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豫08执复62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高艳玲，女，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群星，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执行人：焦作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龙源路1111号广电大厦17楼。法定代表人：邹仲春，董事长。被执行人：河南歌瑞农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博爱县孝敬镇坞庄村。法定代表人：毛政永，总经理。被执行人：焦作中小企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丰收中路1699号太极体育中心游泳馆2楼。法定代表人：王龙，董事长。被执行人：毛磊，男，198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执行人：刘斌斌，男，197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被执行人：王瑞，女，198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被执行人：原蒲，女，198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被执行人：刘跟明，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被执行人：刘永霞，女，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复议申请人高艳玲不服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阳法院）(2021)豫0811执异2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阳法院查明，在焦作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投资集团）与河南歌瑞农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瑞公司）、焦作中小企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毛磊、高艳玲、刘斌斌、王瑞、原蒲、刘跟明、刘永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山阳法院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20）豫0811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歌瑞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焦作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5月3日期间的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70%计算；2019年5月4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与罚息之和，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焦作中小企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毛磊、高艳玲、刘斌斌、王瑞、原蒲、刘跟明、刘永霞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焦作中小企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毛磊、高艳玲、刘斌斌、王瑞、原蒲、刘跟明、刘永霞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河南歌瑞农牧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焦作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978元，由原告焦作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07元，由被告河南歌瑞农牧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小企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毛磊、高艳玲、刘斌斌、王瑞、原蒲、刘跟明、刘永霞负担13171元”。因歌瑞公司、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毛磊、高艳玲、刘斌斌、王瑞、原蒲、刘跟明、刘永霞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焦作投资集团于2020年10月26日向山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山阳法院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0）豫0811执26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河南歌瑞农牧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小企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毛磊、高艳玲、原蒲、刘跟明、刘永霞、刘斌斌、王瑞人民币2761304.33元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相应银行存款；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河南歌瑞农牧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小企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毛磊、高艳玲、原蒲、刘跟明、刘永霞、刘斌斌、王瑞应负担的申请执行费及执行中实际支出费用的相应银行存款；三、采取以上措施后，仍不足以履行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则依法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河南歌瑞农牧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小企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毛磊、高艳玲、原蒲、刘跟明、刘永霞、刘斌斌、王瑞的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2020年11月16日，山阳法院向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送达（2020）豫0811执26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将被执行人毛磊（身份证号码为4108261981××××××××）名下662267657790、880408310708、880411245420、882586428096、886742708432、886742717409保单进行强制退保，并将现金价值转至山阳法院账户。2020年12月16日，本院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送达（2020）豫0811执26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将被执行人高艳玲（身份证号码为4108251981××××××××）名下P329900027484791、P329900027484755、P329900026730333、P320000006377151、P320000006377181、P320000006434396、P320000006434427、P329900026721868、P329900023745582保单进行强制退保，并将现金价值转至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账户。另查明，2007年5月15日，被执行人毛磊以高艳玲为被保险人，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福如东海终身寿险（A款）（分红型），保险单号为880408310708，交费期间自2007年5月15日至2027年5月14日，保险费为年交。2014年5月17日，被执行人毛磊以高艳玲为被保险人，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畅行无忧两全保险，保险单号为886742717409，保险费为每年3680元，交费期间5年。2018年11月29日，高艳玲以其本人为被保险人，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分别购买平安福19（1324）（保险单号为P329900026721868）、金鑫盛17（1207）（保险单号为P329900026730333）等保险；2020年5月4日，高艳玲以其本人为被保险人，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保险单号为P329900023745582平安e生保保险。山阳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商业保险产品属于前述规定中其他财产权利的范围，人身保险产品虽然具有一定的人身保证功能，但其根本目的和功能是经济补偿，其本质上属于一项财产性权益，具有一定的储蓄性和有价性，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等豁免财产外，人民法院有权对该项财产利益进行强制执行。且人身保险的保单现金价值系投保人交纳的，为了支付后年度风险之用的费用，与保险事项发生后，保险公司应当支付的保险金不同，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的专属性，也不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所必须的生活物品和生活费用。本案所涉保险系被执行人毛磊为其亲属即本案被执行人高艳玲投保，以及高艳玲为自身投保的保险，法院有权对该保险所涉财产权益进行强制执行，故高艳玲提出的执行异议，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山阳法院裁定驳回异议人高艳玲的异议请求。高艳玲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山阳法院（2021）豫0811执异2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高艳玲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P329900026730333、P329900026721868、P329900023745582人寿保险和高艳玲作为被保险人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880408310708、886742717409人寿保险的执行，并裁定撤销对上述保单下达的解除、冻结、扣划执行措施，恢复上述保险合同。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是保险人解除寿险保险合同、寿险保险合同依法终止、投保人解除寿险保险合同的三种情形，由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投保人退还的部分金额。本案并无保险人解除保险合同和保险合同终止的情形发生，也无投保人解除保险合同的情况发生，故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并不存在。人民法院扣划所谓的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必须以上述法律规定的事件和法律事实发生，产生了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为前提。山阳法院强制扣划所谓的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实际上是假设法院有权行使代位权，代替投保人解除保险合同后，所产生的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二、人民法院行使代位权强制解除保险合同，获得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规定。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规定，对于“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不能行使代位权。参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人寿保险属于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即山阳法院所强制解除的人寿保险合同系债务人自身的专属债权，法院强制解除，明显违法法律规定。三、本案中，被执行人每年交纳的保费数额，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八项关于被执行人为自然人的，不得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的情形，且本案涉及受益人是未成年人，一旦扣划现金价值未成年受益人将丧失今后的保险利益，对未成年人将造成重大影响。故从善意执行、保障民生的角度出发，不应不顾对未成年人利益保护，恶意解除保险合同已给未成年人造成严重损失为代价扣划案涉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四、（2021）豫0811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引用司法解释条文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21）豫0811执异21号执行裁定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等豁免财产外，人民法院有权对该项财产利益进行强制执行。”山阳法院所引用的该项条款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原文应为：“对于超过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房屋和生活用品，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在保障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最低生活标准所必需的居住房屋和普通生活必需品后，可予以执行。”本案中，人民法院所强制解除的人寿保险既不是房屋，也不属于生活用品的种类范畴。在没有明确法律规定的前提下，人民法院不应对生活用品的种类进行扩大解释。而本案涉案人寿保险合同正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的不可执行的专属债权。故（2021）豫0811执异21号执行裁定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的扩大解释是错误的。五是人民法院在办理执行案件时，损害被执行人、第三人、未成年人利益，不符合善意文明执行的规定。第一，涉案保险的投保时间均在（2020）豫0811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前，投保的资金不可能系（2020）豫0811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书的涉案财产，投保保险行为并没有侵害焦作投资集团利益。第二，基于申请人作为被保险人的涉案保险各自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根源等方面来看，申请人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涉案保险现金价值的执行，申请人提起复议请求阻却对本案涉案保险执行的理由应当成立，法院应当停止对上述保险合同的执行。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山阳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人身保险的保单现金价值系投保人交纳的，为了支付年度风险之用的费用，与保险事项发生后，保险公司应当支付的保险金不同，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的专属性，也不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物品和生活费用。人民法院对保单的现金价值及利息等财产性权益予以冻结并强制扣划并无不当。在本案中，一、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的能否强制执行涉案人身保险产品的现金价值问题。意外伤害、残疾保障类人身保险产品虽然具有一定的人身保障功能，但其根本目的和功能是经济补偿，其本质上属于一项财产性权益，具有一定的储蓄性和有价性，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等豁免财产外，人民法院有权对该项财产利益进行强制执行，故山阳法院强制执行涉案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并无不当。二、关于山阳法院是否有权强制解除保险合同的问题。本案在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又不自行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单的现金价值等财产性权益以偿还债务的情况下，该院对该保单的现金价值及利息等财产性权益予以冻结并强制扣划，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2021）豫0811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引用司法解释条文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山阳法院执行裁定认定的是涉案人身保险的保单现金价值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等豁免财产的范围，而不是引用该法条，故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引用司法解释条文错误的复议理由也不成立。综上，山阳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高艳玲的复议申请，维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1）豫0811执异2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侯顺利审判员  汤学军审判员  冯师刚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张心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