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瑞军，男，195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玲（陈瑞军之妻），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万祥平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北农路5号院北京兴京龙大酒店三层320室。法定代表人：冯万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秀清，男，北京万祥平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陈瑞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祥平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祥公司）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7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瑞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玲、被上诉人万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秀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瑞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万祥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陈瑞军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即要求万祥公司支付修缮费、违约金和租赁费共计7万元）。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合同时对于一层顶板钢筋协商的就是双层双向，而非施工时由单层双向改为双层双向，陈瑞军不认可该部分增加工程款4640元。2.万祥公司实际施工部分包含一层面积141平方米和二层面积144.3平方米，共计285.3平方米，乘以单价每平方米1450元，共计413685元，加上陈瑞军认可的2000元增项工程款，一共工程款总额是415685元。陈瑞军已经支付了26万元工程款，并且垫付了材料费122255元（包含一审判决中的118655元+陈瑞军二审中主张的纱门费3600元）。因此，陈瑞军计算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为33430元。3.万祥公司的施工有未完成工程量和漏水等质量问题，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陈瑞军主张的损失，存在漏判。4.因万祥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竣工期限在2017年10月31日完工，影响陈瑞军领取新农村建设抗震节能奖2万元，故陈瑞军主张万祥公司应当向陈瑞军支付违约金2万元。5.因万祥公司延期竣工，导致陈瑞军不能如期获取租金收益，故万祥公司应赔偿陈瑞军租赁费3万元。万祥公司辩称，不同意陈瑞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万祥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工程款88214元和违约金1万元，一审法院判决的5万元中包含了对漏水等问题的扣减。2.万祥公司的施工不存在未完成工程，也不认可陈瑞军主张的未完成工程费用。3.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项目一览表》第6条明确约定一层顶板原为单层双向，后改为双层双向，故增加了4640元工程款。4.万祥公司认可的陈瑞军自购材料垫付款项为75151元。万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陈瑞军支付工程款88214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陈瑞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万祥公司支付陈瑞军修缮费、违约金和租赁费共计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陈瑞军和万祥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万祥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陈瑞军位于北京市延庆区7号二层楼房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1450元，合同中约定工程建筑面积为275平方米。双方约定开工日期2017年9月1日，竣工日期10月31日二层顶打完。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付款。当日双方又对具体的施工项目签订了《施工项目一览表》。2017年9月15日，双方对正负零平面积进行了确认。2017年9月24日，双方对增加工程量进行确认为2000元。2017年11月3日，双方又对第一层工程面积进行了确认。2018年4月16日，双方又对二层结顶面积进行了确认。陈瑞军分八次付万祥公司工程款共计26万元。2018年8月8日，万祥公司撤出施工。施工过程中，陈瑞军支付部分材料款。2020年10月12日，万祥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陈瑞军支付所欠工程款88214元并要求支付违约金1万元。庭审过程中，万祥公司主张总工程款计算方式为285.3平方米×1450元=413685元，陈瑞军认为应按合同275平方米计算，但结合双方的确认单，对万祥公司的主张予以认定。另增加工程量：一层顶钢筋单层双向改双层双向增加4640元，二层顶板套子钢筋加大到33厘米×20厘米增加2000元，对此陈瑞军不予认可，但根据《施工项目一览表》的约定，上述两项均作出改动，故法院予以认定。另关于增加拆东厢房用工1040元的主张，陈瑞军不予认可，因万祥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认定。庭审中，陈瑞军提交垫付工程款明细及相应票据，证明垫付工程款为118655元，万祥公司提交明细予以反驳，认为双方确认扣减费用为75151元。因万祥公司提交的明细无双方签字确认，法院结合陈瑞军提交的票据、合同约定等确认应扣除的垫付款酌定为10万元。陈瑞军提交视频和照片等证明未完成的工程量和质量问题，万祥公司认为未完成的工程量不在合同范围内，并且否认质量问题存在，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法院根据本地建房实际情况和行业习惯等，对上述未完成工程量予以认定，对存在漏水、台阶损坏等问题，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陈瑞军与万祥公司经协商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万祥公司履行了建房义务，陈瑞军应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此万祥公司要求陈瑞军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是万祥公司在建房过程中应全面履行义务并保证建房的质量，陈瑞军所提的房屋存在的问题通过陈瑞军提供的证据，应属于质量瑕疵范畴，并未构成明显的危及使用的问题，另剩余工程陈瑞军已找他人完成并入住。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且双方因工程质量所存在的问题分歧较大，不便再承担修理、重作等违约责任，故法院酌定万祥公司对工程质量存在的瑕疵和未完成工程量承担减少价款的责任。因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陈瑞军所欠万祥公司工程款应为：285.3平方米×1450元+4640元+2000元-26万元-10万元=60325元。法院综合考虑全案案情、未完成工程量予以扣减、工程实际存在的瑕疵程度、本地农村建房实际等因素，对万祥公司要求陈瑞军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予以酌减。陈瑞军应支付剩余工程款数额酌定为50000元。关于万祥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万祥公司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形，陈瑞军有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双方均有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况，法院对违约金不予支持。关于陈瑞军的反诉请求要求赔偿7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经法院确认，陈瑞军仍欠付万祥公司工程款，且对其反诉请求所述的未完成工程量和质量瑕疵等均予以酌减，对于其他反诉内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对于其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瑞军支付北京万祥平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北京万祥平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瑞军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陈瑞军表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载明的“二层顶板套子钢筋加大到33厘米×20厘米增加2000元，对此陈瑞军不予认可”存在笔误，实为陈瑞军认可一层顶板套子钢筋加大到33厘米×20厘米，应当增加工程款2000元。本院另查，《施工项目一览表》中约定：“第一层顶板为平顶现浇板，厚12厘米，用C25商混。主筋用Φ12mm钢筋，单层双向，加盖筋，间距为15厘米*20厘米，扣筋间距为30厘米，顶板底圈梁为24*24cm，顶板下边外露12厘米，主筋用Φ12mm钢筋4根。”一审中，万祥公司主张一层顶板钢筋由单层双向改为双层双向，增加钢筋用量160根*29元/根，故增加工程款464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瑞军与万祥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双方在诉讼中均认可万祥公司完工的面积包含：一层面积141平方米+二层面积144.3平方米，共计285.3平方米，按照《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中约定的单价每平方米1450元，工程款共计413685元。此外，陈瑞军在二审中认可一层顶板套子钢筋加大到33厘米×20厘米，应当增加工程款2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一层顶板是否存在钢筋单层双向改为双层双向一节，本院认为，《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中约定的一层顶板为单层双向，陈瑞军主张双方签订合同时对于一层顶板钢筋协商的就是双层双向，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陈瑞军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万祥公司主张此项应当增加工程款4640元，并无不当。故陈瑞军的应付工程款总额为420325元。陈瑞军已经支付了26万元工程款，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陈瑞军垫付的材料费金额，陈瑞军主张其垫付材料费122255元，万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鉴于陈瑞军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票据与陈瑞军手写的《垫付工程款明细》及其在诉讼中主张的垫付材料费122255元不具有一一对应关系，一审法院结合陈瑞军提交的票据、合同约定等确认应扣除的垫付款酌定为1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陈瑞军还应向万祥公司支付工程款60325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万祥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竣工，且其施工存在未完工工程和部分质量瑕疵，一审法院酌定万祥公司对工程质量存在的瑕疵和未完成工程量承担减少价款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案情、未完成工程量予以扣减、工程实际存在的瑕疵程度、本地农村建房实际等因素，对万祥公司要求陈瑞军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予以酌减，并最终确定陈瑞军支付万祥公司工程款5万元并无不当。陈瑞军上诉主张其不应当支付前述款项，并且主张一审法院存在漏判的理由，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陈瑞军主张的万祥公司应支付违约金2万元和租赁费损失3万元的上诉请求，不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所作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瑞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陈瑞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爱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瑾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