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男，199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星，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红，男，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义丰，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颖，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祥因与被上诉人张正红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孟祥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正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孟祥受伤的时间、地点、原因皆与张正红有关。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中可以看出，孟祥与张正红达成口头驾驶培训协议后，于2015年11月21日如约至张正红经营的常州市盛昌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盛昌汽修厂）的院内和其他三名学员一同上院内的驾校教练车进行驾驶学习，并由张正红做现场驾驶示范指导。经过多次轮流练习后，孟祥感觉已经掌握基本操作，欲腾出时间给其他学员学习故而选择暂时下车休息(下车时已和张正红打过招呼及说明去向），因下车时正值下雨天气，孟祥这才选择去盛昌汽修厂院内的修车棚处躲雨，因躲雨心急而没有注意修理槽误落坑内受伤，不久张正红和其他学员均察觉到孟祥脸色不好，捂着肚子坐着，于是张正红下车查看并至孟祥处询问情况，再后来孟祥即被送院接受治疗。综合以上事实可以得出，孟祥受伤的时间为张正红驾驶培训期间，受伤的地点为张正红经营的盛昌汽修厂院内，受伤与张正红的修理厂修车槽处没有设置警示标示和防护栏有因果关系。二、本案中张正红存在过错，其作为盛昌汽修厂的经营管理者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正红作为盛昌汽修厂的经营者，同时也是武进驾校的驾驶教练员，其瞒着驾校在盛昌汽修厂院内设置驾驶培训并收费，乃是过错之一；张正红提供的驾驶培训设施不规范，其未能将汽车修理区域与驾驶培训区域明显区分，乃是过错之二；张正红未在裸露的较大且深的修车槽处设置警示跌落标识和防护栏，乃是过错之三。综合上述三点，可以看出张正红没有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从而造成孟祥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孟祥受伤系其自身原因导致，责任自负，显属不公。本案中，孟祥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培训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当就该请求权基础及依据的正确与否进行评析，而不应直接作出孟祥受伤责任自负的判定，这就等于直接否定孟祥其他救济途径，也就直接肯定张正红对孟祥的受伤毫无过错，这显然是不公正的。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孟祥未经允许擅自径直走入修理槽跌落，仿佛是在判定孟祥故意为之，乃是主观臆测，有失公允。张正红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二、孟祥上诉不符合事实。至今未搞清孟祥在哪里受的伤以及何时受的伤。张正红不存在过错。孟祥应当责任自负。孟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正红赔偿孟祥327782.57元；2.张正红承担诉讼费用。审理中，孟祥申请变更残疾赔偿金标准为314760元（52460*20*30%），但诉讼请求不作变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正红系盛昌汽修厂的经营者，亦作为教练从事驾驶员培训工作。因孟祥父亲与张正红相识，张正红曾带领孟祥至常州市车辆管理所报名参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科目一的考试，但孟祥未通过该科目的考试。2015年11月21日上午，孟祥来到位于盛昌汽修厂院内的培训场地，经张正红的允许上教练车学习，并由张正红对孟祥等人一同进行了相应示范。后孟祥自行下车，因掉入盛昌汽修厂的修理槽内而受伤，随后其被送往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胸腹部外伤。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经委托对孟祥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孟祥脾脏切除构成八级伤残；受伤后需设置的误工期以120日为宜、护理期以60日为宜、营养期以90日为宜。孟祥为此支出鉴定费2520元。一审另查明，孟祥父亲于2015年11月27日向横林派出所报案，该所就孟祥的受伤过程进行了调查，其中学员张冯陈述：“……张教练教我们如何换挡、踩离合器、一起练习的有我、张学权、张正权及另外一个小伙子，张正红就让我们四个都上车，然后给我们做示范的，示范结束了后，我们就轮流练习的。一开始，我们四个人都在车上的，喊不出名字的小伙子就说简单的，就自己下车的。因为我们都在学开车，也没有去注意他。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教练就发现喊不出名字的小伙子坐在凳子上，脸色不好，捂着肚子，教练就过去询问情况的……”；学员张正权陈述：“……在练习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就蹲在昌盛汽修厂的办公室门口的凳子边，捂着肚子。张教练就过去看，我没有过去，后来就有人过来把那个小伙子给接走了”，“练车的位置离车间的地沟至少有十米的距离”。一审又查明，就案涉事故孟祥曾以盛昌汽修厂为被告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本案孟祥主张基于与张正红之间形成的培训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一审审理中，孟祥表示除向常州市车辆管理所缴纳科目一报名费300元外，其未就培训费用与张正红进行协商，受伤当日教练车印着“武进驾培”的字样。当日其下车后想去盛昌汽修厂修车棚躲一下雨，因没注意修理槽便走着径直掉入坑内。孟祥另陈述修理槽有一米多宽、两米多长、一米多深，从下车点走到修车棚大概十米左右，但该修车棚现已不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进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的学员无论是通过教练员或者其他方式报名参加培训，学员仅是与驾校确立培训关系，教练员系受驾校的指派培训向其报名或者向驾校指派的其他学员施教。本案中，孟祥基于张正红在对其进行驾驶员培训的过程中存在过错致其受伤而主张权利，但结合孟祥陈述的培训及受伤过程，即便其主张的培训合同关系已然成立，但其损害后果并非因张正红作为培训教练在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所造成。孟祥在自行下车后未经允许擅自进入盛昌汽修厂的作业区域，且汽修厂作业区域与培训场地相距甚远，庭审中孟祥陈述因未注意而径直走入两米多长的修理槽致跌落受伤，对此应认定损害后果系孟祥自身疏忽大意所导致，相应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孟祥要求张正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孟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9元减半收取1159.5元，由孟祥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关于2015年11月21日场地训练的内容，孟祥陈述：“在原地换挡、踩油门、S形拐弯。后续的想不起来了。”张正红陈述：“只有原地换挡、踩油门，S形拐弯没有进行，没有这么大的地方。”另外，张正红还陈述其与驾校之间系挂靠关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中，张正红系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工作的教练。虽然张正红或者张正红挂靠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未与孟祥签订书面的培训合同，但结合双方陈述的2015年11月21日的训练情况来看，张正红已对孟祥进行了相关驾驶内容的培训，孟祥亦予以接受，故双方之间已成立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二、结合孟祥父亲孟付泽及当时接受培训的其他学员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陈述及孟祥就诊治疗的时间等情况来看，一审判决认定孟祥系因掉入盛昌汽修厂的修理槽内而受伤，并无不当。三、结合孟祥陈述的其受伤的经过情况及双方陈述的驾驶培训场地与孟祥摔伤地点的距离等情况来看，孟祥受伤主要系其自身疏忽大意所致，应由其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孟祥受伤并非发生于驾驶培训过程进行当中，而是在其离开驾驶培训车辆之后自行前往昌盛汽修厂的修理区域内时发生；其次，孟祥受伤当时系白天，且设置在地面的修理槽为一般人正常可见，其自身疏于观察地面情况而跌入修理槽受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而张正红对于孟祥的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双方陈述的孟祥的受伤经过情况及涉案场地情况来看，张正红的责任为10%为宜。理由如下：虽然孟祥自身存在重大过失，但是张正红作为驾驶员培训教练，其所选择的驾驶培训场地（即履行合同的场所）在其经营的修理厂内，二者没有间隔，且不限制人员进入，而在其修理厂内设置有修理槽，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但其未将相关情况告知学员，亦未采取其他合理措施对学员予以警示，故张正红对孟祥的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关于孟祥受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1080元、残疾赔偿金31476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52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孟祥主张医疗费为22698.57元，但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显示的医疗费仅为18979.09元，故本院认定医疗费为18979.09元。孟祥主张护理费4800元（80元/天×60天=4800元），张正红主张按照60元/天计算，结合举证情况及孟祥接受治疗的时间等，本院确定按照60元/天计算，故本院认定护理费为3600元。另孟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但其主张依据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据上，孟祥受伤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341889.09元。故张正红赔偿孟祥的各项损失共计34188.9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孟祥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二、张正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34188.90元；三、驳回孟祥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9元，减半收取1069.5元，由孟祥负担958元，张正红负担1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9元，由孟祥负担1916元，张正红负担2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