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海兵，男，1967年6月24日出生，住如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住如东县。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峰，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升，男，1964年5月13日出生，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新，如东县长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金海兵、杨军因与被上诉人王东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4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海兵、杨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东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王东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分伙协议书真实错误。王东升提供的分伙协议书第一页不真实。（1）该页没有金海兵的签字确认。（2）根据该页内容，金海兵应出具欠据给王东升，但王东升提供给法院的是借条，而该借条是散伙时金海兵向王东升借款而出具，王东升并未将借条所涉款项出借给金海兵。（3）王东升提供的协议书第一页和借条与法庭认定的案件事实，明显不合理且相互矛盾，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金海兵欠王东升100万元。2.一审认定分伙协议书有效错误。金海兵与王东升合伙养殖没有领取营业执照和养殖证，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非法养殖，故基于非法养殖签订的协议亦为无效。王东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东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海兵给付其90万元，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56750元（至2020年10月30日），合计1056750元；2.杨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王东升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金海兵给付其90万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9187元（至2020年10月30日，按照年利率4.6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4月起，王东升与金海兵、案外人杨健合伙养殖南美白对虾。2018年5月13日，三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投资、支出、债务等进行结算，确认：1、王东升建池投入821130元，2017年支出627788元，2018年支出50700元，2018年代还欠款98135元，合计1597753元。2、2016年至2018年5月12日期间的往来欠款为1555492元。2018年5月13日，三合伙人协商王东升退伙事宜，经协商一致，长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李鹤新执笔书写分伙协议书，该协议书共两页,第一页内容有：2016年4月起，甲（金海兵）、乙（杨健）、丙（王东升）叁人在如东县宝华集团租赁场地，共同合伙经营工厂化养殖南美白对虾。叁人均等投入，均等收益，均等承担风险。现就王东升退伙事宜，叁人达成协议如下：1、王东升退伙，金海兵、杨健表示同意。2、王东升共投入壹佰陆拾万元，承担此前合伙期间的亏损陆拾万元，其余亏损由金海兵承担叁分之贰，杨健承担叁分之壹。3、王东升净得壹佰万元，所有固定资产转由金海兵、杨健共有，王东升的份额转由金海兵享有，则王东升净得的壹佰万元由金海兵另行出具欠据，与杨健无涉。第二页的内容有：4、王东升退伙之前的合伙共同债务确认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伍万伍仟肆佰玖拾贰元。5、上述债务不含固定资产价值，该债务转由金海兵、杨健共同承担，与王东升无涉。6、本协议自甲乙丙叁方共同签字之日起生效。7、本协议共两页，叁人各执壹份。当日，三合伙人在该分伙协议书第二页签字确认。2018年5月15日左右，金海兵向王东升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王东升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分三期归还，第一期2019年4月30号归还400000元，第二期2020年1月15号归还400000元，第三期2020年4月30号归还200000元。金海兵在借款人处签名。杨军在该借条担保人处签名。此后，金海兵于2019年上半年归还王东升10万元，其余款项未归还，经王东升催要，杨军于2019年9月30日在该借条上记载“延期担保至还清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分伙协议书真实性及是否无效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庭审中，王东升与金海兵一致确认的事实是王东升退出三人合伙，王东升在合伙中所占有的份额归金海兵所有，分伙协议书由长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李鹤新执笔。本案中，王东升主张金海兵应向其支付100万元合伙资产折价款，提供了执笔人李鹤新书写的分伙协议书，金海兵向其出具的100万元的借条及合伙期间的投资、支出清单，往来款清单等证据为证，执笔人李鹤新在一审庭审中也对“分伙协议书”形成过程进行了陈述，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金海兵虽然对案涉分伙协议书第一页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根据金海兵签字确认的第二页，金海兵也持有分伙协议书，其无正当理由未能向法庭提供，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王东升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金海兵结欠其合伙资产折价款100万元，虽然金海兵向王东升出具的是借条而非分伙协议书中载明的欠据，但无论是欠据还是借条均为债权凭证，并不能以此否认债务的真实存在。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合伙人合伙进行南美白对虾养殖，因王东升退伙而达成的分伙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金海兵、杨军抗辩的分伙协议书无效及第一页不真实的意见均不予采信。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扣减金海兵于2019年上半年已给付的10万元，金海兵还需给付王东升尚欠款90万元。金海兵未能按约及时履行，显属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王东升主张金海兵按照年利率4.62%计算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0日止的逾期利息39187元，对该期间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审核为：34852.08元（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期间，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30日止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关于杨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杨军为该笔欠款提供担保，双方在借条上并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金海兵、杨军抗辩王东升未出借案涉款项，故杨军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当事人对保证范围没有约定，故杨军应当对上述款项的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一审法院对王东升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金海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东升欠款本金9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34852.08元，合计934852.08元；二、杨军对金海兵的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19元，由金海兵、杨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分伙协议书系金海兵、王东升及案外人杨健三合伙人因王东升退伙而达成的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该分伙协议书关于“王东升净得的100万元由金海兵另行出具欠据，与杨健无涉”的约定，结合王东升在一审中提供的合伙期间的投资、支出清单、往来款清单以及金海兵向王东升出具案涉借条（2018年5月15日左右）与案涉分伙协议书的签订时间（2018年5月13日），案涉借条显然是将王东升退伙应得的100万元合伙结算款转化为借款。故此，金海兵应当按照分伙协议书、案涉借条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未能按约履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杨军在案涉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杨军应当对金海兵的债务（案涉欠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海兵、杨军虽称分伙协议书第一页不真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分伙协议书第一页存在虚假或者涂改等不真实的情形。同时，根据分伙协议书关于“本协议共两页，三人各执一份”的约定，金海兵在一、二审审理中均未向法庭提供其本应持有的分伙协议书，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金海兵、杨军虽称分伙协议书第一页和借条与法庭认定的案件事实不合理且相互矛盾，但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至于金海兵、杨军所称分伙协议书应为无效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金海兵、王东升等三合伙人合伙养殖是否领取营业执照、养殖证，并不影响分伙协议书的效力，亦不影响本案的定性，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海兵、杨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9元，由上诉人金海兵、杨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谭松平审判员  王建勋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