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1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林，男，196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义，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良玉，女，195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玉，女，195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桥，男，195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系李小玉丈夫。 上诉人李俊林因与被上诉人廖良玉、李小玉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俊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俊林分别支付廖良玉1730元、支付李小玉3730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廖良玉、李小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少算、漏算支出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是一审法院未计算李某一住院92天的伙食补助费9200元。二是应计算李某一在李俊林家中治疗期间开支水电煤气费6615.56元。三是应计算李俊林在家中护理李某一的费用，李俊林向单位请假护理李某一，护理支出62,746.80元。四是李俊林已分别支付廖良玉、李小玉32,000元、30,000元，一审法院少计算20,000元。五是医用器材费用计算错误，医用器材费用实际发生10,007元，肇事者给李俊林转账1400元，其余是李俊林负担的，该项费用为8607元，一审法院少计算980元。根据上述少算、漏算情况，李某一发生的相关费用共计为260,079.86元，一审法院认定为180,617.50元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在计算剩余的分配金额时，先将廖良玉、李小玉已收到的款项进行扣减，违反了赔偿金的分配原则，应予纠正。本案的分配原则应当先承担共同的债务，再进行分配。 廖良玉、李小玉辩称，两人虽然不完全认同一审的判决，但考虑不再与李俊林斤斤计较而未提起上诉。廖良玉、李小玉本来对56,380.80元丧葬费是有分歧的，首先棺材4000元不是李俊林购买的，是80年代给父亲李某一做好的，且办理丧事的账单只有支出，没有入账等。关于李俊林分别支付廖良玉、李小玉的32,000元和30,000元，由于父亲李某一去世后，为办理丧事，两人分别拿出10,000元用于办理后事的开支，是廖良玉、李小玉各自垫付的款，一审法院未少计算李俊林支付的款项；其中支付给廖良玉的款项中有2000元是因儿子俞建与李俊林有借贷关系并由李俊林交给廖良玉儿子的，与本案无关。李俊林为达到独占涉案钱财的目的，提供虚假票据，增加支出费用。请求二审明察，并公正判决。 廖良玉、李小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俊林给付廖良玉、李小玉赔偿款各110,000元，合计220,000元；二、判令李俊林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廖良玉、李小玉与李俊林系姐弟关系。廖良玉、李小玉与李俊林的父亲李某一于2020年6月23日去世。2018年10月4日11时40分胡某一驾驶湘L-H2922型普通小客车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车辆行驶至S322线142KM+800m处，与在道路上行走的行人李某一相撞，导致行人李某一受伤，李某一身受重伤后先后被人送往资兴市人民医院、郴州市第一人医院抢救治疗。2019年1月3日经郴州市交警支队六大队的调解，廖良玉、李小玉、李俊林与胡某一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胡某一赔偿李某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65,000元，该款已赔偿到位在李俊林处。廖良玉、李小玉与李俊林的父亲李某一于2020年6月23日去世。胡某一另给付李俊林30,000元抚慰金。2020年7月14日李俊林给付廖良玉、李小玉赔偿款各20,000元，其余赔偿款项廖良玉、李小玉与李俊林未进行清算，故酿成本案纠纷。 另查明：李某一于2019年1月4日从医院回家后，转到李俊林家里直到2020年6月23日离世。期间一直由李俊林及家人照顾，廖良玉、李小玉偶尔看望。胡某一请了一个护工在家照顾并支付护工工资。李俊林主张李某一在家期间花费医药费80,242.1元、医用器材费11,116元、安葬费56,380.8元、护工伙食费26,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700元、购药差旅费2000元、水电煤气费6615.56元、换胃管费5400元、食用器材1538元、住院期间费用5000元。李俊林另主张护理费123,050元、李某一营养费18,81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胡某一支付给李俊林的395,000元系廖良玉、李小玉与李俊林处理其父亲李某一交通事故发生后的赔偿费用，廖良玉、李小玉与李俊林均有份额，享有李某一去世后剩余款项的分割请求权，但廖良玉、李小玉请求平均分割365,000元，每人110,000元，该请求枉顾李某一在李俊林家里生存17个月还需要支付部分金钱的事实，不能全部支持。李俊林辩称已经支付399,602.46元的事实，廖良玉、李小玉与李俊林有争议。李俊林主张的费用有12项，除对丧葬费56,380.8元无异议外，其他有异议，该院依据李俊林提供的有效票据和具体案情确定如下：1、李某一在家期间的医药费22,341.7元。2、医用器材费10,007元-2380元=7707元。（因其中医用护理床系胡某一支付）3、护工伙食费26,750元（535天×50元）。4、李某一伙食补助费53,500元（535天×100元）。5、购药差旅费2000元。6、换胃管费5400元。7、食用器材1538元。8、李某一住院期间费用5000元。以上1-8项合计124,236.7元，加上无异议的丧葬费56,380.8元，共计180,617.5元是实际支出的费用。李俊林实际收到胡某一395,000元，减去已支付给廖良玉、李小玉各20,000元和实际支出的180,617.5元，剩余174,382.5元（395,000元-20,000元×2-180,617.5元），考虑到李俊林一家对李某一的照顾使得一个医院都放弃治疗的病人得以延长一年多，李俊林可以多分，该院酌情确定李俊林可以多分一份，因此，廖良玉、李小玉每人可以分得款项43,595.63元[174,382.5÷4]。对于李俊林请求计算李某一的营养费，因为已经计算了李某一在家的伙食补助费，所以，不再支持。同理，李俊林要求计算水、电、煤气费也不予支持。李俊林要求按每天230元计算护理费的请求，因本案已经综合考虑了李俊林多分一份，且胡某一已经雇请了护工照看李某一，李俊林也无证据证实应当按230元每天计算其护理费，所以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规定》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李俊林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分别给付原告廖良玉、李小玉43,595.63元；二、驳回原告廖良玉、李小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原告廖良玉、李小玉负担1370元，被告李俊林负担930元。” 本院二审中，李俊林提供了2份新证据，证据一、请假条，拟证明李俊林为照顾因交通事故住院的父亲李某一而请假，从2018年10月7日至2018年12月22日，李俊林是郴州云湘矿冶有限责任公司的精炼工序员工，存在误工费；证据二、李俊林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2月1日），拟证明李俊林有固定收入，因照顾李某一请假而减少收入。廖良玉、李小玉质证认为，证据一是假的，李俊林上班的公司当时市场行情放假3个月，公司没有上班，不存在请假。对于证据二，李俊林的公司当时是放假，不存在请假，也不存在误工费。廖良玉、李小玉提供了3份新证据，证据一、郴州云湘矿冶有限责任公司的放假证明，拟证明李俊林的请假条是伪证；证据二、李俊林所购买的制氧机的店内明码标价是2180元，拟证明李俊林开具的发票为4580元是虚开造假；证据三、护理人员的视频光盘，拟证明父亲李某一在住院期间和家里的生活费与廖良玉、李小玉有关。李俊林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单位出具证明必须有负责人签名，李俊林提供的证明仅有公司的公章，无单位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明的要求。对证据二也不认可，该照片不能体现是当时的价格，且该制氧机的价格是李俊林与商店达成的。对证据三不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按照要求需要到庭接受询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李俊林提供的2份证据，因不是新证据，且与廖良玉、李小玉提供的证明相矛盾，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目的；对于廖良玉、李小玉提供的3份证据，亦不是新证据，且李俊林公司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明的要求，因此本院对于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关于医用护理床的费用，李俊林在一审提供了2019年4月29日由郴州市汇好家医疗护理器械经营部出具的一张购买医用护理床“收款收据”，金额为238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0日开庭笔录中双方的陈述有，“审：护理床是谁买的。原代冯：是肇事者买的。被：不是，当时我们自己买的讲要他出钱，但肇事者不肯给。审：那被告你直接与肇事者通话，证实下。被：原告可以打。原代冯：好的。如肇事方未给，我们这个钱可以不要。原代冯：（与肇事方通话中）。审：原告，给我接一下。原代冯：好的。审：喂，你好，我是苏仙区法院的，本院今天有个案子，就李俊林为其父亲买了个医疗护理床，这是谁买的？谁出的钱？在哪里买的？是在哪里给的钱？只买了一张床吗？肇事方：是我买的。1800元吧。是他买的，我付的钱。发微信给他的，具体多少钱要查一下，不记得是1800元还是1400元。是的，还买了其他东西记不得了。”二审中，李俊林提出该医用护理床开支2380元，肇事者胡某一通过其朋友谭盛亲微信支付其1400元，李俊林实际因购买医用护理床支出了980元。二、关于李俊林分别给付廖良玉、李小玉的涉案款项是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开庭笔录第13页中双方的陈述内容有，“审：被告，他们找过你算账吗?被：7月13日我拿了3万元给李小玉，前两天拿2.2万元给廖良玉，后给了1万元。审：原告，对于被告上述陈述有无异议。原1（廖良玉）：最后那一万元是肇事者的慰问金，还有一万元是我们一个一万元出去的，他不要，还有2000元是他给我的崽，我们当时不要，他说外孙给外公出了力，给是应该的。审：廖良玉，3.2万元是何时给的。原1（廖良玉）：7月11日给了2.2万元，7月13日给了1万元。还有1万元是慰问金，不在36.5万元里。审：李小玉，被告是否给了你3万元。原2（李小玉）：是给了。审：两原告各给了被告一万元丧葬费是不是。被：是每人给了我一万元。”二审期间，本院询问双方时，双方又各自向法庭陈述，“审（李）：上诉人，一审开庭笔录13页的陈述是否属实？李小玉：当时说收到3万元和3.2万元是因为我们两个人都分别给了李俊林1万元作父亲的安葬费。廖良玉：是这个情况。审（李）：被上诉人廖良玉、李小玉，除了单独给李俊林1万元作父亲的安葬费之外，是否还另外给了李俊林费用？廖良玉：没有。李小玉：没有。审（李）：上诉人，刚刚被上诉人廖良玉、李小玉陈述的是否属实？李俊林：属实。”由此可见，李俊林已付廖良玉、李小玉的涉案款项分别是32,000元和30,000元，但廖良玉、李小玉分别给付了李俊林因李某一去世的安葬费10,000元，并认为是为了办理丧事而垫付的款项，双方对此无异议；由于李俊林给付廖良玉儿子2000元的用途不明确，廖良玉认为该2000元与本案无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俊林还应分别给付廖良玉、李小玉涉案分割款是多少。一、关于李俊林已给付廖良玉、李小玉多少涉案分割款的问题。李俊林已给付廖良玉、李小玉涉案分割款各30,000元，双方对此均是无异议的；但李俊林支付廖良玉儿子的2000元，因该款的用途不明确，廖良玉亦不认可该款项与本案有关，故应不与认定。由于廖良玉、李小玉分别给付了李俊林因父亲李某一去世的安葬费10,000元，廖良玉、李小玉认为是为了办理丧事而垫付的款项，因此一审认定李俊林给付廖良玉、李小玉涉案分割款各20,00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李俊林上诉提出的少算或漏算相关费用的问题。一是李某一住院92天，由于住院期间确实需要增加李某一的伙食营养开支，因此可以按照100元/天计算伙食费补助费计9200元应予支持。二是关于李某一在李俊林家治疗期间的水电煤气费、李俊林的护理开支，因李俊林无充分证据证实，且廖良玉、李小玉提出对于丧葬费实际也有分歧，以及一审法院已考虑李俊林为了照顾李某一而酌情确定多分得一份款项，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是李俊林上诉提出医用器材费用少计算980元，因李俊林购买医用护理床支出2380元，肇事者胡某一仅支付其1400元，李俊林实际开支购买医用护理床980元，故对李俊林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分割原则是否正确。本案双方的父亲李某一因交通事故损害所获得的各项赔偿及去世所得慰问金共计395,000元，减去各项支出180,617.50元，另核减医用护理床980元及李某一住院伙食费补助费计9200元，即395,000元-180,617.50元-980元-9200元=204,202.50元，廖良玉、李小玉各分得204,202.50/4=51,050.63元，李俊林分得102,101.24元，李俊林还应分别支付给廖良玉、李小玉51,050.63元-20,000元=31,050.63元。 综上所述，李俊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 二、限上诉人李俊林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分别给付被上诉人廖良玉、李小玉31,050.63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廖良玉、李小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李俊林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计2300元，由上诉人李俊林负担930元，被上诉人廖良玉、李小玉负担1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28元，由上诉人李俊林负担1105.28元，被上诉人廖良玉、李小玉负担7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陈峰 审 判 员 李气春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肖露华 书 记 员 梁 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