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春，男，196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博，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利涛，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和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韶松，郑州市新密市青屏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鑫，男，198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峰（系赵志鑫父亲），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俊奇，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陈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都云飞，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万春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和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赵志鑫、赵俊奇及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3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万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博，被上诉人和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韶松，被上诉人赵志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峰,被上诉人赵俊奇，原审被告富德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万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万春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和信公司与赵俊奇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和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从合同形式上看，名称为《河南和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原料对外承包项目合同书》，该合同名称为对外承包项目合同，而非买卖合同。从合同内容上看，表明和信公司将原料生产对外承包给赵俊奇。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满后，赵俊奇投资购买的生产设备又无偿归和信公司所有，上述行为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在机器设备安装、调试及生产过程中，对赵俊奇负有监督、管理、指导、验收等义务，赵俊奇又向和信公司缴纳的有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保证金，涉案的合同不管是从合同形式上还是合同内容均符合承包合同的特征，双方形成的是内部承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和信公司将原料生产对外承包给没有生产资质的且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赵俊奇个人，赵俊奇又将原料生产任务分包给赵志鑫，和信公司应依法与赵俊奇、赵志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李万春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赵俊奇与赵志鑫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次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工作人员赵彦峰私自启动机器导致正在清理筛子的李万春受伤，一审中证人李某的证言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当天，当班负责人指派李万春等人去清理筛子，约定暂时不开启机器。只有李某有权限开启机器。平时启动机器之前都是由李某和其他工人通过对讲机传达开机信息，当时当班负责发放对讲机的工作人员请假休息，另一替班工作人员对业务不熟悉，没有及时发放对讲机，启动机器的负责人李某和李万春都在干活，案外人赵彦峰没有向负责人请示，也没有通知清理筛子的工作人员就私自启动机器导致李万春被卷进筛子内受伤。赵俊奇提交的录像视频也能证明案外人赵彦峰在没有请示和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其在能看到各工作面监控的情况下，擅自启动机器，导致本次安全事故发生。李万春对事故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李万春承担30%的赔偿责任，加重了李万春的负担，违反了公平原则。三、一审判决对于李万春外购物品产生的1378元费用不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李万春在治疗过程中，购买的外购物品系必需品，企业提供了相应的购物清单及付款凭证，应予以认定。和信公司辩称，一、和信公司与赵俊奇之产系原料买卖合同关系。赵俊奇出资兴建一条原材料生产线，加工后再卖给和信公司，合同上标注是对外承包合同，实质是买卖合同关系。二、李万春在工作中违反操作规程，一审判决李万春承担30%责任正确。李万春违反规定上到随时都有可能启动的筛子上进行清理工作，导致事故的发生，其应承担相应责任。三、李万春自购药品，未提供相应医嘱或医生证明，不能证明系为治疗所用，不应当予以认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赵志鑫辩称，按规定不能上筛子上操作，但李万春违反规定，李万春也没有佩戴发放的对讲机，由此导致事实发生，不属于赵志鑫未尽管理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赵俊奇辩称，赵俊奇与和信公司签订的是原料买卖合同，合同上标明有售价，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富德保险公司述称，已按一审判决履行完毕。李万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信公司、赵志鑫、赵俊奇赔偿李万春住院期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等共计278408元；2、判决富德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万春自2020年3月到和信公司工作，职务为下料工，于2020年7月28日辞职离岗转入新线，2020年9月30日，李万春在赵俊奇自建的原料破碎生产线原料粉碎车间工作时受伤；事故发生后，李万春于2020年10月1日至2021年2月20日在郑州新华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142天，花费医疗费共计195082.09元（含踝足矫形器费用），诊断为：骨盆多发粉碎性骨折术后，胸部闭合伤，腰椎多发骨折，右尺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骨间背神经损伤，右手示指皮肤挫裂伤，右小腿皮肤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胸部闭合伤，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为：院外规律服药，坚持康复锻炼，2周后复诊，不适随诊。另查明：1、和信公司（甲方）与赵俊奇（乙方）于2020年6月1日签订《河南和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原料对外承包项目合同书》合同书，约定经甲方同意，乙方自费购买破碎设备及辅助设备设施，在甲方建设一条原料破碎生产线，用于甲方煤矸石烧结砖生产线原料陈化前的生产工作；约定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甲方按产品产量乘以产品固定单价0.18元/块（KP1产品），向乙方结算费用；约定乙方选派相关人员，负责现场生产、维护工作，解决生产中存在的问题，并对所有人员的安全负责；约定乙方应遵守安全劳务用工的有关管理规定，严格按安全用工要求用工，并随时接受相关行业检查人员依法实施的监督检查及甲方人员的抽查，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消除安全隐患，否则因此产生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对此不承担责任；约定乙方负责对乙方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在指定场地内工作，并对工作区域内的工作安全以及其它在该范围的人、机的安全负全责，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出现的安全事故、交通事故、人员伤亡事故和各类违法罚款均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对所有事故不承担任何附带赔偿责任，但因甲方过错（以法院判定或仲裁机构裁决为准）造成的人身伤害除外；2、赵俊奇（甲方）与赵志鑫（乙方）于2020年8月7日签订《河南和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原料加工承包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经甲方同意，就河南和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原材料破碎加工事宜，从已掺配好的混合料堆至南北陈化仓之间所有破碎加工工作及由此发生的相关工作，全部承包给乙方；约定乙方所用人员由乙方自行选派，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及其人员所涉及的培训费用、管理费用、安全费用、保险费用、福利费用、薪资等各项费用均由乙方全部承担；约定乙方应遵守安全劳务用工的有关管理规定，严格按安全用工要求用工，并随时接受相关行业检察人员依法实施的监督检查、河南和信公司及甲方人员的抽查，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消除安全隐患，否则因此产生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对此不承担责任；约定乙方负责对乙方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在指定场地内工作，并对工作区域的工作安全及其他在该范围内作业的人、机的安全负责，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出现的安全事故、交通事故、人员伤亡事故和各类违法罚款均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对所有事故不承担任何附带赔偿责任，但因甲方过错（以法院判定或仲裁机构裁决为准）造成的人身伤害除外；3、和信公司为李万春在富德保险公司处投保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中意外伤残责任保险金额80000元，意外身故责任保险金额14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额10000元（免赔额和赔付比例为：100（年），80%），保险期间：2020年3月12日0时至2021年3月11日24时；4、事发后，赵志鑫垫付李万春各项费用共计14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和信公司与赵俊奇签订《河南和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原料对外承包项目合同书》合同书，赵俊奇自费购买破碎设备及辅助设备设施，建设原料破碎生产线，用于和信公司煤矸石烧结砖生产线原料陈化前的生产工作，向和信公司交付符合要求的原料产品，和信公司支付款项，赵俊奇生产经营由其自行选派相关人员，并负责生产、维护、用工、安全防护、安全教育等工作，赵俊奇与和信公司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综合本案案情及各方陈述，该院认为李万春于2020年7月28日从和信公司辞职离岗转入新线后，跟随赵志鑫工作，并由赵志鑫发放工资，故李万春与赵志鑫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李万春在从事相关劳务过程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未能完全尽到安全防范及注意义务，违反操作规程进行操作，在本次事故中具有相应的过错，根据本案所涉劳务性质及查明事实，酌定其对自身损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应承担30%的责任；赵志鑫作为本案所涉劳务的接受劳务方，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在生产活动中采取了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以及尽到了安全监督管理责任，对于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酌定赵志鑫对李万春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本案中，赵俊奇将自建原料破碎生产线承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赵志鑫，且未予以严格审查、及监督整改，赵俊奇对本案的发生具有相应的过错，故应与本案作为雇主的赵志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李万春要求和信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主张，经审查后认为，李万春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和信公司作为买卖合同一方在本案事故发生中存在过错，故对李万春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合本案李万春诉请及李万春的实际伤情、各方举证质证情况以及查明的事实，对李万春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95082.09元，有郑州新华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医疗仪器器械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关于李万春主张的外购物品费用，其并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及票据，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李万春的该项主张不超过结合李万春实际住院天数142天，以50元/天计算所得，予以支持；3、营养费2840元，李万春的该项主张不超过结合李万春实际住院治疗天数142天，以20元/天计算所得，予以支持；4、护理费,关于李万春主张的护理费，经审查后认为，李万春提交的陪护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不予采信，且李万春并未提交护理人员李金锐的个人完税证明、李万春住院期间李金锐的个人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护理人员李金锐因此次事故照顾李万春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故对李万春主张的护理费，结合李万春实际住院天数142天，参照河南省上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584元/年，计算为22013元（取整）；5、误工费，关于李万春主张的误工费150元/天，在案件庭审过程中赵志鑫予以认可，予以支持，故关于李万春主张的误工费21300元，不超过结合李万春实际住院治疗天数计算所得，予以支持；6、交通费2840元，李万春该项主张不超过结合李万春实际住院治疗天数参照相关标准计算所得，予以支持。以上李万春的各项损失共计251175.09元，首先应由富德保险公司在意外医疗保险金额10000元限额内按照约定赔付比例80%进行赔付，即赔偿李万春损失8000元；超出意外医疗保险金额的部分应由赵志鑫、赵俊奇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李万春各项损失共计170222元（取整），赵志鑫前期垫付李万春费用142000元，应在上述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富德保险公司应赔偿李万春各项损失共计8000元；赵志鑫、赵俊奇应连带赔偿李万春各项损失共计28222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万春各项损失共计8000元；二、赵志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万春各项损失共计28222元；三、赵俊奇对判决第二项中的2822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万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13元，由李万春负担454元，由赵志鑫、赵俊奇连带负担105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李万春提交四张电子普通发票，予以证明根据李万春病情需要购买的蛋白粉及相关仪器共计1378元，应予支持。和信公司、赵志鑫、赵俊奇及富德保险公司共同发表质证意见：李万春所外购药品，没有相关医嘱，不能证明是因治疗病情所产生。本院认证如下：该笔费用没有相关医嘱，不能证明系治疗李万春病情所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万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赵志鑫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赵俊奇将涉案生产线设备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赵志鑫使用，未尽监督、管理职责，故一审法院认定赵志鑫、赵俊奇共同对李万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该生产线设备系赵俊奇自行购买、使用，与和信公司的管理、监督职责没有直接关联，故一审判决和信公司对李万春的人身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李万春上诉称和信公司违法分包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视频资料，酌定李万春对其自身操作过错承担30%责任，亦无不妥。二审中李万春提交购买药品及仪器设备发票共计1378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费用与住院治疗病情有直接关联，故李万春上诉称应作为治疗费用予以认定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万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元，由上诉人李万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