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2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良，男，196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崔店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崔店子村。法定代表人：王志会，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江，天津蓟之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艳丽，女，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原审被告：天津市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蓟州区渔阳镇文昌街。法定代表人：王国梁，董事长。原审被告：天津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崔店子村南20米。法定代表人：王韵博，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王楚天，男，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上诉人王国良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崔店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崔店子村委会）、原审被告刘艳丽、原审被告天津市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市益海公司）、原审被告天津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益海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楚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国良，被上诉人崔店子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王志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江，原审被告天津市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国良，原审被告天津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韵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艳丽、原审第三人王楚天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崔店子村委会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崔店子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王国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天津市益海公司和作为股东的天津益海公司以及天津市柯迪广告公司蓟县益海商厦（以下简称益海商厦）都有合同和补充协议，都基于益海商厦和崔店子村委会的合同而取得权利。上诉人王国良被天津市益海公司授权收取益海商厦底商租户的租金和押金，上诉人王国良收取租金后交给了天津市益海公司，王国良不构成不当得利；二、如果崔店子村委会认为权益被侵害，被告适格主体应为与其有合同关系的益海商厦，而不是上诉人和天津市益海公司；三、益海商厦与崔店子村委会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年，益海商厦投资巨大，但刚刚履行了3年就遭到被上诉人崔店子村委会的恶意违约和暴力打砸抢占，造成上诉人巨大损失。崔店子村委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店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国良、刘艳丽、天津市益海公司、天津益海公司向崔店子村委会返还不当得利款57278元，自2020年6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天津市益海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天津益海公司述称，本案不当得利案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刘艳丽未作陈述。王楚天未作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租赁房屋权属情况原蓟县房地产管理局于1997年7月28日填发的津蓟房字第012989号《房屋所有权证》确认：座落于蓟州区××村××街××号××的房屋即“益海商厦商贸楼”所有权人为崔店子村委会。王楚天所承租的房屋属益海商厦商贸楼底商主楼西1、2间门市房。二、本案被告诉讼主体基本情况天津市益海公司系从事五金交电、百货、服装鞋帽、箱包、防火保温材料批发、零售；展览展示活动、中介服务、咨询；租赁柜台等业务的企业法人，其成立于2000年5月18日，营业期限自2000年5月18日至2010年5月18日，2008年11月17日被吊销，法定代表人为王国梁，股东为王国梁、刘艳丽，其中王国梁持股60%，刘艳丽持股40%。天津益海公司系从事智能门锁制造、销售；二手房买卖等业务的企业法人，其成立于2016年9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王韵博，股东为王韵博、王国良、刘艳丽，其中王韵博持股40%，刘艳丽持股30%、王国良持股30%。经查，王国良与天津市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国梁、（2000）蓟民初字第182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王国梁系同一人。王国良系王韵博之父，刘艳丽系王韵博之母。三、涉案房屋租赁经过及诉讼情况1994年4月1日，王国良承包了蓟县文化馆开办的天津市柯迪广告装饰装潢公司。1996年4月15日，崔店子村委会作为出租方与王国良承包的柯迪公司作为承租方订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出租方将位于××镇××街××路北房屋及相关场地租赁给承租方，在原房屋和场地上拆迁扩建为商贸楼；合同期限20年，由扩建工程验收竣工之日计算；年租金60000元。”合同还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等其他条款。该合同签订后，王国良、刘艳丽出资在租赁场地上建设了四层商贸楼及附属平房，房屋的产权人为崔店子村委会。1997年7月3日，柯迪公司成立分支机构益海商厦，由王国良与刘艳丽自行经营。1997年7月15日，王国良、刘艳丽以益海商厦名义与崔店子村委会重新修订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二十年，自199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租金为每年60000元。2000年4月15日，蓟县文化馆与王国良解除承包关系，益海商厦的资产及债权债务由王国良、刘艳丽接收。2000年9月，崔店子村委会以合同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并要求王国良返还租赁物付清租金。2001年5月29日，一审法院（2000）蓟民初字第18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与原益海商厦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由王国良、刘艳丽继续履行，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后崔店子村委会提出上诉，2001年11月，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4月30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因王国良、刘艳丽继续占用租赁物，崔店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国良与刘艳丽返还租赁物、给付租金并支付占用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7）津0119民初6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王国良、刘艳丽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个月内将坐落于蓟州区文昌街东头路北租赁范围内的益海商厦商贸楼及附属建筑设施和场地返还原告蓟州区渔阳镇崔店子村村民委员会；二、由被告王国良、刘艳丽于本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蓟州区渔阳镇崔店子村村民委员会租赁费946700元；三、由被告王国良、刘艳丽给付原告蓟州区渔阳镇崔店子村村民委员会租赁物占用费，自2017年5月1日起至返还租赁物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四、驳回原告蓟州区渔阳镇崔店子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王国良、刘艳丽反诉诉讼请求。”王国良、刘艳丽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津01民终5929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涉案房屋执行经过及王楚天承租情况上述判决生效后，王国良以天津益海公司的名义于2019年11月21日与王楚天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天津市蓟州区文昌路68号益海商厦底商主楼西1、2间建筑面积8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及其附属设施设备出租给王楚天使用，租期五年，自2019年12月15日起至2024年12月14日止。押金为三个月租金，第一年采用押三付六付款方式，押金合同终止时返还乙方，首年年租金16万元，从第三年每年租金递增6%。支付方式为承租方于签约的当天付清押金四万元，本年半年度租金8万元，房屋租赁税由承租方交纳，以后12月14日前付清上半年度租金，下半年度交租金日期为6月14日。合同有天津益海公司加盖公章及王国良、王韵博、王楚天签字予以确认。当日王楚天向王国良交付押金4万元及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6月14日半年的租金8万元，王国良向其出具加盖天津益海公司公章的收据两张。因王国良、刘艳丽在（2017）津0119民初6138号民事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未履行该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崔店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6月5日，经强制执行，崔店子村委会接收益海商厦商贸楼，该判决书判决的其他款项均已执行完毕。后崔店子村委会以强制执行完毕之日起王国良所收取的第三人租金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得利。据此，构成不当得利须具备四个要件：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有损失；获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结合（2017）津0119民初6138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5日所作执行笔录以及王国良于2019年11月21日以天津益海公司名义与王楚天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取租赁费的事实，能够确定崔店子村委会与王国良、刘艳丽的租赁合同关系因至2017年4月30日履行届满而终止、崔店子村委会经强制执行于2020年6月5日接收益海商厦商贸楼以及王国良代天津益海公司收取王楚天租金至2020年6月14日的事实，故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崔店子村委会主张王国良收取2020年6月6日之后的租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以及应否返还、由谁返还；（二）崔店子村委会主张返还利息应否支持。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评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崔店子村委会与王国良、刘艳丽的租赁合同关系因至2017年4月30日履行届满而终止后，王国良、刘艳丽即丧失对租赁物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且益海商厦商贸楼已于2020年6月5日由崔店子村委会接收，此后王国良再以天津益海公司名义向王楚天收取2020年6月6日至2020年6月14日期间的租金，无法律依据，王楚天继续使用租赁物，而崔店子村委会未收到租金而受有损失，获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现崔店子村委会主张由天津益海公司返还2020年6月6日至6月14日的租金，理据充足，故予以支持。关于王国良应否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节，本案中，王楚天将租金交付给王国良个人，虽然王国良主张系天津益海公司委托其代收租金，但王国良及天津益海公司均未主张王国良已将租金交付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而王国良作为天津益海公司的股东，其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双方利益不清，公司收益进入其个人账户，由其占有、使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故其对天津益海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之债应承担连带责任。崔店子村委会主张由刘艳丽、天津市益海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返还数额一节，因王楚天已交付租金80000元，结合其租赁期间，经核算，2020年6月6日至6月14日租金为3934元。崔店子村委会主张超出3934元的部分，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王国良以天津益海公司名义收取王楚天2020年6月6日之后租金所产生的利息属于孳息，应予返还，且王国良对其丧失涉案租赁物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应属明知，故崔店子村委会主张由天津益海公司及王国良支付自2020年6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返还利息计算标准一节，由于崔店子村委会主张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2020年6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王楚天要求王国良返还押金、剩余租期租金、减免的一个月租金及违约金问题，因属另外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综上，天津益海公司应返还崔店子村委会3934元及利息，王国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天津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崔店子村村民委员会返还3934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由王国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崔店子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2元，保全费620元，合计1852元，由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崔店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742元，由天津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及王国良负担11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国良提交柯迪公司及益海商厦市场主体信息及益海商厦出具的证明，以证明上述两公司主体营业执照被吊销但主体依然存在，天津益海公司收的正常合同租金，因益海商厦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故委托王国良用个人账户运营公司，王国良收取的租金用于了益海商厦的物业维护和工人工资支出和保险等费用。被上诉人崔店子村委会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崔店子村委会提交（2020）津01民申19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另案对上述两公司注销事实进行了认定。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内容不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津益海公司是否对收取的2020年6月6日之后的租金构成不当得利，王国良是否对此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根据（2017）津0119民初613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事项及执行情况，崔店子村委会与王国良、刘艳丽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应于2017年4月30日终止，且案涉益海商厦商贸楼已经于2020年6月5日由崔店子村委会接收，因此王国良再以天津益海公司名义向王楚天收取2020年6月6日之后的租金无法律依据，王国良以天津益海公司名义收取王楚天2020年6月6日之后租金构成不当得利，现崔店子村委会主张天津益海公司返还应予以支持。王国良主张其收取诉争期间的租金有合同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国良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问题，虽王国良主张系受天津益海公司委托代收租金，王国良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崔店子村委会与益海商厦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由王国良、刘艳丽继续履行，王国良系天津市益海公司及天津益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涉租金由王国良实际收取，但王国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案涉款项实际交付天津益海公司，反而主张出借其个人账户用作公司的实际经营，王国良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股东，公司收益进入其个人账户，公司与股东之间财务账目不清、资金混同，王国良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王国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国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杨阿荣审判员 张志国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