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堂邑路11号。法定代表人：王德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黎刚，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耀坤，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嘉，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淄博开发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乳山市中高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世纪大道91号。法定代表人：王猛，经理。上诉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青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嘉及原审被告乳山市中高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3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永嘉对青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费用由王永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债务加入认定青建公司承担偿还债务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王永嘉称青建公司用位于山东省乳山市区青山路金玫瑰庄园2号楼西单元302号的房屋抵顶欠淄博佰钢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钢公司）钢材款，佰钢公司已给青建公司开具足额的发票和收据，佰钢公司同意以抵顶房屋的形式清偿与青建公司的债权债务，房屋抵顶给佰钢公司后又转给王永嘉，证明青建公司与佰钢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履行完毕，同时证明佰钢公司认可用房产抵顶货款的方式清偿其与青建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不存在债务加入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青建公司与中高公司对王永嘉的权益进行了处置属认定事实错误。王永嘉委托中高公司对涉案房产进行销售，表明王永嘉已对此房产进行了处置。青建公司与中高公司间因工程款纠纷达成的调解书中并无对王永嘉权益进行处置的约定，青建公司不应承担此债务。三、王永嘉委托中高公司对涉案房产进行销售，中高公司已对王永嘉认购的房屋进行了出售，按约定销售房款理应由中高公司支付给王永嘉。而青建公司与王永嘉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青建公司与佰钢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通过房屋抵顶履行完毕，即使王永嘉是索要钢材款，其也非适格原告。王永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8年4月20日青建集团与佰钢公司签订材料购销合同，确定青建公司购销佰钢公司钢材共计35万余元。2018年6月9日佰钢公司给青建公司开具收到钢材款34万余元的收据，注明用山东省乳山市青山路金玫瑰庄园2号楼西单元302号的房款顶账钢材款，佰钢公司按照青建公司的要求出具抵房手续办理委托函，确定认购人为王永嘉。青建公司委托中高公司办理涉案房产的顶账过户手续，并协助具体购买人签订购房合同办理备案登记等。由此可见王永嘉为适格的诉讼主体。王永嘉认购涉案房产后委托中高公司销售部销售该房产。2019年4月26日，中高公司以36472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产卖给了郑鹏飞。王永嘉在向中高催要卖房款的过程中得知，青建公司另案起诉中高公司，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中高公司支付的款项包含王永嘉涉案房款。一审庭前证据交换过程中，青建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一审庭审中，中高公司也明确陈述其与青建公司达成的调解书中确定的工程款中包含王永嘉的款项。中高公司拒绝支付王永嘉已售房款，王永嘉的权利无法实现。青建公司与中高公司未经王永嘉同意，擅自处置王永嘉权益，应当共同承担王永嘉的债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青建公司与中高公司共同偿还王永嘉房款适用法律正确。中高公司述称，中高公司与青建公司在合同实施过程中，确实将部分房产作为建设款抵顶给青建公司，但双方合同执行过程中因为工程款的支付问题，青建公司将中高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法院正式出具民事调解书之前，中高公司和青建公司就账务问题进行了核对，并于2020年1月21日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甲方在2020年9月25日之前，应向乙方支付810万，利息94.3万”，其中包括王永嘉的涉案房款及延期支付利息。王永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高公司、青建公司支付房款349019.97元，赔偿经济损失50607元，合计3996266.97元；2.中高公司、青建公司支付王永嘉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房款之日止的房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青建公司与佰钢公司签订材料购销合同，佰钢公司为青建公司提供钢材，价值359086.34元，2018年6月9日双方协商以楼抵款，抵顶价格349019.97元，2018年5月2日青建公司给佰钢公司出具抵房手续办理委托函，中高公司同意以乳山市金玫瑰花园2号楼302室抵款，并通知销售部将该房源认购至王永嘉名下。中高公司与王永嘉签订了金玫瑰花园商品房认购书，房屋认购后，王永嘉出具委托书委托金玫瑰花园销售部销售此房源。2019年金玫瑰花园销售部将该房源出售给郑鹏飞，售房款364720元，金玫瑰花园销售部工作人员林松为王永嘉出具了书面通知。但是中高公司未将房款给付原告。2020年4月10日，乳山市人民法院出具（2019）鲁1083民初4513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中高公司欠付青建公司工程款及相关费用共计26596929.97元，双方协商分期付款。在庭前证据交换中王永嘉及中高公司主张涉案顶账房款包含在上述调解协议确定的中高公司欠付工程款总额中，中高公司只需履行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义务，王永嘉的债务应当由青建公司支付，青建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另查明，王永嘉系佰钢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办理以房抵款时以个人名义与中高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一审法院认为：青建公司作为原债务人，拟通过以房抵款方式支付所欠王永嘉钢材款，但王永嘉权益并未得到实际实现。经青建公司安排，王永嘉与中高公司通过签订商品房认购书完成以房抵款的事实。王永嘉委托中高公司销售部对涉案房产进行销售，王永嘉与中高公司之间已达成诺成合同，中高公司对王永嘉已认购房屋进行了出售，按约定应将购房款给付王永嘉，但由于青建公司与中高公司之间因工程款事宜，另行达成调解协议，将涉案顶账房款包含在中高公司欠付工程款总额中，中高公司拒绝给付王永嘉已售房款。王永嘉权益并未得到实际实现，青建公司、中高公司对王永嘉权益的处置，未经王永嘉同意，故青建公司、中高公司应当共同承担上述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乳山市中高置业有限公司、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王永嘉房款349019.97元，并自2021年1月19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永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7元，保全费2570元由乳山市中高置业有限公司、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共同负担5838元，由王永嘉负担3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高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青建公司付款明细表一份，证明中高公司和青建公司在对账过程中均已约定王永嘉涉案房产的价值及利息，并入当时未向青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总数当中；证据2.2017年12月20日中高公司、青建公司、巨野县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四）》一份，证明涉案房产是中高公司与青建公司用于工程款支付的一种方式。证据3.2018年7月25日中高公司与青建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一份，证明中高公司与青建公司就证据2涉及本案的房产约定青建公司发出顶房手续办理委托函，除直接办理网签以外的房产由中高公司代售，代售房款按证据2中抵顶房源价款等额付至青建公司账户，再由青建公司付至相应的青建公司所认可委托中高公司办理的受托房产所属人，如王永嘉。经质证，青建公司认为证据1无其公司人员签字及盖章，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是青建公司与中高公司之间签订的以房顶工程款的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此时王永嘉并不牵涉其中，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中高公司销售房屋后未按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将售房款支付青建公司，导致青建公司向乳山市人民法院起诉中高公司索要工程款。中高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因此该协议成立但未生效。证据3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王永嘉与中高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书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通过上述时间对比，能证明青建公司与中高公司之间签订的备忘录未实际履行，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就同一标的物签订数份协议应以最后时间出具的为准。涉案房款与青建公司无关。王永嘉质证认为，证据1是真实的，该证据虽没有青建公司的盖章和签字，但是上面所记录的内容与民事调解书、和解协议中所记录的数字一致。民事调解书、和解协议中总金额包含王永嘉涉案房款；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对青建公司抵顶给王永嘉的金玫瑰花园2号楼302室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备忘录中约定涉案房产可以由中高公司代售，销售之后的房款付至青建公司账户，再由青建公司付至相应受托房产所属人。尽管这份备忘录签订的时间是在中高公司与王永嘉签订的购房确认书的时间之前，但是其中内容是真实的，不应因该备忘录签订的时间而否定具体的内容。后青建公司就工程欠款对中高公司进行了起诉，现在已经在执行阶段。因为中高公司和青建公司之间的达成协议没有事先通知王永嘉，造成王永嘉主张房款无果，才进行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无青建公司签章，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和证据3，青建公司和王永嘉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0日中高公司、青建公司、巨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四）》，约定“金玫瑰花园一期一标段，主体验收完成后所剩余的施工任务，双方达成一致：1.主体结构施工完成后，双方核对完成的总产值并确认。2.按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结算后支付至95%，（为保证后续施工手续顺利）甲方（中高公司）以所持有的金玫瑰庄园一期及巨野天悦国际房源抵顶…具体房源及价格附后。”后附《金玫瑰花园抵顶房源明细表》，包含24套房源信息，其中“序号22，楼号2，房号302，面积77.6，单价5111，总价396613.6”为涉案房屋。2018年7月25日中高公司与青建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约定“一、《补充协议（四）》签订后乳山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17日、2018年5月2日两次按青建公司《抵房手续办理委托函》中的委托事宜拨付乳山金玫瑰花园13套房源（其中9套房源28#303、28#103、1#203、1#603、1#1003、1#204、1#804、2#201、2#204折后价为4903632.10元，4套房源2#1102、2#1105、2#302、2#202折后价为1303208.19元，13套房源折后总价6206840.29元）（具体房源详见青建公司发出的《抵房手续办理委托函》）；抵顶的房源除给予受托房产所属人直接办理网签外的均由中高公司代售，代售房源所收房款按《补充协议（四）》中抵顶房源的价款等额付至青建公司账户，再由青建公司付至相应的受托房产所属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佰钢公司和青建公司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约定，货款的支付方式为“以抵房的方式付清货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高公司、青建公司与巨野公司2017年12月20日三方签署的《补充协议（四）》，其中约定中高公司以其所持有的金玫瑰庄园一期房源抵顶青建公司工程款，所附房源明细中包含涉案房产。2018年5月2日，青建公司向中高公司出具《抵房手续办理委托函》，亦同意中高公司以其开发的含涉案房屋在内的部分房产抵顶工程款，并委托中高公司协助包括王永嘉在内的购买人办理抵房过户手续。此后中高公司与王永嘉签订了《金玫瑰花园商品房认购书》。虽然涉案房屋由青建公司抵顶给佰钢公司，再由佰钢公司指定王永嘉与中高公司签订认购书，佰钢公司亦向青建公司出具了收据，但并无证据证实房屋产权已变更至王永嘉名下或由其取得了购房款，法律意义上的青建公司以房抵顶钢材款并未完成，而从王永嘉和中高公司签订认购书的行为看，中高公司对于抵顶事宜知情并认可并自愿承担相应义务，可以认定中高公司、青建公司以及王永嘉就案涉房屋的抵顶达成了合意。2018年7月25日，中高公司、青建公司签署《备忘录》中约定涉案房款应等额付款至青建公司账户，再由青建公司付至相应的受托房产所属人即王永嘉。从双方意思表示也可以看出，向受托房产所有人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为青建公司。而王永嘉对上述备忘录约定的内容亦表示认可。因此，王永嘉要求青建公司支付涉案房款，并无不当。中高公司和青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已经清算完毕，均不影响王永嘉向青建公司主张权利，也不足以成为青建公司免除付款责任的法定或约定事由。综上所述，青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4元，由上诉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晶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郑华章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伟书记员王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