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旭能伟业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蒲黄榆17号院1号楼1301号。法定代表人：贾治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小萍，女，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原审第三人：贾治林，男，197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旭能伟业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能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小萍、原审第三人贾治林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旭能伟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贾治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被上诉人姜小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能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姜小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通过法院强制解散公司的情形。旭能伟业公司目前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造成公司股东利益重大损失”的法定情形：1.公司不存在侵害股东利益的情形；2.公司运营正常，税务缴纳、招投标工作均正常幵展；3.姜小萍在自己的划分市场范围内运转正常，通过旭能伟业公司分得其正常利润；4.股东姜小萍有退出或对外转让股份等其他选择方式。二、对小微型企业而言，股东大会不是公司必设机构，没有法律规定必须定期召开股东大会。姜小萍以没有召开股东大会为解散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审理中，姜小萍认可双方对于各种经营市场的划分，双方不存在经营冲突，和股东一方侵害另一方利益的情形。双方电话、微信交流畅通，亦是股东会议的一种方式。三、公司被市场监管机构列为“经营异常”，是因旭能伟业公司地址变更，姜小萍和其爱人刘小平拒不配合办理公司手续。刘小平称公司应付租金，但无合同依据，其诉讼请求已被法院驳回。这并非公司本身经营问题。行政机关的政府管理认定与公司法意义的实际经营状况无关。姜小萍辩称，不同意旭能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1.旭能伟业公司及贾治林仍在不断侵害股东的利益。姜小萍自2019年5月起，未从旭能伟业公司分得任何利润，亦无工资、差旅费报销等费用，而贾治林却不断将公司的钱转到其私人账户。2.贾治林利用其法人身份，不断私刻公司印章，旭能伟业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旭能伟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目前，旭能伟业公司的在职员工仅贾治林一人，且2019年、2020年度上缴的企业所得税均为零，旭能伟业公司早已名存实亡。贾治林述称，同意旭能伟业公司的上诉意见。姜小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旭能伟业公司；2.判令旭能伟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旭能伟业公司成立日期为2001年9月26日，注册资本300万元，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现股东为贾治林与姜小萍，各自出资15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50%。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为贾治林，监事为姜小萍。关于公司治理和经营状况，一审庭审中，姜小萍提供2014年8月1日《旭能伟业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股东贾治林与姜小萍就公司以下事项达成如下决议：4.公司业务分配原则上以自己维护客户为主，其他调配，分配后各人的业务各人负责，一切自行做主，互不干涉……分配后的财务原则上自负盈亏互不干涉；5.凡公司财务费用为两人按财务支出的50%分担，出差费及成本费各自负责；6.总经理职务于贾治林担任，负责对外业务工作，姜小萍任董事长负责公司常务人资及财务工作……贾治林对该决议上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表示不申请鉴定。贾治林提供2014年10月贾治林与姜小萍签署的《旭能伟业公司内部独立核算管理办法》，载明：“一、市场划分3.甲乙双方只在自己所划定的市场内销售产品，对方不得进入……4.对于新的市场，也就是不在以上划分的市场中的客户，以先入为主的方式，哪方先进入则这个客户就归谁所有，对方不得再进入竞争。二、费用分摊1.甲乙双方各自负责所划定的市场，费用自行承担、自负盈亏；2.员工的工资分担，员工工资可以采用平均公摊方式，也可采用分工负责的方式……四、账目处理1.财务将建立各自费用的账本，详细记录双方各自的费用收入和支出情况，以利于费用分摊；2.对公司账上现有的利润，按五五分成，每人各分一半……”姜小萍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一审法庭询问，姜小萍表示对公司经营状况不知情，已经失去控制权，对公司财务信息、会议情况均不知情，并向法院提出过股东知情权诉讼。贾治林表示，公司账本在姜小萍处，正常经营、报税、审计，姜小萍所称公司经营异常是指公司办公地点变更问题，姜小萍不配合变更经营地点。一审庭审中，旭能伟业公司及贾治林还提供统计表、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存款明细账等证据，证明公司仍在正常经营。一审法院经查，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旭能伟业公司现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关于公司股东会召开情况，根据双方所提供的证据显示，旭能伟业公司最近一次的股东会召开于2014年8月1日，并形成了上述决议。姜小萍表示公司此后未曾再召开股东会，同时提交《关于要求召开股东大会的函》及旭能伟业公司出具的复函等证据，证明贾治林不同意召开股东会。贾治林表示，公司为小微企业双方虽未正式召开过股东会，但通过电话等沟通方式召开过股东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法律规定共同构成人民法院认定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的法律依据。从上述法律条文可知，判断公司应否解散的关键是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而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是建立在其权力机构（股东会）、执行机构（董事会）及监督机构有效运行的基础上。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旭能伟业公司自2014年8月1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后，未再召开股东会。姜小萍与贾治林作为均持有旭能伟业公司50%股权的股东，亦无法在通知不到另一股东的情况下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并作出符合公司章程的决议；此外，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有关公司解散事项需经表决权2/3以上多数通过，故在贾治林不同意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旭能伟业公司无法就公司解散作出有效决议。同时，根据姜小萍与贾治林签署的股东会决议及内部核算管理办法，两位股东实质上早已各自经营、自负盈亏，且双方矛盾尖锐，旭能伟业公司只是形式上存在，且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公司设立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维系公司存续会使股东和公司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综前所述，旭能伟业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已不具备召开并形成决议的形式，公司已失去治理机制功能，符合《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应当解散的条件，应当予以解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北京旭能伟业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解散。二审中，姜小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建设银行专用客户回单4页，用以证明2020年1－3月份，贾治林将旭能伟业公司资产8万元分4次转入其个人名下；2.起诉状1份，用以证明起诉书的公司公章和现在使用的公章不一样。旭能伟业公司、贾治林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姜小萍无正当理由未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上述证据材料，且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作为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旭能伟业公司是否应当解散。《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是人民法院处理公司解散纠纷的主要法律依据。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姜小萍与贾治林各持有旭能伟业公司50%股权，股东表决时双方若有分歧，则无法就公司重大事项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且旭能伟业公司自2014年8月1日以后未再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故一审法院认定旭能伟业公司符合《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应当解散的条件，判令解散旭能伟业公司，并无不当。旭能伟业公司上诉主张股东会不是公司必设机构，无须定期召开股东会，与《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旭能伟业公司上诉还提出电话、微信也是股东会议的一种方式，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旭能伟业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股东之间的矛盾已经通过电话、微信沟通解决，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旭能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旭能伟业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超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