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绍华，男，1945年3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武，泗阳县诚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翠侠，女,1956年3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濉溪县。上诉人倪绍华因与被上诉人黄翠侠扶养费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6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绍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绍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倪绍华与黄翠侠之间并不是夫妻关系，结婚证上登记的女方身份与黄翠侠不是同一个人。黄翠侠在诉状上的身份证号码是,结婚证上是340621340720482,显然不是同一个人。事实上，倪绍华与黄翠侠也没有到婚姻登记部门领取过结婚证。黄翠侠所持有的结婚证系倪绍华当时的同事赵凯写好给倪绍华的。2、即使该结婚证是真实的，双方之间的婚姻关系也是无效的。倪绍华与黄翠侠系后组合在一起生活的。黄翠侠此前在宿城区已经结婚并生育两个孩子，孩子现均已进入中年。即使如黄翠侠所说，后来对象李业虎跑了，并不代表二人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之后，黄翠侠又在安徽与刘自明结婚生子。与刘自明所生的孩子现在也已经40多岁了。因刘自明经常打黄翠侠，黄翠侠又到江苏来。黄翠侠与刘自明的婚姻关系也没有解除。根据民法典第1042条、1051条规定，黄翠侠与倪绍华的婚姻属于无效婚姻。3、黄翠侠生有两子一女，均已成年。成年子女对黄翠侠负有赡养义务。黄翠侠应首先向成年子女主张赡养，在子女确有困难无力赡养时方可以向倪绍华主张扶养费，而不是直接向倪绍华主张扶养费。倪绍华已经76岁，早已丧失劳动能力，身患多种疾病，常年住院治疗且需要他人护理，这些均需支付费用。倪绍华因为治病已经花光所有积蓄，并欠下近80000元外债无力偿还。倪绍华实在无力再支付黄翠侠扶养费。4、黄翠侠在明知倪绍华患有多种严重疾病的情况下遗弃、殴打了倪绍华，虽然没有达到情节严重，产生严重后果的程度，但该行为已足以影响夫妻关系，并且使倪绍华对黄翠侠产生厌恶情绪。扶养是夫妻之间相互的义务，不能是一方享有权利，另一方仅有义务没有权利。鉴于黄翠侠有遗弃、殴打行为，倪绍华不应支付扶养费。二审中，黄翠侠未作答辩。黄翠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绍华每月给付黄翠侠扶养费2000元；2.倪绍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双方系后组合家庭，双方共同生活后未生育子女。黄翠侠持有1995年11月25日领取的双方结婚证原件，男方姓名为：倪绍华，出生日期为：1945年3月4日，身份证件号为：320825450304379，女方姓名为：黄翠侠，出生日期为：1950年12月27日，身份证件号为：340621340720482。双方当事人共同生活至2020年8月份，后倪绍华离开黄翠侠处生活。现黄翠侠年迈无经济收入，倪绍华系退休教师，每月养老金收入5301.5元，每月住房补贴1219.3元，合计6520.8元。一审法院认为: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生活20余载，黄翠侠持有双方的结婚证书。黄翠侠已至老年且无固定的收入来源，倪绍华作为黄翠侠的丈夫，虽然也年纪较大，但其有固定的养老金收入及住房补贴每月共6520.8元，在黄翠侠需要扶助的情况下，应当对黄翠侠尽到相应的扶助义务。倪绍华抗辩双方当事人不是夫妻关系，理由是黄翠侠提供的结婚证上黄翠侠的身份信息与黄翠侠的身份证号码不同，与黄翠侠的出生日期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黄翠侠持有的结婚证系原件上双方当事人姓名均正确，结婚证上黄翠侠的身份证件号、出生日期虽和黄翠侠现在的18位居民身份证号码不同，但就在该同一本结婚证上记载的黄翠侠的出生日期和其身份件号上对应的出生日期也完全不同，可见存在书写错误。且该结婚证上黄翠侠身份证件号的前六位340621、后三位482和黄翠侠现在的居民身份证号码相对应，结婚证上倪绍华的身份证件号、出生日期和倪绍华现在18位居民身份证号码相契合，结婚证上有泗阳县临河乡人民政府盖章，可以认定领取结婚证的就是双方当事人。双方均陈述二人系后组合家庭，倪绍华辩称黄翠侠骗婚、重婚，但倪绍华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倪绍华还抗辩其生病已经花光手里所有的积蓄，倪绍华虽存在生病的情况，但其身体状况并不会导致退休养老金收入、住房补贴减少，即使生病需要花费，但多年夫妻老来伴，对于年老无收入的老伴亦应当给一部分收入作为生活开销。对于倪绍华抗辩的欠下近79000元的外债及家中电器家具被黄翠侠卖掉价值近6000元，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当地的经济水平及黄翠侠当庭自认还有3名成年子女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倪绍华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每月支付黄翠侠扶养费1200元。对于黄翠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倪绍华自2021年1月起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每月支付黄翠侠扶养费1200元，于每月28日前付清当月的扶养费；二、驳回黄翠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元，已减半收取120元，由倪绍华负担。二审中，倪绍华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2020年12月24日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倪绍华患有左眼视网膜动脉阻塞、老年性白内障、高血压、左肾缺如、左侧椎动脉闭塞、脑梗死；2、2020年3月21日泗阳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患有胆管恶性肿瘤；3、2020年12月10日泗阳县仁慈医院的住院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倪绍华患有慢性支气管炎、脑梗死、高血压2、3期，右肾结石；4、2021年1月15日泗阳县中医院的住院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倪绍华患有中风。证据1-4旨在证明倪绍华身体不好，黄翠侠遗弃患有重病的倪绍华，且倪绍华也没有能力支付黄翠侠扶养费。5、倪绍华起诉黄翠侠的起诉状一份，目前还没有将该起诉状提交至泗阳县人民法院，需要等待本案的处理结果，旨在证明倪绍华和黄翠侠感情破裂，不应向黄翠侠支付扶养费。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4为复印件，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证据1-4真实，倪绍华作为夫妻双方中经济能力较强的一方仍应承担支付扶养费的义务。证据5为倪绍华单方制作，不能据此认定双方感情破裂，即使倪绍华有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婚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倪绍华仍应履行支付扶养费的义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婚姻关系，倪绍华是否应向黄翠侠支付扶养费。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婚姻关系的问题。倪绍华主张，涉案结婚证上黄翠侠的出生年日期、身份证号码与真实情况不符；且双方并未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倪绍华当时的同事赵凯书有个学生在民政部门做助理，赵凯手里有盖了政府公章的空白结婚证，赵凯在倪绍华家书写了涉案结婚证上手写部分的内容，结婚证上二人的身份证号码均是赵凯编造的，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婚姻关系。黄翠侠称，结婚证是倪绍华自己去婚姻登记机关领取的。倪绍华的上述陈述表明其明知结婚证上的男女双方就是双方当事人。结婚证上双方当事人的姓名、倪绍华的出生日期均与真实情况相符，虽然结婚证上黄翠侠的身份证号码、出生日期与其目前身份证上的内容不一致，但该不一致是因书写人的不严谨导致，可以认定该结婚证上载明的男女双方为本案当事人，该结婚证为双方当事人的结婚证件。该结婚证上加盖了泗阳县临河镇人民政府的公章，且双方当事人当时确实有缔结婚姻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婚姻关系成立。关于双方当事人结婚登记存在的程序瑕疵问题。结合该结婚证的内容、黄翠侠现有的身份证信息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应认定双方办理的结婚登记存在程序瑕疵：一是涉案结婚证上记载的黄翠侠的年龄、身份证号码与其本人真实信息不符；二是双方未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结婚登记。但法律并未就仅有程序瑕疵的结婚登记的法律效力作出明确规定，故结婚登记程序瑕疵并不必然导致婚姻关系无效。倪绍华以结婚登记存在程序瑕疵为由请求否定婚姻关系效力，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翠侠是否存在重婚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无效：（一）重婚；（二）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三）未到法定婚龄。倪绍华主张，黄翠侠此前有过两段事实婚姻，均育有子女，两段事实婚姻均未解除的情况下与倪绍华结婚，黄翠侠存在重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婚姻关系无效。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黄翠侠此前与他人的同居关系构成事实婚姻。且上述民法典中规定的重婚仅限于法律重婚，即已与他人办理结婚登记后又再次与第三方办理结婚登记的情形。本案中，黄翠侠认可其此前曾先后两次与他人同居，并分别育有子女，但黄翠侠在与倪绍华办理结婚登记之前，并未与之前的同居对象办理结婚登记，不应认定黄翠侠构成重婚。故黄翠侠与倪绍华的婚姻关系合法有效。关于倪绍华是否应支付扶养费问题。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本案中，黄翠侠已经步入老年，无收入来源，需要扶养，倪绍华作为有稳定退休金来源的丈夫，理应支付一定的扶养费。一审法院考虑黄翠侠还有3名成年子女，结合当地的经济水平和倪绍华的收入状况，酌定倪绍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每月支付1200元的扶养费，并无不当。倪绍华主张黄翠侠有遗弃、殴打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一审中倪绍华一方自认2020年8月是倪绍华从黄翠侠家中离开，故本院对倪绍华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倪绍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倪绍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钱 钥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