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西区解放路335号。法定代表人：蔡鲤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卫东，北京君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军，男，1965年9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明，北京市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北京市汉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建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许建军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许建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根据双方劳务协议约定，甲方（中龙公司）按照乙方（许建军）提供的劳务，向许建军支付报酬。中龙公司的真实意思并非给许建军无责底薪税后每月4万元，而是根据许建军提供劳务的状况，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发给许建军报酬。另，依据双方转账记录，中龙公司并未按固定标准按月向许建军支付劳务报酬。许建军来中龙公司提供劳务时系公务员身份，仅通过朋友介绍和中龙公司董事长认识，在中龙公司处兼职，副总是虚职，不同阶段需要的劳务付出变化大且不稳定。中龙公司根据劳务付出状况在每月支付时都做了调整，在以往发放报酬的列表中都可以体现。以往的报酬支付情况足以表明双方多年合作形成了交易惯例，也解释清楚了支付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将解释不清款项性质的主要责任分配由中龙公司承担，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许建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中龙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劳务和履行劳务合同的时间。许建军提供了邮件截屏证明其提供劳务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并未审查邮件内容是否对于中龙公司具有劳务价值，且邮件未得到中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许建军提供了劳务且将邮件时间作为许建军向中龙公司提供劳务的最后时间依据不足。许建军作为有足够阅历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方面主张中龙公司长期拖欠其劳务报酬，另一方面始终解释不清中龙公司如果多年未付清其报酬，为何还赖在中龙公司，也不能解释到底给公司作何贡献，报酬突然从税前2万元变成税前4万元。作为劳务合同，许建军应先证明其履行了提供一定数量和质量劳务的义务，许建军未予证明，一审法院也未能解释。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没有检索在先同案判决，没有制止许建军虚假诉讼，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支持许建军主张的巨额报酬。双方明明是劳务关系，却依据劳动合同法作出判决，与一审法院在先生效法律文书相矛盾。许建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龙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中龙公司存在违约情形，许建军的报酬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从2015年就追讨奖金、工资，我方在一审提交过当时追讨的短信。无论公司经营状况是否良好，都不能免除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许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龙公司向许建军支付2011年9月7日至2014年9月7日期间的奖金5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中龙公司向许建军支付2014年9月8日至2016年6月6日期间拖欠的劳务报酬628567.3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龙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1年，甲方（用人单位）黑龙江**隆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劳动者）许建军签订《劳务协议》，约定：本劳务协议期限为自2011年9月7日至2014年9月8日止。甲方根据业务需要，委托乙方承担副总经理工作。甲方支付乙方劳务报酬为2万元每月。2014年9月8日，甲方中龙公司与乙方许建军签订《劳务协议》，约定：本劳务协议无固定期限。甲方根据业务需要，委托乙方承担新能源投资管理工作。甲方按照乙方提供的劳务，向乙方支付报酬。甲方于2014年10月底前补发乙方前三年奖金50万元。甲方支付乙方劳务报酬为税后4万元每月。甲方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上一个月的劳务报酬。本协议终止或解除后，双方应及时办理交接手续，如乙方给甲方造成损失应予赔偿，如甲方拖欠乙方工资1个月以上应按每日1‰追加违约金。2011年10月19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450元；2011年11月15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3500元；2011年11月16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420元；2011年11月22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3380元；2011年12月14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3500元；2011年12月15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450元；2011年12月21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3380元；2012年1月6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234.2元；2012年1月7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5元；2012年1月11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3500元；2012年1月12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3380元；2012年2月13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3500元；2012年2月14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450元；2012年2月15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3380元；2012年2月17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2244元；2012年3月14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403.45元、3500元；2012年3月29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3380元、1615元；2012年4月9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8496元；2012年4月19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3500元；2012年4月20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450元；2012年4月25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3380元；2012年5月16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450元；2012年6月20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3500元；2012年6月21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450元；2012年6月25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3380元；2012年7月5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1526元；2012年7月26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880元；2012年7月27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5元；2012年8月17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300元；2012年8月31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880元、1030元；2012年9月14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3080元；2012年9月21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390元；2012年10月9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880元；2012年10月19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60000元；2012年10月26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420元；2012年11月15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450元；2012年11月22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880元；2012年12月4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2660元；2012年12月6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869元；2012年12月10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49192.42元；2012年12月18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2415元；2012年12月20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285元；2013年1月14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917.5元；2013年1月30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345元；2013年1月31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5947.34元；2013年2月27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123元；2013年2月28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285元；2013年3月19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917.5元；2013年3月20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6448.7元；2013年3月28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450元；2013年4月17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290.3元；2013年4月17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917.5元；2013年4月26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748.5元、2546.1元；2013年5月16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80元；2013年5月17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917.5元；2013年6月14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917.5元；2013年6月17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450元；2013年7月5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4920.5元；2013年7月9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917.5元；2013年7月11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240元；2013年8月9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1389.5元；2013年8月16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917.5元；2013年8月16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333.9元；2013年9月11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781元；2013年9月12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917元；2013年9月12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45.2元；2013年9月29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2853.8元；2013年10月14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918.1元；2013年10月18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225元；2013年10月18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66000元；2013年11月25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203.2元；2013年12月17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955.07元；2013年12月26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1948.64元、5636.75元、2580.2元、683元；2014年1月20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0060.9元；2014年1月21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450元、450元；2014年1月28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954.97元、16955.07元；2014年3月18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88.7元；2014年3月19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44.6元；2014年5月16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348.4元（备注3月补贴）；2014年5月22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957.47元（备注12月工资）；2014年5月22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957.47元；2014年6月30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20000元；2014年7月3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300元（备注4月补贴）、87.1元（备注5月补贴）；2014年7月7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20517.2元；2014年8月1日，张彦梅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225元（备注6月补贴）；2014年9月1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6957.47元（备注1月工资）；2014年11月21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20000元；2014年11月25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43.5元（备注7月补贴）、159.7（备注8月补贴）；2014年12月11日，朱明霞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30000元（备注还款）；2014年12月26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80元（备注9月补贴）、43.5元（备注10月补贴）；2015年1月26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45元（备注11月补贴）、101.6元（备注12月补贴）；2015年2月16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55830.34元（备注2-8月帐内工资）；2015年3月25日，朱明霞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30000元（备注还款）；2015年5月7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128.6元（备注2月补贴）；2015年5月25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30000元；2015年6月24日，朱明霞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20000元（备注货款）；2015年11月12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88027元（备注14.9-15.8工资）元、128700.2元（备注14.1-14.12）；2016年2月3日，王健向许建军帐户转帐存入88505.63元（备注1-11月额外）。张彦梅、王健、朱明霞是中龙公司财务人员。许建军称张彦梅、王健转入的为工资，朱明霞转入的为其他款项。双方均无法明确张彦梅、王健、朱明霞转入许建军的账户中的款项性质或用途。许建军为证明部分工作情况，提供给中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的邮件截屏显示：发送时间2016年5月6日，收件人蔡总。中龙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表示不能证明是在为中龙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中龙公司虽表示该协议存在违法无效的情形，该协议应无效，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许建军主张的奖金，中龙公司抗辩称许建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求金额。双方自2011年签订劳务协议，在2014年再次签订的劳务协议中约定了：甲方于2014年10月底前补发乙方前三年奖金50万元。故中龙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许建军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许建军主张2014年9月8日至2016年6月6日期间劳务报酬，中龙公司抗辩称工资从2万增加到4万是为了公关经费走账且许建军无证据证明自己的劳务足以支持对应的工资。中龙公司未就其抗辩提供证据，故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许建军主张中龙公司欠付劳务报酬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许建军主张的数额是约定应得工资与中龙公司财务人员转入金额中数额接近约定工资的账目之和的差，且是从2011年签约推算至2016年2月3日。例如：2011年11月15日存入3500元与2011年11月22日存入13380元许建军认为是工资，但2011年11月16日存入420元不是工资，但也无法说明款项性质。再如：2013年10月18日存入66000元；2014年6月30日存入20000元；2014年11月21日存入20000元；2015年5月25日存入30000元；均未计入工资。另外：2015年3月25日朱明霞存入30000元（备注还款），2015年6月24日朱明霞存入20000元（备注货款），2014年12月11日朱明霞存入30000元（备注还款），这三笔款项虽有备注但双方均无法说出缘由，也未计入工资。中龙公司作为股份公司，应有专业、专职的财务人员，未能依约发放工资，且无法提供工资发放具体情况，就无法核实工资情况应承担主要责任。双方均称2014年9月8日前的工资已结清，且一审法院核实2011年10月19日至2014年9月8日，中龙公司转入许建军账户的款项之和不低于双方2011年《劳务协议》约定的工资之和，故一审法院从该日之后计算中龙公司转入款项（朱明霞转入备注为还款、货款除外）为已发工资，合计411765.07元，与约定工资对比计算欠付金额。因许建军提供证据显示最后一次提供劳务的时间为2016年5月6日，故一审法院根据一般情况核准自2014年9月8日起至2016年6月6日间应发工资月份为19个月，应发工资为76万元。中龙公司欠付许建军劳务报酬为348234.9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许建军2011年9月7日至2014年9月7日期间奖金50万元；二、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许建军2014年9月8日至2016年6月6日期间拖欠的劳务报酬348234.93元；三、驳回许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龙公司不认可双方于2014年9月签订的《劳务协议》的合法性，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劳务协议》有效，于法有据。中龙公司及许建军均应按照合同及时充分履行合同义务。现中龙公司未能依约支付许建军报酬，一审法院根据协议约定，判令中龙公司支付许建军奖金及报酬，并无不当。关于许建军提供劳务截止的时间，许建军于2016年5月6日发送的邮件内容与其为中龙公司提供的劳务相关，中龙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收到邮件后提出反对，故对中龙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判决中龙公司支付许建军劳务报酬至2016年6月6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龙公司的其他上诉主张，均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因中龙公司与许建军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引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中龙建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