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2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踏（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法定代表人：丁世家，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涛，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瑾，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侠，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安新县三台慧龙皮鞋厂，住所地河北省安新县。法定代表人：刘小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年，河北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踏（中国）有限公司（简称安踏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135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安新县三台慧龙皮鞋厂（简称慧龙皮鞋厂）。2.注册号：11359776。3.申请日期：2012年8月16日。4.注册日期：2015年10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4年3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7）：鞋；运动鞋；足球鞋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安踏公司。2.注册号：6541035。3.申请日期：2008年01月31日。4.注册日期：2010年06月21日。5.专用权期限至：2030年06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运动衫；纸衣服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安踏公司。2.注册号：5604927。3.申请日期：2006年09月14日。4.注册日期：2009年12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12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足球鞋；鞋等。三、其他主要事实2019年08月20日，安踏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在行政阶段，安踏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安踏公司出具的销售发票（2015至2017年）；2.部分线下门店照片、天猫及京东旗舰店网页截图；3.安踏公司2015年至2017年财务报告；4.中国商业联合会、中华全国商业信息中心出具的《统计信息证明》；5.中国体育用品联合会出具的证明书；6.安踏公司2015年至2017年完税证明；7.安踏公司2015年至2017年广告发布合同、发票及广告实际效果图；8.互联网对安踏公司的报道资料；9.广告宣传费支出专项审计报告；10.全国制鞋标准化技术委员会颁发的证书；11.安踏公司所获荣誉证书；12.相关商标异议裁定书、异议复审裁定书；13.“安踏”商标在行政管理程序中受保护的相关文件。在行政阶段，慧龙皮鞋厂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营业执照；2.诉争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3.产品及包装照片。2020年8月11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作出商评字[2020]第215462号关于第11359776号“吉利特發JILITEFA及图”商标（即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安踏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诉讼过程中，安踏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20）沪73民终239号判决书；2.慧龙皮鞋厂第24082588号、第34296195号及第34305811号商标的商标网信息打印件及驳回复审决定书；3.（2020）商标异字第95944号关于第24691786号商标不予注册决定书及信封，以及该案争议商标与安踏公司引证商标的商标网信息打印件；4.慧龙皮鞋厂抄袭、摹仿他人知名品牌的商标信息打印件；5.被慧龙皮鞋厂抄袭、摹仿的他人知名品牌的商标注册信息及其品牌信息打印件。慧龙皮鞋厂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鱼的图片；2.第11359776号商标注册证；3.第24082837号商标注册证；4.第24691803号商标注册证；5.第1732997号商标注册证；6.有组合商标产品的照片8张、鞋盒照片5张。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不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安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慧龙皮鞋厂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损害了公共秩序、公共利益，或者妨碍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安踏公司有关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安踏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踏公司的诉讼请求。安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是对安踏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模仿，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三、慧龙皮鞋厂除多次申请与安踏公司知名商标高度近似的商标外，还抢注了多件与他人在先知名品牌高度近似的商标，因此诉争商标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慧龙皮鞋厂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在商标确权程序中，判断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应当结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引证商标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与使用是否具备恶意等因素，以是否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有特定联系为判断标准。本案中，首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鞋”等商品同属第25类2507群组，且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运动衫”等商品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近似。其次，诉争商标由线型图形部分与“吉利特發JILITEFA”文字部分构成，其中线型图形位于诉争商标上半部分且所占比例较大，属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诉争商标的图形部分与引证商标一、二的整体形状均呈弧形飘带形，且飘带上方均有形状相近的分叉，上述商标仅在图形方向、填充颜色、末端分叉、圆点标记等处有细微区别，在构图元素、整体外观、视觉效果等方面均相近。再次，安踏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荣誉证书、证明书、销售发票、报道资料、门店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经持续推广与使用已在运动服装商品上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且慧龙皮鞋厂与安踏公司同为运动鞋服行业从业者，理应知悉安踏公司系列商标知名度却仍申请注册与之相近的商标，结合（2020）沪73民终239号判决书认定慧龙皮鞋厂曾实施侵害安踏公司持有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之事实，可以认定慧龙皮鞋厂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攀附安踏公司商誉的恶意。综合考虑上述事实，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应对诉争商标在其全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无效宣告。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上述法律条款中“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是指以欺骗手段意外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安踏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慧龙皮鞋厂存在大量囤积、恶意摹仿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或较高知名度的商标、商业标志或具有兜售商标等行为，尚未构成对商标注册秩序或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鉴于本院已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对引证商标一、二予以保护，故对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之情形不再予以评述。综上所述，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安踏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1357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20]第215462号关于第11359776号“吉利特發JILITEFA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三、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安踏公司就第11359776号“吉利特發JILITEFA及图”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储洁强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