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宪宇，男，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黑龙江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大道2166号A区9号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宪宇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宪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润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润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双方在2013年6月1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后，上诉人按照合同要求开始进场经营，已经完成了合同中约定的进货量，上诉人在润恒公司的市场一直经营已六年，从未离开过，上诉人每天进菜，是由戴秀学、付丽红、曹亚宁组织的车进货，按每人的进货件数均摊费用向上诉人收钱，然后统一向润恒公司交钱。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内，进货量并不是248.1吨。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证据不充分；二、关于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告诉上诉人只要到庭就行了，法院只是了解情况，上诉人并不知道是开庭，没有取得任何证据向法院提供，一审法院只是依据原告一方的证据作出判决。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并支持润恒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一、关于到货量的统计问题，凡是进入润恒市场都要经过润恒市场的地磅房进行过磅，润恒公司按照净含量收取进场交易费，润恒公司开具票据一式二份，上诉人手中一份，润恒公司一份，润恒公司已经尽到最大举证义务，上诉人自身也有举证义务，应当提交上诉人手中应有的票据；二、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且关于本案开了两次庭，给了对方充分的举证时间，不存在上诉状中所称只要到庭不需要提供任何证据。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宪宇偿还业务拓展费400000元及自2016年6月2日起至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返还利息；2、判令曹宪宇偿还商铺租金60000元；3、诉讼费及诉讼期间支出的合理费用由曹宪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日，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曹宪宇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1日。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润恒公司将其市场内蔬菜大棚区商铺一间提供给曹宪宇用于设点经营蔬菜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保证2013年6月3日24时之前调运产品北京精品等100件并卸入商铺库房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到货量每天不低于100件，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肆拾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肆拾万元，乙方在合同期内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包括但不限于与乙方关联的该类经营产业，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六条关于双方合同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双方还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以上条款违约，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并支付违约赔偿金肆拾万元。2013年6月1日，曹宪宇收到润恒公司给付的业务拓展费400000元。曹宪宇在上述合同期限内共进货213.95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的焦点分别为：1.违约责任承担问题；2.利息支付标准及起算时间问题；3.曹宪宇的抗辩主张问题。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曹宪宇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曹宪宇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曹宪宇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根据曹宪宇、润恒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到货量及双方共同确认每件货物重量为15至20千克，按每件货15千克计算，合同期内曹宪宇到货量应为1642.5吨（100件×15千克×365天×3年÷1000），现曹宪宇实际到货量为213.95吨，完成到货量比例为13.03％。曹宪宇未能依约完成到货义务，应当按照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86.97％（1-13.03％），曹宪宇应当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347880元（400000元×86.97％），润恒公司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利息给付标准及起算时间。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系返还拓展费并给付赔偿金肆拾万元，现润恒公司要求按利息主张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利息应按照通常理解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润恒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给付无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1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曹宪宇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拓展费，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30日起算，故利息的支付标准为以本金34788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曹宪宇的抗辩主张。曹宪宇称其部分进货是通过付丽红、曹亚宁等人的车进货，且已完成进货量，但未举证证明，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曹宪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347880元；二、被告曹宪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利息（以34788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曹宪宇提交4份证据：证据一、进货记帐本两本，系润恒市场发货人付某从北京向哈尔滨发菜所做的记录，用以证明曹宪宇在2015年5月—2016年6月通过付某在北京进货，由付某记帐，数量是95638公斤。证据二、照片，用以证明上诉人在2013年6月—2016年6月期间一直在润恒市场经营。证据三、上诉人向润恒市场缴纳租金票据，用以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2014年向润恒公司支付租金54945元，2015年支付租金3万元，2016年支付租金3万元，2017年租金3万元，2018年租金4万元，一直在润恒市场经营。证据四、证人付某、曹某出庭证言，用以证明付某与上诉人是发货托运关系，上诉人在北京进货都是委托付某发到润恒市场，付某在润恒市场记件数即证据一，付某记件数后向润恒公司付进场费，能够证明2013年至2016年上诉人一直在润恒市场经营，从来没有离开润恒市场，上诉人在市场的进货量都由付某记载，付某之前也是润恒市场业户，付某将一部分账本丢失；曹某也是润恒市场业户，上诉人从沈阳进货都是委托曹某运到润恒市场，曹某能够证明从2013年至2016年上诉人一直在市场经营。被上诉人润恒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以及要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是个人书写，无法证明记载的货物从何时发往何地，也不能证明该货物就是发往润恒公司，所有进入润恒公司市场的货物，润恒公司都出具统一凭证，上诉人应当提交合法的有润恒公司印鉴的进场凭证，证明真实的发货量；对证据二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照片无法看出拍摄的地点，也无法证明其想要证实的问题，且润恒公司并不否认2013年—2015年上诉人在润恒公司经营。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票据与本案有关联性的仅有3张，其中2013年的管理费和采暖费、2015年9月5日的租金、租金交纳期限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其余均不在合同期内，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双方约定的合同有效期是2013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1日止，合同期内，上诉人交了两次租金，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并不矛盾；对证据四2名证人证言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两位证人之间的证言相互矛盾，付某称货物进润恒市场后，润恒公司没有人记录，是其自己用本记录的。曹某称货物到现场后，润恒公司有工作人员记录车上具体运输有谁家的货物。付某称自己运输了1000多车货，这与润恒公司所记载的其实际发货量实际相矛盾，付某在2013年发了41车、2014年发了194车、2015—2016年一共发了217车，合计不足500车，与其自述的1000多车不相符。对于两位证人证实的2013—2015年期间上诉人一直在润恒经营，此事实润恒公司不否认，且润恒公司原审提供的交易量统计也可以看出，发货量不足，两位证人没有证明上诉人具体的发货量，也无法证实上诉人完成合同约定的发货量。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系案外人单方书写，无本案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不能证明上诉人拟证问题，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采信；证据二、三上诉人均拟证明其在合同期内在润恒市场经营，对此被上诉人并无异议，该事实并非本案争议事项；证据四证人证言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拟证事项，对其举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润恒公司提交情况说明，自认曹宪宇在合同期内三年合计交易量为248.01吨（其中2013年6月2日至2014年6月1日期间交易量80.01吨；2014年6月2日至2015年6月1日期间交易量110.08吨；2015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交易量57.92吨），较一审法院认定曹宪宇在合同期限内共进货213.95吨增加34.06吨。本院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业务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业务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润恒公司虽然履行了给付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但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公司必须遵守。现该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结合该公司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在第一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曹宪宇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菜季即三年的经营合同，每个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菜季均有相同业务拓展费分配，故每个菜季的业务拓展费应为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曹宪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依约完成每个菜季到货量，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曹宪宇、润恒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到货量及双方共同确认每件货物重量为15至20千克，按每件货15千克计算，每菜季曹宪宇到货量应为547.5吨（100件×15千克×365天÷1000），其于第一个菜季完成到货量80.01吨（完成比例为14.61%），故在第一个菜季曹宪宇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35.39%（1-50%-14.61％），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47186.67元（40万元÷3×35.39%）；其于第二个菜季完成到货量110.08吨（完成比例为20.11%），故在第二个菜季曹宪宇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79.89％（1-20.11％），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106520元（40万元÷3×79.89％）；在第三个菜季完成到货量57.92吨（完成比例为10.58％），故在第三个菜季曹宪宇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89.42%（1-10.58％），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119226.67元（40万元÷3×89.42％）；综上曹宪宇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272933.34元。一审法院确认曹宪宇到货量数量、返还比例及应返还拓展费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曹宪宇未按约定完成到货量，润恒公司要求按利息主张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以应返还款项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曹宪宇上诉主张其完成了合同约定到货量，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其请求驳回润恒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宪宇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认定曹宪宇应返还业务拓展费数额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曹宪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272933.34元；三、变更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曹宪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利息（以272933.3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曹宪宇负担4865元，由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32元，由上诉人曹宪宇负担4231元，由被上诉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9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