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申4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铭颖，女，198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妍君，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平，男，198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丹，北京市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麦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三区16号楼3层301。法定代表人：缪寿建，总经理。再审申请人王铭颖因与被申请人吴平及一审第三人北京麦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终6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铭颖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吴平于2019年6月28日完成注销抵押登记手续，未超过7月5日的履行期限，未构成根本违约，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证据充分表明6月28日完成解押手续，根本不可能于7月5日完成过户。补充协议的签订并不意味着主合同就废止了，因此其违约责任条款仍然生效。补充协议也规定了双方均有7月5日过户的义务。因此均应认定吴平根本违约。6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买卖双方于7月5日前完成过户登记手续，并规定如果王铭颖的原因未完成交易手续，王铭颖承担违约责任。由于要在7月5日前完成过户手续，那就必须要由吴平在合理期限内完成解押手续，方有可能完成过户。王铭颖要办理贷款手续必须要在吴平解押以后才能进行，但吴平在6月2日签订协议的情况下，直到24日才开始申请办理解押手续，并于28日才解押完成，导致双方根本无法在7月5日内完成过户。法宫庭审中多次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在6月28日完成解抵押手续的情况下，仍可以在7月5日内完成过户，双方都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且第三方也已证实，无法完成过户。在此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仍然认定只要吴平解抵押日期未超过7月5日就不超过履行期限，与常识不符，也与合同约定不符。（二）一、二审法院均认定王铭颖解除合同的行为属于根本违约，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确有错误，这是不尊重合同自治的体现。王铭颖根据主合同中规定的根本违约条款，提起解约，正是忠实遵守合同的体现。王铭颖不认可聊天记录的作用，认为合同的变更应该以明确的书面表示为准，不认可2019年5月30日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王铭颖已知晓并免责吴平延迟注销抵押登记的根本违约责任，是尊重合同的体现。（三）一、二审法院均认为，2019年5月30日王铭颖与吴平配偶付茂莎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王铭颖已知晓并免责吴平延迟注销抵押登记的根本违约责任，是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确有错误。5月30日的聊天记录中，王铭颖的配偶刘泉明确表示，如果需要改变该主合同的相关条款，需要签订书面补充协议。6月2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不再追究吴平迟延履行注销抵押登记的根本违约责任，更未约定吴平可以将注销抵押登记日期延迟到无法在7月5日达成过户的程度，更未规定吴平可以在7月5日完成注销抵押登记。（四）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就王铭颖要求确认的6月2日至6月24日之间发生的事宜，已经审理查明，因此无需徐玲等出庭作证。但是一、二审法院均在判决中未对该事实予以体现。（五）一、二审法院确定双方应该承担的责任时显失公平。一、二审法院既未考虑王铭颖因为要卖掉房屋而造成的房价损失，也未考虑各方都曾认可王铭颖的损失，所以口头约定补偿王铭颖60多万的情况。一、二审法院并未适用法律，亦未适用法理。一审法院直接运用衡平原则，且不惜突破合同相对性，将连环交易认定为吴平的损失。二审法院更进一步，连衡平原则都未提及，其依据是根据实际情况认定王铭颖应该承担100万的违约责任。在王铭颖未违约，或者双方共同违约的情况下，不应该单方主张其履行利益损失，而不考虑对方的损失。（六）法官在自由心证的过程中完全倾向吴平，令人匪夷所思。吴平在答辩状和反诉状中所说全是反驳，完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在庭审中所叙，要么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要么都是断章取义，全都被王铭颖的证据一一反驳了，并且吴平还在某些录音证据中造假，幸亏被王铭颖识破，并提供相关证据给法官当场指出。不仅屡次违约，还激怒其卖家童春霞，导致童春霞迁怒王铭颖，大闹王铭颖的单位。聊天记录显示，交易各方都对吴平不愿意履约，恶意拖延履约的行为予以确认。在这种情况下，法官只是在判决中轻描淡写地一句双方均提交了大量证据一笔带过。且将心证偏向吴平。实在让人感受不到公平何在。（七）窃以为庭审论战和泼妇骂街的最大区别就是泼妇骂街可以信口雌黄，法庭是证据为王，不重证据不重法律，不但让人民群众对司法丧失信心，恐怕法律共同体也深受伤害。我们本来认为法官是一个令人敬仰的职业，看到法官这两个字都心生敬畏，即使法官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职业吧，那么是否应该有起码的职业准则？如果说一审中原告律师由于改动了较多庭审笔录让法官不高兴了，二审法官认为案卷太多改判太麻烦，如果事实如此难以认定，是否应该改为普通程序，而非简易程序？逻辑应该是案件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清晰，所以适用简易程序，还是说为了适用简易程序，而不顾事实复杂，而断章取义，胡乱判了？看到一个参考案例就可以削足适履，生搬硬套吗？二审是瑕疵都要改，是指的既然一审法官论理有漏洞，那么二审法官干脆连理都不讲，直接以“根据实际情况”为由来下判断，还真是无法反驳。什么叫实际情况？二审庭审中吴平代理人说的270万房屋滞纳损失是什么损失？有什么证据？房子根本没有卖，也不想卖，损失何在？吴平一方究竟有什么证据是说得过去的证据？即使那100万的被没收的定金，我们也并不认可。法官稍微用点自由心证，稍微听说一下前后逻辑，稍微阅读一下我们的代理词，就能明白，这个时点吴平卖家根本不可能没收他的定金。我们已经向相关税务机关举报该笔资金，应该很快就有结果。没有时间看证据，就干脆对方证据都不看吗？如果胡搅蛮缠就能胜诉，乱拳打死老师傅，那么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司法环境呢？吴平能够利用关系搞定银行，搞定学校，连司法机关都能搞定吗？我们不相信，所以我们才求助司法机关。还是说我们抱着恐惧的心理给法官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希望法官认真对待我们的案件，就让法官心生反感，以为不信任他，结果得罪了法官？法官见多识广，不是应该心胸宽广吗？怎么就不能理解当事人呢？这是打击报复吗？综上，一个好的判决应该情理法兼备，情理法皆不备的判决真的难以让当事人心服口服。据说判决是写给败诉方看的，一、二审法官均忽略双方提供证据质量的巨大差距，也不看双方发表的意见，也不在判决中一一针对败诉方的辩论观点进行反驳，也未说明为何王铭颖提交的证据不能采纳，甚至连法律都不引用，法理也未引用，结果也显失公平，实在难以服众。王铭颖一再强调，我们虽然认为我们应该胜诉，但是如果一定要判决我们败诉，请给我们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请法院认真阅读双方的证据，告诉我们为什么我们的证据不能采纳，为什么我们的论理没有说服法官，为什么完全忽视我们的理由和抗辩。一、二审法官也完全忽略了吴平一方的理由和抗辩，独立作出判决。一审法官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考虑连环交易，忽略我们的法律适用理由和抗辩，有法不依，直接引用衡平原则。二审法官的论述更是让人哭笑不得，“首先”，“其次”，“再次”中有基本的逻辑关系吗？一个终审判决，决定着当事人的根本利益，法官怎么能忍心不严肃对待？一个1000万的房子跟50亿相比的确数额太小，但正义不在金额。如今正义存在居委会吗？还是说只存在互联网？我们抱着对法治理想残存的最后一点信念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还法治和法官一点尊严。我们心疼法官工作量巨大，但之所以求助法院完全是出于对法院的信任，才缴纳高额诉讼费和律师费，只希望能够换来一个公平的机会，如果法官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置职业准则于不顾，倒不如辞职的好，虽然缺法官，人民群众就一定要等，但迟到的正义总比没有正义好得多。5月21号开庭，6月1号就给出一个可笑的判决，我们宁可等一年，等三年，等五年，得到一个以法律为依据，以事实为准绳的令人尊敬的判决。吴平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护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王铭颖、吴平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对解除《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已不持异议，但就合同解除原因及相关责任存在激烈争议。梳理涉案合同及协议的履行过程，所见如下：首先，双方在2019年6月2日再一次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履行期限延长至2019年7月5日。吴平在2019年6月28日办理完注销抵押登记的手续，尚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最后履行期限。其次，退而言之，吴平2019年6月28日注销抵押登记即使存在迟延，亦并未对房屋交易造成实质性障碍，未达到足以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根本违约的程度。应当指出，履行瑕疵与根本违约行为存在显著区别，本案中，即便注销抵押手续的行为存在迟延，亦不足以导致合同解除。动辄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促进交易、保护交易、降低交易成本的立法精神。再次，在案证据表明，王铭颖一方对吴平迟延注销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的情形知情，例如，2019年5月30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刘泉了解涉案房屋未办理注销抵押，双方仍在2019年6月2日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履行期限延长至2019年7月5日。6月20日的微信记录显示，双方就解押及首付款支付事宜进行了协商，后王铭颖进行购房资格核验，吴平也向抵押银行申请提前还款，双方均在履行涉案房屋交易流程。故王铭颖主张吴平未能按照《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于2018年11月30日前注销抵押登记构成根本违约，与事实和约定内容不符。此外，王铭颖于2019年6月26日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要求解除合同，此时仍在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之内。在吴平一方仍在实质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法院难以排除对王铭颖一方解除合同动机的合理怀疑。综上，王铭颖在约定期限内以发送解除通知书的形式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经催告后亦未继续履行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一、二审法院判令王铭颖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一、二审法院基于案件实际，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二审阶段，王铭颖申请徐玲等出庭作证，二审法院基于已查明的事实，认为传唤证人出庭作证缺乏必要性，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并无明显不当。本案一审阶段中，王铭颖、吴平双方均申请酌减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申请，酌减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系依法行使职权，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明显不当，本院难持异议。综上，一、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处理并无不当，王铭颖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铭颖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 东审判员 史利晖审判员 齐 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劲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