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固安华宽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新中街南侧、永康路东侧，和惠苑小区5号楼底商（5-1-109）。法定代表人：刘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女，固安华宽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涛，河北李占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宇清，女，199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青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固安华宽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安华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宇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6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固安华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吴宇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首先，固安华宽公司员工在钉钉APP上可以显示考勤，但不能显示员工的姓名，吴宇清不曾在固安华宽公司单位上班，考勤记录为吴宇清伪造。其次，吴宇清在固安华宽公司处填写过《应聘的登记表》，此登记表只能显示吴宇清来固安华宽公司应聘，不能证明吴宇清在固安华宽公司处上班。最后，吴宇清提供的上班记录和登记表，不能证明吴宇清是固安华宽公司的员工，接受固安华宽公司的管理。固安华宽公司与吴宇清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系平等合作的劳务关系。2020年4月26日，固安华宽公司与吴宇清签订兼职《劳务服务协议》，吴宇清加入固安华宽公司作为兼职市场人员，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并认可双方是平等商业合作的劳务关系。固安华宽公司对吴宇清不存在管理行为，对其不限定在网期限，不考勤，不限定工作时间，没有完成任务的额度要求。吴宇清在上班过程中，自主选择上线和下线时间，按照商户拜访量和维护数得到劳务报酬，多劳多得。固安华宽公司也不为员工提供交通工具，双方不存在人身从属性，不存在劳动关系。吴宇清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固安华宽公司的上诉请求。固安华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固安华宽公司与吴宇清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9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吴宇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吴宇清与固安华宽公司因发生劳动争议，2020年9月29日，吴宇清向怀柔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固安华宽公司、吴宇清之间2020年4月22日至9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作出京怀劳人仲字[2020]第2173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固安华宽公司、吴宇清之间在2020年4月22日至9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固安华宽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之内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固安华宽公司认为，其与吴宇清之间为劳务关系，其主要工作职责是客户的维护和市场拓展，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吴宇清与固安华宽公司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一份，该协议1.2条约定，协议期限为1年，自2020年4月26日至2021年4月21日。协议到期限后，若双方无其他异议，自行顺延一年。2.3条约定，该协议不受劳动法调整。5.1条约定，乙方在劳务工作期间内，应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服务纪律、业务操作规程、工作规范等。5.2条约定，乙方应积极参加甲方为提升乙方劳务技能安排的培训、学习，并按照甲方的要求的时间和地点提供劳务。5.3条约定，甲方有权按照相关甲方合作方的服务标准或规则对乙方服务质量进行考核或授权委托第三方进行考核和管理。对于考核不达标及/或服务不达标者，甲方有权扣减劳务报酬。该协议落款甲方处固安华宽公司盖章，乙方吴宇清签字，该协议无落款日期。固安华宽公司还提交了一份赵星宇与固安华宽公司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该协议除协议期限同吴宇清不一致，其余内容均一致。吴宇清对签字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前两页没见过，对赵星宇协议不认可。2.承诺书，员工承诺诚信经营，承诺书中赵星宇签字。吴宇清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公司文件，该文件中公司任命北部平谷站BDM张为伟为运营北部城市经理。固安华宽公司表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张为伟主要负责平谷的业务，怀柔的业务由赵星宇负责。4.赵星宇与吴宇清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怀柔地区的负责人为张为伟。吴宇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微信截屏，吴宇清与赵星宇的聊天记录。固安华宽公司不予认可。2.应聘登记表，吴宇清填表日期为2020年4月20日，面试评定人员为赵星宇，评定日期为2020年4月22日，该表记载入职日期为2020年4月22日。试用期工资4000元，转正工资2500元+2500元。固安华宽公司对该表真实性不持异议。3.入职声明书，声明书记载：本人吴宇清为固安华宽公司员工，……在本声明签署之日及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本人不应与任何其他单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声明日为2020年4月26日。固安华宽公司对该声明不予认可。4.赵星宇与郭丽伟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赵星宇向郭丽伟发送的文件中含一份吴宇清签的前述入职声明书、应聘登记表。固安华宽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5.请假记录，该请假记录中显示赵星宇为吴宇清的上级主管。6.钉钉打卡记录等，证明吴宇清受固安华宽公司管理。固安华宽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吴宇清表示固安华宽公司提交的《劳务服务协议》的前两页没有见过，但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名称虽为“劳务服务协议”，且约定该协议不受劳动法调整，但从该协议的主要内容看，该协议的内容已经涵盖了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和特征，应认定该劳务服务协议具有劳动合同性质。本案固安华宽公司、吴宇清系劳动合同法律关系适格主体，吴宇清为固安华宽公司提供的劳动系固安华宽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吴宇清接受固安华宽公司的管理，受其管理制度约束，双方之间具备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结合固安华宽公司的应聘登记表等证据，应认定双方之间在2020年4月22日起已成立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固安华宽公司与吴宇清自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9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固安华宽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固安华宽公司与吴宇清之间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最主要的区别是：（1）双方关系和主体地位不同。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与用工单位有隶属关系，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如考勤、考核等），从事用人单位分配的工作和服从用人单位的人事安排。而劳务关系的双方则是一种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劳动者只是按约提供劳务，用工者也只是按约支付报酬，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这是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最基本、最明显的区别。（2）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同。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除享有工资待遇外还享有社会保险和福利等劳动权利和待遇，而劳务关系的当事人不享有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3）从支付报酬的形式上看。劳动关系支付报酬的方式多以工资的方式定期支付（一般是按月支付），有规律性。劳务关系多为一次性的即时清结或按阶段批次支付，没有一定的规律。（4）适用法律不同。劳动关系受劳动法律调整，劳动法属于社会法的范畴，其立法宗旨是保护劳动者弱者的合法权益。在法律制度的设计上，突出对劳动者的保护。而劳务关系受民事法律规范调整，民法属于私法范畴，对当事人的权利予以平等保护。具体到本案中，《劳务服务协议》名称虽为“劳务服务协议”，且约定该协议不受劳动法调整，但从该协议的主要内容看，该协议的内容已经涵盖了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和特征，应认定该劳务服务协议具有劳动合同性质。本案固安华宽公司、吴宇清系劳动合同法律关系适格主体，吴宇清为固安华宽公司提供的劳动系固安华宽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吴宇清接受固安华宽公司的管理，受其管理制度约束，双方之间具备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结合固安华宽公司的应聘登记表等证据，应认定双方之间在2020年4月22日起已成立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固安华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固安华宽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