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4民辖终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女，198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男，1961年6月1日出生，杭州柏宁文化有限公司员工，住浙江省杭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静怡，女，1968年3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焱鑫，河南三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朴艺丹，北京星权（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晓晴，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慧因与被上诉人吴静怡、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21）京0491民初111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慧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作出的（2021）京0491民初111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上诉人居住地杭州互联网法院或者被上诉人吴静怡合法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列举了二个理由：第一，根据吴静怡提交的台湾居民居住证，本案原告的居住地为北京市朝阳区；第二，微梦公司的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依据的上述两个理由均错误，第一个理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个理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线收到北京互联网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吴静怡在诉状中的原告身份一栏，没有台湾居民往来大陆通行证号，缺乏明确的身份信息，上诉人无法核实吴静怡的真实身份。在吴静怡提交给北京互联网法院的身份证明信息栏，显示吴静怡向北京互联网法院提交了“台湾居民往来大陆通行证”，没有提交裁定书声称的“台湾居民居住证”。上诉人于2021年3月18日23时10分通过北京互联网法院在线诉讼平台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北京互联网法院于次日18时35分即向上诉人送达《裁定书》，由此可见吴静怡声称该《台湾居民居住证》是其在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后提交一审法院的，属于捏造事实。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赛特国际物业管理公司北京将台分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上诉人认为该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该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提交的《房产证》的法律效力在于证明其产权所有，不具有证明实际居住的法律效力。根据《港澳台居民居住证申领发放办法》以及《居住证暂行条例》，吴静怡的居住证仅能够证明吴静怡在初次申领《居住证》之前的六个月，即2020年2月28日起在北京市朝阳区居住，至吴静怡提起名誉权诉讼之日，不满足“连续居住满一年”的规定。且根据《居住证暂行条例》，居住证不能等同于公民身份证，不能证明吴静怡住所地在北京。同时，根据吴静怡的个人微博发布的信息以及国内媒体的报道，吴静怡早在2020年8月即已定居上海，根据《港澳台居民居住证申领发放办法》以及《居住证暂行条例》的规定，吴静怡应该认领的是上海的“台湾居民居住证”，而非北京。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认定吴静怡的居住地在北京市朝阳区，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是“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案涉侵权行为人为上诉人，案涉争议侵权事实和微梦公司无关。微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微梦公司依法向法院提供了上诉人的注册身份信息，已经尽到了法律义务。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微梦公司依法免除承担侵权责任。即使微梦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充其量只是承担“连带责任”，微梦公司的诉讼地位仅为第三人。根据吴静怡的诉讼请求，吴静怡仅仅申请微梦公司公布网络平台的部分技术数据，且吴静怡在诉讼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并未陈述微梦公司对其构成名誉侵权的事实依据。作为名誉侵权纠纷案，侵权行为人毫无疑问只是上诉人，吴静怡在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条件下，生拉硬扯上微梦公司作为被告，真实目的在于恶意规避地域管辖，有悖于诉讼诚信原则。《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均明确规定侵权诉讼管辖地为“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微梦公司既然依法免除承担侵权责任，即不是案涉侵权行为人，微梦公司的所在地显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侵权行为地”。上诉人认为，微梦公司不是案涉网络侵权责任主体，一审裁定以微梦公司所在地在北京市海淀区作为管辖理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贵院查明本案案件情况，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裁定本案由上诉人居住地杭州互联网法院或者吴静怡合法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被上诉人吴静怡辩称：一、本案一审被告之一微梦公司的注册地为北京市海淀区，且本案属于网络侵权纠纷，依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北京互联网法院依法享有管辖权。本案中，上诉人在微梦公司运营的“新浪微博”平台中注册的微博账号“作者海菱”中持续发布针对被上诉人的大量侮辱、诽谤言论，已突破了公众人物的容忍义务，降低了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故被上诉人主张的系名誉侵权纠纷。在被上诉人起诉前以及案件审理过程中多次因上诉人之侵权行为向微梦公司致送律师函件，但未能予以及时删除，造成上诉人所发布的涉嫌侵权博文的损害后果一再的扩大。据此，被上诉人亦主张微梦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系本案适格的一审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北京互联网法院审理范围之相关规定，微梦公司的注册地址系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且本案系基于网络而产生的侵权纠纷，故本案依据被告所在地由北京互联网法院管辖，并无不当，完全符合法律法规。二、被上诉人自2015年至今，一直以北京作为长期居住地，其在北京拥有合法、稳定的住所，故本案从侵权结果发生地来看，亦应由北京互联网法院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居所为住所；经常居所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所视为住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第二十五条“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等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已提交的房产证（公证版本）、物业公司开具的居住证明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签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居民居住证》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自2008年xx月xx日起一直居住在北京市朝阳区xxxx，且被上诉人的有效身份证件中登记的地址亦系北京市朝阳区，该住址为被上诉人合法、稳定的住所，不仅属于自然人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居所，亦属于被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其次，本案系侵权纠纷，侵权纠纷中的侵权结果发生地的法院具有相应管辖权，即被上诉人所在地的北京互联网法院具有相应的管辖权。综上，无论从本案一审被告所在地或从被上诉人居住地来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北京互联网法院审理本案于法有据、合法合理，并无任何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本案无需移送，应驳回上诉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原审被告微梦公司未答辩。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于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和侵权结果发生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居所为住所；经常居所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所视为住所”。本案中，被上诉人吴静怡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居民居住证，其居住证登记的住址为北京市朝阳区xxx，目前该居住证仍处于有效期内。依据上述《民法典》的规定，吴静怡持有的台湾居民居住证上记载的居所可以认定为其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住所，进而作为确定本案管辖连接点的依据使用。除台湾居民居住证外，吴静怡还提交了上述居所的不动产权属证书公证文书以及相应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本院认为，根据以上证据，足以在本案管辖争议纠纷中将北京市朝阳区作为吴静怡被侵权事件的侵权结果发生地予以认定。需要指出的是，民事诉讼管辖意义上的侵权结果发生地未必只有一地，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反驳证据即便真实有效，亦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上述规范将被上诉人合法有效证件上登记的住址作为本案的侵权结果发生地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本市辖区内应当由基层人民法院受理的在互联网上侵害他人人身权的第一审案件，应当由北京互联网法院集中管辖。本案系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上述关于侵权结果发生地的认定，被上诉人选择在北京互联网法院提起网络侵权诉讼，北京互联网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胡怀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瑜书 记 员 马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