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法阿姆工业电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85588341Y，住所地宜兴市徐舍镇工业集中区（美栖村）。法定代表人：ERMANNOVTALI，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梦，上海海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智寒斌，上海海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建明，男，1982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馨怡，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兴法阿姆工业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阿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费建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9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法阿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作为分管人事的副总经理，理应知晓并合理管理员工工资支付，并按照法律法规的要求缴纳社保。由于被上诉人的失职行为，导致上诉人公司因此遭受了严重损失，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将法阿姆公司购买的集成式酸循环系统设备放置在宜兴市高新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公司)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属于严重失职，给法阿姆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外销售的定价系公司销售部门的经营行为，从而推断上诉人主张损失证据不足的观点存在错误，且该观点与已生效的判决相互冲突。费建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上诉人于2020年8月份已向王向红、郭祥鑫、汪新竹起诉，要求三人对刘书翠发放工资与奖金赔偿损失168240.66元承担连带责任，证明上诉人明知向刘书翠发放工资是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于2007年4月进入法阿姆公司工作，2012年5月份担任副总经理，负责管理生产部门、招聘生产部门的人员。刘书翠并非被上诉人招聘的人员，也非生产部门人员，不受被上诉人管理，其他部门人员招聘由各部门经理负责，发放工资事项也属财务部门管理。对于向刘书翠发放工资所造成的损失，不应由被上诉人来承担。2.被上诉人无权决定社保缴纳事项。被上诉人进入法阿姆公司也一直按照最低标准缴纳社保，缴纳社保事项与被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购买集成酸循环系统设备并无损失且获利颇丰。2015年上诉人第一大客户因其中一个供应商公司内部罢工。无法交付电池，上诉人就暂时顶替了该公司的业务，上诉人因此需要提供产量。因法阿姆公司用电容量不足，大量订单无法交付，因此才购买该系统。购买该系统是董事会决定，签订合同时双方法定代表人均在场，费建明无权决定购买事项，上诉人前总经理夫兰切克斯也是经办人之一，曾多次到现场考察，该购买设备行为是正常的商业行为。4.2014年10月上诉人公司章程变更后第五章第25条对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作出了限制性规定，总经理以及其他所有经理均应认真履行其职责，不得兼任其他公司的经理或其他形式的雇员。无锡市鑫晟昌物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晟昌公司）是2018年8月15日设立，被上诉人仅是鑫晟昌公司股东，不参与企业的具体经营管理，未违反公司规定，故不存在营私舞弊行为。另外，上诉人销售合同都需经过公司内部ERP系统，审批权限是总经理或分管销售的副总经理，被上诉人是负责生产的副总经理，无法利用职务行为来参与鑫晟昌公司与上诉人公司的买卖，也未给法阿姆公司造成任何损失。5.上诉人提供的价格表销售给各客户时均打折出售，并不能真实反映价格，法阿姆公司卖给其他客户的电池是由电池单体、箱体和插头组成，而鑫晟昌公司购买的电池只有电池单体和插头，箱体部分是由被上诉人自己定作且负担运费，从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可以佐证，并未对上诉人造成损失。在被上诉人之前处理的劳动关系纠纷案件中，其从未承认鑫晟昌公司销售的电池价格产品要比市场价格高30%，从劳动关系纠纷案件的笔录中反映的意思是法阿姆公司的产品比一般市场同类电池贵30%。6.上诉人与鑫晟昌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案件，上诉人已向宜兴市人民法院另行起诉，案号2020苏0282民初12054号，该案目前在该院徐舍法庭审理。法阿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费建明赔偿利用职权向不在法阿姆公司工作的刘书翠发放工资及奖金共计168240.66元；2.请求判令费建明赔偿因其未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公司社保代缴义务而导致法阿姆公司缴纳的社保滞纳金共计264245.83元；3.请求判令费建明赔偿因其严重失职将法阿姆公司购买的集成式酸循环系统无偿给高新公司占有使用，导致法阿姆公司的价款损失700000元；4.请求判令费建明赔偿其营私舞弊利用其设立的关联公司鑫晟昌公司与法阿姆公司进行关联交易，低价采购电池，给法阿姆公司造成的销售利润损失199322元以及至今未支付的合同货款524611元；5.该案案件受理费由费建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费建明入职于法阿姆公司，离职前担任公司副总经理。2019年5月21日，法阿姆公司向费建明发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告知其因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决定终止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21日解除。法阿姆公司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2018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法阿姆公司累计向刘书翠发放工资奖金168240.66元。2019年7月9日，宜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法阿姆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书，因法阿姆公司未按照实际工资为员工缴纳社保，故向陈超等人发出补缴社会保险费通知书，后法阿姆公司为部分员工补缴了社会保险。费建明自进入公司一直按照最低标准缴纳社保。另查明，2013年，费建明代表法阿姆公司与淄博鑫旭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旭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法阿姆公司向鑫旭公司购买集成式酸循环系统1台，交付地点在法阿姆公司厂区内，价款720000元。法阿姆公司支付了价款，鑫旭公司按照费建明的要求将设备送往高新公司，高新公司实际占有使用该设备。再查明，费建明是鑫晟昌公司的股东，占股45%，并担任监事。鑫晟昌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蓄电池、锂电池及电池配件的技术研发及销售。2018年至2019年期间，鑫晟昌公司与法阿姆公司发生多次交易，向法阿姆公司购买蓄电池、蓄电池单体、插头、电池组。法阿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研发铅酸蓄电池、研发锂电池技术及电池管理系统、废电池的回收。上述事实，有仲裁决定书、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工资清单及支付记录、社保部门约谈通知、补缴社会保险缴费通知书、补缴社保金额计算单、补缴社保记录、购销合同、发票、收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对账单、记账凭证、电池价格表、销售价格与标准销售价及大客户销售价格对照表、企业规章制度、董事会经理监事名单及情况表、养老缴费证明、民事诉状、民事裁定书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据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确定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并作出判决。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法阿姆公司向刘书翠发放了工资奖金，但不能证明刘书翠未向法阿姆公司提供劳动，也不能证明向刘书翠发放工资系费建明之过失。法阿姆公司未按照实际工资为员工缴纳社保，但费建明自进入公司也一直按照最低标准缴纳社保，因此该行为应是法阿姆公司自成立时起的基本管理制度，与费建明无关。法阿姆公司与鑫旭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购买集成式酸循环系统将设备放置在高新公司系法阿姆公司的正常商业行为，如需取回设备，法阿姆公司可向高新公司主张。费建明作为法阿姆公司管理生产的副总经理，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与他人共同投资成立与所任职公司从事同类业务的鑫晟昌公司，且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鑫晟昌公司订立合同进行交易，违反了高管对公司的忠实义务。但法阿姆公司对外销售如何定价系公司销售部门的经营行为，法阿姆公司也未能证明其低于成本价向鑫晟昌公司销售产品导致公司损失，法阿姆公司要求费建明赔偿证据不足，与鑫晟昌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法阿姆公司可另行起诉。综上，一审法院对法阿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法阿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215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6508元，由法阿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集成式酸循环系统设备1台价格应为70万元，而非72万元的事实存在异议外，对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该设备应认定价格为70万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作为法阿姆公司高管人员的费建明是否没有对所在公司履行忠实勤勉义务。经二审审理查明，法阿姆公司系香港投资在内地的外资独资企业，在2019年4月18日前其法定代表人为王向红，总经理为弗兰切斯科。费建明在法阿姆公司工作期间，主要分管生产经营管理，同时接受董事长王向红委托负责其他管理事务，在二审庭审中法阿姆公司明确表示未发现费建明有违反公司具体管理规章制度的行为，也表示费建明没有擅自作出公司决定的行为。2014年6月30日，法阿姆公司与鑫旭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法阿姆公司向鑫旭公司购买集成式酸循环系统设备1台，单价70万元。法阿姆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印章。法阿姆公司向鑫旭公司付款时，由费建明提出申请，经财务经理郭祥鑫审核，并由董事长王向红签字批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明确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负有忠实勤勉义务，并对一些不得具有的行为进行了列举。从上诉人法阿姆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无法认定法阿姆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费建明违反职责，具有对公司不忠实勤勉的行为。事实上，法阿姆公司在向鑫旭公司购买集成式酸循环系统设备时，公民董事长王向红是明知的，其应是主要负责人，费建明则是具体执行人员，对于变更该设备收货地点到高新公司应推断王向红是知晓的，不能由费建明对此进行负责。至于法阿姆公司与鑫晟昌公司之间的产品买卖行为，尽管费建明担任鑫晟昌公司的股东，但法阿姆公司的产品价格是由买卖双方协商所定，应由法阿姆公司主要负责人或分管销售的负责人进行具体负责，法阿姆公司无法仅凭产品价格高低就认定费建明存在对公司不忠实勤勉义务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也已经作了详细阐述，本院在此不再重复。需要指出的是，公司重视加强现代企业管理是可喜的，但其主要职责是依靠公司自身挖潜补缺，总结提高，不断完善公司的管理制度机制，特别是加强对主要负责人的考核管理。对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在正常经营活动中出现的差错，理应进行准确分析，帮助提高管理水平，而不能简单地认定损害公司利益。不然，既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立法本意，也会导致公司将大量本该自己承担的责任推到法院处理，严重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同时也不利于公司现代企业管理水平的提升，更不利提高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同时，公司一旦滥用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的规定，也会对公司的经营发展产生负面效应，可能会加重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从业风险，造成权利义务不匹配的状况，影响公司优秀人才的引进和务实协作的经营发展，最后极大地伤害公司自身的利益，阻碍公司正常发展与快速成长。综上，法阿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8元，由上诉人法阿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聪审判员  蒋馨叶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尹慧书记员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