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乐章，男，199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小遛共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科信大厦5幢6、7号1401-1室。法定代表人：朱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能剑，男，198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短途行者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文轩路27号麓谷钰园F2栋708房。法定代表人：吴科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环，女，198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姗姗，女，199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李乐章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小遛共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小遛公司）、湖南短途行者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短途行者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乐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宁波小遛公司向李乐章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852元；3.依法改判短途行者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4.宁波小遛公司、短途行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李乐章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考勤记录以及相关工资条可以证明，其每日实际工作时间为8小时以上，每周工作时间已超过40个小时，且李乐章的工资为每月结算一次，双方还约定了试用期，离职时还签署了离职审批表，这些都不符合非全日制用工的特征。宁波小遛公司与短途行者公司在庭审中均表示认可仲裁裁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亦未对李乐章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故，双方应为全日制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兼职协议缺少休息休假、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等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协议中将报酬约定为了劳务报酬，而并非劳动报酬，不能视为劳动合同。兼职协议中虽写有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的标题，但该标题项下的内容却是将社会保险、意外伤害等责任转移给了李乐章，这与未约定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并无区别。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份兼职协议的条款不完备，但可以通过协商解决。这个观点并无任何法律依据，其次，若按此观点，则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根本没有必要签订任何协议，只通过口头协商即可，这明显有违立法本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李乐章全部上诉请求。宁波小遛公司辩称，1.宁波小遛公司与李乐章签订了兼职协议，各项权利义务规定的清楚。2.宁波小遛公司按法律规定正常交了社保。3.李乐章的离职属于正常离职，属于主动离职，不存在欠薪等行为。宁波小遛公司尽到了法律责任和义务，履行了雇主行为，且已经按一审判决的金额支付给李乐章。短途行者公司辩称，维持一审判决。李乐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宁波小遛公司向李乐章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共计24582元。2、请求判令宁波小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3、请求判令短途行者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1日，李乐章（乙方）与宁波小遛公司（甲方）签订《兼职（非全日制用工）协议》，约定乙方属兼职员工。现受甲方聘请并派遣到甲方运营部门工作。经双方同意乙方按要求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乙方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4小时，每周累计不超过24小时；劳动报酬按小时计算，结算周期最长不超过15天。服务内容和地点：1．指定区域的所有换电单按照换电标准进行完成；2．服从部门负责人的一切有关工作安排；3．不可对外泄露小遛共享任何工作内容；4．工作地点：长沙市中心区域，室外工作；5．接受一切因工作问题造成的奖罚处罚。服务期间劳务报酬：依据甲方依法制定的工资制度执行，每月15日发放，薪资按照换电单计件制发放，为每单4元，甲方审核通过后计为乙方劳务报酬。2019年11月1日，李乐章填写了离职交接清单。后，李乐章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李乐章与宁波小遛公司自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11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2．宁波小遛公司支付李乐章二倍工资24582元；3．宁波小遛公司返还李乐章购车款900元；4．宁波小遛公司支付李乐章2019年10月份工资1083元；5．宁波小遛公司支付李乐章2019年9月加班工资1070元；6．短途行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9）2907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李乐章与宁波小遛公司自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11月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宁波小遛公司支付李乐章加班工资993.6元；三、宁波小遛公司返还李乐章购车款900元；四、短途行者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李乐章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宁波小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首先，李乐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兼职（非全日制用工）协议》，认为该协议缺少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不应视为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而《兼职（非全日制用工）协议》，明确约定了合同期限（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要素。虽该合同条款不完备、内容有欠缺，但双方可以通过另行协商确定。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兼职（非全日制用工）协议》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李乐章与宁波小遛公司之间应属非全日制用工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综上，李乐章以宁波小遛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要求宁波小遛公司支付二倍工资，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仲裁裁决其他内容，李乐章、宁波小遛公司与短途行者公司双方均未对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李乐章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确认李乐章与宁波小遛共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11月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限宁波小遛共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乐章加班工资993.6元；四、限宁波小遛共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乐章购车款900元；五、湖南短途行者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如果宁波小遛公司、短途行者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李乐章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宁波小遛公司提交了《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拟证明宁波小遛公司适用综合时薪制度的事实，短途行者公司、李乐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短途行者公司、李乐章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宁波小遛公司与短途行者公司应否支付李乐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李乐章要求宁波小遛公司、短途行者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前提是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经审查，李乐章（乙方）与宁波小遛公司（甲方）已签订《兼职（非全日制用工）协议》，该协议对以下事项进行了约定：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身份信息；2.劳动关系类型为兼职员工；3.工作岗位为运营部门；4.合同期限为：乙方按要求完成一定工作任务；5.工作时间为：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4小时，每周累计不超过24小时；6.劳动报酬为按换电单件制发放，每单4元，并对服务内容和地点、保险、福利待遇、双方的权利义务、协议履行及变更、解除、终止和续订以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故本案《兼职（非全日制用工）协议》已对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进行了约定，即便存在部分内容未约定明确的情形，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条款属于列举式规定，不能由于缺乏部分条款而否认案涉《兼职（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作为书面劳动合同的形式特征，双方当事人对于未约定内容可以另行协商确定或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故李乐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支持李乐章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乐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乐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李能峰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