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明理路西、湖心岛路东正商木华广场3号楼18层1801、1802、1806、1807、1808、1809、1810室。负责人：樊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希，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璐瑜，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媛，女，汉族，1987年1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钦，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海，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39号出版大厦B座（北楼）8层东半部。负责人：郜士鹏，总经理。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元保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媛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6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元保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正在下车过程中的原告“车上人员”的身份认定为“第三者”，进而判令上诉人承担交强险的赔付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已经对“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作出明确的认定。原审判决在法律没有对该情形作出进一步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将“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判令上诉人承担交强险的赔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总则第4条明确规定，“车上人员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因此，在法律未对该情形作出进一步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当参照保险行业协会的解释。第二，交强险的设立需要在参加保险的普遍性、费率的高低及赔付的可能性等诸多因素间取得平衡。“第三者”的范围直接影响交强险制度的整体，需要通盘考虑各种因素，如果不当扩大“第三者”的范围，在保险费率不变的情况下，对于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来说是极其不公平的。因此，如果在无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把本车人员的特殊形态也纳入“第三者”的范围予以赔偿，不但有悖于交强险的设立目的，也会对整个保险制度造成严重影响。综上，应依法改判。袁媛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袁媛是在下车后发生的交通事故，是本案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不属于车上人员，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荥阳市交警大队对驾驶员宋江的询问笔录，结合袁媛对案发当时情况的叙述，能够证明事发当时袁媛下车关闭车门后，衣服被夹到车门里，驾驶员宋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启动汽车并从其身上碾压。上诉人提出异议，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依据其行业内示范条款去扩大化解释车上人员的概念不符合法律规定。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对合同条款有争议，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二、本案中涉案车辆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没有提起上诉并已按照原审判决履行完毕。综上，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未答辩。袁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02，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袁媛变更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上街支公司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4日22时许，宋江驾豫Ａ×××××5小型客车从荥阳市龙祥铝厂院内阳极场驶出至门口处时，将豫Ａ×××××5小型客车内下车的袁媛挂倒后碾压，致袁媛受伤。荥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第4101824201900029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江负事故全部责任，袁媛无责任。当日，袁媛前往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头皮血肿，右侧眼眶内侧壁骨折，面部裂伤，右下泪小管断裂，面部挫伤；2、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右肺挫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气胸；3、急性闭合性腹部损伤：肝脏挫伤，脾脏挫伤；4、多部位软组织损伤。共计住院1天。2019年4月25日，袁媛转至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发伤：1、面颅骨多发骨折，头面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右内直肌损伤、视神经损伤、鼻泪管损伤；2、多发肋骨骨折、右侧气胸、右肺挫伤；3、闭合性腹部损伤，共计住院6天。住院期间留陪1人。袁媛因本次事故花费医疗费共计34，473.04元。2021年1月28日，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车祸致袁媛右侧第2-7肋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其余部位损伤情况不构成伤残。2、建议袁媛伤后的误工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事故发生时，涉案豫Ａ×××××号小型客车在国元保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有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另查明，袁媛与宋江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宋某旭出生于2012年12月20日，女儿宋某柯出生于2016年5月26日。袁媛父母共育有一子一女，其父亲袁某民出生于1959年3月5日，母亲徐某香出生于1956年3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范畴，而“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应以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中，荥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中宋江陈述其听见原告袁媛下车关车门的声音后便开车走了。原告袁媛自述事故发生当天，其身穿中长款开衫，下车后随手将车门关上，车门关上后发现衣服夹到车门里，其丈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启动汽车并从其身上碾压。依据以上所述，原告袁媛系下车关闭车门后，仅衣服被夹在车上，故原告袁媛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脱离车辆，系该事故中的“第三者”身份，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对象。被告国元保险河南分公司、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辩称原告袁媛衣服被涉案车辆夹住，尚未完全与涉案车辆分离，故在此刻发生的交通事故，其仍然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该辩称系对“车上人员”的扩大理解。原告袁媛在完成下车关车门动作后，其本人已完全与车分离，后因衣服被车辆挂倒并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已置身保险车辆外，不属于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故上述两被告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车辆在被告国元保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故原告袁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国元保险河南分公司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袁媛未起诉实际侵权人，仍有不足的部分由其自行承担。对原告袁媛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34，473.04元，根据其提供的病历资料及医疗费票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结合其住院天数及因本次交通事故入院治疗情形，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7，500元（45，677元／年×60天），被告国元保险河南分公司、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辩称医疗费中包含护理费不应重复计算，但该护理费系住院期间因护理人员进行陪护而产生的合理支出，与医疗费发票中载明的护理费不属于同一性质，故原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结合原告袁媛的伤情、住院天数、病历资料以及鉴定意见，其主张标准不超法律规定，计算正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结合其伤情、住院天数以及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15，000元（45，677元／年×120天），结合原告袁媛伤情及鉴定意见，其主张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正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国元保险河南分公司、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辩称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与医院出具的医嘱及伤情不符，不应认定，但司法鉴定机构作为独立的第三方，其作出的评定更具客观性，依据原告袁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情况，原审法院以鉴定意见为准，对被告国元保险河南分公司、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6．交通费180元，原告袁媛称其中包含到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3次复查费用60元，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确认交通费为120元（20元／天×6天）。7．伤残赔偿金69，500.68元（34，750.34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正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8．被扶养人生活费60，900元，结合其提交的户口本，确认其被扶养人包含其子宋某旭、其女宋某柯、其父袁某民、其母徐某香，其主张标准不超法律规定，计算正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结合其在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及受伤的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8，000元。10．鉴定费1，300元及检查费928.5元，结合其提交的相关票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确认的原告袁媛各项损失共计199，272.22元（34，473.04元＋350元＋7，500元＋1，200元＋15，000元＋120元＋69，500.68元＋60，900元＋8，000元＋1，300元＋928.5元）。应由被告国元保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袁媛损失120，000元，剩余79，272.22元（199，272.22元-120，000元）由被告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袁媛损失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袁媛损失79，272.22元；三、驳回原告袁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不履行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袁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袁媛提交一份证据：银行转账凭证打印件一张。证明目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已按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79272.22元全额支付袁媛。国元保险河南分公司进行质证的意见：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说明该公司放弃对自身权利的救济，不能证明本案客观事实，与上诉人应否承担交强险责任没有因果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系在特定时空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荥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显示，宋江陈述其听见袁媛下车关车门的声音后便开车走了。袁媛自述事故发生当天，其身穿中长款开衫，下车后随手将车门关上，车门关上后发现衣服夹到车门里，其丈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启动汽车并从其身上碾压。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袁媛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脱离车辆，系事故“第三者”身份，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对象，并无不当。国元保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元保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