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8民终1252号 上诉人（原审盛唐公司）：淮安盛唐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武海燕）：武海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广宇，江苏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安盛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海燕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号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劳务报酬一定为每月12000元，企业对总经理的要求和薪酬必须与成果挂钩。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在任的半年多效益和销售额大幅下降，出现严重亏损，因而上诉人从4月份开始连续两月仅发基本工资6000元未发放而无绩效工资，月发放了12000多的薪资主要是安抚被上诉人，并非实际每月的薪资。二、一审认定的考勤数据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考勤表格是真实的，同时通过考勤记录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从4月份起考勤天数明显增多，仅8月份就缺勤十天，上诉人多次强调要加强现场管理，从未说过被上诉人无需考勤。 武海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海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盛唐公司支付工资5076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28日至2020年9月6日期间，武海燕在盛唐公司处从事分管生产的总经理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武海燕月薪12000元，每周休息一天。2020年7月10日，盛唐公司向武海燕发放12923元；2020年8月11日，盛唐公司向武海燕发放6000元；2020年9月10日，盛唐公司向武海燕发放6000元。武海燕主张2020年7月10日发放的为2020年2月至3月的工资，2020年8月11日、2020年9月10日发放的为4月份工资。盛唐公司主张2020年7月10日发放的为2020年2月至3月的工资，2020年8月11日发放的为4月份工资、2020年9月10日发放的为5月份工资。 一审审理中，盛唐公司主张双方约定武海燕月薪12000元，前提是武海燕引入新的管理模式，全面提升盛唐公司公司与淮安汉唐服饰有限公司的生产效率和经济效益。而武海燕在工作期间基本没有过问淮安汉唐服饰有限公司的生产情况，也没有实质性的引入新的管理模式，从而造成两家企业生产效率低下、经济效益滑坡，故盛唐公司从2020年4月起降低武海燕工资并希望武海燕作出改变，但武海燕直到9月初也没有做出实质性改进。武海燕在工作期间还存在多次迟到早退、请假缺勤的情况，盛唐公司减少武海燕工资具有事实依据。盛唐公司提交微信记录、考勤记录一组，显示武海燕2020年5月、6月、7月、9月存在请假四天，以及3月至9月期间存在部分天数未考勤的情况。武海燕质证认为,确实存在请假的情形，总天数不会超过10天，盛唐公司也表示请假不影响工资发放；武海燕到盛唐公司处工作时，盛唐公司并没有说一定要工作达到什么标准才按每月12000元发放工资，只是表示只要我去就按每月12000元发放工资，且跟盛唐公司谈好不需要考勤，考勤记录中存在部分考勤是因为需要按指纹才能进办公室。 一审另查明，武海燕到盛唐公司处工作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并享受退休工资待遇。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武海燕于2020年2月28日到盛唐公司工作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约定以及武海燕实际获得的2020年2月、3月劳务报酬情况，对武海燕每月劳务报酬标准为12000元，予以确认。盛唐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双方曾约定武海燕的工作需达一定的标准方按每月12000元发放劳务报酬，以及确系因盛唐公司原因导致公司生产效率低下、经济效益滑坡，盛唐公司单方面降低武海燕劳务报酬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武海燕在提供劳务期间存在部分请假情形，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武海燕的请假天数为10天，该期间的劳务费用应予以扣减。盛唐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亦不足以证实武海燕存在未提供劳务的情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根据武海燕向盛唐公司提供劳务的期间、请假情况以及劳务报酬标准，一审法院酌定盛唐公司向武海燕支付2020年2月28日至2020年9月6日期间剩余劳务报酬46153元。 一审法院判决：淮安盛唐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武海燕劳务费4615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4元，减半收取477元，由淮安盛唐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盛唐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一、上诉人2019年、2020年营业收入对比，证明2020年全年营业收入有大幅度的下降；证据二、考勤记录，证明被上诉人从2月份请假迟到早退的现象越来越严重，请假天数达到32天，未考勤次数达到51次；证据三、与武海燕入职前的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亲口承认要为企业增加效益。 武海燕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三性均不予认可，盛唐公司2019年和2020年度收益下滑的原因是因为疫情及拖欠员工工资导致。证据二不予认可，作为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不需要打卡考勤，上诉人提供的所谓考勤记录系门禁刷卡记录，不是考勤记录。证据三与本案无关，关于被上诉人工资，双方在入职前已进行了商谈。 武海燕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据一、交通银行的流水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13日到2018年5月11日这段时间也是在上诉人处工作，当时的工资也是按照12000元进行发放的；证据二、2020年3月至8月工资迟发导致企业停工的汇总。证据三被上诉人的请假汇总，被上诉人请假的时间是6天零6.5小时。 盛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2017年6月13日到2018年5月11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并没有为上诉人企业创造良好效益，因而双方解除合作关系，所以这次继续合作时，上诉人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明确要求被上诉人的工资和企业效益挂钩，这也是所有企业惯例的做法。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疫情期间资金被占用才导致工资有迟发的现象。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部分认可，有部分请假未统计在内，应该以考勤记录为准。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盛唐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三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作为证据使用；对于武海燕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武海燕2017年6月13日到2018年5月11日期间为上诉人工作时每月12000薪资，对于武海燕提供的证据二、三，因系单方制作，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武海燕在一审诉讼前发送给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虎的催款短信，信息内容为“你好，宁董，我的5.6.7.8四个月的工资今天可以发出来吗，上次您说是因为资金紧张暂时没发，今天玛吉卡的20万元应该到了吧，我四个月工资合计48000元，请安排发，如果您一直不发工资的话我这边压力也很大，家人已经在催促我走程序办理，这肯定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信息发出后，宁虎并未回复该信息。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武海燕的工资标准如何确定。本案中，虽然双方之间不存在书面的劳务合同，但从双方的履行情况来看，武海燕实际已获取2020年2月、3月每月12000元的劳务报酬，结合在武海燕曾经在上诉人工作时的薪资水平以及在本案纠纷诉讼前发送武海燕发给宁虎的短信来看，双方对于被上诉人每月劳务报酬标准12000元不持异议，上诉人主张必须工作达一定的标准才有每月12000元的劳务报酬，但一、二审中亦无法说清具体的标准如何量化，故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经济效益下降，故而单方面降低武海燕劳务报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请假天数如何认定，劳务费如何扣减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根据其提供的考勤记录显示被上诉人请假天数为32天，未考勤达到51次，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提供的所谓考勤记录仅是出入门禁记录，且被上诉人亦无需考勤。本院认为，尽管盛唐公司的门禁系统能有效显示武海燕进出单位的时间，但门禁制度不能当然视为考勤制度，在盛唐公司未明确规定门禁制度就是考勤制度的情况下，员工上下班时遇到大门敞开或多人同时出入的情况，不是每一个员工都会主动打卡，可能因此呈现迟到或者旷工的电子记录，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规定门禁制度即考勤制度，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考勤的约定，故而上诉人提供的门禁记录难以认定为考勤记录。本院认为，根据武海燕与宁虎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不难看出武海燕与盛唐公司存在通过微信方式请假的习惯，结合武海燕2020年在盛唐公司的工作期间约为半年，工作时间较短，上诉人主张请假天数为32天缺乏微信聊天记录印证，从高度盖然性角度来看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记录应为门禁记录，一审结合微信聊天记录酌情认定被上诉人的请假天数为10天，并对相应的劳务费用扣减，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请假32天并扣减相应劳务费用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淮安盛唐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4元，由上诉人淮安盛唐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其文 审判员  孙 洁 审判员  柏娟娟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