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52民初6161号原告：张兴超，男，汉族，1954年6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潼**。被告：张爱明，男，汉族，1964年11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潼**。被告：奚红梅，女，汉族，1965年3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潼**。被告：张松，男，汉族，1988年12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潼**。原告张兴超与被告张爱明、奚红梅、张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兴超，被告张爱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奚红梅、张松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兴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爱明、奚红梅、张松共同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金桔、栀子花、葡萄共计158盆）。事实和理由：张兴超、张爱明系同胞兄弟，奚红梅系弟媳，张松系侄子。张兴超、张爱明之母周南容于2014年5月23日辞世。2017年9月15日上午，奚红梅、张松将张兴超种植在二言土东南方向边缘处的盆栽花木金桔拔掉17株、毁坏3株。公安出警后作了现场调查。2017年9月17日下午1时许，张爱明、奚红梅、张松再次团伙作案，将张兴超种植在二言土承包地0.75亩二分之一内的花木（金桔、栀子花、葡萄苗木）损毁155株。公安出警后作了情况调查。当日下午6时许，公安民警又到现场调查取证。事后，公安机关通知张兴超作了询问笔录，确认了张爱明、奚红梅、张松共计损毁张兴超各种花木158株，确认经济损失约5000余元。张兴超认为，张爱明、奚红梅、张松无理损毁张兴超所有的花木，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爱明辩称，张兴超系张爱明大哥，其将花木栽种在二言土上未告诉过张爱明、奚红梅，也未告诉过村社。张爱明、奚红梅在农忙耕种时，并不清楚金桔、栀子花、葡萄苗木是哪里来的，故将其作为杂草拔出丢掉。张松在现场拍过照，未参与拔草。张爱明认为，在自己土地上，张爱明、奚红梅清理杂草，不存在违法，不同意承担责任。奚红梅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因婆母周南容的赡养以及包产地问题，已经多次牵涉到大哥张兴超的诉讼中，不胜其扰。婆母生前一直和张爱明、奚红梅、张松等同一个家庭户，一起生活，婆母生活不能自理的几年里都是由张爱明、奚红梅、张松负责生活起居、照顾护理。婆母的包产地在其生前一直是大哥在耕种，2011年12月法院判决包产地由张爱明一方耕种。2012年9月法院强制执行，开始由张爱明一方耕种。2014年5月，婆母过世。从婆母去世到安葬，大哥一直没有出现，没有出过安葬费。按照相关政策，土地70年不变，案涉土地应由张爱明家庭耕种，与大哥没有关系。2017年9月19日，张爱明、奚红梅按惯例清理土地，准备播种萝卜，发现土地里有杂草，出于本能，将杂草扯了、丢弃了，民警出警后，也向民警如实说明了情况。张松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案涉二言土位于潼南双坝社区“潼南萝卜”蔬菜基地范围内，具有一定的农业利用价值。“潼南萝卜”于每年一二月份，九十月份两季种植。张兴超、张爱明系同胞兄弟，奚红梅系张爱明之妻，张松系张爱明、奚红梅之子。周南容系张兴超、张爱明之母，于2014年5月23日死亡。张兴超、张爱明因二言土耕种事宜历年来均存在纠纷，双方多次协商，当地村社、街道、派出所多次调处，未妥善解决。2017年9月14日下午6时许，张兴超将原本种植于自家房前屋后的20盆金桔树苗移栽到二言土内。2017年9月15日上午，奚红梅、张松将该20株金桔苗搬到二言土旁边张利平（张兴超之子）的土里（损坏3株）。当日11时29分许，张兴超向公安机关电话报警。报称：其种植在自己母亲田土的20株盆栽金桔苗被奚红梅、张松搬至张兴超儿子田土，其中3株被张松损坏。2017年9月15日、16日，张兴超将原本种植于自己房前屋后的155株盆栽（金桔48株、栀子花78株、葡萄29株）移栽到二言土里。2017年9月17日，奚红梅、张松二人将该155株盆栽从土里挖出，后与张爱明一起将挖出的盆栽丢弃到附近的垃圾坑内。在张爱明、奚红梅、张松丢弃盆栽的过程中，张兴超用手机拍摄有现场照片。张兴超于当日18时许向公安机关报警，报称：花卉被张爱明、奚红梅、张松损毁，种在地里的花卉约34株金桔（三年生，30元/株）、78株栀子花（两年生，20元/株）、32株葡萄（一年生，10元/株），总价值2800元左右。报称起因是张爱明对2011年故意伤害张兴超、2012年故意损毁张兴超财物等处理不满。另查明，因本次纠纷，公安机关在两次接警后作了相关询问并形成了询问笔录，分别如下：2017年9月15日15时许，张兴超接受了公安机关的询问。张兴超陈述的主要内容：张兴超陈述由于其种植在自家门前的20盆盆栽金桔树苗太密了，于2017年9月14日下午6时左右，就移栽到二言土里面。2017年9月15日上午11时许，奚红梅、张松在未通知张兴超的情况下，张兴超看见奚红梅、张松将20盆盆栽金桔树苗搬到张兴超儿子张利平土里。张兴超上前说“奚红梅，我种植在我母亲田土的东西，你们两母子是没得权利干涉的”。奚红梅、张松未说话，继续搬完后就走了。之后通知了生产队长，生产队长查看并进行了清点，一共损害了3盆，生产队长告知“最好报警处理”。张兴超在该次询问中还陈述：被损坏的金桔树苗每盆价值30元，是张松搬起来扔在地上损坏的，系张松实施的报复行为。张兴超认为，其个人在母亲的土地上种植金桔树苗是合法的，没有过错，奚红梅、张松两人的行为系报复行为。2019年9月17日16时许，张兴超接受了公安机关的询问。张兴超陈述的主要内容：张兴超的妻子给张兴超说，张兴超种在地里的花卉被张爱明一家人（张爱明、奚红梅、张松）共同损毁。种在地里的花卉：34株金桔（三年生产品），每株价值30元，共价值1000元左右；78株栀子花（两年生产品），每株20元，共价值1500元左右；32株葡萄（一年生），每株10元，共价值320元左右。花卉损失总价值2800元左右。种在地里的花卉，是张兴超近几天移栽的。张兴超认为事件的起因是2011年张爱明因为故意伤害张兴超，导致张兴超轻伤十级残，被判处有期徒刑8个月，缓刑1年。又于2012年9月19日11时许，张爱明、奚红梅故意损坏张兴超的财物，损坏葡萄树105株（十年生产品），街道办、村干部调解，建议张爱明赔偿10,500元，张爱明心里不满。2017年9月26日15时许，奚红梅接受了公安机关的询问。奚红梅陈述的主要内容：自1998年开始，张兴超开始使用婆母周南容的二言土。后因张兴超不赡养母亲，法院于2011年判决张兴超归还婆母二言土。2010年婆母户口并入奚红梅、张爱明户口上，婆母由张爱明、奚红梅赡养，二言土应由张爱明、奚红梅耕种使用。2012年9月19日，经法院强制执行，张兴超归还婆母二言土后，该土地一直由张爱明、奚红梅耕种使用。2014年5月，婆母因病过世。我们及时通知了张兴超，但直到下葬，张兴超都没有来看一下，丧葬费也没有出。婆母过世后，二言土一直由张爱明、奚红梅耕种使用。直到2017年9月15日，奚红梅发现张兴超在二言土种植了十几株金桔幼苗，之后奚红梅给生产队长向学国汇报了此事，并且奚红梅带着向学国去土地查看。向学国走了之后，奚红梅将张兴超种植在该土地上的十几株金桔搬在了二言土旁边张利平（张兴超之子）的土地上，当时金桔种植在营养盆里，奚红梅只是搬了一下，并没有损坏。2017年9月17日13时，奚红梅、张松准备在二言土种植萝卜，发现张兴超又在该土地上种植满了金桔、葡萄、栀子花幼苗。之后，奚红梅用锄头挖，挖出的幼苗，奚红梅、张松就抱着幼苗去附近的垃圾堆扔了，现在已经被周围的居民捡走了。张兴超在该土地上种植的金桔、栀子花、葡萄幼苗的具体数量奚红梅不知道，大约有150株左右。因张兴超不赡养婆母，婆母一直由张爱明、奚红梅赡养、送终，婆母过世时，张兴超没有看一下，没出丧葬费，并且婆母生前，法院判决的每个月150元赡养费，张兴超都没有付清。法院判决张兴超归还婆母二言土后，土地一直由张爱明、奚红梅耕种使用，张兴超无缘无故在二言土种植植物花卉，所以要给他搬走。二言土如果集体要收回，张爱明、奚红梅同意，但张兴超要拿去种植，必须承担婆母所有的丧葬费，否则不会同意。2017年10月12日14时许，张爱明接受了公安机关的询问。张爱明陈述的主要内容：2017年9月17日13时许，奚红梅给我打电话，叫我去二言土除草，准备种植萝卜。到的时候，已经看到奚红梅、张松在二言土上拔花卉幼苗，张爱明就去帮忙收拾拔下来的幼苗，然后就和奚红梅、张松将拔下来的幼苗搬运至附近的垃圾坑。张爱明没有损毁幼苗，到的时候，奚红梅、张松已经将花卉拔出完了，张爱明只是去收拾一下，然后将幼苗搬至附近的垃圾坑。关于二言土的历史渊源。1998年，集体将二言土划分给周南容，因当时母亲年纪比较大了，一直没有种植。之后张兴超与张爱明商量，说二言土与张兴超的土地很近，要求并到他的土地上一起种植。张爱明当时在做其他事，无时间管理土地，就同意了提议，张兴超每年给母亲几十元的费用。2009年至2010年，母亲生活不能自理，张兴超不愿意给母亲包产费，也不愿意赡养，然后张爱明、张兴超就打了一架，当时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刑8个月，缓刑1年。打架后，张兴超将2009年、2010年的包产费1000元给了张爱明。因当时由张爱明在赡养母亲，之后张爱明代理母亲向法院起诉，要求张兴超归还二言土，后法院强制执行，张兴超归还了二言土，然后二言土一直由张爱明在种植。2014年5月，母亲去世，张兴超未到场，未出丧葬费，现又想种二言土，张爱明不同意，除非张兴超支付丧葬费。二言土如果集体要收回，张爱明同意，但如果张兴超种植，必须承担母亲所有的丧葬费，否则不会同意。2017年10月20日上午9时许，张兴超接受了公安机关的询问。张兴超陈述的主要内容：经张兴超仔细回忆，张兴超在二言土一共种植了16行，每行10株，共计160窝，其中5窝没有种植，总计155窝，其中金桔48株（三年生，40元一株）、栀子花78株（两年生，25元一株）、葡萄29株（一年生，15元一株），总计损失4305元，2017年9月15日还被损坏了3株金桔，共计120元。张兴超于1977年结婚，婚后一年左右，张兴超从母亲户口上分离出来独立成户，此时母亲户口上还有张爱明、张容（张兴超、张爱明妹妹）。1998年土地第二次流转的时候，因人口增长和洪水冲毁了一些土地，当时每个人只能分到0.75亩土地，家里当时有张兴超及妻子、儿子、女儿，当时四个人占了五个人的土地，生产队的人说让母亲土地并到张兴超户头上，这样就不用再划分土地出来，张兴超当时同意了，就和母亲商量，母亲让和张爱明商量，最后张爱明同意将母亲的0.75亩二言土并在张兴超户头上，由张兴超每年支付包产费给母亲。本次笔录和上一次笔录不同的地方，以本次笔录为准。2018年4月19日12时许，张容接受了公安机关的询问。张容陈述的主要内容：母亲和二哥张爱明一直未分家、分户，是二哥一直在照顾母亲。1998年的时候，母亲的户口也是跟到二哥的。大哥张兴超无理取闹，母亲病重时，大哥不赡养，母亲过世时，送终都没来，更没有出一分的丧葬费，在土地这件事上，张容站在二哥这一方。大哥在张容上中学之前就与母亲分家分户。在大哥年轻的时候，因为小事，张容亲眼看见张兴超打母亲，张容认为，张兴超没有权利继承母亲土地的使用权，也坚决不同意张兴超使用母亲生前的土地。在本案审理中，本院就张兴超2017年9月17日向公安机关报称的花卉价值与2017年10月20日向公安机关陈述的价值不一致向张兴超进行了询问，张兴超陈述，前次报称的价值系考虑到双方亲属关系有所让步，低于了实际价值，后次陈述的价值是花卉实际价值。本院就花卉价值问题，向周边长期从事花卉种植、销售的有关经营者进行了询问，回复的大致内容是：花卉的价值要考虑花卉的年生、高度、直径等多个方面。2017年期间，三年生的金桔苗40元/株，两年生栀子花苗25元/株，一年生葡萄苗15元/株。该询价与张兴超在2017年10月20日向公安机关的陈述一致。张兴超申请对158盆花卉的案值进行鉴定，因张兴超的价值主张与本院询价一致，并无启动司法鉴定的必要，故未予准许。又查明，自2012年起至今，张兴超、张爱明、周南容之间因财产损害、土地承包经营权、法定继承、赡养等事宜多次诉至本院，并且部分案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其中张兴超曾于2020年10月29日诉至本院，请求分割二言土承包地0.75亩以及书房自留地0.05亩，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民事判决，认为二言土承包地0.75亩的承包经营权不属周南容个人财产，不能作为遗产继承，书房自留地0.05亩由集体所有，使用权由农民以户为单位行使，自留地不是周南容的个人财产，亦不能作为遗产继承，驳回了张兴超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接报回执、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现场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并本院审查和组织质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张兴超所提出的损害赔偿主张，源于2017年9月15日、17日两次损害，该两次损害相对独立，应分别评判。本案中需要解决的是该两次损害的责任主体、责任大小以及赔偿范围、如何赔偿等问题。一、2017年9月15日的损害造成本次损害的经过是张兴超将原本种植于自家房前屋后的20株金桔苗移栽至二言土，奚红梅、张松将该20株搬移到一旁的时，其中3株被张松损坏。该损害事实，在公安机关的接报回执、公安机关向张兴超的询问笔录中均有记载，结合张兴超在本次诉讼中的陈述，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次损害的责任主体应为张松一人。关于3株金桔苗的损失金额，本院结合张兴超向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本院的询价情况，确定为120元。关于本次损害的责任比例，应当通过比较张兴超、张松二人之间的过错大小确定。张兴超、张爱明因二言土耕种、母亲赡养等事宜历来存在纠纷。2017年9月15日，张兴超在明知二言土由张爱明家庭正在耕种并且正处于萝卜种植阶段的情况下，在二言土耕种权属问题未解决前，张兴超直接将金桔苗移栽到二言土的行为对最终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张松在搬移金桔苗的过程中刻意将其中3株损害，存在追求损害结果发生的主观过错。因此，本院认为，张松对该损害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具体责任比例本院确定为70%，其余30%由张兴超承担。因此，该120元损失，本院确定由张松承担84元，其余36元由张兴超自行负担。二、2017年9月17日的损害在2017年9月15日的纠纷发生后，张兴超再次移栽了155株花卉至二言土。在奚红梅、张松发现后，奚红梅、张松将该155株花卉全部挖出，中途张爱明又参与，三人共同实施了将花卉抛弃的侵权行为，本案中可以认定该损害的发生是张爱明、奚红梅、张松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该三人均是责任主体，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兴超在第一次移栽引发纠纷后，又再次移栽并最终引发了张爱明、奚红梅、张松将二言土内的花卉全部挖出、抛弃，并且在三人抛弃过程中，张兴超除自行拍照取证外，未立即采取报警、制止等自救行为，其本人对损害的发生以及损失的扩大存在相当程度的过错，依法应当减轻张爱明、奚红梅、张松的侵权责任。本院综合双方纠纷发生的起因、经过、双方特定关系等因素，酌定由双方各负担50%的责任。关于本次的155株花卉的总损失，本院结合接报回执、询问笔录、询价情况等案件事实，酌定为4305元。因此，张爱明、奚红梅、张松按照其责任比例，应当负责赔偿2152.5元。“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优良家风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现代传承，是社会和谐的基础，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载体、生动写照。张兴超、张爱明系同胞兄弟，理应互帮互助、相亲相爱。该兄弟二人因家庭琐事多次涉诉，于己而言，同胞关系长期不睦，于家而言，未做好家长表率。望兄弟二人以和为贵，互谅互让，努力营造良好家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兴超2017年9月15日的经济损失84元；二、张爱明、奚红梅、张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兴超2017年9月17日的经济损失2152.5元；三、驳回张兴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兴超负担25元，张爱明、奚红梅、张松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致余人民陪审员  杨啟明人民陪审员  王宇明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 助理  舒 畅书 记 员  李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