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太明，男，1950年8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江苏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庭玲，女，1963年7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永平，男，1961年2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红，女，1964年5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建新，男，1966年1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祥，男，1962年11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继兵，男，1963年9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多来，泗阳县诚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泗阳泊湖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城厢街道办卜湖居委会迎湖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蒋太明因与被上诉人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原审第三人泗阳泊湖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泊湖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太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蒋太明给付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合伙财产分割款147006.42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依据审计报告认定泗阳秀禾粮食种植家庭农场（以下简称秀禾农场）合伙财产总额为2968967.71元是不妥的，该认定严重损害蒋太明的合法权益，理应从中扣减蒋太明支付给仲继兵的180000元以及向蒋某借款的利息861294元和固定资产投入原值1362264.39元，因此蒋太明一审未认可该审计报告。首先，仲继兵向蒋太明出具三张收条（金额180000元），该款系秀禾农场支出，虽然秀禾农场的账上未能体现该笔账，但仲继兵收到了180000元，对此仲继兵在2019年7月9日庭审中予以认可，该款系用于偿还秀禾农场的外账，而不是陈欠款。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在起诉状中称蒋太明接手后陆续将负责农场经营管理的周祥、仲继兵排挤出农场，那么蒋太明怎么会安排仲继兵偿还他人的陈欠款？既然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认可是偿还秀禾农场的外债，而不是偿还蒋太明个人的外债，那么就应当从合伙账目中扣减，而不能以蒋太明的日记账或者总账上未反映该笔账就不予认定，毕竟蒋太明不是会计师也不是法律工作者。其次，秀禾农场合伙财产总额中应收款1520000元，应减去蒋太明经营期间的应支付给他人的合理借款利息。因为蒋太明经营期间向他人借款支付利息是必然的，而不是蒋太明恶意虚增债务。一审中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也认可蒋太明为了经营需要向他人借款，且从条据上反映借款是约定有利息的，那么蒋太明按照借款约定支付他人利息理应从合伙账目中扣减。虽然出借人系蒋太明的儿子，但也应入账，再说如果不是亲戚朋友谁会借款给蒋太明，因此应从应收款1520000元当中扣除借款利息861294元。第三，合伙财产总额中固定资产原值1362264.39元，系重复记账，应予以减去。理由是审计报告中记载“截止2019年5月22日，秀禾农场财产总额为2968967.71元”，实际上秀禾农场在2019年5月22日己经不存在。因为2018年11月份秀禾农场己经转让给他人，虽然未签订书面转让协议，但转让行为已在2018年11月份履行完毕。审计报告“审计后收入总额为10322736.43元，成本费用和固定资产支出总额合计8716033.11元（其中固定资产支出1362264.39元，收支结余1606703.32元”如列式10322736.43-8716033.11=1606703.32+1362264.39=2968967.71元，因为成本费用8716033.11元中己经包括1362264.39元，所以合伙财产总额中136226439元被计算两次，因此是错误的。而且转让款2750000元当中包括固定资产1362264.39元，因为截止到2019年5月22日，固定资产己经不存在了。一审也未对该审计报告是否重新审计予以释明，也未要求鉴定人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二审辩称：1.宿迁方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方兴事务所）的专项审计报告书科学严谨，收支平衡是会计记账的基本原则，所有秀禾农场总账、银行日记账、现金日记账应当一一对应，然而蒋太明提供的帐册内容却不能相对应。蒋太明不能证明18万元付款与蒋某的借款是分开的，且蒋太明上诉状中陈述与其一审陈述不一致。对于借蒋某款项是否承担利息的问题，首先，股东开会时明确借款三个月就要归还，审计报告书也称蒋太明收到销售收入不用于归还借款造成资金闲置，如果蒋某不是蒋太明的儿子，如果蒋太明不把秀禾农场当作自己的私人财产，蒋太明不会这样做的。蒋太明称2019年5月22日秀禾农场已经不存在了，固定资产系重复记账，但因固定资产已经在附后的明细表中说的很清楚，故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且蒋太明的列式不符合会计审计的要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泊湖公司二审未作述称。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太明返还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退伙财产756600元，具体为薛庭玲320100元、戴永平116400元、欧阳红87300元、龚建新87300元、周祥72750元、仲继兵72750元；2.泊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蒋太明支付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退伙财产共计771931.42元，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之间不分份额。一审经审理查明：秀禾农场成立于2015年8月26日，系个体工商户，由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与蒋太明、案外人刘某合伙经营，合伙人分别出资220000元、80000元、60000元、800000元、50000元、50000元、680000元、60000元，出资比例分别为11%、4%、3%、40%、2.5%、2.5%、34%、3%。2016年8月19日，龚建新将800000元合伙份额转让给蒋太明。2019年4月1日，刘某将60000元合伙份额转让给龚建新。自2016年8月起，秀禾农场由蒋太明经营管理。2019年，秀禾农场资产转让给第三人。本案审理过程中，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蒋太明一致确认合伙终止。本案审理过程中，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申请对秀禾农场合伙财产情况进行司法鉴定，宿迁方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7月8日出具专项审计报告，经审核计算，截至2019年5月22日，秀禾农场合伙财产总额为2968967.71元，其中现金为85258.59元，银行存款为1444.73元，应收款为1520000元，固定资产投入原值为1362264.39元。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秀禾农场由合伙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故秀禾农场的财产由合伙人共有。经司法鉴定，截至2019年5月22日，秀禾农场的合伙财产总额为2968967.71元，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的出资比例为26%，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主张蒋太明给付合伙财产分割款771931.4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主张泊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一、蒋太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合伙财产款分割款771931.42元；二、驳回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66元，鉴定费18000元，合计29366元，由蒋太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审理中，蒋太明申请撤回关于固定资产原值1362264.39元从专项审计报告书确认的合伙财产总额中扣除的上诉请求，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依法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蒋太明主张应从专项审计报告书确认的合伙财产总额2968967.71元中扣除仲继兵收款的18万元、蒋某借款利息861294元作为本案秀禾农场合伙财产总额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本案审理中，蒋太明提供了150万元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蒋某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转账133万现金17万元交给仲继兵还账），年利息18%。借款单位：泗阳县秀禾家庭农场”，对该笔15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表示认可，因该笔借款系由蒋某汇款133万元后退回蒋某1万元，故可以认定仲继兵收到的18万元现金系包含在秀禾农场该笔150万元借款中。被上诉人对于蒋太明举证的仲继兵出具三张收条并主张其给仲继兵18万元现金系用于偿还秀禾农场外债表示无异议，且仲继兵也表示对该三张收条无异议，并称系用于偿还秀禾农场的外账，故可以认定该18万元系用于归还秀禾农场的债务。因此，该150万元均应为秀禾农场的借款，而因蒋太明未将该18万元借款记入账本致方兴公司将该笔借款没有算作秀禾农场借款，故蒋太明上诉主张该18万元借款应从方兴公司审计确定的秀禾农场合伙财产总额中扣除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主张除了150万元借款给付利息系经合伙人商定外，其余借款被上诉人并不知晓，因此也就不存在其他合伙人同意支付利息情况。对此蒋太明也称“对于其他借款，没有告诉被上诉人”，因此除了150万元借款外，其余借款系蒋太明擅自借款。因双方当事人系合伙关系，而双方并无约定蒋太明有权不经其他合伙人同意以秀禾农场名义向他人有息借款，故蒋太明主张其他借款存在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15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审理中称“对于借款150万元，我们当时股东只是协商三个月借款，同意付利息月息一分五”，因此对该150万元借款其他合伙人同意是有息、短期，蒋太明也认可其支付给蒋某该150万元借款7个月利息157500元，审计报告也对此予以确认，故可以认定该157500元利息支付符合其他合伙人意思。蒋太明称该150万元借款其一直没有归还蒋某，故利息应继续计算。因蒋太明与蒋某系父子关系，方兴公司审计中查实秀禾农场在借款当年的12月收到售粮收入101万元，除用于经营性支出外，12月底农场账户-蒋某农业银行卡日记账结余资金426000元，根据该事实，方兴公司认为系蒋太明未及时偿还借款，造成多付利息，故可以认定蒋太明借款7个月后不予还款不符合其他合伙人的意思表示，也不符合善意执行合伙事务的规定，故方兴公司未予继续计算利息是合理的，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蒋太明提供的861294元利息计算表，其主张的861294元利息系由150万元借款7个月后利息、其他借款的利息、及利息的复利组成，因150万元借款7个月后的利息及其他借款利息不予支持，利息的复利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蒋太明主张从合伙财产总额中扣减861294元不予支持。据此，协和农场的合伙财产总额应调整为2788967.71元（2968967.71-180000），因六被上诉人的出资比例为26%，故六被上诉人有权请求蒋太明给付合伙财产分割款725131.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太明关于18万元从合伙财产总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依法变更蒋太明给付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725131.6元。蒋太明的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蒋太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合伙财产分割款725131.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6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29366元，由上诉人蒋太明负担25466元，由被上诉人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负担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9元，由上诉人蒋太明负担6149元，由被上诉人薛庭玲、戴永平、欧阳红、龚建新、周祥、仲继兵负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刘宗强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沈飞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