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云超，男，1978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军勤，男，1965年8月15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新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海洋，男，1989年6月5日生，汉族，住东海县。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好，江苏善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圣诺天诚压滤机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MA1Q31GDXB,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锡南工业配套区二期E-13-1号地块。法定代表人：赵文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群，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圣诺天诚压滤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诺天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圣诺天诚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圣诺天诚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判决其继续履行合同给付货款，对于圣诺天诚公司合同义务调试设备、培训操作人员置之不理，明显错误。本案圣诺天诚公司拒绝设备调试，致使其所购设备无法使用，其据此不予付款，符合法律规定。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解除合同。本案圣诺天诚公司拒绝对设备调试，致使其无法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有权解除合同，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圣诺天诚公司辩称，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未提供约定解除合同或法定解除合同的理由，解除合同诉请不应支持。本案圣诺天诚公司设备安装之时，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已应付合同约定第三个月货款金额，但未完成付款义务，圣诺天诚公司仍给予设备安装，明显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已违约，在迟延付款的情况下，要求圣诺天诚公司完成调试及培训操作人员，属于加重其合同义务，其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应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余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圣诺天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支付货款215000元；2.判令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1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以2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为3586.9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承担。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2.判令圣诺天诚公司返还预付款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15日，圣诺天诚公司与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1份，约定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向圣诺天诚公司购买压滤机等产品，具体货物包括板框压滤机2台、接液水槽1套、加药装置2台、污泥浓缩罐1套（规格型号：碳钢材质，体积100立方）、渣浆泵2台。以上货物总价415000元，圣诺公司在预付款到15至20天发货至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支付预付款200000元，第二个月付115000元，第三个月付100000元，合同生效后3个月内付清合同总款；货物按JB/T4333-97《厢式压滤机和板框式压滤机技术条件》标准设计及制造，圣诺天诚公司对产品实行三包一年；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于收货时按上述标准验收，如有质量问题，应在收货后15日内提出书面异议，若到期不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收货时质量合格；圣诺天诚公司负责调试设备、操作人员培训；合同自签字、盖章、预付款到账之日起生效等内容。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三人均在需方栏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于当日及次日向圣诺天诚公司支付200000元。圣诺天诚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向合同约定的送货地点发送压滤机机架2台、电柜2台、泵站2台、滤板188块、防腐板4块、压力表2件、搅拌电机2台套、螺杆泵2件、料桶2件，于2019年8月9日发送沉淀管1件、滤布98片（备注：配齐挂布销），于2019年8月14日发送沉淀管1件（备注：爬梯2件）。后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未再支付款项，圣诺天诚公司遂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书》1份、发货单4份、银行回单打印件3份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诉讼中，李军勤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另向法院提供了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1份、视频光盘1份，录音通话双方系其本人与圣诺天诚公司业务员廉勇，李军勤以此证明其在录音中向廉勇反映圣诺天诚公司未将设备调试完成。李军勤另称案涉设备圣诺天诚公司大致在2019年9月10日左右完成安装，但安装后未对设备进行调试，因货款问题，圣诺天诚公司要求先付款后调试，而其认为应先调试再付款，故圣诺天诚公司的人员在安装后就回去了，并未进行调试。且为了索要货款，大约在2019年10月9日左右，圣诺天诚公司将设备的线路、电脑版拆掉，在现场安装时造成安装错位，使得设备无法使用。视频反映了圣诺天诚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的为一套一百立方的污泥罐，但圣诺天诚公司实际发货的为两个50立方的污泥罐，导致其增加地坪和管道的支出，而设备也无法使用。圣诺天诚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廉勇在签订合同时系其业务员，本次交易也是廉勇促成，但签订合同后廉勇就脱离公司管理未在公司出现过，其无法联系廉勇，故无法确认真实性。其在发货后就进场安装，大致在2019年9月完成安装，在安装时对于设备也进行了调试，但因向李军勤催要货款产生纠纷，李军勤暴力阻拦其人员进场。根据合同约定，在未付第二笔货款的情况下其可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故造成未培训人员等情况系因对方原因所致。对于视频的真实性认可，但视频恰可以证明其提供的设备已安装完毕，而视频中出现的未连接管道均非其所供设备范围。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污泥罐为一套100立方，而非一个，故只要体积符合要求即可，且单个100立方的污泥罐需要在工程现场加工，不符合运输的实际情况，故李军勤的陈述与事实及约定均不相符。杨海洋在诉讼中亦向法院提供了《关于河北省阜平县工程合伙经营协议书》复印件1份、《关于河北省阜平县工程合伙经营的补充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其于2019年5月12日与周云超、李军勤签订协议，三人作为合伙人对于案涉工程共同出资、共同经营。2019年7月16日，其与周云超、李军勤协商后退出合伙。圣诺天诚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且认为三人在签订合同时是合伙关系，退伙发生在合同签订后，对其并无影响。李军勤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圣诺天诚公司与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杨海洋虽已退出与周云超、李军勤的合伙，但其退伙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后，《关于河北省阜平县工程合伙经营的补充协议》系合伙人内部的约定，其对外仍受《产品购销合同书》的约束，故法院对其相应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首先，《产品购销合同书》对于污泥罐约定为“污泥浓缩罐1套（规格型号：碳钢材质，体积100立方）”，并未约定为1个100立方米的污泥罐，而圣诺天诚公司现供应的污泥罐体积符合合同要求，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收货后15日内曾向圣诺天诚公司提出异议；其次，圣诺天诚公司的发货虽有一定延迟，但其在2019年7月31日已将合同项下大部分货物发出，后续发送的仅为少量配件，且合同也并未约定安装调试验收期限，故圣诺天诚公司的相应行为尚不足以导致合同解除；再次，《产品购销合同书》对于安装调试验收及培训操作人员均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时间，圣诺天诚公司认为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应先支付剩余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但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要求圣诺天诚公司先完成调试及人员培训同样缺乏合同依据。双方后续争议实际系对于付款及调试验收顺序无法达成一致所致。而法院认为，双方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现圣诺天诚公司并未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也不同意解除合同，故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圣诺天诚公司虽认为其已完成安装调试，仅是因对方原因未能对操作人员进行培训，然其所举证据仅能反映其完成了设备的安装，尚无法证明已完成了设备的调试及验收，也无法证明李军勤暴力阻拦其人员进场的事实，故法院对其该意见不予支持。但《产品购销合同书》关于付款期限有明确的约定，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按约应于2019年10月16日前付清剩余款项，现其未按约支付，自应向圣诺天诚公司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民事责任。但如上所述，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亦可要求圣诺天态公司继续对设备进行调试并对操作人员进行培训。对于圣诺天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均有一定程度的过错，考虑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调整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对圣诺天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圣诺天诚公司货款215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1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圣诺天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578元，由圣诺天诚公司负担75元、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共同负担450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763元，由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负担。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与圣诺天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之间合伙体内的约定，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仍应按约履行义务。案涉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合同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情形，合同是否解除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合同约定“圣诺天诚公司在预付款到15天至20天发货至指定地点”。2019年7月15日合同签订当日和次日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支付预付款20万元后，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生效。圣诺天诚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大部分配件发货完成，少量配件于2019年8月9日发送沉淀管1件、滤片98片，同月14日发送沉淀管1件，与合同约定稍有迟延10天左右。第二、交付的污泥浓缩罐错配的问题，合同约定交付污泥浓缩罐1套，碳钢材质，体积100立方，并非明确1个100立方，圣诺天诚公司交付两个50立方污泥浓缩罐，收货后的15日异议期内，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未提出外观异议，应视为符合合同要求。第三、双方对于安装调试验收及操作人员培训未约定履行期限，前述发货短期迟延对合同履行不会产生根本性的影响。况且合同未予履行双方还存在支付货款与设备调试验收及操作人员培训顺序的争议，即使后续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按双方约定不明论，可以同时履行，也并非不能履行，圣诺天诚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案涉合同，不予解除合同。至此，上述合同履行行为不足以导致合同解除的程度，一审认定并判决驳回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解除合同的相关反诉请求正确。合同约定，预付款后剩余款项于2019年10月16日前付清，但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未予支付，构成违约，应支付货款215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相应的利息损失，同时圣诺天诚公司也应按约对案涉设备继续履行调试验收及其操作人员培训的义务。综上，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8元，由周云超、李军勤、杨海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