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百宝，男，194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中医院退休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光，新疆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茂林，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巴里坤县花麒奶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方，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义飞，女，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金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达瓦昆畜牧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岳普湖县岳麦公路。 法定代表人：张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马百宝因与被上诉人董茂林、陈义飞、新疆达瓦昆畜牧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瓦生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0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百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董茂林、陈义飞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关于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是指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力逃避债务，而并非只有实际控股人在公司被吊销后承担法律责任。认定陈义飞不是达瓦生物公司的登记股东，因此不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公司法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有两种不同形式，一种是登记股东，一种是隐名股东（协议股东），这两种形式的股东在公司中都享有股东的权力，因此陈义飞也应承担股东义务。达瓦生物公司未进行年检，是由股东的行为造成的，从2012年2月24日被吊销后至今已近九年的时间，未进行清算，明显属于滥用股东权力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因此董茂林、陈义飞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董茂林辩称，董茂林对于达瓦生物公司未能清算的事实没有过错，董茂林没有私分公司资产，要求董茂林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0年4月7日后，董茂林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职务，并且股权比例显著降低，没有实际的管理权限及决策权限，董茂林被迫离开公司所在地前往其他区域创业，该公司所有财务账册及资产均由大股东张君及陈义飞掌管。公司清算所需的清算账册等均不由董茂林掌控和持有，根本无法实施清算活动。同时，董茂林从未以个人名义占有和使用过任何公司资产。二、马百宝与达瓦生物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未发生借贷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010年4月7日前董茂林担任达瓦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05年至2006年期间从未授权陈义飞代表公司对外借贷，也没有在陈义飞个人对外实施的借贷活动中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同时，达瓦生物公司并未实际收到马百宝所主张的出借款项，借贷事实未发生。同时，需要说明，结合社会经济发展水平，2005年至2006年，马百宝所主张的其出借的25万元是一个相对较大的数额，但是马百宝在一审当中并未出示任何证据证实其向达瓦生物公司实际交付了相应款项。三、马百宝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请。依据马百宝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其所主张的借款时间发生在2005年12月至2006年期间，但是在董茂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2010年4月之前，从未收到过本案马百宝向公司主张债权的客观事实，距离董茂林第一次起诉2018年已经超过15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 陈义飞辩称，我作为达瓦生物公司管理层，我具体负责养殖生产，我代表达瓦生物公司打条子，有财务和员工作证，现在达瓦生物公司及董茂林均不承认，当时事实就是这样，达瓦生物公司缺流动资金，向马百宝借款用于生产经营。 达瓦生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马百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茂林、陈义飞、达瓦生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2．判令董茂林、陈义飞、达瓦生物公司支付利息796,997.26元，以上合计1046997.26。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12日，贷款方：马百宝，借款方：新疆达瓦昆畜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用途：购设备。借款金额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利率：2％。借款时间壹年，自2005年12月12日起至2006年12月12日止。还款时间2006年12月12日。借款利息按半年支付。借款方如逾期不还借款及支付利息，贷款方有权追回借款及加倍罚息。该借款合同由马百宝签字，由达瓦生物科技公司盖章确认。2006年7月26日，陈义飞向马百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内容为：“今借马百宝现金150,000元（壹拾伍万元整），公司流沙资金，利息按2％（每月3,000元）”。马百宝在庭审中陈述，在签订完借款合同后，陈义飞依照合同约定向马百宝支付一年利息，每月利息为2,000元，共计24,000元。达瓦生物公司设立登记于2004年9月2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登记股东2人，登记持股比例分别为：股东董茂林26.5306％、股东张君73.4694％、股东张君登记为法定代表人，公司当前登记状态为吊销，该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被吊销。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马百宝向法庭出示借款合同及借条证明达瓦生物公司向其借款25万元，法院认为，马百宝出示的借款合同上加盖达瓦生物公司的公章，且达瓦生物公司经法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出庭抗辩，故法院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马百宝向法庭提交的借条，法院认为，陈义飞在2005年12月12日的借款合同中作为达瓦生物公司的代表签字，之后又在2006年7月26日的借条上签字，虽然达瓦生物公司在此借条上没有盖章，仅由陈义飞签名，但借条中载明借款用途系公司流动资金，说明陈义飞代表达瓦生物公司向马百宝借款，马百宝也有理由相信陈义飞系代表达瓦生物公司向其借款，陈义飞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故法院对该笔借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综上，达瓦生物公司向马百宝共计借款25万元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在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达瓦生物公司未向马百宝偿还借款本金，故马百宝要求达瓦生物公司偿还借款25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下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当事人均在借款合同和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为2％，故马百宝按照年息24％，以10万元为本金，主张从2006年12月12日至2019年9月24日的利息以及以15万元为本金，主张从2006年7月26日至2019年9月24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百宝要求董茂林、陈义飞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法院认为，马百宝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要求董茂林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马百宝也无证据证明董茂林“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证据，故马百宝要求董茂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陈义飞不是达瓦生物公司的登记股东，故马百宝要求陈义飞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陈义飞、达瓦生物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抗辩。综上，判决如下：一、新疆达瓦昆畜牧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偿还马百宝借款25万元；二、新疆达瓦昆畜牧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马百宝利息781,216.44元（10万元×24％÷365天×4669天＋15万元×24％÷365天×4808天）；三、驳回马百宝对董茂林、陈义飞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马百宝出示借款合同及借条，在借条上有陈义飞签字及达瓦生物公司的公章，又查明陈义飞在2010年4月之前为达瓦生物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养殖生产管理，在2010年4月之前董茂林担任达瓦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反映，陈义飞在2005年12月12日的借款合同中作为达瓦生物公司的代表签字出借款项，之后又在2006年7月26日的借条上签字，虽然达瓦生物公司在此借条上没有盖章，但借条中载明借款用途系公司流动资金，说明陈义飞代表达瓦生物公司向马百宝借款，马百宝也有理由相信陈义飞系代表达瓦生物公司向其借款，陈义飞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董茂林不认可2005年12月12日的借款合同中达瓦生物公司的盖章，但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马百宝要求董茂林、陈义飞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马百宝不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董茂林作为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马百宝要求董茂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义飞不是达瓦生物公司的登记股东，马百宝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陈义飞系达瓦生物公司的隐名股东，马百宝要求陈义飞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陈义飞陈述马百宝自借出款项后持续索要欠款，陈义飞作为本案借款事件的当事人，其陈述可以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本案中马百宝诉讼时效未过，董茂林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马百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0.95元（马百宝已预交），由马百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波 审判员 崔晓东 审判员 柳 燕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