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文，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军，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炎，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社方，男，195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江平，男，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香，男，195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友方，男，195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湘，男，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 上诉人刘海文因与被上诉人周社方、周江平、周海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6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周社方、周江平、周海香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10,000元。事实和理由：汝城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作出汝政决【1998】11号林木、林地权属处理决定书对案涉山场作出处理，该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涉山场一直由刘海文经营管理。2019年春节后，刘海文在山场种植果树，之后被周社方、周江平、周海香毁坏。一审法院认为不解决山场分界线问题，就无法确定双方谁对争议山场享有真正的使用权，也就难以确定刘海文在争议山场种植果树的合法性是错误的。同时一审法院以刘海文未提供黄泥坑组的承包合同或山林权属证明为由，认定刘海文在案涉山场种植果树缺乏法律依据错误。刘海文提供的土地证及村组证明能够认定刘海文的经营是合法的。一审认定周社方、周江平、周海香拔掉刘海文种植的桃树57棵、桂蜜荔4棵、火龙果树6棵、奈李树19棵的事实，周社方、周江平、周海香存在侵权的事实，但是一审对于刘海文提出的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没有作出处理，程序严重违法。 周社方、周江平、周海香辩称，“臭泥塘争议山场”是周社方等人的前辈在清朝光绪二十五年五月初四购买黄长苟的（有卖契），一直管理至今，并先后葬有坟墓12穴。土改时，都填有山林权属证，1981年林业三定，1992年土地详查都填有证。根据《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行政机关程序违法的，行政机关应当依职权或依申请自行纠正。周社方等人于2019年5月28日向汝城县山林纠纷办请求撤销汝政决（1998）11号文件，现已启动纠错程序，刘海文以汝政决（1998）11号文件作为本案的重要依据不妥。2020年1月25日，汝城县山林纠纷办组织了上章村的支部书记周志强、周家四组村民周友方、周江平、周某某，长垅村支部书记赖某某，黄泥坎组刘海文、刘某某，文明乡人大主席范某某、武装部长陈某某，驻上章村干部邓某某等在文明乡政府进行了调解无果，县山林纠纷办及乡干部当场表态，在争议山场未得到解决之前，双方都不能在争议山场进行任何作业，否则后果自负。刘海文无证毁林开垦、盗伐周社方等人争议山场面积五亩，要求赔偿损失40,000元。 刘海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社方、周江平、周海香停止侵权；2.判令周社方、周江平、周海香赔偿损失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明瑶族乡长垅村黄泥坎组与文明瑶族乡上章村十六组在文明乡“臭泥塘”（又称“臭泥塘屋背”）山场相邻，上章村周家四组包含在上章村十六组之内。2019年3月，刘海文（黄泥坎组村民）在“臭泥塘”山场种植果树，清明节时被人拔除，刘海文以“周送方”为被告诉至法院，后又撤回了起诉。2020年4月，周社方、周江平、周海香（周家四组村民）清明节扫墓时，认为刘海文种植的果树占用了其山场，遂拔掉了刘海文种植的桃子树57棵、桂蜜荔4棵、火龙果6棵、奈李19棵，共86棵树苗。2020年4月4日刘海文向当地派出所报了警，但纠纷未解决。另查明，1997年4月23日，文明瑶族乡长垅村以文明瑶族乡上章村超越国土详查双方认定的界线为由，向汝城县人民政府提出确权申请，汝城县人民政府于1997年6月10日下达了汝政决（1997）2号《山林权属处理决定书》，确定双方分界线为：从下往上第二排坟墓座身右边第一穴坟墓直上为双方分界线，座身左边的山场为长垅村所有，座身右边的山场为上章村所有。上章村不服而提起行政诉讼，汝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在1992年土地详查阶段所形成的“权属界线认定书”，系长垅村单方参与的对现争执的“臭泥塘”山场的山界划定，上章村负责详查工作人员周某1、林某1不在场，没有签字盖章，汝城县人民政府以土地详查时上章村与长垅村达成的山界协议为由作出的“汝政决（1997）2号”处理决定与事实不符，主要证据不足，其理由不成立，于1997年10月17日下达了（1997）汝林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汝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汝政决（1997）2号《山林权属决定书》。长垅村委会再次向县政府提出申请，要求重新确权。汝城县人民政府于1997年11月26日下达了汝政决（1997）5号《山林权属处理决定书》，将“臭泥塘”山场面积14亩的山林权属确权给长垅村所有，上章村委会不服，向郴州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郴州市人民政府认为双方持有的山林权证填证时没有经过互认指界，属单方填证，不符合发证程序，且双方权证部分重叠，所持权证不能作为本案有效的确权依据，将争议山确权给长垅村所有主要证据不足，且确权范围超越了双方实际争执的范围和没有充分考虑上章村已耕种多年的旱土等现实管理事实，本案应以双方持有的土地证，结合双方现实经营管理事实，对争议山场进行划分，于1998年11月27日下达了郴政行复决字（1998）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汝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汝政决（1997）5号《山林权属处理决定书》，责令汝城县人民政府在二个月内对争议山场重新作出处理。汝城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12月28日下达了汝政决（1998）11号《林木、林地权属处理决定书》，确定双方分界线为：破岐埂直上至大旱土角（从下往上第二排坟墓座身右第一穴坟墓直上）为分界线，座身左边的山场为长垅村黄泥坎组所有，面积5.5亩；座身右边的山场为上章村周家四组所有，面积5亩。之后双方均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5月29日汝城县林业局山林纠纷办组织双方即周家四组村民周友方、周江平、长垅村书记赖某某，黄泥坎组村民罗某某、刘海文、刘某2、刘某3、刘某某等到“臭泥塘”山场按确权处理决定书指界，发现汝政决（1998）11号处理决定书存在错误。汝城县山林纠纷办于2020年1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未果。汝城县林业局于2020年3月20日向汝城县人民政府作出书面汇报，请求汝城县人民政府启动纠错程序，依法撤销1998年12月28日作出的汝政决（1998）11号《林木、林地权属处理决定书》，目前该权属争议纠纷仍在处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刘海文的权利是否受法律保护、损失是否应得赔偿的前提，是其在“臭泥塘”山场争议区域种植果树是否合法。而要确定刘海文种植果树是否合法，就必须先确定“臭泥塘”山场争议区域的所有权。汝城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12月28日作出的汝政决（1998）11号《林木、林地权属处理决定书》，与1997年6月10日作出的汝政决（1997）2号《山林权属处理决定书》一致，而汝政决（1997）2号《山林权属处理决定书》因汝城县人民政府以1992年土地详查时长垅村单方参与形成的山界协议为由作出，与事实不符，主要证据不足，已被汝城县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这是其一。汝城县人民政府1998年12月28日重新作出的汝政决（1998）11号《林木、林地权属处理决定书》中，该决定书中主文所描述的分界线与其确权山场位置图所划定的分界线不一致，这是其二。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汝政决（1998）11号《林木、林地权属处理决定书》并没有解决上章村周家四组与长垅村黄泥坎组在“臭泥塘”山场的分界线问题，而因刘海文所种植果树的山地正处于分界线上，不解决该山场分界线问题，就无法确定上章村周家四组和长垅村黄泥坎组谁才对该争议山场享有真正的使用权，也就难以确定刘海文在此种植果树的合法性。不解决该争议山场的所有权问题，不仅不利于两组村民的生产、生活，也势必会在今后不断产生新的纠纷。二、刘海文为长垅村黄泥坎组村民，其并未提供与黄泥坎组的承包合同或山林权属证明，刘海文在此山开垦种植亦缺乏法律依据。三、刘海文所称损失1万元系其自己估算的结果，周社方等人不予认可，故刘海文的损失亦还需补充证据证明。综合以上三点，刘海文的诉求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周社方等人认为刘海文无证毁林开垦、盗伐周社方等人争议山场面积五亩，要求赔偿损失40,000元。因周社方等人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审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海文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刘海文承担。” 本院二审中，刘海文提供三份证据：证据一和证据二、集体山权所有证和土地房产所有权证，拟证明案涉土地在1981年由刘海文的爷爷取得山林权证；证据三、长垅村委会和黄泥坑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案涉土地由刘海文经营管理；证据四、收据及附件，拟证明刘海文购买树种及栽种树苗花费671,000元。周社方、周江平、周海香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是刘海文一方单方到场填的证，不予认可；汝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1997）汝林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郴政复决字【1998】19号撤销了汝政决5号文件，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四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汝城县人民政府1998年作出的汝政决（1998）11号《林木、林地权属处理决定书》已经对案涉林地的权属作出认定，对于证据一、证据二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刘海文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中编号为1083145的收据载明的果树苗价格与市场行情相当，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中的其他收据载明的人工费、施肥等费用无法计算到每一棵果树苗平均花费的费用，且无法确定系在案涉林地种植果树所发生的费用，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海文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汝城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12月28日作出汝政决（1998）11号《林木、林地权属处理决定书》，双方当事人对该行政决定均未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该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虽然汝城县林业局于2020年3月20日向汝城县人民政府作出书面汇报，并请求汝城县人民政府撤销汝政决（1998）11号《林木、林地权属处理决定书》，但是未有新的处理结果。在汝政决（1998）11号《林木、林地权属处理决定书》尚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应当尊重和维护已经作出的行政行为的权威性和稳定性，因此，汝政决（1998）11号《林木、林地权属处理决定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认定案涉“臭泥塘”争议山场的所有权及界限尚未明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汝政决（1998）11号《林木、林地权属处理决定书》，案涉“臭泥塘”争议山场的所有权属于黄泥坑组所有，黄泥坑组亦出具《证明》认可刘海文享有案涉山场的经营权，刘海文能够对案涉山场进行种植果树等管理经营活动。周社方、周江平、周海香拔除刘海文在案涉山场种植的86棵果树，应当承担财产损害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刘海文提出周社方、周江平、周海香赔偿损失和停止侵权的诉讼主张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刘海文二审中陈述86棵果树苗共花费3070元，该陈述与其二审中提供的编号为083145的收据载明的果树苗价格相吻合，本院酌情确定刘海文的损失为3000元。对于刘海文提出的运输及培育果树花费的费用，刘海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海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6民初26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周社方、周江平、周海香赔偿上诉人刘海文损失3000元，并停止对上诉人刘海文权利的侵害； 三、驳回上诉人刘海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上诉人周社方、周江平、周海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周社方、周江平、周海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戴陈峰 审 判 员 李气春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肖露华 书 记 员 吴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