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夫亮，男，1974年2月6日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毫州市谯城区，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新伟，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爱玲，女，1982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寅辉，江苏衡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刚，江苏衡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方夫亮因与被上诉人董爱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5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夫亮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由董爱玲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可以查询到无锡市顺发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公司）的信息。一审法院以未查询到该公司的信息为由，认定方夫亮不诚信系错误的；二、方夫亮与董爱玲之间不存在“以恋爱名义借钱”的事实，董爱玲以此为由报警，而一审法院认定“董爱玲的陈述可信度更高”系错误的；三、依据涉案收条，方夫亮已全额支付了涉案款项。如董爱玲认为方夫亮仍需还款，应就此进行举证。董爱玲未作书面答辩，认为方夫亮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爱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方夫亮返还6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董爱玲与方夫亮通过微信群聊相识。双方口头约定合作经营上海时空物流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时空公司无锡分公司）的临时装卸项目，2019年3月6日，董爱玲转给方夫亮100000元，作为该项目的投资款。后董爱玲提出终止合作，并要求方夫亮退还100000元。双方通过微信联系，2019年3月15日08:04分，董爱玲说“你现在找到多少钱了，要不先打点过来”，方夫亮说“到时候一次性吧”，董爱玲说“先打点，也是有转账记录啊，你怕啥，转够100000元了，也不会再给你要了”，方夫亮说“为什么要转”。2019年3月15日早上08：22分，董爱玲说“你拿我的钱了，给你要，是应该的呀”，方夫亮说“我怎么拿的，你拿出借条起诉吧，我要开会了”，董爱玲说“你这是不想认了是吧”，方夫亮说“我给你说了，25号你过来解决”。2019年3月28日，董爱玲来无锡催讨方夫亮返还100000元，方夫亮于当天转账给董爱玲40000元后，将董爱玲微信拉黑。2019年4月3日，董爱玲向安阳市公安局文峰分局报案称方夫亮诈骗，后安阳市公安局文峰分局未立案受理，告知董爱玲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董爱玲因催讨剩余60000元未果，遂诉讼来院。一审诉讼中，方夫亮提供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方夫亮现金六万元和转账四万元，共计十万元（100000元），整清账。收款人：董爱玲，收款账号：6212********银行转账，以银行账号收到款项后董爱玲和方夫亮无任何经济来往。收款人：董爱玲2019年3月28日”。经质证，董爱玲表示收条上的签名确实是其本人所签，但签字时候并没有“收条今收到方夫亮现金六万元和转账四万元，共计十万元（100000元），整清账”这些内容。一审诉讼中，董爱玲申请对收条上“收条今收到方夫亮现金六万元和转账四万元，共计十万元（100000元），整清账”与“收款人：董爱玲，收款账号：6212********银行转账，以银行账号收到款项后董爱玲和方夫亮无任何经济来往。收款人：董爱玲2019年3月28日”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2020年12月18日，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经检验，该案缺乏确凿的鉴定依据，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关于收条的形成过程。董爱玲陈述，2019年3月28日，其来无锡找方夫亮退款，方夫亮在车上让其签了解除合作协议的材料，材料的上半部分内容是解除双方间的合作协议，下半部分的内容是“收款人：董爱玲，收款账号：6212********银行转账，以银行账号收到款项后董爱玲和方夫亮无任何经济来往。收款人：董爱玲2019年3月28日”。当时方夫亮说卡上只有40000元，先转给董爱玲，还有60000元于第二天问朋友借了后再支付董爱玲。2019年3月29日，方夫亮并未转账给董爱玲60000元，董爱玲遂报警。方夫亮陈述，当天董爱玲来无锡要求退款，方夫亮在打印店打印了上、下半边内容一样的两份空白收条，方夫亮支付董爱玲现金60000元并完成转账40000元，经董爱玲确认后，董爱玲书写收条。因董爱玲在书写上面半边收条的时候把卡号写错了，方夫亮把上面半边撕掉了，让董爱玲重新写了下面半边，即案涉收条。经董爱玲申请，一审法院至无锡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调查，该中心出具的接处警综合单载明，接警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16:15分，报警方式为110电话报警，报警电话为159××******，报警内容为：称有人以谈恋爱的名义借其钱，现在对方不肯还钱，其觉得被骗了。经质证，董爱玲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方夫亮并未在2019年3月29日将余款60000元退还董爱玲，因方夫亮在微信上将董爱玲拉黑，董爱玲迫于无奈求助公安机关。方夫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董爱玲陈述的就是事实，同时报案称“有人以谈恋爱名义借钱不还觉得被骗”与诉讼中陈述合作关系的相关内容不一致。另查明，一审法院未查询到顺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方夫亮辩称其已归还100000元，但综合审查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方夫亮提供的收条的形成经过存在可疑，收条不同于借条，日常生活中，收条是在收取款项后当场出具，一般不会提前准备空白收条，并且是准备了两份内容相同的空白收条。2.方夫亮作为顺发公司的签约代表与时空公司无锡分公司签订协议，但一审法院并未查到顺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看出方夫亮在日常生活及生产经营中不诚信，故一审法院认为其在本案中的陈述可信度不高。3.收条中载明“今收到方夫亮现金六万元和转账四万元”，同时又载明“收款账号”，并注明“以银行账号收到款项后董爱玲和方夫亮无任何经济往来”，这与通常的收条格式迥然不同，其文意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形，后半段的意思更符合承诺付款的表示。4.结合董爱玲在出具书面材料后的第二天即报警这一情况，法院认为董爱玲的陈述可信度更高，对方夫亮已全额还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现董爱玲要求方夫亮返还剩余款项及支付利息，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方夫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董爱玲6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表示没有异议，也没有新证据向法院提供，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确认，2020年10月10日，安阳市公安局文峰分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方夫亮提供证据显示董爱玲给方夫亮写的内容为“收款人董爱玲，收款账号：6212********银行转账，以银行转账收到款项后董爱玲和方夫亮无任何经济来往。收款人：董爱玲，2019年3月28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为证明已归还了涉案款项，方夫亮提供了《收条》予以佐证，但该收条本身存在裁剪情形，该证据的真实性存在明显瑕疵；而且《收条》第一段显示，董爱玲收到方夫亮现金60000元和转账40000元，双方整清账。第二段又载明，在董爱玲收到方夫亮的汇款后双方才无经济往来，两段内容存在矛盾之处。此外，安阳市公安局文峰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并无《收条》第一段的内容。有鉴于此，仅凭《收条》，尚不足以达到方夫亮已全额支付涉案款项的证明标准，方夫亮应就其诉讼主张进一步进行举证，在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认为董爱玲的陈述可信度更高并无不当。方夫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不诚信，确认其没有归还60000元余款”属事实认定错误等上诉理由，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方夫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方夫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江审判员  宁尚成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范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