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吉04行申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群，男，1953年3月16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孟祥琴，女，1954年11月9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张群之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源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大街1726号。法定代表人：王保宇，局长。原审第三人：王玉兰，女，1932年12月16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系孟祥琴之母。再审申请人张群、孟祥琴因与被申请人辽源市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王玉兰房屋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群、孟祥琴申请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行初22号行政判决；二、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即依法撤销被申请人给第三人颁发的吉（2020）辽源市不动产权第XXXXX号、吉（2020）辽源市不动产权第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的行政行为；三、原审诉讼费用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案件事实如下：原动迁房屋无房产证，但所有权是再审申请人的。动迁所使用的《公证书》（相当于房产证）是第三人赠与给再审申请人的，并且在动迁前实际交付给了再审申请人。辽源市棚改动迁规定，只有房产证没有房屋是不给动迁的（即没有被动迁的资格），而没有房产证，有实际房屋按无照房是给动迁的。虽然《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是第三人的名字，但动迁后的安置房应为再审申请人所有。故，案涉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是错误的。二、再审申请人和第三人是母女关系，第三人明知涉案房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原件及其它动迁手续的原件均在再审申请人处，并且第三人也在龙山区法院（2020）吉0402民初856号民事案庭审现场说“我就是知道原始协议和手续在他（张群）手中，就是让他的原始件作废，才在报纸上声明原始件丢失作废”，有庭审录像为证。第三人明知道涉案房屋产权有严重争议，却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其它动迁手续丢失为由，欺骗龙山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开具与原件一致的复印件，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三、再审被申请人没有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所留电话是再审申请人的，房屋动迁结算房款证明上是二申请人女儿张某的名字，均不是第三人，可以证明再审被申请人没有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九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可以对申请登记的不动产进行实地查看：（一）房屋等建筑物、构筑物所有权首次登记。”再审被申请人在此案前，就已经发生过同样错误的登记行为，申请人丢失手续的情况极少，但是仍然没有引起再审被申请人足够的重视，怎么能说再审被申请人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呢四、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在办公场所和门户网站公开申请登记所需材料目录和示范文本等信息。”又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不动产登记申请后，还应当对下列内容进行查验：（一）申请人、委托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以及授权委托书与申请主体是否一致；（二）权属来源材料或者登记原因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三）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权籍调查成果是否完备，权属是否清楚、界址是否清晰、面积是否准确；（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缴费凭证是否齐全。”再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的规定。第三人申请登记所提交的材料中，没有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再审被申请人也没有审查所要登记的房屋权属是否清楚。因此，再审被申请人为第三人登记的不动产权证书所依据的证据不足，明显不当，应予撤销。五、棚户区改造动迁是行政行为，不是法律行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行政协议，不是房屋的物权凭证。《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记载的人不能当然的认定为是其房屋所有权人。即使是《不动产权登记薄》、《不动产权证书》登记错误，真实的所有权人都可以通过变更登记或法律途径进行更改。在本案中，基础的法律关系和事实才是认定涉案房屋真实所有权人的关键。而本案的再审被申请人在为第三人登记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形式审查都没有进行正确，更没有进行实质审查，没有依据法律、法规履行自己的职责，为第三人颁发不动产权证书的行政行为应依法依规撤销。审查期间，经询问王玉兰，其认为自己取得争议房屋的产权合法，承认向阳的房子是张群盖的，回迁能取得两套房屋是因为自己有房照，张群有房，并表示“我的房子我得要，人家的我不要”。本院审查查明：1997年12月26日，为解决王玉兰第二任丈夫赵某1文革期间的历史遗留问题，辽源市房产局与王玉兰签订协议书一份并公证，赔偿给王玉兰21600.00元，并给其颁发了一个70平方米的房照；2006年，王玉兰女儿赵某2将王玉兰送至孟祥琴家赡养，2009年6月5日，辽源市龙山区棚改指挥部与王玉兰签订两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往玉兰以有照面积70平方米和无照面积75.8平方米房屋交龙山区棚改指挥部拆除，回迁两套55平方米住宅（后实际回迁两套57.87平方米房屋），协议上联系电话为张群手机号码；2009年12月3日，王玉兰女儿赵某3起草，以孟祥琴为甲方，赵某3、孟某1、赵某2、孟某2为乙方，王玉兰先后两房子女孟祥琴、孟某1、孟某2、赵某3、赵某2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王玉兰与甲方共同生活期间内，甲方应做到以下几点要求：1、甲方与乙方共同生活期间，要好好善待王玉兰，如果不好好善待老人，王玉兰有权收回过户给甲方的房照70米（甲方自己盖的房子，自己拿钱用王玉兰70米房照要了两套房照，55平方米两套）。老人在孟祥芹的家生活期，各儿女每年1千元抚养费，老人有重大疾病儿女共同承担”。再审审查询问时，王玉兰女儿赵某2、王玉兰本人坚持称拆除的房屋是自己拿钱盖的，差价款也是自己交的，但原审庭审笔录记载王玉兰承认“动迁房屋是原告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原件、交差价款、住宅维修专项基金等费用的原始票据均在张群、孟祥琴手中；2011年，王玉兰离开张群、孟祥琴家，2020年6月初，王玉兰以所有房屋拆迁安置手续遗失为由，在报纸上刊登挂失声明，后持挂失声明到拆迁安置办复印了相关手续，再后来到被申请人辽源市自然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处申请房屋产权登记，被申请人给王玉兰颁发了不动产权证；2020年7月，王玉兰持不动产权证将张群、孟祥琴诉至法院，请求返还原物，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依据产权证判决张群、孟祥琴将房屋返还。张群、孟祥琴于2020年9月提起本案行政告诉，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人不服，提出上诉后又撤回上诉，一审判决生效。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合同性质，不能孤立作为认定回迁房屋物权的唯一凭证；王玉兰与张群、孟祥琴等参与的家庭内部养老“协议书”中明确载明，被拆迁的房屋系张群、孟祥琴所建，结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所留联系电话系张群号码，相关借款凭证上是张群、孟祥琴女儿张某名字，在此证据链条情况下，回迁取得的房屋可能存在权利交叉，加之王玉兰明显是基于欺诈故意发布拆迁安置手续挂失声明，又以挂失声明到拆迁安置办取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相关手续复印件，被申请人在办理不动产登记中，负有严格审核是否存在产权利害关系人的义务，现被申请人仅以王玉兰持有从拆迁安置办复印的手续就将涉案房屋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显属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故张群、孟祥琴的再审申请，符合法定再审事由。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九十二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左洪彪审判员刘学明审判员 李   殿   锋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马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