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4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山东枣庄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经济开发区谷山路2-1号。法定代表人：张向乾，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蔡可存，男，汉族，1967年11月5日出生，住滕州市。二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玮炜、朱广东，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朱信军，男，汉族，1956年11月8日出生，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代理人：徐军，枣庄市，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人：李敬友，男，汉族，1963年6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丰县。再审申请人山东枣庄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蔡可存因与被申请人朱信军、原审被告李敬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鲁民申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山东枣庄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蔡可存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被申请人朱信军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李敬友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与申请人长城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1、申请人长城公司作为总包方，承建了金洲山亭商业街的项目工程并且授权该项目由申请人蔡可存主要负责，随后蔡可存于2013年4月19日在授权范围内与案外人张于东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书》，合同书中明确了张于东以“包工包料”的形式、275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该项目的劳务工程部分，即在项目施工过程中所需的所有建筑材料均由张于东自行决定与采购，无需经过长城公司与蔡可存的同意。2、在施工过程中，工程所需的建筑材料“模板”均由案外人张于东联系采购，由被申请人朱信军负责供应，具体的接受与登记板材事宜由案外人张于东的叔叔张茂如负责，且被申请人的板材钱是由案外人安排其叔叔张茂如付款，上述事实由申请人新增的“侦查机关对张于东、李敬友在市中区公安分局的笔录”可以证明。3、根据《民法总则》中关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规定，合同约束的应是签定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又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仅有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总承包人、分包人追索工程欠款，但并未赋予在建筑工程施工过程中，所涉及的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有突破该原则的权利。4、工程后期因开发商的原因，导致劳务施工单位无法向农民工支付工资，进而导致农民工集体上访事件，在山亭区政府与公安部门的监督下，长城公司将全部工程款拨付完毕，由蔡可存的工作人员张后伟与张于东的工作人员邵斌签字的“工程明细单”，以及张于东在市中区公安分局的笔录可以证明，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并领取完毕。综上，申请人长城公司并未与被申请人朱信军达成过任何买卖模板的采购合意，且被申请人朱信军也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申请人长城公司和蔡可存主张债权，故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出现了错误，并导致了错判的情形。二、被申请人虚构事实、伪造证据，系导致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的根本原因。1、被申请人朱信军为了虚构法律关系，伪造如下证据：(1)根据张于东在市中区公安分局的笔录可知：被申请人朱信军在原审中提交的“张于东的《证明》材料”，系由被申请人朱信军事先准备好，并由张于东签字证明长城公司仍欠朱信军43.6万元的事实，且张于东称朱信军找其签署该证明材料的时间也不是《证明》上的时间，即被申请人朱信军通过伪造张于东的证明材料，达到其虚构债权的事实。(2)根据原审被告李敬友在市中区公安分局的笔录可知：李敬友在原审中提交的答辩状，系由被申请人朱信军提前准备好，并专门跑到徐州丰县汽车站找李敬友签字的。而答辩状中的内容更是直接虚构为长城公司拖欠朱信军的材料款、李敬友系蔡可存员工、李敬友同意材料款由长城公司支付，李敬友的一切行为都是属于职务行为。而被申请人在明知一切事实的情况下虚构事实，都是为了虚构与申请人之间的债权关系。(3)根据张于东在市中区公安分局的笔录可知：被申请人朱信军还伪造了供货单上的抬头，即模板供货单抬头上的“长城公司欠”字样和“张于东”的签字，内容系被申请人朱信军后期自行添加，案外人张于东也否认签过该收款收据，即被申请人通过后期在供货单上添加抬头名称，来虚构其一直向申请人长城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假象，导致原审法院以此为依据直接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根据新增证据李敬友在市中区公安分局的笔录以及字样为“8.1-9.7号山亭金州商业广场工地建筑模板对账单”的对账单可知：被申请人朱信军为了虚构案涉标的额，伪造如下证据：(1)项目工地当时因为信访，2014年申请人长城公司在政府和公安机关的监督下拨付工程款。领工程款时，案外人张于东向长城公司形式上提交过一些拨发材料款的对账资料复印件备案。但在原审中被申请人朱信军提供的一份字样为“8月-10月11号，山亭金州商业广场工地建筑模板对账单2013、10月11号”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上虚增了近一个月案涉的标的额(此时工程已停工，工程后期更不需要模板)。同时该对账单上也加了“长城公司”的抬头以及“此材料款同意长城公司项目部从工程款分其支付”的字样，并有“李敬友、张茂茹、张于东”的签字，但在公安机关对李敬友的询问中可知，李敬友对“此材料款同意长城公司项目部从工程款分其支付”该字样不知情，系被申请人朱信军后期伪造添加。(2)根据新增字样为“《8.1-9.7号山亭金州商业广场工地建筑模板对账单》”的证据可知：该《对账单》中清晰可见，有被申请人朱信军的签字，且还注明“账已结/算清”的字样，若为“结清”这就是被申请人伪造上述对账单意图掩盖的事实；若为“算清”亦可证明被申请人伪造对账单虚增标的额，即被申请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证据虚构事实意图以诉讼的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基于虚假证据认定的基本事实，故此作出的判决也必然不合法、不公正。为此，申请人请求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朱信军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确认证据准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首先，答辩人根据被答辩人于2013年4月16日依法授权其工作人员蔡可存为被答辩人在山亭区承建金洲商业街工地项目负责人，并经蔡可存向答辩人发出口头要约，意求购买答辩人的建筑模板。答辩人为落实该项目的真实与否，再次前往该项目工地查证，发现工地公司管理人员公示牌上显示蔡可存为项目负责人，故答辩人就在蔡可存安排其工作人员张茂如、李敬友等人收接答辩人所供模板，自此答辩人有充分理由相信其收货人具有代理被答辩人代理行为，并承诺为其自2013年6月14日至10月11日期间共向被答辩人供货26次，用于被答辩人工程。供货完成后，于2013年10月29日经同工地被答辩人对帐，共下欠答辩人计货款为736694元，并由被答辩人代理人收货人经办人主管人员张茂如、张于东、李敬友分别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于2014年1月18日由被答辩人给答辩人预支货款十万元，由答辩人出具收条为据。虽经答辩人多次找到被答辩人及其代理人催要货款，但被答辩人仅付了部分货款后,2017年7月21日被答辩人主办人(代理人)张于东向答辩人经核算后又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被答辩人项目部还下欠答辩人43.6万元没能付清。根据以上事实，足以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已形成了完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所产生的债务法律后果理应由被答辩人依法承担，支付所欠货款43.6万元是不可争的客观事实。其次，被答辩人无理抗辩，主张答辩人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等，均为推脱付款义务之目的。被答辩人称，其涉案证人所证实的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一致，该涉案证人是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在当时其心理处于最平常习惯自如、自由的陈述之证，其意思表示真实，应为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明了当时的客观现象。而涉案证人张于东在公安机关供述时具有恐惧心理，其供述证言与其出具的证明不一致，应该认定由其在前所出具的算帐证明，签字认可的所下欠答辩人的货款，是合法有效的。综上，被答辩人申请再审无理无据，应驳回被答辩人的申请，并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因履行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而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再审审理的焦点是买卖合同主体的确认。原审认定原审被告李敬友为再审申请人山东枣庄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金洲商业街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李敬友的签名证明再审申请人山东枣庄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为货物购买方，负有支付货款义务；原审原告朱信军提供的有关货物交付凭证证据中有案外人张茂如、邵斌签名。结合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枣庄市市中区公安分局对原审被告人李敬友、案外人张于东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原审被告李敬友，案外人张茂如、邵斌均为案外人张于东的雇员。《劳务承包合同书》的签订人也为案外人张于东。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准确认定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案外人张于东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综上，本案属遗漏当事人，应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33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王介清审判员  王 利审判员  周永恒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楚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