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7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志广，男，199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波，河北正扬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换云，女，199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德臣，河北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志广因与被上诉人江换云同居关系子女抚养、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5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志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波、被上诉人江换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德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志广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临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5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儿子冯某由被上诉人抚养，返还上诉人全部彩礼；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冯某由上诉人直接抚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关于子女抚养权归属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所生儿子冯某出生于××××年××月××日，目前刚满一周岁，处于哺乳期，年龄尚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离婚后，不满两周岁的子女，以由母亲直接抚养为原则。两周岁以下的子女由于年龄幼小和母亲更具有天然的依恋关系，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不适宜抚养孩子的情形。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目前有固定住所，父母可帮忙照看孩子，被上诉人在外务工，居住场所不固定，一人无法承担起照顾孩子和挣钱养家的双重责任为由，判决冯某由上诉人直接抚养，不符合法律规定。冯某由被上诉人直接抚养更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2.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彩礼比例、数额过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媒人介绍于2019年3月22日开始共同生活，2020年3月4日双方分居，双方在一起共同生活不到一年时间，因给付被上诉人高额彩礼，给上诉人造成家庭生活困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五条，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彩礼的比例、数额过低，应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全部彩礼。 江换云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关于孩子抚养，由上诉人抚养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孩子出生后一直由男方和家人抚养，改变环境对孩子的成长不利。3.孩子出生后，不是母乳抚养，被上诉人长期在外打工，居无定所，没有能力和条件照顾孩子。4.关于彩礼的返还，其认为一审判决返还比例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结婚多年，且生育有儿子，不应当全部返还。一审使用《婚姻法》，当时《民法典》并未生效，上诉人在二审中引用《民法典》不正确。 冯志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同居关系；2.判令儿子冯某由江换云抚养，被告依法支付抚养费；3.判令被告支付儿子医疗费用2万元；4.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彩礼22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冯志广与江换云经媒人介绍认识。二〇一九年农历一月十日，两人订立婚约。按照农村习俗，冯志广给付江换云订婚彩礼38000元，结婚彩礼166600元。二〇一九年农历二月十六日，双方按照农村习俗举行仪式，开始共同生活。举行仪式当天，冯志广给付江换云下轿礼6000元，拉陪嫁喜礼6000元。江换云陪嫁物品价值50000元。××××年××月××日，双方生育儿子冯某。冯志广与江换云至今未补办结婚登记手续。2020年2月份，冯某被确诊为全面性发育障碍（俗称“脑瘫”）。冯某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15日在河北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14天，医疗费用共计13633.69元。2020年2月19日至2020年3月3日，冯某再次在河北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13天，其中个人自付医疗费用7133.61元。2020年3月2日，冯志广与江换云发生矛盾，引发打架，3月3日江换云在石家庄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就诊。3月4日双方分居至今。2020年3月31日至2020年4月17日，冯某在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其中个人自负医疗费用5775.02元。为治疗冯某疾病，江换云父亲江绍之给付冯志广10000元，冯志广的姐姐给付江换云5000元。江换云通过轻松筹网络平台筹集善款8600元，其中5000元用于治疗孩子疾病，其余费用在治疗孩子疾病期间双方共同花销。冯某现跟随冯志广在前尚庄村生活，冯某与祖父母共同生活的时间长于比外祖父母共同生活的时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应否解除同居关系；2.冯某的抚养问题；3.江换云应否返还彩礼及承担医疗费用2万元。关于争议焦点1，冯志广与江换云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按照农村习俗举行仪式后开始同居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起诉请求解除同居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当事人请求解除的同居关系，属于婚姻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并依法予以解除。本案中，冯志广与江换云开始同居时间在上述司法解释实施后，且二人的同居关系不属于婚姻法相关条款中规定的“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情形，故冯志广诉请解除与江换云的同居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冯某未满两周岁，原则上由母亲抚养，但孩子抚养问题考虑的首要原则应是最有利于孩子成长和儿童利益最大化，同时考虑双方的具体情况。冯某一直跟随冯志广生活，冯志广目前有固定住所，其父母可帮忙照看孩子；江换云在外务工，居住场所不固定，不能给孩子成长提供稳定的生活环境；孩子患有全面性发育障碍，江换云一人无法承担起照顾孩子和挣钱养家的双重责任。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冯某由冯志广抚养更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江换云愿意按年支付孩子的抚养费用，鉴于孩子目前的特殊疾病，抚养费的支付标准应高于一般正常孩子所需要的抚养费标准。本院酌情认定江换云按照我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70%按年支付冯某的抚养费，冯某自此之后因治疗疾病产生的医疗费用，个人自付部分，冯志广与江换云各自负担一半。关于争议焦点3，《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本案中，冯志广与江换云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冯志广为缔结婚姻，按照当地农村习俗向江换云支付彩礼216600元，扣除江换云的嫁妆价值50000元，两者相差166600元。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主要原因是冯志广未达法定结婚年龄，在本案起诉时冯志广仍未达到法定婚龄，同时考虑双方同居生活时间长短、生育子女情况等，本院酌定江换云返还冯志广彩礼40000元。关于冯某治疗疾病，需由个人负担的医疗费用共计26542.32元。江换云在网络筹款平台筹集善款8600元，5000元用于治疗孩子疾病，个人支付部分剩余21542.32元，冯志广与江换云每人应分担10771元。江换云父亲为治疗孩子疾病已给付冯志广10000元，故江换云仍应给付冯志广医疗费77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冯某由冯志广直接抚养，江换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冯某2020年的抚养费8660元；自2021年起，每年9月7日前江换云按照支付年度的上一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70%支付冯某抚养费直至冯某十八周岁止；二、江换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冯某医疗费771元，冯某2020年12月9日之后产生的医疗费用，属于个人自付部分的，由冯志广与江换云各自负担一半，江换云于每年的12月31日前支付给冯志广；三、江换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冯志广彩礼40000元；四、驳回冯志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冯志广负担2450元，江换云负担24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冯志广提交证据：证据一，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临西县中医院住院病历五份、冯某的十张照片及六段手机视频，证明冯某住院治疗情况，对上诉人的经济造成困难，冯某的日常生活也需要专人全天候24小时进行照顾和护理；证据二，临西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因给付彩礼和为冯某治病，造成家庭生活困难。江换云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冯某患病及治疗的事实认可，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造成冯志广经济困难，不能证明冯志广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没有显示出具人，是先盖章后手写。对证据一，江换云虽然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但结合相关联证据，能够证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江换云对证据二有异议，且该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对证据二，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同居关系子女抚养、婚约财产纠纷。关于冯志广提出冯某由江换云直接抚养的上诉意见。本案中，父母都应当承担抚养子女的法定义务，维护子女的利益，在确定冯某的抚养问题时，应从有利于冯某的身心健康，保障冯某的合法权益出发，并结合冯志广、江换云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来确定冯某由冯志广或江换云抚养。虽然相关法律规定未满两周岁的子女一般随母方生活，但冯某现随冯志广生活，因此由冯志广直接抚养冯某更有利于对冯某所患疾病的治疗，也有利于冯某的成长，一审法院判决冯某由冯志广直接抚养，江换云支付冯某抚养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冯志广提出江换云返还其全部彩礼的上诉请求。冯志广与江换云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按照农村习俗举行仪式后开始同居生活，冯志广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江换云的彩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江换云应当返还彩礼。冯志广与江换云共同生活近一年时间，且二人生育儿子冯某，可部分返还彩礼。因冯志广为缔结婚姻，按照当地习俗向江换云支付彩礼216600元，结合临西当地经济发展水平，且冯某出生后身患疾病，需长期治疗，导致冯志广家庭生活困难。一审判决在给付的彩礼216600元扣除嫁妆价值50000元后由江换云返还冯志广彩礼40000元，返还金额偏低，予以纠正。本院酌定给付彩礼金额在扣除嫁妆价值后，由江换云返还冯志广彩礼80000元。 综上所述，冯志广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5民初5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一、冯某由冯志广直接抚养，江换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冯某2020年的抚养费8660元；自2021年起，每年9月7日前江换云按照支付年度的上一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70%支付冯某抚养费直至冯某十八周岁止；二、江换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冯某医疗费771元，冯某2020年12月9日之后产生的医疗费用，属于个人自付部分的，由冯志广与江换云各自负担一半，江换云于每年的12月31日前支付给冯志广；四、驳回冯志广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5民初5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三、江换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冯志广彩礼款8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江换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冯志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 成 审判员 王 曼 审判员 李合钦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