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韦伯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健康东路35号中鑫上城D702室。法定代表人：葛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芳，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大长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东路3号1、2、3幢3-407室。法定代表人：严海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明，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韦伯电梯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韦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大长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大长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大长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长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大长江公司曾就解除案涉合同提起过诉讼，后被法院判决驳回，此次诉讼其所依据的三方协议也因缺乏淮安弘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联公司）的盖章未生效，故本案仍构成重复诉讼。2.为履行案涉合同，双方后续签订多份补充协议，如合同解除必然导致后续合同的陆续解除，代价过高。因技术参数与验收标准改变，致韦伯公司无法交付合同约定的电梯型号，但韦伯公司愿意交付更好的电梯，但因大长江公司不同意致合同陷入僵局。而且，大长江公司解除合同并未履行法律规定的催告程序，故其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3.大长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大长江公司答辩称：1.2019年11月10日的协议，韦伯公司、大长江公司分别在协议上盖章，马正阳作为实际施工人亦代表弘联公司签字，故协议已经生效。大长江公司根据前案判决作出后发生的新的事实和理由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2.案涉合同系2015年签订，至今未能得到履行，期间大长江公司多次催促韦伯公司履行，包括2019年签订三方协议，但韦伯公司仍未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已经不具备履行可能。3.三方协议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作出了明确约定，一审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4.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韦伯公司应当就井道施工向大长江公司承担义务，但在协议签订后，案涉工程没有任何进展，韦伯公司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大长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关于电梯采购的《合同书》；2.依法判决韦伯公司承担违约金16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2月12日，大长江公司（甲方）与韦伯公司（乙方）就淮安大长江国际家居广场7#、8#签订《合同书》，约定大长江公司向韦伯公司购买WPN30/630KG电梯五台，价款合计565000元，买方于电梯通过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及买方验收合格付550000元给卖方，余款15000元待电梯通过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及买方验收合格使用贰年无息付清，买方提前60天通知卖方电梯进场，本合同设备竣工日期未包括当地技术监督部门日期，因买方迟延付款或土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卖方不承担责任，完工日期将顺延；除不可抗力原因外，买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完相应款项及发出提货通知后三十天内卖方仍不能发货的作为卖方中途终止合同处理（如买卖双方有书面协商结果的以协商协议为准），卖方应退回合同定金，且还应向买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赔偿金额。2015年5月28日，大长江公司与第三人弘联公司签订《大长江国际家居广场7#、8#、11#、12#、13#观光电梯幕墙及装饰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弘联公司为大长江公司进行电梯井道施工，合同总价暂定为62460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验收合格、决算审计完毕后付至审计总价的95%，余额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一年后无息付清。合同尾部加盖了一枚印章，印章内容为：“淮安市弘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淮安清河支行银行账号：55×××35工程款必须汇至本公司账户否则本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019年11月10日，大长江公司（甲方）与韦伯公司（乙方）及案外人弘联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在2015年2月12日签订了电梯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价款为565000元，甲、丙方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大长江国际家居广场7#、8#、11#12#、13#楼观光电梯幕墙及装饰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淮安大长江国际家居广场7#、8#、11#、12#、13#楼观光电梯井道钢架及幕墙装饰工程发包于丙方施工，合同价款为626400元，实际施工人为马正阳。甲方与乙方法定代表人王兴涛及葛辉在2015年2月9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世袭雅园小区17幢1406室房屋网签给王兴涛及葛辉，房屋价款696578元，其中合同价款675000元（含韦伯电梯有限公司安装款110000元）用于充抵工程款项，余款21578元现金支付。2015年2月9日乙方出具委托书要求将该房屋转让给赵素红使用。经甲、乙、丙协商一致，自愿就上述合同继续履行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与乙方之间的电梯买卖合同以及韦伯电梯有限公司之间的电梯安装合同由乙方按原合同继续履行，世袭雅园小区17幢1406室房屋视为甲方已经交付。乙方自愿承担韦伯电梯有限公司电梯安装等合同义务并对施工质量以及工期负责，并愿承担因此问题而造成甲方造成的法律后果。二、基于甲方与丙方之间的电梯幕墙及装饰施工合同由乙方介绍签订，该份合同价款由乙方自愿依约支付于丙方，与甲方无关。经三方确认同意，甲方将浩源汽车博览城6号楼307室房屋（面积60.74平方米，价款为252557元），308号房屋（面积93.49平方米，价款为395276元）总计价款647833元的房屋抵给乙方用于支付丙方的工程款，不足部分房款乙方现金补齐……八、本协议签订后，电梯井道及室外玻璃幕墙及干挂石材等工程进度、质量、工程款支付及井道与电梯安装的协调均由乙方和丙方共同负责，由于井道施工质量、井道等因素影响电梯安装均与甲方无关，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不得再以井道工程款事宜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并不得以此为由拖延施工进度……十、本协议签订后80天内，乙、丙两方应确保按原合同约定要求将合同履行完毕，不得拖延，原合同履行期限与本合同不符，以本合同为准，否则应依原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且自愿放弃抗辩权。协议书签订后，韦伯公司未按约履行供货义务。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9日，大长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要求解除与韦伯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后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书》未能履行的原因是电梯井道未完成施工，未完成施工的原因不能归责于韦伯公司，判决驳回大长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大长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工程没有施工的原因，韦伯公司陈述因为合同时间已经接近五年半，当时合同约定的电梯型号已经停产无法订购，其与大长江公司多次协商，愿意提供其他的电梯，但大长江公司一直予以拒绝，对韦伯公司的该陈述，大长江公司予以否认，并陈述，大长江公司一直催促韦伯公司履行协议，韦伯公司以资金困难为由不履行。韦伯公司所采购的电梯的生产厂家，该公司目前仍然正常经营，韦伯公司未提出要换其他的电梯，现在也不同意韦伯公司更换其他电梯，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及《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一、关于大长江公司的起诉是否是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并结合前后案事实，在前案生效后，2019年11月10日，大长江公司与韦伯公司及案外人弘联公司签订《协议书》，发生新的事实，故本案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二、涉案的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在前次诉讼后，2019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该协议签订后80天内，韦伯公司应确保按原合同约定要求将合同履行完毕，不得拖延。但协议书签订后，韦伯公司未按约履行供货义务，韦伯公司虽抗辩电梯的型号现可能已经停产，不宜订购，但并未就此举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继续履行合同进行任何的准备，大长江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将涉案世袭雅园小区17幢1406室房屋网签给王兴涛及葛辉并于2015年2月9日根据韦伯公司要求将该房屋转让给赵素红使用，韦伯公司未按《合同书》及《协议书》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属根本违约，对大长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书》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韦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以及支付的标准问题，根据《协议书》及《合同书》约定，若韦伯公司违约，应当按照合同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大长江公司已按约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大长江公司要求韦伯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0%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淮安大长江置业有限公司与淮安韦伯电梯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关于电梯采购的《合同书》；二、淮安韦伯电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向淮安大长江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69500元。案件受理费3690元，由淮安韦伯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韦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韦伯公司与韦伯电梯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电（扶）梯设备定作合同》；2.国家标准委2015年7月16日发布的《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国家标准第一号修改单。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因行业规范修改致合同约定的电梯无法交付。大长江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便韦伯公司主张成立，其也应当积极与大长江公司重新协商确定电梯型号，但韦伯公司从未与大长江公司沟通过，两份证据不足以阻却大长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大长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4月30日淮安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赵某某就世袭雅园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从网络上打印的涉及世袭雅园小区的租房信息，证明该小区3室的房屋月租金在1800元左右。上述证据证明大长江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与韦伯公司指定人员就世袭雅园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交付，韦伯公司实际占有该房屋5年多时间，给大长江公司造成了租金损失。韦伯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据2，认为不足以证明实际租金标准。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在前案生效判决驳回大长江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请后，大长江公司、韦伯公司以及实际施工人马正阳签订《协议书》，就案涉合同的履行、井道施工等重新作出约定，并明确马正阳与韦伯公司共同负责电梯井道工程及电梯安装等。因此，大长江公司系基于新发生的法律事实再次提起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二、案涉合同应否解除首先，案涉合同签订时间是2015年2月12日，距今已经有6年多的时间，合同标的也仅是五台电梯的供应与安装，虽经大长江公司多次催促，但韦伯公司至今未能实际履行，合同已经陷入僵局。其次，关于未能履行合同的原因，韦伯公司主张因行业标准发生变化致无法供应合同约定型号的电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就该问题与大长江公司进行过协商，其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在2019年11月10日的《协议书》中亦未涉及该问题，反而约定韦伯公司同意按原合同继续履行。综上，韦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最后，大长江公司、韦伯公司、马正阳于2019年11月10日签字确认的《协议书》，虽然弘联公司未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但《协议书》仍是本案一份直接的书面证据，且韦伯公司对内容不表异议，故案件事实方面的证明效力较高。从协议内容看，电梯井道施工人的确是韦伯公司介绍，韦伯公司承诺督促实际施工人马正阳尽快完成电梯井道施工，并愿意就此向大长江公司承担责任。但是，在双方明确该意向后，案涉的电梯工程仍未有进展，再次说明合同履行已经陷入僵局。综上可以认定，因韦伯公司违约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大长江公司诉请解除案涉合同应予支持。三、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案涉合同因韦伯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而解除，韦伯公司应当向大长江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大长江公司陈述，因案涉合同被解除，给其造成了两项损失，一是因电梯迟迟未安装影响了其房屋销售；二是为履行案涉合同，其将世袭雅园房屋网签至韦伯公司指定人员名下并交付，导致房屋不能出售也无法使用发生的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全案履行情况以及大长江公司主张的损失，一审确定的违约金数额与大长江公司的损失之间基本相当，不符合应当调整的情形。综上所述，韦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0元，由淮安韦伯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坚审 判 员  孙 艳审 判 员  蒋其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登书 记 员  赵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