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先宏，男，197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鸿，河南名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正，河南名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朝，男，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高锋，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兆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云，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先宏因与被上诉人刘宏朝、常高锋、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普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1）豫0122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先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鸿，被上诉人刘宏朝，被上诉人常高锋，被上诉人派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先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刘宏朝与常高锋签订了《劳务安装合同》并进行了相应的劳务费用结算为由，认定常高锋应承担付款责任具备一定的事实和法律逻辑，但不能因此推定罗先宏对上述劳务费用也承担责任。1.根据刘宏朝提交的《劳务安装合同》、劳务决算单、结算单显示，合同的双方系刘宏朝与常高锋，劳务决算单、结算单也仅由常高锋与刘宏朝签字确认，罗先宏并未对刘宏朝与常高锋二人的合同关系以及对于劳务费用的结算进行过任何认可或确认，可以确认上述合同和劳务费用的结算仅仅是常高锋的意思表示，以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因此原审法院基于刘宏朝与常高锋二人的合同关系及对劳务费用的结算判令罗先宏也承担相等数额的责任，不但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也等同于将他人作出的意思表示和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强加到罗先宏身上。实际上，刘宏朝与常高锋对于劳务费用的结算总额477224.3元是严重虚高的，罗先宏对此完全不予认可，且罗先宏与常高锋之间的劳务费用已结算完毕，罗先宏与刘宏朝没有关系，更不拖欠刘宏朝劳务费用。2.原审法院认定罗先宏对刘宏朝支付过劳务费从而认定罗先宏与常高锋共同与刘宏朝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也不具备事实和逻辑基础。罗先宏直接支付一部分劳务费用是因常高锋对工人劳务款没有支付到位，进而到项目地闹事导致的，是为了确保工程进度，而并非对二人劳务关系的确认。刘宏朝也认定工程应由常高锋负责，而不知有罗先宏。如果仅因罗先宏支付了一定的劳务款或认定对刘宏朝施工进行监管，从而构成事实劳务关系，那么刘宏朝也应与罗先宏进行结算。派普公司基于同样的事实与理由支付过刘宏朝劳务费用，但原审法院却当然排除派普公司承担基于刘宏朝、常高锋劳务合同关系的继续付款的义务，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当然地排除派普公司的付款义务既不合理，更不公平。1.罗先宏与派普公司都支付过刘宏朝部分劳务款，但法院却认定罗先宏继续承担义务而排除派普公司的付款义务，属于一个逻辑两种认定，实际上刘宏朝及其施工班组同样受派普公司的监管。2.原审法院以派普公司“已支付完毕全部应付工程款”为由，判令其不再承担付款义务，不具有合理性。如原审查明派普公司直接支付给刘宏朝部分劳务费用是基于工人闹事，在派普公司支付完毕，刘宏朝签写承诺书承诺不再闹事。其后，刘宏朝又基于与常高锋的劳务合同和结算单起诉派普公司，可以说明在派普公司接手劳务费用的支付后，其继续给付工人劳务费用的义务应当继续存在，而不应当然的排除在外。3.派普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建工公司，其与不具备劳务资质的个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在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当对劳务工人的劳务工资的给付承担责任。刘宏朝辩称，1.罗先宏上诉称工程由常高锋负责，但又称刘宏朝和常高锋故意把工程款结算虚高的问题自相矛盾。对于虚高问题，可以找鉴定部门鉴定，若预算虚高了，刘宏朝愿意退还。如果没有虚高，要求罗先宏按预算进行结算。2.施工开始到最后常高锋仅支付过小部分生活费，其余工程款都是由罗先宏支付，每次支付都有转账打款记录。还有一部分是派普公司支付的，包括派普公司直接安排赶工期，增加人员施工、技术交接。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常高锋辩称，罗先宏是老板，常高锋是打工的，罗先宏让常高锋负责找人干活，常高锋才与刘宏朝签订合同。从4月开始由罗先宏从项目部支取生活费让常高锋发放给工人。中间罗先宏经常不在工地，工人生活费一直得不到解决，打电话也不接，常高锋和项目部经理卢新忠协商解决，最后由常高锋和罗先宏一块签字，但签字工人工资打到罗先宏卡上。本工程总工程款91万元（水电、消防、通风），罗先宏说工程结束挣到钱给常高锋。罗先宏未与常高锋签订过协议，也未进行过结算。派普公司辩称，1.派普公司作为施工项目的发包方，已经支付完毕全部应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情况。2020年4月1日，派普公司与罗先宏就涉案项目签订《水电安装施工合同》，约定罗先宏承包涉案项目的水电施工，后经结算合同内价款为910000元，扣除质保金28000元，剩余工程款派普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情况。2.2021年1月7日，经豫兴路××劳动监察中队协调并确认，罗先宏承接涉案项目的水电施工，合同内款项共计910000元，派普公司已经支付劳务费709570元，扣除质保金28000元，剩余172430元劳务费未支付。罗先宏和常高锋均承诺派普公司结清上述款项后，派普公司与工人之间再无任何经济劳务纠纷。因此，为了解决纠纷，派普公司按照罗先宏及常高锋签字认可的承诺书及代付明细，在豫兴路××劳动监察中队的协调见证下，派普公司积极履行了上述代付义务，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情形。至于罗先宏与常高锋、刘宏朝之间是何种关系，派普公司不清楚也不知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宏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常高锋、罗先宏、派普公司支付工人工资12431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2日常高锋与刘宏朝签订《劳务安装合同》，约定常高锋将派普公司郑州职业技术学院组团三南宿舍楼项目的室内给水、卫生间排水管道安装和灯具、开关插座、宿舍内配电箱安装等劳务工程以计件方式交由刘宏朝施工，双方就具体施工项目单价进行了约定。2020年10月21日，常高锋与刘宏朝就安装工程劳务费用进行结算，计算总工资为477224.3元，常高锋在《劳务决算单》上签字捺印。2020年12月20日，常高锋再次就该安装工程出具结算单，确认刘宏朝在郑州职业技术学院水电安装工人工资合计477224.3元，借支217500元，下余应付259724.3元。另查明，罗先宏在刘宏朝实际施工过程中，与常高锋共同作为实际发包人直接参与对刘宏朝施工的监管、付款等。案涉工程劳务费用，常高锋、罗先宏、派普公司均向刘宏朝支付过款项，具体为：2020年6月3日罗先宏付60000元，后又付2000元；2020年7月5日常高锋付25500元；2020年7月6日罗志立代罗先宏付80000元；2020年9月15日、2021年1月8日、2021年1月12日派普公司分别付50000元、26000元、109409元。以上共计352909元（其中包含上述刘宏朝借支的217500元）。再查明，2020年4月1日，罗先宏自派普公司处承包后了郑州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宿舍组团三南楼项目中的给排水、强电、消防水电等安装项目，后罗先宏将该工程项目交由常高锋施工，常高锋又将其中部分项目交由刘宏朝施工。罗先宏自派普公司处承包的工程项目合同内总价款为910000元，扣除质保金28000元，剩余的工程款派普公司均已支付完毕。工程增项部分即后期增加安装弱电桥架电费用26000元也已支付完毕。现刘宏朝诉至该院，要求常高锋、罗先宏、派普公司向其支付下余劳务费124315.3元（477224.3元-352909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刘宏朝与常高锋签订的《劳务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刘宏朝依约完成相关劳务，且双方对劳务费用已经进行了结算后，常高锋理应支付相应劳务费用，故刘宏朝诉请要求常高锋按结算单、付款凭证等证据给付下余劳务费124315.3元，应予支持。关于罗先宏、派普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分析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证据及庭审查明情况，案涉工程系罗先宏自派普公司处承包的安装项目中的部分施工项目，罗先宏系工程项目的直接承包人，在刘宏朝实际施工过程中，罗先宏与常高锋共同作为实际发包人参与对刘宏朝施工的监管、支付劳务费等事务，常高锋、罗先宏在事实上共同形成了与刘宏朝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故对欠付刘宏朝的劳务费用，罗先宏应与常高锋共同承担支付义务。派普公司作为施工项目的发包方，其已经支付完毕全部应付工程款，故其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常高锋、罗先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宏朝劳务费124315.3元；二、驳回刘宏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3元（已减半），由常高锋、罗先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劳务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刘宏朝与常高锋签订《劳务安装合同》并进行结算，常高锋确认欠付刘宏朝工资259724.3元。针对欠付款项的支付问题，常高锋、罗先宏共同签字确认由派普公司代为清偿刘宏朝劳务费109409元。由此可见，罗先宏认可其欠付刘宏朝劳务费的事实，故应与常高锋共同偿还欠付刘宏朝的剩余劳务费。罗先宏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罗先宏向派普公司出具的《结清证明承诺书》，确认派普公司已结清工程款，并保证所有班组如再发生纠纷，由其全部承担。故罗先宏上诉称派普公司应继续承担支付工人劳务费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先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由上诉人罗先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