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北园路名苑高档社区营业楼B座一楼西部。负责人：李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吉，男，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吉义，男，196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平原县，现住山东省平原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曰彬，平原润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西路108号万象城D2单元（B座）15层1501房间16层及25层2501房间。负责人：聂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华能路与华信路交界处西北角的历城金融大厦。负责人：刘培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男，199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历城区。原审被告：胡子聪，男，199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邑县，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高邑县。原审被告：王金生，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原审被告：平原鑫起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千佛塔北路华达驾校北部。法定代表人：李秀英，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吉义及原审被告胡子聪、王金生、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平原鑫起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减少上诉人赔偿数额107119.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司法鉴定的伤残等级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构不成三级伤残。《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四页第五条第一款伤残等级：“被鉴定人唐吉义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目前遗留左侧肢体肌力3级，右侧肢体肌力4级，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6.1及附录A3之规定，参照5.3.1.3条款，评定为三级伤残”。但是《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3.1.3条款之内容为“截瘫（肌力3级以下）伴排便或者排尿功能障碍”，截瘫为双下肢瘫，而被上诉人左侧肢体肌力3级，右侧肢体肌力4级，其中右侧肢体肌力没有达到3级以下，因此，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构不成三级伤残，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为三级伤残认定赔偿金额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德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初次鉴定结论书，查体见：右侧肌体肌力正常，左上、下肢肌力四级。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7.1.4条款之内容“偏瘫（肌力4级以下）”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应评定为7级伤残。二、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20年的护理费不符合实际情况。德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初次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无生活自理障碍。上诉人不应当赔付被上诉人长期护理费。三、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30000元明显过高，上诉人认为不应当超过10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唐吉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平安石家庄公司述称，同上诉人意见。原审被告利宝保险山东公司述称，一审已驳回唐吉义对利宝保险山东公司的起诉，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原审被告胡子聪、王金生、平原鑫起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陈述意见。唐吉义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依法承担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1335507.1元；2.该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1月29日6时42分许，谭兵昌驾驶鲁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省道318线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原省道318线11公里+200米处超越由西向东胡子聪驾驶的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时发生刮碰，造成鲁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失控侧滑又与由东向西王金生驾驶的鲁Ｎ×××××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碰撞后鲁Ｎ×××××号轻型普通货车侧滑又与由东向西马小丽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四车不同程度损坏，谭兵昌、王金生、马小丽及鲁Ｎ×××××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唐吉义、李善长、朱玉娥、宋传贞、裴俊梅、程金庆、段文花受伤，鲁Ｎ×××××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董德利当场死亡。二、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邑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兵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胡子聪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金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马小丽、董德利、唐吉义、李善长、朱玉娥、宋传贞、裴俊梅、程金庆、段文花不承担事故责任。三、经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唐吉义颅脑损伤遗留四肢瘫构成三级伤残；2.唐吉义伤后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天；3.唐吉义伤后至评残前一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评残后为长期一人护理；4.唐吉义伤后营养期限为180天。四、唐吉义主张的赔偿数额为：1.医疗费144877.3元；2.辅助器具977元；3.误工费165元×201天=33165元；4.护理费359882.88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6.营养费5400元；7.伤残赔偿金677264元；8.精神抚慰金8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59341元；10.交通费2000元；11.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1374507.1元，扣除张健垫付3.9万元，计1335507.1元。五、谭兵昌驾驶的鲁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实际车主为张健，在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车上人员险（乘客）每座2万元（6座），含不计免赔险；胡子聪驾驶的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王金生驾驶的鲁Ｎ×××××号轻型普通货车挂靠在平原县鑫起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在德州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六、庭审后，唐吉义于2020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被告谭兵昌、张健的起诉。七、另查，本次事故中死者董德利家属向临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临邑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出具了（2020）鲁1424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谭兵昌承担事故责任的70%，胡子聪承担事故责任的15%，王金生承担事故责任的15%。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各赔偿董德利家属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各赔偿15%即175647元。八、本次事故鲁Ｎ×××××号小型普通客车上其余的伤者朱玉娥、裴俊梅、程金庆、段文花，在一审法院另案起诉。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四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唐吉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其合理合法的损失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唐吉义主张的赔偿数额：1.唐吉义主张医疗费144877.3元，但其仅提供一张山东省临邑县人民医院的住院发票27406.88元，剩余的两张住院发票系复印件。原告称该两张发票的原件在张建处，张建拒绝归还。庭后经本庭询问，该单据确实在张建处，因张建为唐吉义垫付39000元医疗费及张建与唐吉义之间其他矛盾未解决，张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原件。一审法院认为，唐吉义本次事故同时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该单据不能排除用于他处报销，因此，一审法院暂仅处理医疗费27406.88元，其余费用待双方协商后可另行主张。2.唐吉义主张辅助器具费977元，石家庄平安保险公司对其中的500元收据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据无购买人信息，不能证明系唐吉义支出，因此对于该500元的收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前唐吉义的月工资为5000元，因此原告主张按照每天165元计算误工费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期限，原告主张165元/天×201天=33165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护理费计算，原告构成三级伤残，鉴定意见为出院后及评残后长期一人护理，因此其主张计算20年的护理费。石家庄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护理费应先给付5年，5年后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唐吉义57岁，本次事故中构成四肢瘫的三级伤残，需要长期护理。考虑到唐吉义的年龄及伤残情况，及本次事故伤者人数多、保险赔偿分比例及份额等问题，从方便当事人及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按照每年17775元计算护理费的主张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加20年的护理费共计359882.88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唐吉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营养费5400元、伤残赔偿金6772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341元、鉴定费26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80000元过高，因侵权车辆有属于公司的车辆，因此一审法院酌定30000元。7.交通费2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1500元。关于利宝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车辆在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投保车上人员险（乘客）每座2万元（6座），承保的座位数是6座。但本次事故中车辆存在超载现象，车上人员共计9人，因此涉及保险纠纷，与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因此，对于车上人员险的理赔问题，原告应另行主张，又原告撤回对该保险合同关系人（张建）的诉讼，不适合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石家庄平安保险公司和德州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根据临邑县人民法院出具的判决书，判决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各预留了55000元，在交强险外承担15%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照此比例处理为宜。因本次事故中的另外四名伤者在一审法院另案起诉，一审法院一并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结合四名伤者应获得的赔偿数额，经计算，唐吉义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占62%比例（朱玉娥占11%，段文花占7%，裴俊梅占14%，程金庆占6%），在伤残死亡限额内唐吉义占99.4%比例（朱玉娥占0.2%，段文花占0.1%，裴俊梅占0.15%，程金庆占0.15%）。综上，石家庄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唐吉义6200元（10000元×62%），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唐吉义54670元（55000元×99.4%）；德州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唐吉义62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唐吉义54670元。唐吉义的医疗费27406.88元、辅助器具费477元、误工费33165元、护理费359882.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营养费5400元、伤残赔偿金73660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9341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1206036.76元。去除交强险赔偿的121740元，剩余1084296.76元，由石家庄平安保险公司按照15%的比例计算为162644.51元，由德州平安保险公司按照15%的比例计算为162644.51元。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唐吉义各项损失6087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唐吉义各项损失162644.51元，以上两项共计223514.51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唐吉义各项损失6087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唐吉义各项损失162644.51元，以上两项共计223514.51元；三、驳回唐吉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唐吉义对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起诉。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过付至唐吉义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62×××38。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10元（唐吉义已交纳），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232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326元，由唐吉义负担375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唐吉义提交2020年在平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份，欲证实唐吉义在2020年住院期间病历显示左侧肢体肌力二级，右侧肢体肌力三级比三和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显示还要严重，其病情一直未好转甚至是恶化。上诉人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病历无法证实与之前的伤情具有关联性，同时评定三级伤残是双下肢瘫，而该病历显示右侧肢体可自主活动，肌力约四级，未达到三级。原审被告平安石家庄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同上诉人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唐吉义提交的病历能够证实在涉案鉴定之后其伤情未好转，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具有相应的依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依据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认定唐吉义伤残等级是否正确。二、一审认定唐吉义护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为确定被上诉人唐吉义伤残等级，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及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的作出具有相应的依据，上诉人虽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提出上诉鉴定意见存在上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一审依据上述鉴定意见认定唐吉义伤残等级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对于护理费，济南三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唐吉义评残后为一人长期护理，一审法院认定二十年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唐吉义伤后四肢瘫，构成三级伤残，一审酌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圣宇书记员康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