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154381029T，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龙庭路10号。法定代表人：张勇，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舒，江苏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熊，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原审被告：朱锦秀，男，1962年4月2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翠军，江苏宙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河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703818474U，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新区广州路8号。法定代表人：赵兴海，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六建”）因与被上诉人周熊，原审被告朱锦秀、淮安市清河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河地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4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六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被告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内容；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是在明知涉案工程发包、转包，也知道朱锦秀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然与朱锦秀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并实际施工，应对合同无效承担过错责任；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和朱锦秀之间的合同不应约束上诉人，因合同产生的合同之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3、连带责任是以法定和约定为前提的，本案既没有双方约定的事实，也没有法定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与实际施工人无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上诉人与朱锦秀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结清，并不受本案约束。上诉人根据往来账目及相关法律文书，认为并不欠朱锦秀的工程款，如朱锦秀认为上诉人还有余款没有清偿，应另案主张。综上，一审判令上诉人对朱锦秀欠付被上诉人95353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周熊答辩称：1、《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3条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但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朱锦秀，根据上述指导意见和其他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应对朱锦秀转包工程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无需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2、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过错责任。相反，上诉人在明知朱锦秀系无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将工程转包给朱锦秀，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上诉人虽提出已超额支付给朱锦秀工程款，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朱锦秀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理由：1、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存在认定涉案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应承担的过错责任。2、本案已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因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所称的合同相对性原理不适用本案。3、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不存在法定和约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必然的。4、朱锦秀已经另案起诉上诉人要求给付近7000万元的工程款，上诉人至今并未提交已向朱锦秀付款的凭证。另，对于本案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朱锦秀认可且同意从应付朱锦秀工程款中扣除。原审被告清河地产未陈述意见。周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锦秀、福建六建连带清偿工程款1063839元，清河地产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日，清河地产与福建六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万达广场项目5号地（枫丹白露）二标段工程，工程内容二标段1-2、7-10、16-23、28-29#楼及配套土建安装工程，开工日期2010年11月2日，竣工日期2012年6月13日，合同价款136362000元。2011年4月21日，朱锦秀（承包人、乙方）与福建六建淮安分公司（甲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营管理责任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淮安市万达广场项目5号地（枫丹白露）二标段。工程内容二标段：1-2、7-10、16-23、28-29#及配套土建安装工程，造价约136362000元。乙方按成本包干、指标考核、奖罚对等的方式承担本工程施工责任。甲方向乙方收取总造价2.5%的施工管理费。2011年5月29日，朱锦秀（甲方）与周熊（乙方）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内容7-8#、16-17#、20-21#、28-29#、半地下室水电安装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上交费率，乙方自愿按业主审计价的20%作为管理费收取。2017年12月20日，淮安市清江浦区审计局作出清审报[2017]42号审计报告，载明：二标段工程由福建六建中标承建，中标合同价136362000元。二标段工程于2010年10月13日开工，2013年9月16日竣工。建设单位于2013年9月18日组织设计、监理和施工单位对工程进行了验收，评定为合格工程。二标段送审价为174108556.12元，审定价为170205123.44元，核减3903432.68元。2016年7月22日，朱锦秀（甲方）与周熊（乙方）、见证方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担保方枫丹白露二标段水电安装熊士雨签订《枫丹白露抵房协议》（五），载明：基于甲方须向乙方支付枫丹白露二标段东区水电安装工程款，经双方友好协商，本着互惠互利原则，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同意甲方用枫丹白露26#2101室，冲抵万达广场5号地块（枫丹白露）二标段东区水电安装分包部分工程款，该单元房建筑面积约102.83㎡，单价5080元/㎡，总价522376.4元，折扣0.97，折后价格506705.11元，等同于收到甲方支付工程款，收到工程款的金额按506705.11元确认。2、具体房子办理手续按照协议书约定，见证方将上述抵房款逐套转到乙方账户，乙方收到款项后，当天内将把该笔抵房款转入地产公司账户用于购买枫丹白露26#楼2101室。地产公司开具购房发票，并与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3、由于乙方在签订合同时用是曾用名周荣，现在提供的身份证名字为周熊，经过甲方朱锦秀确认和同意后签订本协议。为了保证本协议的真实有效性，特由担保方熊士雨见证和担保，担保方同意以万达广场5号地块（枫丹白露）小区西区水电安装分包工程款尾款作为担保。2011年10月9日，案外人张卫东（甲方）与周熊（乙方）签订《前期工程移交协议书》（二），载明：1、移交工程名称枫丹白露福建六建二标段消防工程前期预埋配合。2、移交工程范围：二标段按图纸的消防工程施工——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全部配合土建的预埋（预留）工程。3、乙方同意有偿移交该标段的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全部配合土建的预埋（预留）工程给甲方进行后续安装施工，经协商甲方同意支付乙方配合预埋（预留）工程的款项：1）东区预埋（预留）工程款共计90800元。2）移交工程的工程款在乙方配合预埋（预留）工程全部结束后，总包付款到账三日内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若移交前乙方配合预埋（预留）未全部完工，鉴证方要求甲方将上述款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的，鉴证方须承担保证监督（担保乙方）乙方将未完的预埋（预留）工程继续配合施工直至按图纸全部预埋（预留）工程结束和监督乙方整改因预埋（预留）工程可能存在的质量问题的责任。5、甲方对于乙方前期预埋管道和预留孔洞质量发生不合格时，有权要求乙方派人整改，对于乙方整改不及时的（鉴证方认可的）可以自行整改所发生的费用直接从乙方尾款中扣除，鉴证方应负责为甲方从乙方账上代扣。在该协议的签名处，有甲方张卫东、乙方周熊，鉴证方朱锦秀签名确认。周熊与朱锦秀确认，周熊所完成的工程，送审价为8224069.69元，审定价为6406111.39元，管理费1281222.28元，周熊已领取工程款2419900元，已领取甲供材1244745元，以房抵款506705.11元。一审庭审中，周熊对与案外人张卫东的预埋工程的工程款同意另案诉讼。福建六建陈述其已向朱锦秀支付工程款171583137.58元，朱锦秀、周熊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周熊与朱锦秀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由于合同双方均不具有施工主体资格，该合同应为无效，但涉案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周熊主张参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周熊与朱锦秀确认，周熊已完成工程量为6406111.39元，扣除朱锦秀已付工程款2419900元，扣除甲供材1244745元，扣除管理费1281222.28元，扣除以房抵款506705.11元，尚欠953539元未支付，故周熊要求朱锦秀支付工程款95353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周熊已同意对预埋工程另案主张，故对预埋工程款，本案不予理涉。朱锦秀辩称周熊应当支付材料费、劳务费开具发票所产生的税收款，由于双方合同对此并无约定，且周熊已同意按照工程审计价款的20%支付管理费，故朱锦秀所提周熊应当承担材料费、劳务费开具发票所产生税收款的主张，不予采纳。朱锦秀辩称由于周熊申报的工程量与审计确认的工程量存在较大差异，应当承担审计费54538.75元，但未提供证据，且周熊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该辩解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周熊主张福建六建、朱锦秀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福建六建虽未与周熊签订施工合同，但福建六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朱锦秀，福建六建应当对朱锦秀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福建六建辩称其已超额支付给朱锦秀工程款，证据不足，故周熊主张福建六建与朱锦秀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熊主张清河地产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锦秀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熊工程款953539元，福建六建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周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75元，由周熊负担1040元，朱锦秀负担8335元，福建六建负担500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该规定，即使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发包人仍可成为被告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因建设工程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亦应予以支持。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的，可以免除其给付义务。本案中，福建六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朱锦秀，朱锦秀又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周熊，在周熊施工完成经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周熊有权主张支付工程款。福建六建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朱锦秀之间已经结清工程款，故其作为转包人应对周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福建六建针对其承担连带责任所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福建六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35元，由上诉人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俊审判员 刘玉娟审判员 梁新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