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吕宇，女，1978年1月23日生，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彦澄，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进宝，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名佳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古里镇湖口村。法定代表人：陶祖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磊，江苏圣典（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菊，江苏圣典（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卜增锋，男，1976年4月13日生，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赵吕宇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名佳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佳公司）、原审被告卜增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吕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名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成立于名佳公司与卜增峰之间，而本人与名佳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调查。2.本人与卜增峰并无共同经营的事实，名佳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仅凭推测认定本人与卜增峰存在共同经营行为于法无据。3.案涉240万元货款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名佳公司未提供送货单、签收单等相应证据。4.名佳公司主张的案涉律师费、诉讼费无事实依据。名佳公司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就我司与卜增峰、赵吕宇之间的买卖关系进行了大量调查，且赵吕宇在一审中也自认与我司存在买卖关系。2.赵吕宇对其与卜增峰之间不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应当予以举证。3.案涉欠款单是最终结算凭证，对律师费、诉讼费的负担亦有明确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名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卜增峰、赵吕宇共同清偿所欠其货款本金共计2400000元；2.判令卜增峰、赵吕宇共同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从2020年1月2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20年7月23日的逾期利息为72000元）；3.判令卜增峰、赵吕宇共同承担本案律师费用120000元及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名佳公司与卜增峰、赵吕宇自2014年左右开始发生业务往来。2020年1月24日，卜增锋在名佳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载明“扣纸管和质量问题113169.22元，余2670000。2020.1.18付款270000，至2020.1.24，卜增锋欠名佳公司货款2400000元整（贰佰肆拾万元整）。卜增锋，2020年1月24日。”。2020年7月7日，经名佳公司催要，卜增锋出具欠款单一份，载明“名佳公司：至2020年1月14日，我欠贵公司货款贰佰肆拾万元整。如我方未按期付款的，贵公司可一并提起诉讼，贵公司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我方承担。卜增锋，2020.7.7”。此后，因卜增峰、赵吕宇仍未付款，名佳公司遂诉。另查明：1、卜增锋与赵吕宇于2017年7月5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所有债务由男方承担。2、卜增锋在第一次庭审后提出追加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南通莎坊纺织品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为被告。3、名佳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2万元。4、名佳公司为诉讼保全支付了保险费5000元。5、赵吕宇在应诉时委托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缪王雷参加第一次庭审。第一次庭审后，赵吕宇邮寄了告知函一份，称已解除与缪王雷律师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缪王雷律师不再参与本案的审理。6、名佳公司提供的赵吕宇与名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陶鸣佳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名佳公司多次催促赵吕宇付款，赵吕宇亦多次向名佳公司汇款，在此过程中，赵吕宇未有任何其不欠名佳公司款项的表示，亦未有所支付款项系代卜增锋支付的意思表示。在名佳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第5页，赵吕宇发了“布暂时不要送了”的信息给名佳公司。在名佳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第8页，名佳公司让赵吕宇付款，赵吕宇付款后，发了“大早上的，就问我要钱”的信息。7、第一次庭审中，在法庭询问赵吕宇的委托代理人“被告赵吕宇本人是否与原告方有单独的业务往来”时，赵吕宇委托代理人回答“除了本案的业务，被告赵吕宇与原告方无其他业务往来”。8、名佳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自赵吕宇银行账户“62×××72”向其转账汇款的明细，明细中转账时间自2016年9月至2019年12月。赵吕宇称，其并未向名佳公司付款，其中大额付款是付给陶鸣佳。离婚前，转账对象因时间太久记不清楚了。9、卜增锋在第一次庭后要求追加南通莎坊纺织品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以南通莎坊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名佳公司发生案涉业务往来，其要求追加南通莎坊纺织品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已裁定不予追加南通莎坊纺织品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卜增锋结欠名佳公司货款的事实，有卜增锋出具的对账单、欠款单为证，应予认定。关于名佳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鉴于名佳公司提供的卜增锋签字的对账单上并未明确还款期限，而卜增锋于2020年7月7日应名佳公司催要再次出具欠款单，故对名佳公司主张的利息依法调整为以24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7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名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2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因卜增锋在出具给名佳公司的欠款单中明确承诺，因其未按期付款名佳公司起诉的，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其承担，故本案名佳公司支出的律师费，依法应由卜增锋负担。关于名佳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500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因名佳公司申请诉讼保全可以采取其他方式作为担保，诉讼保险并非名佳公司可用作保全担保的唯一方式，名佳公司为此支出的保险费亦不属于诉讼费，故该费用由名佳公司自行承担。关于赵吕宇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第一，赵吕宇在庭审中称，名佳公司提供的转账明细中有部分款项并非汇给名佳公司，但其持有该张银行卡却无法说明汇款对象究竟是谁，故推定名佳公司提供的转账明细中，赵吕宇的汇款对象均为名佳公司。第二，依据名佳公司提供的转账明细，赵吕宇在未和卜增锋离婚前即已开始向名佳公司汇款。在赵吕宇、卜增锋离婚后，赵吕宇仍在持续不断向名佳公司汇款，直至2020年1月。由此可见，赵吕宇向名佳公司汇款是一个持续性的行为。赵吕宇、卜增锋辩称，赵吕宇在离婚后，是受卜增锋的委托向名佳公司付款，但赵吕宇、卜增锋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委托付款事宜的存在。第三，通常情况下，如赵吕宇认为其不欠名佳公司款项，其付款仅仅是受卜增锋委托的话，应当在付款时予以备注说明，但其在名佳公司多次向其催要欠款时，其即向名佳公司付款，却既未告知名佳公司其已和卜增锋离婚，让名佳公司不要再向其催要款项，也未在向名佳公司转账付款时告知其系代卜增锋付款，赵吕宇此种行为明显有违常理。第四，赵吕宇于2019年12月17日仍向名佳公司发信息“布暂时不要送了”，此足以说明赵吕宇与名佳公司之间截止上述时间点仍有业务上的联系。赵吕宇称其与卜增锋离婚后与名佳公司无业务往来，但该陈述明显与其所发信息互相矛盾。第五，在赵吕宇提供的其与卜增锋的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所有债务由男方承担。此种约定，结合本案中卜增锋结欠名佳公司巨额货款的事实，在赵吕宇、卜增锋未就其所作的赵吕宇系代卜增锋向名佳公司付款的陈述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足以让人对赵吕宇、卜增锋作出的赵吕宇系代卜增锋向名佳公司汇款的陈述产生合理怀疑。综上，赵吕宇、卜增锋虽已于2017年7月5日已登记离婚，但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其与名佳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赵吕宇、卜增锋之间存在共同经营行为，故赵吕宇应当与卜增锋就本案结欠名佳公司的货款、逾期付款利息以及律师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一审判决：一、卜增锋、赵吕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名佳公司货款24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4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卜增锋、赵吕宇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卜增锋、赵吕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名佳公司律师费120000元。三、驳回名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3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536元，由名佳公司负担904元，由卜增锋、赵吕宇负担3163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缪王雷律师在一审中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有权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等。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的货款数额如何确定。2.赵吕宇是否应当承担共同给付义务。3.名佳公司主张本案的律师费及诉讼费是否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欠条等函件、凭证是由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是债务人认可合同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证明，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债权人有权据此要求合同相对人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名佳公司为证明案涉货款的存在提供了对账单及欠款单予以佐证，卜增峰对于欠款事实及金额并无异议，赵吕宇在一审中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案涉货款本金数额应认定为2400000元。从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分析，赵吕宇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理由为：1.赵吕宇在一审中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缪王雷陈述“除了本案的业务，被告赵吕宇与原告方无其他业务往来”，缪王雷作为赵吕宇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有权代表赵吕宇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其所作陈述视同赵吕宇的本人陈述。2.赵吕宇在离婚前即已开始向名佳公司汇款，在离婚后，其仍在持续不断向名佳公司汇款直至2020年1月，上述持续付款行为可以证明赵吕宇一直经手案涉业务。3.赵吕宇陈述其向陶鸣佳付款是受卜增峰的委托，但赵吕宇在微信中从未有过受托支付的意思表示，相反，其发送的“布暂时不要送了”等表述可以充分证明赵吕宇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名佳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其行为已远远超过了单纯受托支付的范畴。4.在赵吕宇与卜增锋的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所有债务由男方承担。此种约定结合本案中卜增锋结欠名佳公司巨额货款的事实，足以让人对赵吕宇系代卜增锋向名佳公司汇款的陈述产生合理怀疑。综合以上种种事实，可见赵吕宇与卜增峰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共同相对方，卜增峰或赵吕宇的行为均可视为其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故赵吕宇关于其不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在案涉欠款单中载有“贵公司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我方承担”，赵吕宇虽不认可该段文字的真实性，但上述文字系打印形成，卜增峰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案涉律师费、诉讼费应由卜增峰、赵吕宇共同负担。综上，赵吕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36元，由上诉人赵吕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