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134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南东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白沙镇商都路与通惠路交叉口向北150米路**902。法定代表人：张飞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小敏，女，198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源，男，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系张小敏父亲。上诉人河南东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再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小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迈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豫0191民再9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合同的签订没有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等情形，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没有证据支持的“将简单的工作关系复杂化，既加重了张小敏及案外人张桂华的义务，也违背了真实意思表示，致使张小敏及案外人张桂华无法厘清合同关系的”理由判令合同无效过于草率，违背了契约精神和诚信原则，张小敏及案外人张桂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合同时也进行了拍照，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如果事后仅因无法厘清合同关系而判令合同无效，将会给社会做出不良的引导作用。张小敏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用欺骗的方式与手段向被上诉人收取购车尾款37624元。上诉人利用网络发布虚假广告欺骗，用高薪收益做诱饵做套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二、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购车尾款没有合法合理的理由与事实，因被上诉人的购车贷款月供是三年，不存在购车尾款，收据与事实不符。三、加盟合同应视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是一个正常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弟弟没有被上诉人的授权，无权代签该合同，所以该合同应视为无效合同。张小敏在原审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迈公司退还收取张小敏购车交付的尾款37,62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东迈公司承担。东迈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贵院（2019）豫0191民初31110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重新审理；2.驳回张小敏原诉讼请求；3.案件诉讼费用由张小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0日，东迈公司在BOSS直聘网站上发布了一条招聘信息，意欲招聘带车加盟或购车司机（无车的可在东迈公司同市场价格购车），负责在郑州拉货，东迈公司提供长期稳定优质货源，保证每位司机师傅都有一个可观的稳定收入。后案外人张桂华（张小敏的弟弟）根据该条招聘信息找到东迈公司咨询相关事项，但因其不具有贷款资质，在东迈公司的指导下，案外人张桂华通过其姐姐张小敏作为保证人与案外人中远海运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租赁公司）作为出租人、东迈公司作为承租人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协议约定，承租人东迈公司以售后回租和留购租赁车辆为目的，由出租人支付车辆价款为对价，将车辆所有权转让给出租人，再由承租人东迈公司租回车辆使用并按月支付租金；租赁车辆为一辆白色奥驰4.15米单排厢式载货车（发动机号：FGF02H03387、车架号：LZ089JB3711004626），车辆总价款为105,800元（含裸车价94,500元、购置税8,500元、保险费1,850元、增值服务费950元），租赁期限36个月，应付租金总额（首付租金18,900元除外）为105,227.64元，合同中约定承租人的付款账户为张小敏个人的建设银行账户。案外人中远租赁公司、东迈公司和张小敏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签字捺印。2019年3月14日、2019年4月10日，东迈公司分两次向销售商河南泰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西岭转账支付145,200元、77,000元用于购车；2019年3月28日，销售商河南泰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东迈公司（购买方）开具了案涉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9年4月4日，东迈公司作为纳税人取得了案涉车辆的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2019年4月22日，案外人张桂华与东迈公司签订《河南东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车辆加盟合作协议（新车）》一份，协议约定，案外人张桂华出资购买符合运营条件的车辆，自愿将车辆过户到东迈公司名下进行托管并在东迈公司从事货物运输业务，加盟期限自2019年4月22日至2022年4月22日止。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2019年3月26日，东迈公司向张小敏出具《收据》一份，显示内容为：“今收到张小敏尾款人民币叁万柒仟陆佰贰拾肆元整”，东迈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有公章。2019年4月，案外人张桂华开始使用案涉车辆进行运输，张小敏在再审庭审中称案外人张桂华仅运输不到一个月，没有活儿，租金仅支付了2个月，后未再支付。一审法院再审又查明：东迈公司在再审庭审中称其以承租人的名义将案涉车辆抵押给了案外人中远公司，因张小敏未再支付租金，案涉车辆已被案外人中远租赁公司开走，现仍在案外人中远租赁公司处，由案外人中远租赁公司控制。以上事实有招聘信息、《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东迈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河南东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车辆加盟合作协议（新车）》、《收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该院认为，案外人张桂华基于其打算在东迈公司从事货物运输工作的意思表示，才与东迈公司签订的协议，而东迈公司作为经营者，利用其经营优势，向案外人张桂华推荐以融资租赁贷款的形式购车并签订加盟合作协议，又指导张小敏（案外人张桂华的姐姐）作为保证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将车辆买卖关系、加盟关系、融资租赁关系融为一体，明显将简单的工作关系复杂化，既加重了张小敏及案外人张桂华的义务，也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东迈公司全程以承租人和购车人的名义直接签署合同并办理各种手续，致使张小敏及案外人张桂华无法厘清合同关系，也无法就案涉车辆享有直接权利，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明显不对等，东迈公司的上述行为也不符合货物运输行业有关挂靠关系的规定，故对东迈公司与案外人张桂华之间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不属于挂靠协议且协议应当认定无效。案涉车辆由张小敏出资37,624元并向案外人中远租赁公司融资贷款购得，但车辆现被案外人中远租赁公司开走并实际控制，已足够弥补案外人中远租赁公司损失；张小敏一方既未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又不能对案涉车辆继续进行运输，对此，东迈公司作为合同签订的主导者应当承担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责任。故对张小敏主张东迈公司向其返还37,624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对东迈公司主张不应返还款项的说法，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虽在审理程序及认定事实上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该院（2019）豫0191民初31110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7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740元，均由河南东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东迈公司与案外人张桂华之间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是否为无效合同。本案中，上诉人称上述合同的签订均不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等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明，东迈公司与案外人张桂华之间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明显不对等，该协议加重了张小敏及案外人张桂华的义务，也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上诉人河南东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朱家珍书记员李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