还案涉房款，否则就鼓励汇鑫公司公骗取银行贷款。五、（2014）南扬商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书作为生效法律文书，对案涉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未经法定程序，本案一审的判决结果，实则是推翻并否定了该判决，程序违法。汇鑫公司管理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汇鑫公司管理人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追回破产企业的财产是管理人的职责，且本案所涉标的为破产前汇鑫公司所遗留，管理人认为追回财产系依法履行义务。2、关于本案及其他九套房，所涉情况相似，在重整前均被列为汇鑫公司破产财产。3、关于为郑聪慧购房发放贷款的银行债权问题。汇鑫公司表面上为担保人，实质上是实际借款人。在破产程序中，银行已经就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及滞纳金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已经核定，在重整期间也已经选择了受偿方案。银行已经免除了债务人责任，不能再向购房人个人提出清偿请求。汇鑫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汇鑫公司与郑聪慧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确认汇鑫公司对无锡市滨湖区××幢××单元的房屋所有权；2、判令郑聪慧配合办理撤销商品房备案登记的相关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郑聪慧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2日汇鑫公司与郑聪慧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郑聪慧向汇鑫公司购买聆湖美墅第20幢72单元的房屋，该房屋于同日根据合同进行了商品房备案。2012年7月15日，汇鑫公司又与郑聪慧签署《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确认乙方（郑聪慧）购买该房屋时，未向甲方（汇鑫公司）实际支付任何房款，从乙方处给付甲方的用于购买该房屋的首付款，均是由甲方通过第三方转给乙方，再由乙方转付甲方的，该首付款是由甲方实际支付的。该房屋所有按揭贷款本息均由甲方负责按期归还。郑聪慧与汇鑫公司以郑聪慧名义依据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2年6月1日向广发银行借款（按揭贷款）500万元。2017年6月23日，债权人张克勤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汇鑫公司破产，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苏0211民破3号之一裁定书，依法裁定受理张克勤对汇鑫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无锡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担任汇鑫公司管理人。2018年1月30日法院作出（2017）苏0211民破3号之二裁定书，依法裁定批准汇鑫公司重整计划。汇鑫公司管理人在管理汇鑫公司财产及执行重整计划的过程中发现了上述汇鑫公司与郑聪慧在无真实商品房买卖交易的情况下取得银行贷款的情形。综上，汇鑫公司与郑聪慧双方为取得银行贷款在并无实际商品房买卖交易的情况下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广发银行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汇鑫公司管理人为维护债权人利益，诉至法院。郑聪慧一审答辩称：1、郑聪慧签字确认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其已支付购房款856万元，双方办理了房屋网签登记手续，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不同意办理网签注销手续；2、（2014）南扬商初字第323号案件审理中，汇鑫公司明确对担保事实无异议，现汇鑫公司管理人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2014）南扬商初字第323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相反，如法院支持汇鑫公司管理人，实质上是推翻了（2014）南扬商初字第323号生效判决；3、如法院判决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汇鑫公司收到的房款856万元及自2012年5月17日起的利息应返还给其，不然将损害其合法权益，使汇鑫公司获取非法利益，显失公平。因此请求依法驳回汇鑫公司管理人诉请。如认定合同无效，请同时判决汇鑫公司管理人因合同取得的房款返还给郑聪慧。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2日，郑聪慧和汇鑫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以总价856万元的价格向汇鑫公司购买聆湖美墅第20幢72单元-1-3层房屋，付款方式为2011年11月2日支付首付款356万元，同日办妥余额500万元的银行按揭手续。该合同于同日进行了网上登记备案。2012年6月1日，广发银行与郑聪慧签订个人购房贷款合同，约定广发银行向郑聪慧发放贷款500万元用于购买聆湖美墅第20幢72单元-1-3层房屋；双方还就贷款期间、贷款利率、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汇鑫公司依据其与广发银行签订的《房屋按揭贷款合作协议》对郑聪慧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广发银行后向郑聪慧发放贷款500万元。后因郑聪慧至2014年4月2日结欠广发银行本金4904881.35元、利息64033.28元、罚息118.73元、复利395.69元，汇鑫公司亦未履行担保责任，广发银行遂将郑聪慧、汇鑫公司等诉至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郑聪慧归还借款本金、逾期罚息及为该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汇鑫公司等对郑聪慧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7月21日，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以（2014）南扬商初字第03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聪慧归还广发银行借款本金4904881.35元、利息64033.28元及相应的逾期罚息、复利等和律师费20.5万元；对郑聪慧前述债务汇鑫公司等向广发银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生效判决书另查明:2012年7月15日,郑聪慧与汇鑫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郑聪慧与汇鑫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协议，购买聆湖美墅20栋72号商品房一套；双方确认郑聪慧购买该房屋时，未向汇鑫公司实际支付任何房款，该房屋的首付款均是由汇鑫公司通过第三方转给郑聪慧，再由郑聪慧转付汇鑫公司，首付款实际为汇鑫公司支付；到本协议签订时，该房屋所有按揭贷款本息均由汇鑫公司负责按期归还，汇鑫公司无须向郑聪慧交付该房屋；双方未来（在本协议签订后2年内）办理该房屋退房手续后，汇鑫公司也无需向郑聪慧退还任何款项；汇鑫公司应自签约之日起2年内还清郑聪慧名下该房屋所有贷款本息；在退房手续完成后汇鑫公司应向郑聪慧一次性支付10万元的配合费用；除本协议外，双方所签订的其他任何协议等法律文件，均只作为双方在房地产管理部门或税务部门办理各项事宜的需要，实际权利义务只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双方必须对本协议予以保密并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如因违约导致对方损失的，违约方必须全部予以赔偿；双方签署本协议后，各方均不得再向对方主张关于涉及买卖房屋、交付房屋、退还购房款等方面的所有权利。2017年6月30日，债权人张克勤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申请汇鑫公司破产清算。在经查实汇鑫公司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况下，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裁定受理了张克勤对汇鑫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无锡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担任汇鑫公司破产案的管理人。同年10月24日，广发银行向管理人申报有财产担保债权33917111.81元。后经管理人核定，广发银行的债权为无财产担保债权，债权总额为29117137.58元。2017年12月11日，债权人南国红豆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国红豆控股）以保障债权人利益最大化、促使汇鑫公司摆脱困境、恢复经营能力为由向法院申请对汇鑫公司进行重整。鉴于南国红豆控股提出的重整申请经债权人会议两项决议通过，故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裁定即日起由南国红豆控股对汇鑫公司进行重整。因汇鑫公司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了南国红豆控股提出的重整计划草案，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裁定批准汇鑫公司重整计划，终止汇鑫公司重整程序。根据重整计划，汇鑫公司对普通债权（即无财产担保债权）的清偿方式为免债式清偿，即：每户普通债权人所持普通债权金额在25万元以下部分（含25万元）按70%清偿，自重整计划草案批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以货币形式清偿；每户普通债权人所持普通债权金额在25万元以上部分两种方案可任选一种受偿：A方案30%受偿率，自重整计划草案批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以货币形式清偿15%，剩余15%于2018年7月31日前以货币形式清偿完毕；B方案42%受偿率，自重整计划草案批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以货币形式清偿10%，于2018年7月31日前以货币形式清偿10%，剩余22%于2019年7月31日前以货币形式清偿完毕。广发银行选择了B方案。一审庭审中，郑聪慧确认（2014）南扬商初字第0323号案中的《协议书》系其举证，其未收取到该协议涉及的10万元配合费，其也未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基本要件之一，而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自然应属无效。本案中，根据郑聪慧与汇鑫公司的房屋买卖交易情况，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及郑聪慧庭审中的陈述来看，郑聪慧并未实际支付任何款项，房屋的首付款以及全部按揭贷款本息均由汇鑫公司承担，汇鑫公司也无需向郑聪慧交付涉案房屋，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除该协议外的其他任何协议均只作为双方在房地产行政管理部门或税务部门办理各项事宜的需要，双方实际权利义务只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即郑聪慧与汇鑫公司以书面协议的方式确认了双方并无买卖商品房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需履行商品房买卖双方应尽的权利义务。因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合同无效后，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汇鑫公司借用郑聪慧的名义获得了广发银行的贷款，虽然郑聪慧先期归还广发银行的贷款本息资金系来源于汇鑫公司，但（2014）南扬商初字第0323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郑聪慧对涉案房屋项下剩余贷款本息等负有清偿义务，故郑聪慧配合办理撤销房屋备案登记的前提为作为担保人的汇鑫公司向广发银行付清涉案房屋剩余贷款本息等。根据广发银行向汇鑫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及法院裁定批准的汇鑫公司重整计划等事实情况，因汇鑫公司重整计划对普通债权（即无财产担保债权）的清偿方式为“免债式清偿”，且广发银行也已选择B方案收取管理人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时间给付的相应比例的全部偿债资金，则根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四条“按照重整计划减免的债务，自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债务人不再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应视为广发银行所申报的债权已通过汇鑫公司破产重整程序获得了全部清偿，否则重整程序中所谓的“免债”就毫无意义。鉴于此，既然作为担保人的汇鑫公司已经由汇鑫公司管理人清偿了（2014）南扬商初字第0323号判决书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则可以认定汇鑫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其向广发银行返还房屋贷款本息的义务，也即，汇鑫公司已经完成了依据无效合同所获取资产的返还义务。故郑聪慧应配合汇鑫公司管理人办理撤销房屋备案登记的相关手续，聆湖美墅第20幢72单元房屋应属于重整成功后的汇鑫公司所有。郑聪慧辩称双方已办理房屋网签登记手续，要求继续履行购房合同，但其在《协议书》中已明确“郑聪慧购买该房屋时，未向汇鑫公司实际支付任何房款”、“双方实际权利义务只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且均不得再向对方主张关于涉及买卖房屋、交付房屋、退还购房款等方面的所有权利”，且其在庭审中又再次确认其并未支付首付款，故该辩称法院不予支持。郑聪慧又辩称现汇鑫公司管理人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2014）南扬商初字第0323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相反，但事实上本案中查明的部分事实和证据均是来源于（2014）南扬商初字第0323号，汇鑫公司管理人更是依据0323号判决书完成了广发银行的债权申报，故郑聪慧该辩称法院亦不予采信。郑聪慧还辩称“如果法院最终判决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汇鑫公司收到的856万元房款应全额返还给其并支付利息损失，否则将损害其基本权益，使汇鑫公司获取非法利益，出现显失公平的情形”，首先，郑聪慧未支付任何购房款，如果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全额返还给其，获取不当利益的反而是郑聪慧，而重整成功后的汇鑫公司将面临重复、超额清偿的结果；其次，目前案涉房屋返还给的是重整成功后的汇鑫公司，并非破产重整程序前的汇鑫公司，汇鑫公司的重整投资人是依据“免债式清偿”重整计划的执行支付了相应偿债对价后才获取的物权，故不存在郑聪慧所谓的获取非法利益的情形；第三，根据《协议书》，郑聪慧并无买卖案涉商品房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仍配合汇鑫公司借用其名义获得广发银行的按揭贷款，以期获取10万元的“配合费用”。若非汇鑫公司破产，其这种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非法获利行为就已得逞。现其在汇鑫公司破产、原期待的非法获利落空的情况下又转过头来欲以正常购房人的身份通过公平原则来主张权利显然有悖情理和法规。综合以上三点，郑聪慧的该辩称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1年11月2日汇鑫公司与郑聪慧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确认重整成功后的汇鑫公司对聆湖美墅第20幢72单元享有房屋所有权。二、郑聪慧配合汇鑫公司管理人办理撤销商品房备案登记的相关手续。本案案件受理费71720元减半收取35860元，由汇鑫公司管理人与郑聪慧各半承担。二审期间，汇鑫公司管理人提供以下证据：1、2018年1月29日汇鑫公司破产重整案第三次债权人会议材料之三《无锡汇鑫置业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2、无锡环融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出具的汇鑫公司已售、未售在建房地产及未开发土地使用权价值资产评估报告【锡环融资评报字第（2017）第14号】，证明案涉房屋已经被纳入汇鑫公司破产财产。郑聪慧质证认为，案涉房产已网签备案在郑聪慧名下，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未经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合同无效之前，汇鑫公司管理人无权自行认定案涉合同为无效，也无权认定案涉房产属于汇鑫公司的破产财产。且评估报告也未送达郑聪慧，对郑聪慧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汇鑫公司管理人在债权人会议上没有明确提出案涉合同无效，要求返还的处理建议，也没有得到债权人会议的授权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4）南扬商初字第0323号民事判决书中，郑聪慧在辩称中言明：郑聪慧虽与广发银行签订了贷款合同，但郑聪慧贷款所购房屋已与汇鑫公司签订了退房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还款义务及由此产生的各自费用、经济损失等均由汇鑫公司承担。上述事实，由《无锡无锡汇鑫置业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锡环融资评报字第（2017）第14号】、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汇鑫公司管理人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三、汇鑫公司管理人是否应向郑聪慧返还房款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履行的职责包括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等。本案中，现已查明，案涉房屋在汇鑫公司破产重整时已纳入汇鑫公司的破产财产，汇鑫公司管理人现具体确认、落实汇鑫公司的破产财产，符合法律规定。郑聪慧上诉认为汇鑫公司管理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行为人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基本要件之一，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从本案郑聪慧与汇鑫公司的房屋买卖交易情况、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郑聪慧并未实际支付任何款项，房屋的首付款以及全部按揭贷款本息均由汇鑫公司承担，汇鑫公司也无需向郑聪慧交付涉案房屋，双方在《协议书》第五条明确，除该协议外的其他任何协议均只作为双方在房地产行政管理部门或税务部门办理各项事宜的需要，双方实际权利义务只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即郑聪慧与汇鑫公司以书面协议的方式确认了双方并无买卖商品房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需履行商品房买卖双方应尽的权利义务。因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郑聪慧与汇鑫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又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郑聪慧并未实际支付任何款项，房屋的首付款以及全部按揭贷款本息均由汇鑫公司承担，汇鑫公司也无需向郑聪慧交付涉案房屋”，因此，汇鑫公司管理人在确认重整成功后的汇鑫公司对聆湖美墅第20幢72单元享有房屋所有权时，无需再向郑聪慧支付购房款项。根据汇鑫公司的重整计划以及广发银行已收取了汇鑫公司管理人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时间给付的相应比例的全部偿债资金的事实，应认定广发银行所申报的债权已通过汇鑫公司破产重整程序获得了全部清偿，故汇鑫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其向广发银行支付房屋剩余贷款本息的义务，也即，汇鑫公司已经完成了依据无效合同所获取资产的返还义务。郑聪慧上诉要求汇鑫公司管理人返还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郑聪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7元，由郑聪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审判员  李杨审判员  孙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