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二狗，男，195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松，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登封市东华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登封市东华镇刘庄村。负责人：冯书明，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印，男，197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登封市，系刘庄村第十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小雷，河南律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箕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东华镇刘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098569237G。法定代表人：王春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勋，男，195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登封市，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营，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二狗与上诉人登封市东华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庄村委”），以及被上诉人登封箕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箕山公司”）因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二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支持郭二狗原审诉状中的第二项请求(依法判令箕山公司支付郭二狗土地补偿款944814元）或发回重审（若发回重审，鉴于箕山公司势力强大可能会影响公正审理，特请求指定异地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箕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不清。原审以郭二狗第二项请求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为由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郭二狗在向原审提交的证据第四组P62-65页《东华镇政府及登封市林业部门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已经清楚地证明了郭二狗诉前履行了处理该纠纷事前先经地方人民政府处理的前置程序，并且该份证据也在庭审中三方进行了质证。因此郭二狗认为，原审关于该项请求是事实认定不清和遗漏判项，应依法予以纠正。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在忽视郭二狗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证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漏判郭二狗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的结果，也是严重损害郭二狗合法权益的行为。二审应当依法支持郭二狗的请求。三、箕山公司违法侵占郭二狗所承包的土（林）地的事实是清楚的。郭二狗原审提交第五组P66-73页《照片若干份》、登封林业部门对箕山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还有法官庭后现场勘验等证据和事实均证明了箕山公司未经郭二狗同意、未经当地政府及林业、土地部门审批肆意侵占郭二狗已承包经营的土（林）地近十亩的事实，并且箕山公司近期还有进一步扩大侵占该土(林）地的企图。综上，郭二狗认为，自上世纪八十年代自己承包该荒山至今三十余年，一家老小常年吃住在山上近二十年，付出了太多的汗水和心血，期间也与当地政府、村组及有关企业因为承包合同权利义务多次惹上官司，尽管经过登封、郑州、河南省，甚至中央等相关单位关注最终维护了自身合法权益，但不曾想在当今的法治社会仍然有人置党纪国法于不顾，肆意侵害自己合法权益。如果登封原审所判得以维持，郭二狗（××)多年来的付出将付之一炬，这是不公平的，也是不可接受的。箕山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郭二狗的全部诉讼请求。刘庄村委述称：一、郭二狗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在一审中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东华镇政府及登封市林业部门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仅能证明对某事项进行过信访，并没有最终确权的处理结果，不应当当然地认为进行了法律规定的前置程序。二、箕山公司违法侵占郭二狗所承包的土地林地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法律关系所处理的范围。刘庄村委上诉请求：1.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刘庄村委与郭二狗签订的《社员承包责任山合同书》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二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书有效，明显错误，理由如下：1、涉案合同书记载的荒山承包事项，既没有经过村民大会及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也没有经过刘庄村××村民组组员大会及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不符合处置、处分集体财产权（承包权）的程序规定，合同未能生效。2、涉案合同书表格首行“山权归属单位”为某某乡某某村某某组，很明显在填表时是需要将归属单位确定到具体哪一村民组的，而涉案合同书中某某组处系空白，明显不符合合同书设定的要求，和涉案荒山客观上归刘庄村××村民组的实际情况不符。3、涉案合同的尾部，作为发包方的“组长”处没有签字或者盖章，明显是一份只有承包方签字，没有发包方签字，就被监督方错误“鉴证”的半截合同。综上三点，涉案合同没有经过集体表决，没有经过荒山、林木所在的刘庄村××村民组组长签章确认，至今没有被刘庄村××村民组追认，是一份没有成立的合同，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二、涉案荒山、林木位于刘庄村××村民组，之前（2018)豫0185民初4375号、（2019）豫01民终5312号等一系列案件中也因为涉案荒山、林木实质上的所有权争诉过，却没有被法院通知参加一审诉讼，属于民事诉讼法漏列应当参加诉讼权利人的情形，所做出的判决依法应当被发回重审。三、本案中涉案荒山、林木所有权归谁，至今未定，也就是说，刘庄村委尚不是法律意义上涉案荒山、林木的所有权人，那么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刘庄村委与郭二狗所签合同有效，就是基本的逻辑错误。（2018）豫0185民初4375号判决的认定事实部分、（2019）豫01民终5312号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均认为“东华镇刘庄村委、东华镇刘庄十组、郭二狗之间的争议虽名为土地补偿费用及附属物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但实为荒山所有权、林木权属之争，只有荒山所有权人、涉案林木的所有人方能享有相应的补偿款”。即，认为涉案荒山、林木的所有权权属不明，存在争议，故“东华镇刘庄村委、东华镇刘庄十组、郭二狗之间的纠纷，依法应由有关行政部门进行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既然之前登封法院和贵院都认为荒山、林木所有权权属存在争议，那么东华镇刘村委或者东华镇刘庄十组应该都没有权利对外承包涉案荒山、林地。在没有具体确定权利之前，任何一方对外承包都是无权处分，都是无效的。郭二狗辨称：郭二狗在30年前作为一般百姓对法律规定特别是对合同的规定并不熟悉。郭二狗当时仅相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相信当时所在的村委主要领导以及相信当时政府公章及村委的公章。至于合同内容符不符合法律的规定，郭二狗当时没有该辨别能力。郭二狗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所承包的林地属于刘庄村××村民组，而是始终认为自己所承包的土地应为刘庄村委所有。郭二狗认为刘庄村委上诉状是在故意偷换概念，滥用法律逻辑关系，其观点荒谬。其最后上诉理由部分，存在玩弄文字之嫌。箕山公司述称：请求支持刘庄村委的上诉。郭二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所签的《社员承包责任山合同书》有效；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土地补偿款94481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或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1月17日，原告郭二狗与第三人刘庄村委、东金店乡人民政府签订《社员承包责任山合同书》，约定郭二狗承包第三人位于庙前岩的荒山250亩，承包年限自1988年1月至2038年1月，分成比例为刘庄村委20%，郭二狗80%。2018年，被告箕山公司因道路拓宽改造占用该庙前岩荒山部分土地，现原告郭二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社员承包责任山合同书》有效，并由被告箕山公司支付占地补偿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03年，郭二狗（甲方）、王建勋（乙方）、东金店乡人民政府与东金店乡刘庄村委（××）签订《箕山林场转包合同书》，约定甲方愿意将承包的林场转包给乙方管理，乙方按照原合同履行原承包合同内的一切权利义务（原合同复印件附后），乙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必须按照政策，按规定服从政府领导，并按要求搞好林区管理及绿化工作，此合同生效后，以前所有合同手续失效。现郭二狗与王建勋对《箕山林场转包合同书》是否包含庙前岩荒山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再查明，因箕山公司拓宽改造道路占用土地问题，刘庄村××村民组与刘庄村委、郭二狗就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问题产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豫0185民初4375号民事裁定，以刘庄村××村民组与刘庄村委、郭二狗之间的争议虽名为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但实为荒山所有权、林木权属之争，只有荒山所有权人、涉案林木的所有人方能享有相应的补偿款。林地所有权、林木所有权争议，依法应由有关行政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驳回登封市东华镇刘庄村第十村民组的起诉。后登封市东华镇刘庄村第十村民组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531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郭二狗与第三人刘庄村委、东金店乡人民政府于1988年1月17日签订《社员承包责任山合同书》，加盖有刘庄村委和东金店乡人民政府的印章，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故对原告郭二狗主张案涉《社员承包责任合同书》有效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箕山公司及第三人刘庄村委虽对原告的主体资格及案涉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案涉庙前岩荒山被占用土地及附属物的补偿问题，涉及荒山所有权、林木权属之争，依法应由有关行政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对原告郭二狗主张被告箕山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944814元的诉请，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郭二狗与第三人登封市东华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于1988年1月17日签订的《社员承包责任山合同书》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郭二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依法组织当事人对双方二审提交的相应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依法对相应的证据原件进行了核实。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第八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及承包经营合同管理。”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五条规定：“承包合同生效后，发包方不得因承办人或者负责人的变动而变更或解除、也不得因集体经济组织的分立或者合并而变更或解除。”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五十六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六十六条规定：“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包括承包期限长于本法规定的，本法实施后继续有效，不得重新承包土地。未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的，应当补发证书。”本院认为，本案中郭二狗提交的落款日期为“一九八八年元月17日”的《社员承包责任山合同书》（座落：庙前岩；面积：250亩），加盖有“登封县东金店乡东刘庄村村民委员会”印章；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登封县东金店乡东刘庄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将案涉荒山发包给郭二狗承包经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刘庄村委虽提出了上诉，但从本案二审庭审情况看，本案所涉荒山承包经营权纠纷，并非系刘庄村委与郭二狗之间存在争议，而是刘庄村××村民组与郭二狗之间存在承包经营权纠纷。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荒山的所有权是属于组集体经济组织还是村集体经济组织；但是无论案涉荒山的所有权属于第十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还是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当时的登封县东金店乡东刘庄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与承包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本案中郭二狗提交的案涉《社员承包责任山合同书》（座落：庙前岩；面积：250亩），不但加盖有“登封县东金店乡东刘庄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同时还加盖有“登封县东金店乡人民政府印章”、“登封县东金店乡政府林业管理站”印章，一审法院认定该《社员承包责任山合同书》有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案涉荒山目前虽存在所有权是属于组集体经济组织还是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争议，但该争议并不能改变刘庄村委作为发包方，与郭二狗所签订的《社会承包责任山合同书》的性质，不影响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承包法》的规定，依法确认案涉《社员承包责任山合同书》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四）项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本案中，郭二狗主张由箕山公司支付其土地补偿款944814元，但未能举证证明箕山公司所占用的土地系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在此情况下，郭二狗要求箕山公司向其支付土地补偿款，缺乏合法性基础；关于占用地纠纷，郭二狗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郭二狗、上诉人刘庄村委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郭二狗负担100元，由上诉人登封市东华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宏勋审判员  王燕燕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