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1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汉中江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汉中市南郑区。法定代表人：王文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省荣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表人：钟建民，该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若愚，陕西修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汉中市睿源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汉中市南郑区。法定代表人：杨武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恭，男，汉族，生于1976年8月15日，住四川省旺苍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杰，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上诉人汉中江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建司）、四川省荣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中市睿源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源公司）、高杰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3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建司、荣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为案外人庞某某受伤所垫付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1565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江南建司承包了汉中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XX城XX楼XX座土建工程。2016年3月26日，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十建）与裕华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书，承包了裕华公司12号楼电影厅2＃、3＃、5＃、7＃、8＃钢结构看台及预埋件的制作、安装工程，案外人庞某某系陕十建雇佣的电焊工。2015年9月11日，原告江南建司与被告睿源公司签订《塔吊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江南建司租赁被告睿源公司塔式起重机两台，月租费为每台24500元，每台塔机配备持有合格上岗证的塔吊司机，工资待遇由被告睿源公司负责。同时合同在甲方（原告江南建司）责任中约定：塔机起重指挥工由甲方提供，除应持证上岗具备资格外，还必须严格按照安全操作规范指挥作业，凡因违章指挥作业或指挥信号不明造成的事故，责任由甲方自负；甲方负责塔机吊钩以下吊具，绳索的选用，构件的绑扎，如因此造成的安全事故责任和经济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负责施工现场安全防护设施搭建，特别是塔吊作业时现场安全防护应提前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以保证安全施工等。2016年3月18日、5月10日，原告江南建司（裕华国际欧洲城项目部）（甲方）与被告高杰（乙方）分别订立了《XX城XX楼XX组分项劳务承包合同》及《XX城XX楼内墙抹灰分项劳务承包合同》，XX城XX楼的屋面盖瓦工程劳务及部分内外墙抹灰工程承包给没有劳务分包资质的被告高杰，合同通用条款中对安全要求做出相应约定。2016年12月12日上午9时许，案外人庞某某等人在XX城XX号楼XX座XX楼顶从事钢结构焊接作业时，原告江南建司的塔吊施工人员吊运油桶，因钢丝绳挂钩未拴牢导致油桶脱落，砸中正在施工的庞某某头、肩部，致其受伤。庞某某就伤后损失赔偿诉至法院，经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一审和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7民终88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事故发生当天事实表明，陕十建与江南建司存在交叉作业情况，事故发生系塔吊坠物所致，且江南建司进行塔吊操作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安全员或信号员现场指挥，塔吊的使用者江南建司一方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等，故判令庞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95718.7元，原告江南建司向庞某某赔偿156575元，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庞某某赔偿39143.7元。另查明，原告荣旺公司挂靠于XX城XX楼土建工程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庞某某受伤的原因已在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系塔机使用过程中钢丝绳挂钩未拴牢导致吊运的油桶脱落，砸中正在施工的庞某某所致；且因在塔吊操作时，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安全员或信号员现场指挥，（2018）陕07民终88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江南建司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向庞某某赔偿156575元。进行高空危险的交叉作业时，尤其是塔吊负载运行时，地面安全员和信号员肩负检查吊装物的安全并与塔吊司机有效沟通后，才能指挥塔吊运行，而二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塔吊运行中，安全员、信号员缺位，导致塔吊载物未拴牢而坠落致伤庞某某，这是庞某某受伤的直接原因。在本案审理中查明，原告江南建司与被告睿源公司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对双方责任有明确约定，提供塔机起重指挥工以及塔机吊钩以下吊具、绳索的选用，构件的绑扎，均系原告江南建司责任范围，双方约定因此造成的安全事故责任和经济损失全部由原告江南建司承担，故二原告主张被告睿源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已将施工现场塔吊信号员以及指挥责任安排给具体施工班组，但在原告与被告高杰签订的两份《劳务承包合同》中，均无此项约定；原告称事发时钢丝绳挂钩未拴牢系被告高杰班组施工人员造成，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故原告要求被告高杰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南建司、荣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2元，减半收取1716元，由原告江南建司、荣旺公司负担。江南建司、荣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系上诉人在另案中对受害人庞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后，根据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向二被上诉人依法“追偿”。庞某某事故原因系施工现场没有信号员、安全员，高杰班组的现场施工人员对油桶的绑扎存在问题，睿源公司提供的塔吊司机在没有信号员、安全员的情况下操作塔吊运行，油桶在塔吊运行的半空中坠落砸伤庞某某。故二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睿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适当，应予维持。第一，江南建司与睿源公司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已经明确：塔机起重指挥工由江南建司提供，凡因违章指挥作业或指挥信号不明造成的事故，责任由江南建司自负；江南建司负责塔机吊钩以下吊具，绳索的选用，构件的绑扎，如因此造成的安全事故责任和经济损失全部由江南建司承担；江南建司负责施工现场安全防护设施搭建，特别是塔吊作业时现场安全防护应提前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以保证安全施工。第二，塔吊司机的工资由出租人承担只是行业惯例，且包含在总的租赁费当中由承租人按月代为支付。涉案事故发生时，操作塔吊的司机是江南公司自行安排的。地面安全员和信号员须负责检查吊装物的安全并与塔吊司机有效沟通后，才能指挥塔吊运行。而本案塔吊负载运行时，安全员、信号员缺位，且操作的司机也不归睿源公司管理，因此发生本案伤人事件与睿源公司无关。被上诉人高杰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二审询问，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二审查明，关于塔式起重机的使用，我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于2010年1月8日发布的国家行业标准《建筑施工塔式起重机安装、使用、拆卸安全技术规程》规定：“4.0.1塔式起重机起重司机、起重信号工、司索工等操作人员应取得特种作业人员资质证书，严禁无证上岗。”“4.0.2塔式起重机使用前，应对起重司机、起重信号工、司索工等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技术交底。”“4.0.4塔式起重机回转、变幅、行走、起吊动作前应示意警示。起重时应统一指挥，明确指挥信号；当指挥信号不清楚时，不得起吊。”“4.0.6塔式起重机起吊前，应对安全装置进行检查，确认合格后方可起吊；安全装置失灵时，不得起吊。”“4.0.7塔式起重机起吊前，应按本规程第6章的要求对吊具与索某某进行检查，确认合格后方可起吊；当吊具与索某某不符合相关规定的，不得用于起吊作业。”“6.1.3吊具、索某某在每次使用前应进行检查，经检查确认符合要求后，方可继续使用。当发现有缺陷时，应停止使用。”另查明，江南建司（甲方）与睿源公司（乙方）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五、租金3、租金内容：（1）每台塔机配备持有上岗证的塔吊司机（司机的工资福利待遇由乙方负责）……”。“七、双方责任划分〈一〉、甲方责任，……8、本塔吊在工地使用时，如因不符合相关安全规范使用要求而甲方和班组要求强制吊物、使用，而乙方人员又无法阻止，造成事故或塔吊损伤由甲方负全责。9、甲方负责塔机吊钩以下吊具，绳索的选用，构件的绑扎，如因此造成的安全事故责任和经济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二〉、乙方责任……8、“塔吊司机应严格按塔机安全规范操作，发现违章指挥必须拒绝执行。”江南建司（甲方）与高杰（乙方）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XX城XX楼XX组分项劳务承包合同》第二节专用条款，第一条、2、承包范围其中约定“承包范围：砂浆搅拌、砂浆运输上楼、运瓦上屋面等。”，依该约定应由乙方高杰承担运输施工材料上楼。江南建司（甲方）与高杰（乙方）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XX城XX楼工程内墙抹灰分项劳务承包合同》第二节专用条款，第二条1、承包单价其表右下角备注中约定：“③包含自拌砂浆，砂浆运输等全部后台工作。”，依该约定亦由乙方高杰承担运输施工材料上楼的义务。江南建司设立的裕华“国际欧洲城”项目部于2016年12月13日出具的《2016年12月12日安全事故情况说明》（以下简称“《事故说明》”）中载明：“一、事发经过：2016年12月12日早晨上班后，约8点30分左右因外墙抹灰（邬良军）班组在吊完灰之后，将料斗放下后挂上钢丝绳，未将两根钢丝绳一并挂入大吊钩的安全扣内，就呼叫塔吊起升。塔吊起升后转运至C座屋面的4-4轴去吊屋面班组（高杰）使用过的两个水桶。屋面班组的工人（林小虎）盲目将水桶套好，并未查看塔吊大钩上的钢丝绳是否挂好就呼叫塔吊起升。在塔吊运行至B座5-7交5-D轴时，未挂入吊钩安全扣内的一根钢丝绳脱落，导致所吊的水桶坠落斜击正在B座五层施工钢结构人员（庞某某）的左侧肩部。二、伤者信息……”该《事故说明》由裕华“国际欧洲城”项目部工长刘中福、安全员李英建、现场木工班组代班长刘勇、裕华“国际欧洲城”现场施工监理工程师杨东升均签名并签字“情况属实”。一审审理中，法院还通知现场施工监理工程师杨东升及汉中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现场代表丁耀安询问调查核实，其亦证实《事故说明》属实。还查明，案涉塔吊司机由睿源公司配备，塔吊司机工资包含在租赁费中；《事故说明》中的林小虎系高杰施工班组人员，所吊运的油桶（或叫水桶）为高杰施工班组所用；事发时塔吊现场未安排有资质的起重信号工、司索工。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故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依据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塔吊施工现场江南建司应该配备具备资质的信号工而没有配备；江南建司与睿源公司在租赁合同中未对配备具有资质的司索工明确约定，且事发当天现场未配备司索工；高杰班组的现场施工人员对油桶的绑扎不牢固导致吊运中脱落；睿源公司提供的塔吊司机在没有具备资质的信号员、司索工的情况下操作塔吊运行，未严格执行《建筑施工塔式起重机安装、使用、拆卸安全技术规程》的相关规定，未尽到安全谨慎操作的义务，也是导致油桶在塔吊运行中坠落的因素之一。依据本案中各方的合同约定和查明的事实，江南建司负责塔机吊钩以下吊具，绳索的选用，构件的绑扎；负责正确指挥塔吊运行等施工作业；还约定江南建司应该配备信号工而未配备；还有虽租赁合同未明确约定司索工由江南建司负责，但合同约定“甲方（江南建司）负责塔机吊钩以下”可推定司索工应由江南建司负责，其亦未配备；导致塔吊运行现场必备人员配备不到位，现场管理混乱，故应负事故赔偿的主要责任。高杰班组施工人员未查看塔吊吊钩上的钢丝绳是否挂好，对油桶的绑扎不牢固导致吊运中脱落；事发时也是在给高杰班组吊运材料，故其亦应承担事故的相应责任。睿源公司在与江南建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要求配备有资质司索工，且提供的塔吊司机也应严格按照操作规范作业，却在现场没有具备资质的信号工、司索工的情况下操作塔吊运行，未严格执行《建筑施工塔式起重机安装、使用、拆卸安全技术规程》的相关规定，未尽到安全谨慎操作的义务，睿源公司亦应负事故相应责任。综合全案，江南建司及荣旺公司依据另案生效判决已经支付庞某某的156575元经济损失，在本案中，根据其合同约定及对事故发生应承担的责任，本院酌定由江南建司及荣旺公司、高杰、睿源公司分别按照65%、20%、15%的比例进行分担。因该156575元荣旺公司已向庞某某支付，故高杰、睿源公司须将各自应承担的部分支付给荣旺公司。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撤销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09年12月26日公布）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3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二、由高杰与汉中市睿源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分别向四川省荣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31315元和23486.25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32元，减半收取1716元，由汉中江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四川省荣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15元，由高杰负担343元，由汉中市睿源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2元，由汉中江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四川省荣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230元，由高杰负担686元，由汉中市睿源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房建军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俊杰书 记 员  王 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