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6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龙安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达江小区2栋3单元3层2号。法定代表人：孙义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绪成，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新春，男，197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微，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伟，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坤，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黑龙江省龙安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新春、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3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绪成、被上诉人李新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上诉人中建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伟、程坤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安公司不承担支付9万元劳务费的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苏冬梅是挂靠在龙安公司名下，实际的合同主体应是苏冬梅和李新春，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苏冬梅参加诉讼，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一共是9人，李新春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龙安公司与苏冬梅已经结算完毕，劳务费已经结清，李新春应向苏冬梅主张权利。9万元扣款系中建一局因李新春施工质量不合格进行的扣款，龙安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李新春自认签署了结算单，意味着认可扣除9万元，结算单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按照结算单确定的数额结算。李新春辩称，劳务分包协议是龙安公司与李新春签署的，李新春有权依据该协议向龙安公司主张劳动报酬，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一审中中建一局提供的证据，苏冬梅是龙安公司在会展城上城四期B24地块工程的委托代表（理）人，苏冬梅的行为就是龙安公司的行为。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亦应当由龙安公司承担责任。龙安公司的授权委托人苏冬梅根据劳务分包协议与李新春进行结算，系其职务行为，龙安公司扣款未说明扣款事由，龙安公司单方决定的不合理扣款，应当将该笔款项返还给李新春。2018年11月，李新春到建设部门投诉拖欠农民工劳动报酬一事，工作人员表示必须有结算单才能立案受理，才能动用质保金支付农民工工资，而龙安公司表示只有接受他们的结算金额才能签结算单，当时正值年底，农民工都等着工资回家过年，李新春对9万元扣款是不认可的，但是不签字就没有办法到行政部门立案拿不到工资，无奈只有在决算汇总表上签字。签署完决算汇总表后，经过农垦劳动局的协调，龙安公司给付了部分劳动报酬，李新春无奈于2019年9月25日再次投诉拖欠农民工劳动报酬一事，经过哈尔滨市建筑企业管理站的协调，2020年1月，龙安公司给付剩余劳动报酬，而无故扣款的9万元，哈尔滨市建筑企业管理站建议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可以证明决算汇总表并不代最终结算，9万元扣款没有依据，且龙安公司不能证明该扣款的事由和具体明细，应当给付9万元劳动报酬。中建一局辩称，龙安公司具有相关资质，其与龙安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建一局同龙安公司已完成了结算，已支付了龙安公司全部工程款，案涉15号楼工程款已包含在总体的结算金额中，故中建一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李新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安公司支付人工费90,000元；2.判令龙安公司支付少算面积部分的人工费50,000元；3.判令中建一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6日，李新春与龙安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抹灰）劳务分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李新春从事哈尔滨会展城上城四期B24地块15#楼抹灰工程，工程地点是哈尔滨市香坊区长江路与禧龙大街交叉口向东600米，劳务承包范围是二次结构当中包含的所有抹灰工程；李新春工作内容包括15#楼所有劳务抹灰工程，内墙所有抹灰，外墙砌块打底，楼地面工程，楼梯踏步，屋面所有抹灰工程，室外台阶，散水坡抹灰等，喷浆、挂网，定灰饼；劳务分包价格按建筑面积57.50/平方米计算（以龙安公司与建设单位最终结算面积为准）。李新春与苏冬梅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龙安公司印章。2018年11月25日双方签署的决算汇总表（15#楼抹灰）中显示：合同内产值2,297,872.50元，合同外产值116,050元，最终扣款﹣90,000元，15#刚性防水﹣65,850元，地热﹣180,000元，已付款﹣1,771,500元，合计306,572.50元。此决算汇总表为李新春与苏冬梅进行结算，李新春对最终扣款90,000元存在异议，其他部分双方已结算完毕。另查明，2017年中建一局与龙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建一局为总包方，龙安公司为分包方。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会展城上城四期B24地块工程项目；工程地点哈尔滨市香坊区长江路向东600米；建筑概况15万平方米（以业主及发包人认可的施工图纸为准）；施工范围为会展城上城四期B24地块工程项目设计图纸及变更项目的范围内的内、外墙抹灰工程、楼地面工程、踢脚线工程、天棚工程等二次结构工程。苏冬梅作为龙安公司委托代理人亦在合同上签字。龙安公司向中建一局出具委托授权书，载明苏冬梅为龙安公司在会展城上城四期B24地块工程的委托代理人，权限为进行合同履行及施工管理，签署任何文件和处理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务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龙安公司是否应支付李**劳务费90,000元；2.龙安公司对李**是否少算面积以及是否应支付少算面积的劳务费50,000元；3.中建一局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李新春与龙安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抹灰）劳务分包协议书及中建一局与龙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李新春与龙安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中，有龙安公司的印章确认，即与李新春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是龙安公司，而非苏冬梅。在龙安公司与中建一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中，龙安公司向苏冬梅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苏冬梅为龙安公司在会展城上城四期B24号地块工程的委托代理人，代表龙安公司签署任何文件和处理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务。在李新春与龙安公司劳务分包合同中，苏冬梅与李新春的结算，苏冬梅作为龙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或工作人员，是代表龙安公司的职务行为，应视为龙安公司与李新春的结算，由此所引发的法律后果由龙安公司承担。对龙安公司主张其与苏冬梅为挂靠关系的说法，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其称与苏冬梅间的结算已经完毕不应承担责任，此为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合同的外部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产生权利义务关系的只能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即李新春与龙安公司之间。在双方进行结算的决算汇总表中，对于最终扣款90,000元，龙安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该笔扣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有正当理由的义务，而本案中龙安公司并未说明是因何种原因扣款、扣款的相关依据及其符合合同约定有正当理由等情况，亦未提供相关证明予以证实，因此，对该笔扣款的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但对其差错部分或违约部分双方仍有权利进行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龙安公司在对李新春劳务结算中最终扣款9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应予返还。对李新春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新春是与龙安公司签订协议的主体，龙安公司对李新春的主体资格提出质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李新春提供的《鲁京建设会展城上城项目班组结算单》系会展城上城四期A17、A18楼工程结算，本案工程为15号楼，其称二者面积相同，但未得到龙安公司的认可，亦没有证据证实该主张；其提供的通话录音无法核实对话双方的真实身份，亦未出庭证实，单凭该通话亦无法确认实际施工的准确面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李新春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龙安公司有少算施工面积的事实，对李新春请求支付少算面积部分的劳务费5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建一局已经举证证明其支付了龙安公司的全部工程款，且龙安公司亦认可该事实。故李新春要求中建一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安公司对李新春劳务费扣款90,000元没有事实根据，应对90,000元继续履行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龙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新春劳务费90,000元；二、驳回李新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龙安公司负担2050元，李新春负担10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安公司提供证据如下：劳务挂靠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苏东梅为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直是苏东梅与中建一局和李新春进行结算；龙安公司与苏东梅已就诉争工程结算完毕，不应该就该工程承担付款义务。李新春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无法核对真实性，且挂靠协议的主体是龙安公司与苏冬梅，其双方的内部约定与李新春无关，龙安公司不能以其与苏冬梅的协议来否认应当承担的责任。中建一局质证意见：对该挂靠协议中建一局不知情，对中建一局来讲，苏东梅为龙安公司的代理人，全权代表龙安公司。本院对龙安公司举示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龙安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为复印件，且李新春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安公司为苏冬梅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委托苏冬梅在会展城上城四期B24地块工程中代表龙安公司进行合同履行及施工管理，代表龙安公司签署任何文件和处理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务等，并载明“代表（理）人的行为，我方无条件接受”。苏冬梅在委托范围内与李新春签订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协议并进行结算，法律后果应当由龙安公司承担。龙安公司主张应追加苏冬梅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新春与苏冬梅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并进行施工，其依据该协议要求龙安公司给付劳务费，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龙安公司关于李新春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龙安公司对李新春扣款9万元没有说明依据，亦没有证据证实该笔款系中建一局对李新春进行的扣款。李新春在签署该决算汇总表后仍然继续针对该笔扣款到有关行政主管部门进行信访主张权利，故龙安公司关于李新春认可9万元扣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黑龙江省龙安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已交纳），由黑龙江省龙安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蔡耘耕审判员 齐 跃（）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杨航书记员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