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河中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齐河县经济开发区纬五西路北。法定代表人：崔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辉，山东道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存向，山东道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仁雪，男，198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兴祥，男，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绍雨，男，196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齐河华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马贵荣，男，195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上诉人齐河中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生物）因与被上诉人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及原审被告马贵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5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生物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5民初4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诉讼主体不适格。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不同法律关系不得同案审理，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案件应当分别起诉。本案中，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系不同的民事主体，且起诉的标的不同，应当分别立案起诉，一审法院对属于不同法律关系的案件并案审理并作出裁判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马贵荣与中安生物列为共同被告主体不适格，中安生物与马贵荣之间并不存在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所规定的可以或应当在民事诉讼中列为共同被告的特殊关系。且本案系合同纠纷，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或与中安生物存在合同关系，或与马贵荣存在合同关系，显然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不可能同时与中安生物及马贵荣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马贵荣系齐河建筑公司项目经理，与沈仁雪、许兴祥及肖绍雨早就认识，且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曾经受雇于中安生物也是经马贵荣介绍而来，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违反常理与法律规定将中安生物与马贵荣列为共同被告，以马贵荣签字的结算单要求中安生物承担付款义务，显然存在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与马贵荣之间相互串通，将付款义务转嫁中安生物之嫌。2.许兴祥所提供的《工程分包合同》存在效力瑕疵，不能作为定案的主要证据。一审中，许兴祥提供的《工程分包合同》系复印件，未能出示相关合同的原件，仅在合同尾页加盖了中安生物的公章，无法确定合同内容的真实性。经查询公章使用记录，并未发现该合同上公章的使用记录，中安生物一方不清楚该公章是何人加盖。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及（2019）最高法民终410号民事裁定书等相关判例，加盖公司印章的合同是否对该公司发生效力，其判断标准是“看人不看章”。《工程分包合同》无经办人，对中安生物不产生效力。3.马贵荣并非中安生物员工，无权代表中安生物对外进行结算，其对外签字系个人行为。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要求中安生物承担付款义务的依据主要是马贵荣签字的结算单，但是结算单中均无中安生物的公章及人员签字。马贵荣并非中安生物的员工，中安生物从未与马贵荣签订劳动合同，也从未向马贵荣发放过工资，更从未授权马贵荣代表公司对外进行结算。即便是《工程分包合同》最后一页加盖了中安生物的公章，也只能证明中安生物曾委托过马贵荣代为与许兴祥签订过《工程分包合同》，不能证明授权其代表公司对工程进行结算。一审认定马贵荣签字的结算单属于职务行为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中安生物在《工程分包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对马贵荣职务行为的认可，马贵荣签字的职务行为的范围也仅仅局限于中安生物与许兴祥之间《工程分包合同》，其在沈仁雪、肖绍雨结算单签字并不在马贵荣职务范围之内。一审法院无限扩大马贵荣职务范围，判定中安生物对马贵荣签字的沈仁雪、肖绍雨结算单承担还款义务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其认定也将中安生物置于极大的风险之中。4.中安生物与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不存在欠款事实。双方之间既不存在劳务分包合同，也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中安生物虽曾雇佣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从事相关的雇佣工作，双方也仅仅存在雇佣关系，三人只是中安生物雇佣的临时工人，中安生物已经根据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所完成的工作量据实支付劳动报酬，中安生物不存在欠付报酬的情况。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辩称，1.本案无论在实体上还是程序上均不存在主体不适格问题。马贵荣系中安生物的职员，其全程参与涉案工程管理。在一审开庭前，中安生物利用公司优势，多次阻挠本案关键当事人马贵荣出庭，影响了案件的进展。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实施了同一工程的施工，在时间上也基本相同，一审法院为了便于查明案件事实，减少案件诉累将案件合并审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源治理的要求。2.本案证据虽然存在部分复印件，但中安生物转款凭证及马贵荣提供的结算单能相互印证，足以充分证明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的主张。对于中安生物不认可的部分合同复印件，一审法院当庭责令其限期提交，但中安生物在法定期限内其并未提交。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3.中安生物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马贵荣本人在合同处签字并盖公章，中安生物否认马贵荣系履行职务行为有悖常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安生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贵荣述称，马贵荣曾经是齐河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2011年12月份已经退休，在这之前并不认识沈仁雪和肖绍雨，2015年7月在中安生物的工地上才认识的沈仁雪，不存在与沈仁雪和肖绍雨串通的问题。2015年5月9日至2017年9月10日，中安生物让马贵荣在工地负责工程的质量及二期工程的工程量结算。《工程分包合同》只是约定劳务价格和付款方式，甲方代表是马贵荣签的名字，中安生物盖的章，该合同不存在效力瑕疵。马贵荣在工程量上的签字是受中安生物崔总的委托，一式三份，而且不但是为本案的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签字，也为其它的施工人签字。中安生物称从未给我发放过工资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其每月都给我发放工资，一直发到2017年的7月份，现在还欠我一个半月的工资。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安生物向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支付工程款共计22993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中安生物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第一次开庭中安生物提交的肖绍雨签字收条2张、沈仁雪签字收条5张、许兴祥签字收条6张，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表示认可，马贵荣未出庭。一审法院认定该组证据真实客观的反映了中安生物向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转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第二次开庭中安生物提供的代开发票8张，双方均表示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第一次开庭中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2份、沈仁雪工程结算单1张、肖绍雨工程结算单2张、许兴祥工程结算单2份7张以及第二次开庭中马贵荣提供的结算单10张，一审法院认定：沈仁雪与中安生物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其为复印件，且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法定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对许兴祥施工队与中安生物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虽然该份证据也是复印件，但在合同末页马贵荣作为中安生物代表签字，中安生物在合同末页加盖公章，且认可该公章的真实性，应认定其对马贵荣职务行为的认可，该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算单其中虽然部分为复印件，但与马贵荣提供的结算单基本吻合，结合马贵荣为职务行为，应认定该结算单的真实性，而且这些结算单与中安生物提交的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签字收条内容指向性一致，中安生物向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转款的行为也印证了结算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第一次开庭中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提交的许兴祥与马贵荣微信截图，一审法院认定其内容只是反映了马贵荣接到法院传票后质问许兴祥有无起诉马贵荣的情况，不能证明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第二次开庭中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提交的沈仁雪与中安生物法人崔波通话录音光盘、通话记录、移动公司通话详单，一审法院认定沈仁雪并未提供对方手机号码的所有人证明，故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为中安生物施工，2016年10月14日结算欠肖绍雨人工费90716元、2016年12月10日经结算欠肖绍雨人工费7092.4元，中安生物于2017年1月25日向其转款41800元，于2018年2月12日向其转款12000元；2016年9月26日结算欠沈仁雪钢筋工劳务费75750元，2016年12月12日结算欠沈仁雪钢筋工劳务费4050元，中安生物于2017年1月25日、2018年2月12日、2016年9月23日、2016年6月29日、2016年5月10日分别向沈仁雪转款5900元、6000元、15000元、5000元、20000元，共计51900元；2016年5月5日，经结算欠许兴祥木工人工费83628.5元、2016年6月8日结算欠木工人工费91121元、2016年8月26日结算欠木工人工费36001.8元、2016年10月10日结算欠7124元、2016年5月5日结算欠瓦工人工费78578元、2016年6月8日结算欠抹灰人工费65394元、2016年8月26日欠瓦工人工费117480元，中安生物于2017年1月25日、2016年5月10日、2016年6月27日、2016年9月5日、2016年9月12日、2018年2月12日分别向许兴祥支付劳动报酬61800元、80000元、50000元、60000元、50000元、23000元，合计支付324800元；上述结算单均由马贵荣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提供的结算单为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且中安生物向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转款的行为也客观印证了结算单的真实性。中安生物抗辩称其向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转款是基于其他的劳务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要求中安生物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认可中安生物向其转款的行为，应在其全部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即尚欠肖绍雨人工费为：90716元+70924元-41800元-12000元=44008.4元；尚欠沈仁雪人工费：75750元+4050元-51900元=27900元；尚欠许兴祥人工费：83628.5元+91121元+36001.8元+7124元+78578元+65394元+117480元-324800元=154527.3元。虽然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提交的中安生物与许兴祥签订的合同为复印件，但是中安生物在合同末页加盖公章，且在末页甲方代表处由马贵荣签字，中安生物在此处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认定对马贵荣职务行为的认可，故马贵荣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本案的还款主体应为中安生物。该案中的结算单为有效证据，可以证明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的主张，中安生物向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转款的行为也客观印证了结算单的真实性，中安生物抗辩称其向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转款是基于其他的劳务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要求中安生物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认可中安生物向其转款的行为，应在其全部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即尚欠肖绍雨人工费为44008.4元；尚欠沈仁雪人工费为27900元；尚欠许兴祥人工费为154527.3元。综上所述，对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要求中安生物偿还其劳务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安生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偿还沈仁雪人工费27900元；二、中安生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偿还肖绍雨人工费44008.4元；三、中安生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偿还许兴祥人工费154527.3元；四、驳回沈仁雪、肖绍雨、许兴祥对马贵荣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中安生物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贵荣向本院提交工作日记本两本，证明在中安生物聘任马贵荣期间，对于涉案工程自2016年3月份至2016年12月份完工每天的工作日志马贵荣基本都有记录，进一步证明马贵荣系中安生物聘用的工地施工管理员。中安生物对马贵荣提交的两本日记本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两本日记内容系马贵荣单方形成，记载的内容无法与涉案工程具有关联，无法确认内容的真实性，不能证明马贵荣系中安生物的人员，中安生物也从未雇佣马贵荣进行工程管理，马贵荣无权代表中安生物对外签署任何法律意义上的文件。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质证称，从两本日记本的新旧程度和记载内容的描述来看，可以证明工程量与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结算单完全一致，也印证了马贵荣为中安生物工作人员及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本院认为，两日记本中的内容虽然是马贵荣的单方记录，但是载明的系中安生物涉案工程的详细施工日志，对马贵荣提交两本日记本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首先，对于马贵荣在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结算单上签字的性质。一审中许兴祥与中安生物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上中安生物在甲方处盖章，马贵荣在甲方代表处签字，虽然中安生物对该合同签章不予认可，但是该合同中约定了许兴祥施工的内容及计价标准，中安生物也在施工过程中多次向许兴祥支付了部分款项，且中安生物并不能向法院说明支付每笔款项的内容。结合二审中马贵荣提交的两本日记本中对现场施工日志的记载，本院认为马贵荣系中安生物在本案工程施工现场的负责人，马贵荣在结算单上签字系代表中安生物的职务行为。中安生物对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在其工地进行施工这一事实并无异议，只是主张上述三人系其雇佣提供劳务，劳务费已经结算完毕。但是上述三人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中均有马贵荣的签字，所签的工程量结算单也均为中安生物的同期工程，根据结算单的数额和中安生物已经付款的情况，中安生物对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的工程款并未结算完毕，一审法院判决由中安生物对于剩余款项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中安生物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基于不同的合同关系共同提起诉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经其他共同诉讼人承认，对其他共同诉讼人发生效力；对诉讼标的没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对其他共同诉讼人不发生效力。”本案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基于相同的诉讼标的（即中安生物分别欠付工程款）、不同的合同关系（即马贵荣代表中安生物向上述三人分别出具了结算单）向中安生物及马贵荣提起诉讼，属于普通的共同诉讼。一审法院在没有征得中安生物和马贵荣同意的情况下，将该案合并审理，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是该程序性瑕疵并未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造成损害，也没有加重当事人应当承担的义务，该程序性瑕疵不属于严重瑕疵。当事人通过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沈仁雪、许兴祥、肖绍雨主张中安生物分别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正确。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降低诉讼成本、节约司法资源，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安生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齐河中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高红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