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7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门胜，男，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强贵，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四保，男，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系钱门胜妹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黛花，女，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来富，男，193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四姐，女，194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大强，男，199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新超，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门胜因与被上诉人刘黛花、许来富、刘四姐、许大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20）皖1702民初3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门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许万年并非在劳务时间、劳务地点、履行劳务过程中死亡，一审法院以许万年提供劳务为由，确定上诉人为赔偿义务人无事实依据。2020年5月23日事情发生的当天及之前一段时间，上诉人钱门胜安排许万年早上4点半到东边鱼塘起龙虾笼，上诉人也于同一时间前去，两人分工是：许万年负责沿东边鱼塘北面塘梗起龙虾笼，上诉人则负责东塘其他区域。龙虾笼倒完后，许万年就回家吃早饭，直到上午10点以后再重新返回工作区域。在庭审中，代理律师也向许万年妻子刘黛花进行了询问，刘黛花也证实了这点。同时证人钱某、徐某也证实了许万年在事发时间段内的工作内容就是倒龙虾笼。2020年5月23日事发当天，上诉人按时到达东塘，工作一段时间后，发现许万年仍未到场，于是就打了几个电话给许万年，但均无人接听。直到早上6点，刘黛花才接通电话告知许万年早上三点就出门了（正常情况下，许万年4点多出门就能准时到达东边鱼塘）。也就是说其死亡发生在早上3点至4点半之间，并非在劳务时间内。2020年5月24日，许万年的遗体在西边鱼塘被发现，经过公安部门鉴定，死亡原因为溺水死亡。许万年死亡地点也不在东边鱼塘的劳务区域内。同时事发当天，许万年负责的东塘北面塘梗龙虾笼并没有倒，也就是说许万年并没有履行劳务工作。综上可见，本起事件的发生并非是劳务时间、劳务地点、履行劳务过程中。对于许万年的死亡，上诉人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的事实，可以确定许万年系自杀身亡。根据现场照片及公安的勘验笔录可以看出，许万年在溺亡之前，曾有用头部多次故意撞击杂物间铁门自杀的行为。门上撞击的位置离地1米左右，根据尸检报告反映，许万年的身高为1米7，如果系无意中撞到，那么许万年当时应该是弯着腰，如弯着腰无意中撞到铁门，许万年身体会自然倾倒，不足以造成很大伤害。但通过照片可以看出，现场是血液四溅，撞击部位还残留着大量血液、毛发，且铁门上还存在多次撞击的痕迹。在公安机关已经排除他人作案的情况下，可以肯定许万年是自己故意多次撞击铁门受伤，并导致大量血液流出。许万年溺亡的西边鱼塘水深只有1米4左右，且西边鱼塘当时并不是许万年劳作的区域，其在西边鱼塘溺亡显然是其自杀行为导致的。水塘水抽干后，发现许万年出事地点距离岸边有十几米远，表明失足落水的可能性不大。三、一审法院既已认定许万年存在重大过错，但仍判决上诉人承担45%的责任，责任分配明显不当。因本起事件，公安机关封锁现场调查，上诉人已经集中的鱼无法取出，导致鱼大量死亡，后因下雨塘水漫梗，鱼又大量逃走，上诉人损失惨重。现一审法院又判决上诉人承担38多万元，上诉人确实无法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黛花、许来富、刘四姐、许大强辩称，一审判决并未认定许万年是自杀，公安机关也未作出自杀的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也有可能是许万年受伤之后在不清醒的状态下意外落水。一审判决已经就责任比例进行了认定，答辩人未上诉并不代表服判，而是不想继续纠缠诉讼。 刘黛花、许来富、刘四姐、许大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872231元；2．由钱门胜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2日钱门胜与许万年签订《用工合同》，钱门胜聘用许万年为生产经营管理人员，对工作范围、工作职责、用工期限、劳动报酬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20年5月23日早上钱门胜未看见许万年来工作，电话得知许万年早上三点即出发去鱼塘，后在塘梗中间工具屋附近发现有血迹即报警。2020年5月24日上午，许万年尸体在西塘发现，经公安现场勘查笔录记录如下：现场位于安徽省池州市××街道××村“南月子”鱼圩，现场北靠贵铜公路，南面清通河、东侧是大同村东梗组、西侧是桐梓山村。中心现场位于“南月子”鱼圩田埂上的一个杂物间，该杂物间面积为6.2平方米，铁制，除西侧外，其他均用蓝色防雨布覆盖，西侧靠北位置为双开门，门体为铁制，北门关闭，南侧门呈半开启状，上部是玻璃，下部是门体。经现场勘查，南侧门与房屋交合处，距离地面135ｃｍ处至地面发现一处宽33ｃｍ红色可疑斑迹，并在门缝距离地面高度105ｃｍ处发现毛发，在南侧们正下方靠近门缝处发现一块面积为60×67ｃｍ的红色可疑斑迹，经鉴定上述红色可疑斑迹及毛发均为死者许万年的。经法医检验得出：许万年头部正中部见9.ｃｍ×5.0ｃｍ纵行长条状挫伤伴表皮剥脱，局部毛发脱落，居中头皮挫裂创，创口不规则，创角形成皮瓣，皮瓣大小为2.5ｃｍ×0.7ｃｍ，头皮损伤对应头皮下见片状头皮下血肿，帽状腱膜及骨膜未见出血，颅骨表面无压痕，颅骨未见骨折。头部局部损伤表浅，损伤程度较轻，不足以致命。鉴定意见为死者许万年符合生前溺水窒息死亡。公安部门经过勘查、排查得出许万年疑似被害案中，因没有犯罪事实，撤销案件。刘黛花、许来富、刘四姐、许大强四原告认为许万年是在雇佣活动中死亡，钱门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钱门胜申请的证人证明许万年工作是倒放龙虾，也做点杂事。龙虾笼在东塘，西塘没有。东塘与西塘相邻。另查明，许万年系1970年6月20日出生，家庭成员情况：父亲许来富，1936年12月30日出生；母亲刘四姐，1945年1月26日出生；妻子刘黛花，1970年6月30日出生；儿子许大强1992年1月16日出生；另有姐姐和弟弟共姐弟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许万年由钱门胜雇请从事田间农业生产和鱼塘的经营管理工作，许万年与钱门胜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许万年是提供劳务方，钱门胜是接受劳务方。钱门胜系雇主，系本案赔偿义务人，应当对许万年因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钱门胜从事鱼塘的经营管理工作，事发当日，没有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从公安机关勘查鉴定结果可以认定，许万年头部受伤，虽不足以致命，但也流了很多血，对受害人意识会造成一定影响。综合整个案情，该起事故的发生，许万年存在重大过错。故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整个案件情况，包括双方劳务关系存在的事实，确定许万年负担55%的责任，钱门胜承担45%的责任。从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许万年是在上班时间，且在与东塘相邻的西塘溺水身亡，故对钱门胜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四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7540×20年、丧葬费3718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243（14546×5/3）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认定；交通费10000元，四原告未提供的相应票据且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四原告因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243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864232元。钱门胜按总损失的45%的责任比例赔偿388904.4元。其余损失由四原告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钱门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黛花、许来富、刘四姐、许大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388904.4元；二、驳回刘黛花、许来富、刘四姐、许大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22元，刘黛花、许来富、刘四姐、许大强负担5392元，钱门胜负担7130元。 二审中钱门胜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许万年死因是自杀。证据二鱼塘照片三张，证明许万年的溺亡地点距离岸边有十多米，因此不可能是失足落水。证据三，证明一份，证明许万年死亡后，上诉人垫付了2万元。四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作证能力有限，证人听力和视力均不健全，其证言可信度不高。证据二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许万年也有可能是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发生意外。证据三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证人章某虽出庭作证，但当庭证言与其书面陈述并不一致，相关事实大多是证人揣测、猜测，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二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关于许万年是自杀的上诉主张。证据三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2万元应从一审判决中予以扣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关于许万年的死因鉴定为溺水窒息死亡，并排除他杀，该鉴定意见并未明确许万年是自杀死亡，上诉人关于许万年是自杀的上诉理由，均是推测，并无实据。现有证据虽已明确许万年并非他杀，但亦不能排除一切合理怀疑就认定为自杀，因关系自然人的死亡原因，在无确凿证据的情形下，本院亦不能认定许万年是自杀。上诉人关于许万年是自杀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钱门胜雇请许万年从事田间农业生产和鱼塘的经营管理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许万年是提供劳务方，钱门胜是接受劳务方。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许万年在提供劳务时间、劳务地点死亡，钱门胜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钱门胜承担4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钱门胜已经支付的2万元，被上诉人并无异议，应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出现新证据，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20）皖1702民初3645号民事判决； 二、钱门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黛花、许来富、刘四姐、许大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68904.4元； 三、驳回刘黛花、许来富、刘四姐、许大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2元，由刘黛花、许来富、刘四姐、许大强负担644元，钱门胜负担118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进 审 判 员  杨似友 审 判 员  刘玉管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金玲 书 记 员  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