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六七，男，195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军（张六七之弟），住北京市延庆区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彦娟，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旧县镇常家营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旧县镇常家营村。法定代表人：杜六爱，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宇，北京赵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金强，男，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煜良盛都绿色百果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上诉人张六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旧县镇常家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常家营合作社）、原审第三人马金强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7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六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常家营合作社返还张六七土地承包合同项下许家园子地5亩，并恢复至可耕种状态；2.常家营合作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根据2020年12月8日发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张六七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权利；张六七未在任何调换及委托流转协议上签字，《协议书》上其他人的签字也并非本人真实签字，《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雷占友和马金强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合同》，因雷占友无权转让土地，因此合同应当无效；常家营合作社和雷占友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因未经承包经营权人同意而将土地承包，因此合同亦无效；常家营合作社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侵犯了张六七的权利，应当返还；2.一审程序违法。张六七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没有合法理由不予准许。常家营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协议书》经过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常家营合作社、张六七每年履行《协议书》内容，张六七对《协议书》的条款知情且同意。马金强未出庭但提交书面答辩状述称，马金强与雷占友和常家营合作社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合同》进行土地流转，与张六七无关联，请求驳回张六七的诉讼请求。张六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常家营合作社返还张六七土地承包合同项下许家园子地5亩，并恢复可耕种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六七系北京市延庆区旧县镇常家营村村民。1998年1月1日，张六七承包了常家营村长针地5亩、许家园子5亩、老三亩5.4亩、陈家房后2.6亩、东堡后1.4亩。2003年，常家营合作社（甲方）与部分常家营村村民（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自愿同意进行调换条款如下：一、签定此协议的地户因家中的一部分地块座落在村西河套中和村河南地中间，大队因在2003年响应上级的指示和村党支部的争取，把我村西南河套全部荒滩治理栽上果树和河南地块栽上果树，所以随着治理的变化和规划，这些地块变成退耕还林。退耕还林的地块以经享受了国家的三年现金补助政策和面粉补助政策，三年补助现金以到期经村委会与村退耕还林不能种植户协商自愿同意，把西河套和河南在治理和规划当中不能种植的地块与村集体上其它高价地进行调换。二、按双方地块的产粮折合后给予调换，调换后的地块依然按三十年合同履行，被调换走的地块归村集体所有。三、调换前采取先抓蛋后打地的形势和办法，抓完后按号表进行打地，签字后生效。四、高价地共分6块，第一块从东往西，第二块从西往东，第三块从西往东，第四块从西往东，第五块从北往南，第六块从西往东。如果头份打到地边不够时，再从下块的开头给予补齐。”该《协议书》河套地块调换名单包括张六七名下5亩承包地，该承包地按产量调换成上沿子地6亩，张六七否认协议上系其本人的签名及捺印。协议签订后，常家营村集体组织人员在平整后的河套土地上栽种了杏树，并组织人员进行了管护。调换的上沿子地6亩一直由张六七经营管理，许家园子5亩土地的退耕还林政策补贴一直由张六七领取。2011年3月1日，常家营合作社与雷占友签订《承包合同书》，将包含张六七土地承包合同项下许家园子5亩土地在内的594亩果树地发包给雷占友，承包时间从2011年3月1日起至2041年2月28日止，承包费为每年每亩450元，每五年每亩地递增50元，最后一次缴纳十年的承包费每亩承包费增至650元，支付方式为上打支，于上一年缴纳下五年的承包费。2011年5月20日，延庆县旧县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常家营合作社将594亩果树地交给雷占友经营管理。2014年11月17日，雷占友委托董文与马金强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合同》，雷占友将上述594亩果树地转让给马金强。常家营合作社于2014年11月19日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雷占友将594亩果树地交给马金强经营管理。2020年10月22日，张六七诉至法院，要求常家营合作社返还张六七土地承包合同项下许家园子地5亩，并恢复可耕种状态。一审审理中，张六七向法院提交了京（2018）延庆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6343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载明：发包方全称北京市延庆区旧县镇常家营村经济合作社，承包方代表张六七，承包方式家庭承包，承包期限1998年01月0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承包地确权总面积19.4亩，承包地块总数5块。张六七主张上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2020年12月8日颁发，本案诉争许家园子地为该证中地块代码1101191042140000376地块，面积5亩。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互换、转让。根据已查明事实，2003年常家营村响应国家退耕还林政策，平整河套土地，并与部分土地承包户协商调整承包土地，建设千亩果园，由集体统一管理千亩果园等。张六七土地承包合同项下的许家园子5亩土地，已经按照土地产量调换成上沿子地6亩，张六七接受上沿子地6亩并实际经营管理十多年，即便张六七未在河套地块调换协议和名单上签名，据此可以认定张六七当时同意调换承包地的事实。土地调换是按土地产量等级平等对换，原承包土地的退耕还林政策补贴仍然由张六七享有，常家营合作社并未侵犯张六七的合法权益。关于张六七提交的新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性质上是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律关系的确认和公示，承包关系确定的权利义务是人民政府颁发承包经营权证的基础，但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能通过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方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仅系承包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权利凭证，仅具有证据效力，并不具有设权效力。根据已生效判决确认张六七已经将原承包土地进行调换，张六七所提交的新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显与土地调换事实不符，现诉争承包土地已经流转给马金强经营，故张六七起诉要求常家营合作社退还许家园子5亩土地并恢复可耕种状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六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常家营合作社、马金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张六七提交2018年4月7日村干事陈东兰、村主任王石军在村会议上的讲话及群众反映光盘及文字整理一份，证明村里当时与村民协商处理退耕还林土地问题，村里意见是村民同意的签字，不同意的不签字，不同意调换流转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合法选择，当时会议上村民大部分排斥，意见不统一，常家营合作社提交的手写《协议书》上的签名不是村民本人填写。常家营合作社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录音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录音的证明内容与本案《协议书》相关事实无关，因此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张六七认可2003年《协议书》涉及张六七的土地是许家园子地5亩，当时同意将该土地交给常家营合作社栽种杏树。常家营合作社主张将上沿子地6亩调换给张六七，张六七认可上沿子地6亩目前仍由其耕种。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3年常家营合作社与包括张六七等部分土地承包户签订了《协议书》，协商调整承包土地，张六七主张常家营合作社返还的土地承包合同项下许家园子地5亩，已于2003年按照土地产量调换成上沿子地6亩，根据《协议书》，调换后的地块仍然按三十年合同履行，被调换后的地块归村集体所有，且案涉土地调换是按土地产量等级平等对换，原承包土地的退耕还林政策补贴仍然由张六七享有。常家营合作社并未侵犯张六七的合法权益，张六七将许家园子地5亩与常家营合作社进行调换，该土地已经流转给马金强经营，故张六七要求常家营合作社返还许家园子地5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六七认可2003年将许家园子地5亩交给常家营合作社栽种杏树，张六七亦接受上沿子地6亩并且至今仍由其实际耕种，可以认定常家营合作社和张六七已经实际履行了《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即便张六七未在《协议书》上签名，亦不影响张六七当时同意调换承包地的事实的认定，故签字和手印鉴定对于证明《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意义。故一审对张六七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张六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六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六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武 旋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