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素芳，女，1959年1月16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邢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香香，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涛，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长军，男，1959年12月4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邢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彬，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玉林，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彬，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伏宁，男，1966年5月13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彬，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余，女，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洋，辽宁原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素芳、蔡长军、段玉林、马伏宁因与被上诉人刘金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4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素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香香、陈江涛，上诉人蔡长军、段玉林、马伏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彬，被上诉人刘金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素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804民初6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刘金余主张15万元的借款，但是并未提供任何实际支付15万元借款的凭证，其主张本身无法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蔡长军等人与刘金余之前存在石料的购销合同，但是未能查清蔡长军等人与刘金余之间购销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仅依据蔡长军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就认定刘金余已经支付全部的采购价款，明显属于推定，于法无据。3、借条上没有上诉人黄素芳的签字，黄素芳与蔡长军已经于2005年3月22日离婚，即便认定蔡长军与刘金余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对于蔡长军的个人债务，黄素芳也没有偿还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望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请求事项，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蔡长军、段玉林、马伏宁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4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金余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金余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严重有误，对涉案证据进行推测认定，上诉人认为存在地方保护，偏袒裁判；一、本案涉及蔡长军、段玉林、马伏宁等人与刘金余之间的150000元本金案件属于高利贷后遗症。即便是高利贷，在刘金余即收取过一定时间的利滚利高利贷后，最终也己经由蔡长军、段玉林、马伏宁等人以石料抵顶清结了高利贷，这是刘金余十余年来都不曾主张的根本原因，一审中刘金余与段玉林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涉及有高利贷问题、月利息六分或者一毛，并存在利滚利问题，足以证实本案高利贷客观存在。一审判决认为刘金余提供了取款流水予以印证，显然与打击高利贷的执法要求格格不入，有地方保护。刘金余提供的一切银行流水都是不能完全与所谓的150000元借条相吻合，刘金余所作出的任何解释并未与其所出示的证据完全符合。蔡长军、段玉林、马伏宁抗辩150000元系之前形成的高利贷，刘金余并未否定在该借条形成之前向蔡、段、马等人放高利贷的事实。二、关于涉案存在套路贷及虚假诉讼问题，蔡长军、段玉林、马伏宁、黄素芳均反复提出因该案件己经由鲅鱼圈区人民法院先受理，要求移交公安机关先予以查处，然而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从未正面答复，作为当地扫黑除恶成员单位亦未移交调查，仅在判决书中认为蔡长军、黄素芳、段玉林、马伏宁提出的是答辩意见，因没有证据证实还本付息即不予采纳，随意将上诉人的要求或者申请定性为答辩，将应该给与的答复或者应该移交公安机关查处的行为简单以不予采纳收场。三、对于判决黄素芳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黄素芳参与了涉案的债务或者以家庭形式参与了经营，刘金余的诉求是要求黄素芳与蔡长军偿还债务，并未明确承担直接支付责任还是连带责任，一审合议庭亦未向刘金余释明要求黄素芳承担责任的形式，然而判决中直接判定黄素芳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这一系列裁判方法明显是将黄素芳强行拉进案件中，便于今后执行己经从黄素芳妹妹黄淑琴处保全的银行资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依法撤销，并改判驳回刘金余一审诉求。被上诉人刘金余辩称，首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院应驳回对方全部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第一，案涉借款属实，被答辩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支付本金及利息。首先关于本案的15万元借款一事，答辩人在原审期间已经提交了借据以及证明了该15万元的银行取款流水，即证明了钱款的来源，并将该钱款以现金形式交付了被答辩人，用于其生产经营。需要强调的是被答辩人在原审期间也自认了，实际收到该15万元借款，并用于发放工资。其次关于647200元的部分，答辩人在原审期间同样提交了借据以及证明了60万元钱，其中60万元钱款的取款凭证能够合理解释47200元的部分，再次关于5万元的借款部分，答辩人同样提交借款借据以及银行流水，证明当日借款确已发生，最后关于35万元部分，被答辩人蔡长军、黄素芳已在原审期间自认借款确已存在，并且收到了该借款。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将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了被答辩人使用，用于其共同生产经营。其主张我方提证据均为孤证，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收到钱款已显然与事实不符。同时答辩人并不否认该借据约定的利息过高，但考虑到答辩人只是一名普通百姓，并不具备相应的法律知识。况且被答辩人从始至终并未按照高额利息偿还任何费用。答辩人在本次诉请中也仅按照法定利息主张权利。因此答辩人所谓借款行为及借款金额属实，根本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谓的虚假诉讼套路贷的行为。第二，被答辩人从未偿还该借款，其抵顶行为并不真实，被答辩人称该借款已全部通过砂石料进行了抵顶，对此我方认为该主张与事实不符。首先根据我方提交的碎石购销合同以及收款收据可以看出答辩人从对方拉走石料应先预付对方石料款10万元，待相应10万元的砂石料全部运输完毕后，继续支付10万元才能拿到这个石料，也就是所谓的先款后货。答辩人在支付每笔石料款后，被答辩人均为我方出具收款收据，该收据也已经提交给法院。同时如果被答辩人的借款已经全部抵顶完毕，那么根据交易习惯，被答辩人应该收回相应的欠条，但事实上欠条借据并未收回，显然并不符合交易习惯，而且双方也并未进行任何结算。况且对方在原审期间提供的所谓销售石料日结单也并非我方本人签字，因此对方就该欠款已全部抵顶的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第三，被答辩人的陈述前后混乱。答辩人需要强调的是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及原审庭审中对上述借款的解释前后存在明显矛盾。其现主张上述借款从未发生，是由之前的高额利息滚动形成的，却又从始至终无法解释清楚所谓本金利息的数额以及案涉的借款金额到底如何计算而来。然后在庭审中又改口自认收到借款，但借款已全部履行完毕，其抗辩内容存在明显矛盾。显然是为了恶意逃避还款义务而进行的虚假陈述，而且在我方已经举证确实充分的前提下，被答辩人对自己的主张始终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反而反复提及所谓地方保护高利放贷，甚至涉黑涉恶的情况。对事实内容刻意回避，以此来混淆法律概念，从而达到逃避还款责任的目的。综上，借款行为属实，被答辩人并未偿还任何借款，应向我方继续支付本金及利息。最后就黄素芳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答辩人称二人已于2005年的3月22日离婚，那么该借款与黄素芳无关，对此我方认为该主张同样与事实相悖。首先根据二被答辩人已往所述的民事判决可知，二人自始至终以夫妻名义共同经营砂石料生意。本案所涉的料厂在经营失败以后，二人于河北邢台共同经营一处砂石料至今。其次，本案中所做的35万元借条系被答辩人黄素芳以自己名义为砂石料厂借款而出具的，足以证明黄素芳在营口与其他被答辩人共同经营砂石料期间，完全知晓该厂的实际经营情况，并参与经营。综上二人所谓的离婚是为了恶意逃避债务而采取的一种手段。因此可以判断被答辩人黄素芳与蔡长军以夫妻名义共同经营，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院应驳回对方全部诉请，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金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蔡长军、黄素芳、段玉林、马伏宁偿还欠款本金共计150000元；2、要求被告蔡长军、黄素芳、段玉林、马伏宁以150000元为基准，自2008年6月30日起，按月2%的标准给付利息，直至该笔借款偿还之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刘金余曾用名为刘丽。被告蔡长军、黄素芳系夫妻关系。原告丈夫田大勇与被告黄素芳系亲属关系。被告蔡长军、段玉林、马伏宁以及案外人严树源等人在2007年3月份合伙在盖州市经营采石场。后因经营不善，蔡长军、段玉林、马伏宁等人离去，但没有清算。被告黄素芳对蔡长军经营采石场的情况知晓。2、2008年6月30日，被告蔡长军、段玉林、马伏宁以及案外人严树源向原告借款15万元，用于工人发工资，约定月利息6%，该四人为原告出具借据一份。3、2008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蔡长军、段玉林签订碎石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各被告经营的莹金采石场长山采区的1-3、2-4碎石产品全部归原告销售；原告每采购每批碎石产品时，先给对方打10万元石料定金，这批料款的石料拉完后，原告再打第二批10万元石料定金，以此类推；料场的石料产品在2008年结束后，可根据市场行情再研究决定跟原告的销售合作关系。被告提供了一组销售石料产品日结单（日期为：2008.6.1-7.15），证明原告从被告处拉走了碎石，用碎石抵顶了原告的借款。原告对日结单上的签名，少部分认可是自己的签名，大部分不予认可是自己的签名，也不是其委托的人员的代为签名。被告认可不全是原告的签名，但认为是原告委托别人的签名。是否是原告委托他人的代为签名，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原告提供了一组蔡长军、段玉林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日期为：2008.5.18-9.6），总金额48.1万元，能够证明购买被告的石料已经全部支付了货款。4、原告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辽0804财保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蔡长军、黄素芳、段玉林、马伏宁名下的银行存款50万元或其他等值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原告出借给了被告蔡长军、段玉林、马伏宁等人15万元并约定了月利率6%。据此，被告蔡长军、段玉林、马伏宁等人应当承担偿还原告借款并应支付受法律保护利息的责任，虽双方约定月利率6%，但该利率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应按月利率2%计算。如被告认为案涉债务案外人对此负有偿还义务，被告可在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后，另行向案外人追偿。被告黄素芳虽然没有在借据上签字，但黄素芳对其丈夫蔡长军等人从事经营石场知晓，且石场的经营应为家庭共同经营，黄素芳应与被告蔡长军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于被告黄素芳的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各被告提出的案涉借款以石料抵顶的答辩意见，虽然原告从被告处购买了石料，但原告已经支付了货款；被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以石料抵顶借款主张，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各被告的本案是高利贷后遗症、属于虚假恶意诉讼的答辩意见，因借贷属实，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偿还本息，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蔡长军、段玉林、马伏宁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刘金余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给付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黄素芳对上述被告蔡长军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3020元，由各被告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素芳提交证据一、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1张，证明2005年3月22日蔡长军和黄素芳已经离婚。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首先该证据的真实性我方现在无法确认，因为只有这个公章不代表他具有真实性。第二，就关联性而言，该离婚登记处理表的出具时间为2005年的3月22日，如果该证据为真实的，仅能证明在2005年的3月22日双方已经离婚，那么至于其婚姻关系是否重新登记结婚并存续至今，应出具近期的婚姻登记处理表，否则无法证明他们2人现在仍处于离婚状态。该份证据的最下面显示出具时间是2005年，因此认为该证据的出具时间只能证明在2005年。上诉人蔡长军、段玉林、马伏宁质证意见为：第一对这份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加盖有吴忠市档案局查档专用章，而且这上面备注的是离婚的日期是2005年3月22日。证据二、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的户口本复印件，证明黄素芳与蔡长军已离婚。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黄素芳现在的婚姻状态系离婚状态，并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借贷发生时，其与蔡长军处于离异状态。上诉人蔡长军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是客观真实的，应当依法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刘金余提供证据一、照片，证明黄素芳和蔡长军是夫妻，并且仍然生活在一起。上诉人黄素芳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有合照就认定是夫妻关系。上诉人蔡长军、段玉林、马伏宁质证意见为：同意黄素芳质证意见。证据二、两份2014年出具的民事判决书，证明截止到2014年双方仍然以夫妻名义共同在河北邢台经营砂石料场一处，而且就双方是否为夫妻关系这个法院已经查明了，对该事实应该予以直接认可。上诉人黄素芳质证意见为：根据最新的证据规则，一般情况下这种生效判决书是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的，但是有相反证据或者新的证据，能够推翻这个事实的除外。当庭我们出示了新的证据证明，这个事实是错误的，所以你的证明目的我认为不能成立。上诉人蔡长军、段玉林、马伏宁质证意见为：同意黄素芳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15万元借款未交付的上诉理由，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蔡长军、段玉林、马伏宁已自认收到了15万元借款，现其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其自认事实的相关证据，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借款已通过砂石料全部抵顶的上诉理由，上诉人虽提交销售石料产品日结单，但被上诉人刘金余对日结单上的部分签名予以否认，上诉人亦认可不全是被上诉人签名，但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委托他人签名的事实。故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蔡长军、黄素芳上诉提出黄素芳与蔡长军已经于2005年3月22日离婚，即便认定蔡长军与刘金余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对于蔡长军的个人债务，黄素芳也没有偿还的义务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公安局阅海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卡，在黄素芳的婚姻状况一栏中，原电子打印为“已婚”，后手写改为“离婚”，在改写处虽盖有银川市公安局阅海派出所户口专用公章。但不符合公安机关正常的证明手续，婚姻状况应是原始电子登记，而非随意手写改动。在一审审理期间，蔡长军在一审送达法律文书和送达地址确认时均承认蔡长军、黄素芳是夫妻关系，在法院的其它多起诉讼中，也是以夫妻名义出现。有理由相信蔡长军、黄素芳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素芳、蔡长军、段玉林、马伏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黄素芳负担3300元，由蔡长军、段玉林、马伏宁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盖世非审判员  唐晓葵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睿书记员李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