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商通大道1号院2号楼四层401、402。负责人：李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闻馨，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永杰，男，1989年5月10日出生，住山西省浑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素卫，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林朗盛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小高丽营村丽兴大街90号。法定代表人：耿会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北京市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北分）因与被上诉人高永杰，北京林朗盛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北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被上诉人高永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素卫，林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北分上诉请求：一、改判阳光北分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高永杰以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另行起诉。二、二审诉讼费由高永杰、林朗公司承担。上述金额合计：430471.69元。事实及理由：1、高永杰事故发生时在叉车上，而叉车一半在事故车辆×××上，一半在升降台上，应认定为事故车辆车厢的延伸。故叉车上的高永杰一同向前行驶，此时应认定叉车为货车的一部分，后升降台掉落，高永杰摔下车，叉车也随货车行驶中掉落，将高永杰砸伤，由此可见，高永杰应为×××车上人员。而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故高永杰应属于车上人员。2、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高永杰为货车乘车人，故可见，交警认定也为车上人员。综上，阳光北分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而望法院依法支持阳光北分的上诉请求。林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阳光北分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高永杰辩称：意见同林朗公司。高永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请求赔偿高永杰损失：医疗费6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6780元、误工费28573.6元、残疾赔偿金240414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27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2元、鉴定费2250元、财产损失50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310778.6元；2.诉讼费用由林朗公司、阳光北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8日14时，在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航港物流园10号院，刘伟光驾驶车牌号为【×××】重型厢式货车由东向西行驶，高永杰驾驶叉车从重型厢式货车上坠落，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接触部位损坏，高永杰受伤。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城区中队处理，认定刘伟光负事故全部责任，高永杰无责任。高永杰受伤后于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9月17日、2019年10月23日至2019年11月1日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医院共计住院治疗49天，被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踝关节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等，后在该院复查。高永杰共花费医疗费232621.69元。林朗公司为高永杰垫付各项费用共计245000元，高永杰认可该垫付金额。就高永杰所受伤情，其自行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高永杰致残程度等级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高永杰花费鉴定费2250元，并提交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阳光北分不认可该鉴定意见，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高永杰右踝关节骨折致功能部分丧失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高永杰户口本显示其户籍性质为家庭户，其主张一直在北京工作，早已脱离农业生产，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提交户口本、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户籍证明、无土地证明、租房合同、工作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从业人员健康证明等相关证据。高永杰父亲高天利，于1963年7月18日出生；其母亲张美英，于1966年3月18日出生；其二人共生育包括高永杰在内的两名子女。林朗公司认可刘伟光系该公司司机，发生事故时候是履行职务行为。车牌号为×××重型厢式货车在阳光北分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乘客）5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庭审中，高永杰、林朗公司均主张本次事故中高永杰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阳光北分主张高永杰系从刘伟光驾驶的车辆后车厢坠落，应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应当适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为此，林朗公司提交了事故发生时的部分视频截图，阳光北分提交了刘伟光的笔录。阳光北分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事故发生时的完整视频，一审法院去事故发生地物流园，其监控队长明确告知单位监控最多保存一个月，无法提供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频。视频截图（时间14：06：45）显示，高永杰及其驾驶叉车几乎全部都在铁板平台上（该平台应当一端连接仓库外平台一端搭在刘伟光驾驶的车辆后车厢上），叉车的前部刚接触进入车辆后车厢。视频截图（时间14:06:46）显示，高永杰驾驶的叉车有部分在铁板平台上，部分在后车厢，高永杰本人未在后车厢里。视频截图（时间14:06:48）显示，高永杰已经摔倒在铁板平台上，叉车部分在车厢内，刘伟光驾驶的车辆与平台的距离明显比上两张视频截图大。刘伟光的笔录中有如下陈述“车离开评定2-3米左右就出事了”，“当时平台压在车的后部，车向前行驶时将平台剐拉下落（平台不是固定的，可以上下升降，电动需要人为操纵），当时人和叉车在平台上，导致坠落受伤，当时人在叉车上操纵叉车，平台下落导致人和叉车同时掉落，叉车把人的腿部挤伤，当时叉车从平台往车上运货叉车在车上一半时，车辆向前开动，导致人员掉落”，“叉车前部和前轮应该在车上，后轮在平台上”，“装车是我在车下平台上，我误以为已装完车，就上车开车往前走了”。双方均确认事故发生时，刘伟光的车辆是处于行驶状态，双方均同意不在本案中处理除商业三者险以外的其他商业保险。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交通费，鉴定费属于此次事故高永杰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关于医疗费，一审法院结合其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及门诊发票的数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其住院天数，并结合司法实践，一审法院认为高永杰主张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鉴定报告及高永杰提交的证据，并结合高永杰的伤情及司法实践，一审法院依法酌情支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根据高永杰提交的相关证据并结合事故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高永杰的请求数额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属于就医必然费用，一审法院根据高永杰复查情况酌情予以支持。关于高永杰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高永杰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高永杰已经脱离农业生产，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高永杰主张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在高永杰定残时，其父高天利尚未满60周岁，其母张美英尚未满55周岁，其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仅记载“年老体弱、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经济来源”，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这一法定条件，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关于高永杰主张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对依法酌情支持。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高永杰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232621.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4000元、护理费12580元、误工费225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财产损失200元、鉴定费2250元。关于高永杰是否属于“第三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由此可知，在交强险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均视为是第三者，应当得到理赔。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中一般对第三者有约定，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各保险公司一般都将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车上人员和车上人员以及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保险车辆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排除在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范围之外的相关条款。阳光北分抗辩高永杰系车上人员，主张是从保险车辆上坠落受伤。但根据林朗公司提交了事故发生时的视频截图可以看出，高永杰本人在事故发生时根本未与保险车辆有直接接触，只是其驾驶的叉车通过铁板平台与保险车辆的后车厢有接触，因刘伟光移动车辆，导致铁板平台与保险车辆后车厢脱离，进而导致铁板平台上高永杰及其驾驶的叉车坠落，高永杰受伤。阳光北分提交的刘伟光笔录中亦可印证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高永杰不是车上人员，应当按照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对于阳光北分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分担原则应为：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限额范围以内的部分，不区分事故双方过错，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受害人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超出该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受害人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故高永杰的上述各项合理损失，首先由阳光北分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阳光北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由不足的，由林朗公司予以赔偿。林朗公司先行垫付的245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高永杰各项损失共计185471.6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返还北京林朗盛达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24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高永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阳光北分上诉提出高永杰事故发生时的状态应当为×××车上人员；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高永杰亦为货车乘车人，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林朗公司提交的事故发生时的视频截图可以看出，高永杰本人在事故发生时根本未与事故保险车辆有直接接触，仅是其驾驶的叉车通过铁板平台与保险车辆的后车厢有接触，后因刘伟光驾驶车辆离开，导致铁板平台与保险车辆后车厢脱离，进而导致平台上高永杰及叉车坠落。阳光北分提交的刘伟光笔录中亦可佐证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高永杰不是车上人员，属于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的范围并无不当。阳光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2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