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22民初189号 原告：白瑞兵，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尚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垚（白瑞兵之父），194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尚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溟漭，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克雨，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云，河北铁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口众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尚义县南壕堑镇新兴街。 法定代表人：裴生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宋力，河北三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口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汉桥街**。 法定代表人：孟志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该公司部门经理。 原告白瑞兵与被告张克雨、张家口众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缘公司）、张家口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白瑞兵于2019年9月5日在张家口市尚义县人民法院起诉，诉讼中因回避，由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7民辖70号民事裁定书，指定张北县人民法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瑞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垚、朱溟漭和被告张克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云、被告众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被告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瑞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718，687元（后又变更为7，146，346元），鉴定后确定为4,714,275.96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1年7月被告张克雨从一建公司王正项目分公司，原张家口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众缘公司经理裴生仓手中承包了泰和家园4#、8#、商业楼B段的工程项目。接手后，张克雨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原告在完成该工程后，众缘公司派人测算了建筑面积并予以确认：商业楼B座建筑面积3,130.23平方米、4#建筑面积6,339.42平方米、8#建筑面积5,100.35平方米，结账标准860元，共计12,530,200元，变更工程做暖气沟800，000元，合计13,330,200元。原告没有承包水暖和商砼。在施工中被告张克雨按照“合作协议”的规定，向原告以借款的名义提供了4,830,385元工程款，又从张克雨手中收取工程款2,203,469元。被告张克雨私自扣除二庞郭老四等21家材料款1,402,659元，此外张克雨收取原告保证金500,000元，实验费和招标费240,000元，工人工资110,000元（张克雨原定支付800,000元，原告打了收条，实际支付690,000元）。经往来账款冲减，还应支付原告5,718,687元（后又变更为7,146,346元）工程款。 被告张克雨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是通过结算来算的，原告主张张克雨给付工程款不成立。 被告众缘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张克雨签订的施工合同，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如果原告是实际施工人，根据法律规定，我公司也应该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是我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张克雨，不存在欠付工程款问题。原告与被告张克雨如果是合伙关系，他们之间对合伙事务的约定和我公司无关，原告起诉我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 被告一建公司辩称，我公司王正项目部与被告众缘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因为该公司没有法人资格，白瑞兵与张克雨均不是我公司的正式职工。我公司没收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也没有付过款，该工程与我公司无关，王正项目部签订的合同是个人行为。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张家口众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用名张家口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张家口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2011年7月6日，张家口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市一建公司王正施工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克雨以张市一建公司王正施工队的名义承包了尚义县泰和家园住宅小区4#、8#楼及商业楼A座的土建、水暖、强弱电等工程。同日，张克雨与白瑞兵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张克雨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项目，重包给白瑞兵，由白瑞兵按张克雨与开发商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施工。张克雨投资400-450万元，用于支付材料款和人工工资，白瑞兵按利息3分支付张克雨，其中先行支付白瑞兵30万元用于工程零用，工程完工结账先行偿还张克雨贷款，之后再给张克雨利润100万元，剩余全部归白瑞兵。后白瑞兵进行了施工，2013年6月18日白瑞兵和张克雨签订了《泰和家园交钥匙协议》，约定乙方（白瑞兵）把4#、8#楼钥匙交给甲方张克雨，商业楼钥匙暂时不交，等双方结算完账款再做处理，结清之前给白瑞兵作为抵押物；双方承诺在一个月内把账款全部结清；应付张克雨垫资好处费100万元；招标费、保证金由开发商退回，白瑞兵不承担；建筑税、环保费由张克雨承担；变更和附属工程大约80万元；结清后10天内付现金，不能用楼房顶工程款。3.2011年7月6日原告入场开工，2012年10月份主体完工，2013年6月18日住宅楼交付使用，后商业楼也逐渐全部交付，现全部验收合格，均投入使用。工程结算价为11,960,284元。4.2012年4月26日，被告众缘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家口一建公司王正项目分公司（张克雨工程队）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在2011年7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合同履行中，乙方资金紧缺，工程进度受限，乙方同意将防水工程、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坡屋顶施工工程、石料（大理石）和外墙砖、地板砖的购买由甲方再次分包他人，由甲方与分包人直接签订协议，分包项目价款乙方同意甲方在总工程款中扣除。5.诉讼过程中，白瑞兵申请对案涉工程中水暖、塑钢、暖气沟、不锈钢栏杆、变更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张家口市春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经鉴定案涉工程中水暖工程造价为893,770.40元；塑钢门窗造价为443,171.83元；暖气沟造价为102,956.06元；不锈钢栏杆工程造价为72,119.17元；变更工程造价为282,215.3元。6.白瑞兵向张克雨借款4,830,385元，张克雨共计支付白瑞兵工程款（含借款）6，789,791元，其中包括以8号楼3单元202室抵顶的抹灰工人工资157,414元，以4号楼1单元201室抵顶的木工工资款197,720元。7.众缘公司付张克雨工程款7,989,808.5元，代付他人工程款或人员工资4,520,438.9元，其中塑钢443，171.83元，防水97，212.5元，不锈钢护栏72,119.17元，外墙保温及涂料555,366元，坡屋顶217,455元，郭老四土方工程312,896元，水暖893,770.4元，外墙砖、地砖89,420元，砂石料85,000元，委托他人完成工程200,000元，购水电表115,800元，购买电线230,000元，垫付电费7,034元，支付工人工资1,201,194元（包括以8-3-202室楼房抵顶张美雄工资156,166元，以4-1-201室抵顶高宣忠木工工资181,781元）。8.2011年7月6日张克雨收取白瑞兵保证金500,000元，招标费240,000元，2012年1月14日张克雨出具欠条欠工人工资110,000元（张克雨原定支付800,000元，原告打了收条，实际支付690,000元）。 本院认为，白瑞兵、张克雨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从事建筑施工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期间所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无效合同。但白瑞兵所完成基本工程，已正式交付，并投入使用，且事后经验收合格，工程的发包方应对实际施工人白瑞兵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庭审中,原告白瑞兵与被告张克雨、众缘公司对工程总价款11,960,284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暖气沟工程款，并进行了司法造价鉴定，但原告所提供的4#、8#楼暖气沟工程通知不足以证明该工程系增加工程量，被告方也否认属于增加的工程，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不予支持。白瑞兵与张克雨双方虽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协议内容实为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即张克雨以一建公司王正项目分公司的名义向被告众缘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白瑞兵完成，且工程实际亦为白瑞兵完成。关于白瑞兵向张克雨借款问题，施工过程中，白瑞兵以借款条形式向张克雨支取款项，所借款项用于工程建设，包括保证金、招标费、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由于双方之间系工程承包关系，张克雨系发包方，白瑞兵系承包方，双方在实际结算中亦按已付款冲减了工程欠款，故该款项可视为对工程款的预支付。双方关于垫资好处费的约定有悖法律规定，为无效约定。关于已付款情况，庭审中张克雨主张支付了白瑞兵8,194,797元，其中代支付田永清水泥款132,846元，检测费10,000元，电表箱款10,285元，张家口苯板款7,250元，二庞通风道款36,000元，张志国商砼款898,625元，水表安装费310,000元，共计1,405,006元，无白瑞兵的签字或支付授意，不能证明用于案涉工程，缺乏关联性，白瑞兵不认可，不予采信，故张克雨支付白瑞兵工程款（含借款）应为6,789,791元。众缘公司主张未完工程扣款300,000元，应交未交税金657,815.62元，维修基金598,014.2元，均无证据佐证，被告张克雨及原告白瑞兵均不认可，不予采信。众缘公司主张的代付他人工资1,201,194元中包括以8-3-202室楼房抵顶张美雄工资156,166元，以4-1-201室抵顶高宣忠木工工资181,781元，共计337,947元，由于该二套房屋已计算入张克雨支付白瑞兵工程款（详见张克雨举证的付款明细2012年5月21日、5月25日付款）中，故不应再次计算入代付款中。关于被告方责任问题，被告张克雨作为对白瑞兵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直接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应付款额为2,120,216.4元（合同内完成工程量11,960,284元+增加工程量282,215.3元-张克雨已付款6,789,791元-众缘公司向他人代付款4,520,438.9元+代付款中重复计算的两套楼价337,947元+保证金500,000元+招标费240,000元+已付款中未付足的工程款110,000元）；被告众缘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欠付工程款为70,198.9元（合同内完成工程量11,960,284元+增加工程量282,215.3元-已付张克雨款7,989,808.5元-众缘公司向他人代付款4,520,438.9元+代付款中重复计算的两套楼价337,947元）；被告一建公司非本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包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承担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七百八十八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克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白瑞兵工程款2,120,216.4元；被告张家口众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70,198.9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二、驳回原告白瑞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514元，减半收取计22,257元，由张克雨负担11,880元，原告白瑞兵负担10,377元。白瑞兵预交25,915元，予以退还11,8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侯剑兵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钱雯君 书 记 员 田佳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七百八十八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七百九十一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支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数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支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承包人因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认定无效。 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