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女，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青，淮安市淮安区溪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政皓，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奇，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月因与被上诉人赵政皓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月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4笔转账39000元（2019.3.31银行转账4000元+2019.4.2微信转账20000元+2019.4.6银行转账5000元+2019.4.29银行转账10000元），外币信用卡消费1461.13元（2019.4.15），对案外人转账140000元（2019.6.1）均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错误。首先，2019.3.31银行转账4000元和2019.4.29银行转账10000元是被上诉人赵政皓支付其曾向上诉人王月提供出借款的款项，该20000元借款，上诉人王月已偿还完毕。其余4笔均为公司经营活动支出，上诉人是履行职务行为，应由法人承担后果。该四笔支付行为均系上诉人为打理公司事务而向相对人履行的支付义务。其次，被上诉人在实施前述四笔支付行为时，明知为公司业务需要而进行的支付，其表意行为是与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思表示。从1461.13元外币信用卡消费到偿还案外人黄某因公司进货所借的款项，被上诉人都知道是公司业务支出，且在支付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有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协商相关款项的使用和支付情况。最后，上诉人没有返还被上诉人财产的义务来源。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相关财务凭证，虽然没有公司印章，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但账务记载的内容与实际支出一致，也有相关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印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返还不当得利，上诉人没有获利，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处理本案纠纷。三、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支付行为的性质认定为上诉人欠款，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完成公司事务而使用的款项，判决处理为个人债务的做法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赵政皓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属于公司债务的观点，没有证据证明。2.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没有依据。赵政皓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月立即返还无理由占有的赵政皓财产人民币180461.1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赵政皓主张2019年4月15日，王月用其外币信用卡在境外消费1461.13元，王月应返还该款项，提交外币信用卡境外消费明细。王月认可使用赵政皓外币信用卡消费1461.13元，系公司进货消费，属于公司债务，提交2019年4月30日公司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消费记录复印件一份。赵政皓对王月提供的消费记录复印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王月提供的2019年4月30日公司记账凭证不认可，认为是后补的，会计凭证上并没有公司聘请的财务人员徐某佳的签字和相关的财务印章。因王月提供的公司记账凭证上并无任何人员签字印章，也未提供正式进货、消费单据等予以佐证，赵政皓异议成立，王月主张该笔信用卡消费系公司债务证据不足，对王月欠赵政皓信用卡消费款1461.13元予以确认。2.赵政皓主张2019年3月31日手机银行向王月账户转账4000元（附言借款），提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于第3页）。王月对赵政皓提交证据无异议，主张王月曾向赵政皓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但该借款已偿还，不清楚是否包括2019年3月31日和2019年4月29日共14000元，王月上述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赵政皓于2019年3月31日转账4000元给王月的事实予以确认。3.赵政皓主张2019年4月2日微信向王月转账20000元，提交微信转账凭证2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于第4页）。王月对赵政皓提交证据无异议，20000元转账用于公司进货时运费，是公司债务，提交2019年5月31日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转账记录复印件2份、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系王月与运货方就运费价格进行协商的过程，最终支付价款是19500元）。赵政皓对该记账凭证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需与原件核对，且没有相关人员签章，转账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赵政皓误认为付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钱就等同于付给公司的钱，王月不因赵政皓的错误认知而免去相关的责任。因王月提供的公司记账凭证上并无任何人员签字印章，故该证据不予采信。淮安市龙泰子进出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泰子公司）有其独立账户，赵政皓转账20000元系向王月个人账户支付而非向龙泰子公司支付，故王月是否向案外人支付运费与本案无关，王月主张该笔费用系公司债务证据不足，对赵政皓于2019年4月2日向王月转账2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4.赵政皓主张2019年4月6日通过手机银行向王月转账5000元，提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于第3页）。王月提供2019年4月30日记账凭证（记载4.6号赵政皓转款给王月用于差旅费5000元）和转账记录。赵政皓对凭证的真实性不认可。因王月提供的公司记账凭证上并无任何人员签字印章，故该证据不予采信，确认赵政皓于2019年4月6日向王月转账5000元。5.赵政皓主张2019年4月29日通过手机银行向王月转账10000元，提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于第8页）。王月对赵政皓提交证据无异议，主张王月曾向赵政皓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但该借款已偿还，不清楚是否包括2019年3月31日和2019年4月29日共14000元，王月上述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确认赵政皓于2019年4月29日向王月转账10000元。6.赵政皓主张2019年6月1日赵政皓替王月向案外人黄某还款140000元（转账金额合计20万元），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载于第14页）。王月辩称因公司进货需要300000元，王月为公司欲向黄某有息借款300000元，黄某要利息10天9000元，后王月与赵政皓通过微信协商，王月向赵政皓表示借款一个月，利息降为8000元，最终向黄某借了200000元，王月自己凑了100000元。后赵政皓借款归还黄某的都是公司债务，赵政皓在聊天记录中也自认140000元全部给公司了，王月回复这个公司会承担的。提交2019年6月30日公司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转账记录复印件一份、2019年5月1日和5月2日银行交易记录各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4页。赵政皓对2019年6月30日公司记账凭证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该公司到2019年6月24日已经停止了，该记账记录是后补的，没有经手人签字；对王月举证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赵政皓在与王月聊天过程中误认为付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钱就等同于付给公司的钱，王月不因赵政皓的错误认知而免去相关的责任；事实上，王月向黄某借款20万元，用于5月1日和5月2日分两次各给公司投资100000元，合计200000元。王月向黄某的借款到期后，赵政皓替王月归还140000元，因此该140000元是王月对公司的投资款，而不是公司的经营款项。提交公司现金日记账一本（2019年4月2日开始，由公司现金会计张某、总账会计徐某佳制作，末尾日期是2019年5月15日，合计8页。）王月对赵政皓提供的现金日记账真实性有异议，也没有相应的凭证。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王月5月1日和5月2日向公司转账200000元来源是黄某的借款。因王月提供的公司记账凭证上无任何人员签字印章，赵政皓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亦无相应的凭证予以佐证，故双方提供的记账材料均不予采信。王月对赵政皓向黄某还款140000元（合计转账200000元，其中赵政皓资金14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双方对该200000元的债务人身份有争议。王月提供了2019年5月1日和5月2日其账户分别向公司转账合计20万元的凭证，欲佐证赵政皓向黄某转账的20万元债务系公司债务的事实，王月却又在审理中否认其向公司的转账20万元款项来源于黄某的借款，王月的主张前后矛盾，足见其部分陈述明显有违事实。王月主张2019年5月1日其为龙泰子公司向黄某沟通借款，但未提供其代表公司与黄某形成借款合意的证据；王月主张向黄某借款20万元系龙泰子公司债务，但作为有独立账户的龙泰子公司，王月并无任何黄某向公司账户转账的证据；王月仅依据双方2019年6月1日聊天记录中赵政皓自述借了140000元全给公司，王月回答公司承担的对话来证明黄某的借款系公司债务，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王月的辩称均不成立。确认赵政皓替王月向案外人黄某偿还到期债务1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赵政皓主张诉称的款项均系王月向赵政皓的欠款，要求王月返还共计180461.13元。王月对赵政皓主张的款项支付数额没有异议，辩称所有的款项均是龙泰子公司的经营性消费或对外债务，已作为公司对赵政皓应付款项进行入账，故不同意向赵政皓返还。王月就其辩称事实，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王月异议不成立，综合已认定的证据和事实，确认王月欠赵政皓信用卡消费款1461.13元、转账款项计39000元（4000元+20000元+5000元+10000元）、赵政皓替王月偿还案外人黄某到期债务140000元，以上共计180461.13元（1461.13元+39000元+140000元），赵政皓主张王月返还180461.1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王月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赵政皓180461.13元。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9元（赵政皓已预交3909元），由王月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月提供如下证据：1.2019年8月12日借条一张，“借条本人王月借赵政皓20000（贰万元整）还款日期（2019.9.12）王月2019.8.12”及微信转账记录合计20000元，证明被上诉人主张2019年3月31日转账4000元和2019年4月29日转账10000元，两笔合计14000元，上诉人已经返还，被上诉人构成重复起诉。被上诉人赵政皓发表质证意见：20000元与本案无关联性。2.2019年4月9日采购协议照片、协议照片发送给被上诉人征求被上诉人意见的微信截图、被上诉人发送给上诉人采购协议样稿的照片微信截图、2019年4月7日到泰国•挽披微信截图、2019年4月9日泰国•吗堪发货的微信视频截图、2019年4月13日货到国内的微信截图、2019年4月13日货到广西转柜的微信截图和2019年4月15日货到南京销售微信截图2份、2019年4月7日凌晨4:04份泰国机场微信照片截图，证明外币信用卡消费1461.13元是公司进货时支出，属于公司债务以及2019年4月6日被上诉人转账5000元系上诉人因公司进货去泰国出差并产生差旅费用的事实。被上诉人赵政皓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赵政皓经上诉人弟弟王聃引荐后与上诉人一起设立龙泰子公司。公司设立前，王聃本人也从事水果经营生意，有自己的营业场所。公司设立后，上诉人丈夫的外甥女徐某佳担任龙泰子公司的总账会计，上诉人弟妹常某雅担任王聃淮安泰榴果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榴果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业务不是龙泰子公司的经营业务，榴莲是泰榴果园公司的业务，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现金日记账本系总账会计徐某佳的笔迹，对此业务没有任何反映，无法达到证明目的。3.2019年4月2日上诉人为龙泰子公司从南京市场调货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当日上诉人向南京市场部转账的微信记录（郭子豪）及由被上诉人于当日向上诉人支付20000元转账记录，证明2019年4月2日20000元转账是公司的支出、是公司的债务。被上诉人赵政皓发表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20000元转账记录认可，对从南京市场调货以及向南京市场部转账的微信记录（郭子豪）不认可。被上诉人是龙泰子公司的监事，调取所有的财务凭证，未发现上述账目。如果是公司的业务，应该在账目上有所体现。上诉人补充发表意见：与相对方签订协议的是龙泰子公司，上诉人去泰国采购货物是公司经营行为，从出发到结束的过程以及发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有密切沟通。被上诉人主张其提供的现金日记账无相关记载，上诉人认为跟被上诉人的相关出资用于公司经营无关，账册一无相关凭证佐证，二无相关人员签字，对现金日记账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否认了上诉人与郭子豪交易的真实性，其认可的2019年4月2日转账给上诉人20000元微信截图中，却有上诉人与郭子豪交易的截图照片，被上诉人的上述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2019年3月31日转账4000元和2019年4月29日转账10000元，合计14000元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借条以及微信转账记录，借条金额与还款数额为20000元，上诉人对20000元中包含14000元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相反地，被上诉人赵政皓提交银行流水明细，2019年6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20000元，数额吻合且时间更为接近，相比较而言，被上诉人赵政皓的解释更加合理，上诉人主张上述两笔构成重复起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外币信用卡消费1461.13元以及2019年4月6日转账5000元系用于公司进货时支出，属于公司债务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虽提交了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15日到达泰国机场、与被上诉人就采购协议沟通、发货、货到国内、到广西转柜到南京销货微信截图，但并未提供进货明细、货入公司仓库或收入进入公司账户等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公司记账凭证无公司聘请的财务人员徐某佳签字以及相关财务印章，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4月2日转账20000元是否属于公司债务的问题。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转账20000元的微信截图，尽管该截图上面载有上诉人与郭子豪就运费价格进行协商的过程，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批货入公司仓库或收入入公司账户，且上诉人王月提供的公司记账凭证上并无任何人员签字印章，上诉人主张20000元系用于公司进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6月1日转账的14万元的问题。上诉人陈述因公司进货需要300000元资金，被上诉人本来就应当出140000元，上诉人出160000元。但实际上被上诉人未出资，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即上诉人王月出面向案外人黄某借款200000元，自己筹资100000元，向黄某借款约定借款1个月，利息9000元，经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利息降为8000元，该笔钱系用于进口榴莲。被上诉人辩称200000元系上诉人个人从相关人黄某借款对公司投资后形成的个人债务。上诉人向黄某借款200000元，于5月1日和5月2日各向公司投资100000元，合计200000元。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将含140000元在内的200000元直接汇给上诉人的债权人黄某，故140000元系上诉人对公司的投资款，不是公司的经营款。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设立龙泰子公司共同经营榴莲的事实。王月在经营过程中向案外人黄军有息借款300000元，在借款之前与被上诉人协商确定为借款200000元利息8000元，被上诉人表示借款时间为一个月，借款本金、时间、利息等均与被上诉人商量。2019年5月1日和5月2日钱到账后，均通过上诉人账户打入了公司账户。一个月到期后，6月1日当天，被上诉人赵政皓筹资140000元，另由盖超（系上诉人王月丈夫）与泰榴果园公司筹了60000元转账给被上诉人赵政皓，由被上诉人赵政皓一并转给案外人黄某。在6月1日还款前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还询问上诉人走不走公司账户。还款后，被上诉人表示“今天借了14，全给公司了”，上诉人回复“这个没有关系，这个公司承担”。综上，从借款到还款均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协商，该140000元应当认定为公司债务，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成立，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赵政皓40461.1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赵政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9元，由被上诉人赵政皓负担3049元，上诉人王月负担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9元，由上诉人王月负担860元，被上诉人赵政皓负担30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明审判员  王 纯审判员  庞海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魏丽丽书记员刘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