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建军，男，1972年4月2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内蒙古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玲，内蒙古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向东，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因涉嫌贩卖毒品罪被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原审被告：陈文英，女，1966年3月2日出生，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因贩卖毒品罪在内蒙古自治区第一女子监狱服刑，系被告李向东妻子。上诉人丁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李向东、原审被告陈文英不当得利纠纷（一审立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改为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5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建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2020年12月16日作出的（2020）内0205民初57号民事判决书，并对此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基于自力救济入驻养殖场，存在占有养殖场的法律依据，入驻后为避免被上诉人利益受损进行管理，符合无因管理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基于《转让协议》入驻管理榕峰源养殖场并基于该协议进行管理和投入，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法律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亦签署了榕峰源养殖场的《转让协议》，但因被上诉人被监禁到期无法还款，双方最终未能实际履行《转让协议》，双方均认可《转让协议》未履行的事实，且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2民终67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何以通过未履行的无效《转让协议》进行管理。被上诉人已被羁押、被没收全部个人财产，被上诉人明显已无偿债能力，此时养殖场系被上诉人唯一残存财产，随时面临被其他社会人员伺机打砸抢（上诉人管理前养殖场内许多设施已经被强行拆除带走），为保障个人合法债权得到清偿上诉人进驻养殖场，属于典型的自助行为，是法律赋予的自力救济行为，依法应予保护。其次，（2020）内02民终670号民事判决书明确“丁建军称其与上诉人李向东之间的民间借贷及其对榕峰源养殖场的无因管理已另案提起诉讼，因此，丁建军现仍对榕峰源养殖场占有控制已无法律根据”，可见因上诉人已对民间借贷、无因管理另案提起诉讼，即上诉人已通过公力救济方式进行权利救济，自力救济方式已无必要，上诉人方才丧失继续占有养殖场的法律根据，上诉人在丧失占有法律依据前存在法律依据，上诉人索要的无因管理费用均为合法占有期间产生。再次，只有被上诉人财产保值才可能保障上诉人债权得以实现，为保障被上诉人养殖场不因打砸抢、强占及自然灾害导致灭失，上诉人基于自力救济入驻养殖场后对养殖场进行了管理维护，且客观上上诉人管理行为也实现了被上诉人财产的保值、增值，符合无因管理的相关规定。2.上诉人代为管理养殖场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一审请求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九条之规定，案涉榕峰源养殖场系被上诉人承包经营，上诉人并无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为被上诉人进行管理。被上诉人被限制人身自由后上诉人垫付资金并委托康留柱进行管理，避免了养殖场因自然灾害而无人管理造成价值贬损及社会人员打砸抢、强占导致灭失的情况，客观上产生了避免被告利益受损失的效果。其次，上诉人入驻养殖场期间，为明确管理事项，上诉人垫付两万元代理费聘请律师与被上诉人会见，就上诉人管理养殖场事宜进行了告知与询问，被上诉人在知晓案涉养殖场由上诉人管理后表示认可并对部分已经发生的管理费用签字确认，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管理行为知情且认可，管理行为不违背被上诉人意愿。管理中，为避免管理物的灭失、减损，上诉人雇佣人员对已种植的树木进行看护、浇灌等日常养护；对已破损的的院舍、墙体、地面、设备等进行了加固、维修；对已被冲毁、丧失排洪效果的排洪沟进行修复，使其具备排洪功能；为避免无人看护导致财产丢失、设备失灵、植被枯死，雇佣人员进行日常看护、维护，已经尽到了管理人的审慎管理义务，客观上被上诉人的财产不仅未减损，还出现了增值。再次，管理养殖场期间，上诉人对山水冲毁的路面、防洪渠、植被、房屋院舍等均进行了有效加固、修理。为避免山水冲毁院落，上诉人维修、加固防汛设施、水井、涵洞、加固墙体、粉刷墙壁、加固彩钢屋顶、维修倒塌的水池、台阶、补栽已死亡植被、为养殖场接通电力等，有效防止养殖场价值贬损，更使养殖场价值实现增值。上诉人已经尽到适当管理的义务，以有利于被上诉人的方法为其适当管理。且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足证据证实垫付的资金已全部用于支付管理费用，应当予以采信。部分未付管理费用虽尚未付款，因上诉人暂无支付管理费用的能力，且无因管理费用的支付在法律上并不以管理或者服务活动全面完成为前提条件，被上诉人理应支付相应管理费用。综上，上诉人无法定或约定义务为被上诉人进行管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基于《转让协议》管理养殖场，同时否认管理产生的相关费用，前后矛盾，存在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丁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代其管理、修缮石拐区榕峰源养殖场的费用854337.5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代其偿还的工人工资15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代其支付的另案律师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6年6月20日，被告李向东、陈文英向原告丁建军借款420000元（借款期1年），借款协议中约定有：如到期无法还款，愿以所有房产种养殖和之前村里的承包协议一起全部转让给甲方（丁建军），并附有石拐区鸡毛窑子村榆树沟小井沟榕峰源养殖场转让协议、借条各1份。同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李向东、陈文英）将位于包头市××区榕峰源养殖场转让给乙方（丁建军），转让费共计1500000元。甲方转让后，乙方享有该养殖场的使用、收益、处分权利，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2016年9月13日，被告李向东因涉嫌贩卖毒品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该案现在二审审理中）。2016年9月12日，被告陈文英因涉嫌贩卖毒品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在内蒙古自治区第一女子监狱服刑。原告丁建军在联系不到被告李向东的情况下，于2016年10月入驻榕峰源养殖场进行管理。2019年10月18日，李向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丁建军排除对李向东设立的石拐区榕峰源养殖场及租赁的土地的妨害，石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205民初3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向东的诉讼请求。李向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4月21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内02民终670号民事判决书，二审审理认为，上诉人李向东办理了石拐区榕峰源养殖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系榕峰源养殖场的经营者。李向东因涉嫌刑事犯罪，于2016年9月被限制人身自由。被上诉人丁建军认可其于2016年10月入驻榕峰源养殖场并进行实际管理。丁建军提交的《借款协议》虽然约定“到期无法还款，愿以所有房产种养殖和之前村里的承包协议一起全部转让给甲方”，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规定“订立抵押权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债权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被上诉人丁建军称其有权留置作为还债担保的榕峰源养殖场，但根据法律规定，留置权的成立条件必须是动产，且动产之占有与债权必须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丁建军提交的《转让协议》，其自认并未履行。且丁建军称其与上诉人李向东之间的民间借贷以及其对榕峰源养殖场的无因管理已另案提起诉讼。因此，被上诉人丁建军现仍对榕峰源养殖场占有控制已无法律根据。据此，判决：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5民初397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丁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榕峰源养殖场交还给上诉人李向东。现本案原告丁建军以无因管理为由，要求被告李向东、陈文英支付代其二人管理、修缮石拐区榕峰源养殖场的费用854337.5元、代偿还的工人工资15000元、代支付的另案律师费20000元。本案在庭审结束后，因二被告对原告丁建军管理榕峰源养殖场支出的费用均不予认可，原告丁建军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管理榕峰源养殖场的管理费用、修缮费用进行鉴定，但二被告对原告的管理行为和修缮行为均不予认可，对其因管理、修缮产生的费用亦不予认可，双方对鉴定依据无法达成一致，原告提出该鉴定申请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并无实际意义，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转让协议、（2017）内7101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2017）内71刑终9号刑事裁定书、（2018）粤刑终1434号刑事裁定书、（2020）内02民终670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无因管理是管理人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本案中，原告丁建军入驻管理榕峰源养殖场是基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基于该协议原告丁建军才对榕峰源养殖场进行了相应的管理和投入，其行为是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而产生。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2民终67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依据的是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丁建军以李向东和陈文英还债的担保为由对榕峰源养殖场行使的留置权，根据法律规定，丁建军对榕峰源养殖场占有控制无法律根据。故原告丁建军对榕峰源养殖场的修缮与管理行为并不构成无因管理。同时，关于原告丁建军对榕峰源养殖场修缮、管理费用及代二被告垫付欠张占斌的榕峰源养殖场盖房工资15000元的请求，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该支出是用于榕峰源养殖场的修缮、管理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也无其他证据与其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丁建军代二被告垫付刑事案件辩护律师费20000元的请求，与本案无关，原告可另案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丁建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93.38元（原告丁建军预交14025.35元，多交部分1331.97元予以退还），由原告丁建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丁建军管理榕峰源养殖场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之规定，构成无因管理须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本案中，丁建军签订《转让协议》目的是为了与李向东合作经营榕峰源养殖场，丁建军入驻养殖场后亦将养殖场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自己，丁建军自己做法定代表人经营管理养殖场，其行为系为了自身利益而非为了他人利益，不属于适当的管理他人事务，故丁建军管理养殖场的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关于丁建军对管理榕峰源养殖场期间支付的修缮费、管理费的请求，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该支出是用于养殖场管理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关于丁建军对代李向东偿还的工人张占斌工资15000元的请求，仅有收条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关于丁建军代李向东垫付律师费2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无关，丁建军可另案起诉，一审法院判决不影响丁建军的诉讼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丁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3.38元，由上诉人丁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军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沈艳萍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包婷婷书记员 郝建芳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