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2年3月18日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全，江苏正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中军，江苏正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男，1961年9月20日生，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女，1980年10月5日生，住如皋市。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卢某、崔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崔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0月13日本人向卢某借的6万元是用于偿还崔某的银行借款。本人2014年10月14日下午去银行还款时，发现该笔贷款已由钱某替崔某清偿，后本人就将从卢某处借的钱还给了钱某，剩余的钱用于家庭开销。借卢某的款项是为了偿还崔某的债务，崔某产生的该笔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是崔某个人向银行借贷，没有本人签字，款项用于给崔某的父亲看病，本人一分钱也没有看到。案涉借款还款责任应当由崔某承担，不应判令由本人承担。卢某辩称：案涉借款是李某2014年4月13日从本人家中拿过去的，当时称用于还贷款。当时我做废钢生意，一年流水账有一百多万元。李某借款后，说用几天就还给我，但一直不还。后来我找了一个朋友，让李某写一张借条给我。无论是李某，还是崔某，随便是谁，只要将6万元还给我就行。崔某辩称：本人对李某借卢某的案涉6万元不知情，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不应由本人归还。卢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崔某立即偿还本人借款6万元及利息514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某、崔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李某出具借条一份交卢某收执，载明：“在2015年10月26号借到卢某现金6万元（陆万元整），今借人李某，2015年10月26日”。因李某未偿还借款。2020年8月5日，卢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李某、崔某原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崔某2017年、2018年先后两次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苏0682民初48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两人离婚。审理查明中关于债权债务部分，载明：李某主张欠多人多笔债务，其中2015年10月26日借卢某6万元，给岳父看病。在庭审中，李某申请卢某等人出庭作证，卢某在回答李某代理人“是什么时间借的？”的提问时，表示“2015年10月26日”、“我是直接拿的现金给李某的”。崔某除对李恩玲出借的1万元中尚欠9000元予以认可外，对于其他债务表示一律不清楚，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李某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对李某主张的包括卢某上述6万元借款难以认定，相关权利人可据证另行主张权利。其后，李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苏06民终52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还查明，在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记录中，崔某于2013年4月16日贷款5万元，贷款用途其他生产经营，到期日为2014年4月15日；于2014年4月8日贷款5万元，贷款用途其他，到期日为2014年10月14日，实际还款日期为2014年10月14日，还款本息51350元，客户名称崔某。李某的贷款记录包括：于2014年10月20日贷款5万元，贷款用途其他（收粮），到期日为2015年4月5日，实际还款日期2015年4月5日，还款本息52596.78元，客户名称李某；于2017年3月17日贷款5万元，贷款用途商业批发（贩粮），到期日为2017年9月11日，实际还款日为2017年6月29日，还款本息51350.92元，客户名称李某。审理中，在2020年12月11日第二次庭审中，卢某陈述于2014年10月13日，自己分别从高明和搬经信用社取款4万和2万元，在自己家里现金交给李某，当时说还贷款，不超过一个星期，后过去一年，还没有给钱，到了第二年12月份，让李某打条子的。李某对卢某主张的该笔债务予以认可，表示借款即是用于偿还2014年10月14日高明信用社崔某的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崔某陈述不认识卢某，对李某向卢某借钱的事情亦不知情。高明信用社2014年10月14日的5万元贷款，因其本人不在家，由其父亲崔伯平代为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李某自认其向卢某借款6万元，并有卢某提供的借条在卷佐证。卢某与李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李某依法应当承担借款偿还责任。关于李某抗辩案涉借款用于偿还崔某贷款5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观点不能成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案涉借款均是李某与卢某之间单独发生，崔某并未参与，也不知情。李某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案涉借款是2017年6月29日，用于偿还了58000多元贷款本息，偿还的是2014年4月6日崔某所借，用于崔某父亲看病的贷款，第二次庭审中陈述是2014年10月13日向卢某所借现金，用于2014年10月14日偿还崔某的贷款5万元及利息。两次陈述均与其在离婚诉讼中陈述其于2015年10月26日，向卢某借款6万元，前后矛盾，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无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借款6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其次，卢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诉状、第一次庭审陈述及其在李某、崔某离婚诉讼中，均表示李某于2015年10月26日向其借款6万元，用于收粮和还贷款，在一审法院调取相关银行还款记录后，更改陈述称系2014年10月13日出借6万元给李某，用于偿还贷款，借条是借款一年之后2015年10月26日补写的，前后矛盾，亦无证据证实卢某与李某2014年10月13日实际发生借款的事实。第三，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李某、崔某的贷款还款记录，崔某2013年4月16日的贷款5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4月15日；2014年4月8日的贷款5万元实际还款日期为2014年10月14日，还款本息51350元，客户名称为崔某。而李某2017年6月29日偿还的贷款，系以其个人名义于2017年3月17日所借的贷款5万元。李某、崔某二人的争议焦点是2014年10月14日的贷款究竟由谁归还。无论该笔贷款是李某归还，还是由崔某的父亲代为归还。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案中卢某及李某于2015年10月26日发生的借款6万元，不可能是用于偿还2014年10月14日崔某名下的贷款本息。综上所述，卢某、李某主张，要求崔某对本案中的6万元借款本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条中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但逾期还款行为确给卢某带来了一定损失，可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卢某自起诉之日2020年8月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卢某借款6万元及逾期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卢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李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取款凭条一份，证明钱某取款53150元为崔某代偿银行贷款，代偿金额和取款金额一致，取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4日10:57，还款时间为当天10:58，且在还款记账凭证中有钱某的签字。2.由钱某出具的证明书一份，证明崔某因其父亲治疗向银行贷款，贷款到期后，因无力偿还银行贷款，向钱某借款归还银行贷款。钱某为崔某偿还了银行贷款后，李某从卢某处借钱还给了钱某。卢某质证认为，本人对其他事实不清楚，对取款凭条也不清楚。崔某质证认为，对钱某取款53150元的用途不清楚。本人欠银行的5万元系本人在出国之前将款项交给李某，让其去还款的。从2017年诉讼到现在，从来没有听说过钱某帮本人还钱。李某申请证人钱某到庭作证。钱某称：本人是李某、崔某的朋友。崔某称其父亲以前生病，欠别人钱，要向银行借5万元。因本人和银行管放贷的主任是朋友，要是本人不去，银行也不会借钱给崔某。银行主任表示该笔贷款虽然没有让本人担保，但如果还不上钱，会找本人要。崔某该笔贷款借了六个月，其在家中要去日本的时候，和本人联系过还款事宜。银行在贷款到期之前十天左右向本人催款。本人代还之前找过李某，到期后本人替崔某还了款，还钱的证据就是银行的还款凭证。代还后，崔某没有将钱还给本人，本人还向李某要钱。李某在三四天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钱还给本人了，送到本人家里的，给了53000多元现金。当时就本人一个人在家。李某质证认为，上述证言可以证实钱某代崔某偿还银行贷款，以及其将钱偿还给钱某的事实，与取款凭证和贷款凭证相吻合。卢某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清楚，李某向本人借钱是用于还贷款的。崔某质证认为，对钱某的证人证言和书面证言均有异议。钱某称本人联系他，让他帮本人还银行的钱，但本人从未和他联系过。本人确曾借银行5万元，但在本人去日本前，将5万元给了李某让其还银行。至于他有无归还，本人不清楚。且钱某称其代本人还款，其没有代偿的理由，要还也是由本人老公李某去还。钱某还称本人借钱是给父亲看病，也不是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钱某名下取款凭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钱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出庭作证的证言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待后综合阐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在最后一次庭审后，向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查询卢某2014年10月13日在该行高明、搬经支行的取款情况。经查，当日无明细发生。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6万元还款责任主体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对于案涉6万元借款的事实，李某不持异议，仅是认为还款主体应为崔某，故本案关键在于认定崔某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关于6万元的实际出借时间和出借方式。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6日。在李某与崔某的离婚案件中，卢某均表示李某系于2015年10月26日向其借款6万元。但在本案一审中，卢某又称于2014年10月13日当天分两笔从银行取款后出借的现金，但一审法院查明其当日并无取款记录。二审中，卢某又称自己做废钢生意，6万元是家里本来就有的现金。故对于该笔款项的实际出借时间和来源，卢某陈述存在数次矛盾，碍难认定该笔款项系于2014年10月13日当天出借。关于借款用途。李某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表示用于2017年6月29日偿还58000多元的贷款本息，第二次庭审中又表示用于2014年10月14日为崔某归还银行5万元贷款。一审判决后，李某又上诉称原本打算于2014年10月14日为崔某还贷款，但钱某已为崔某代偿，就将案涉借款还给钱某了。即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并非直接用于为崔某归还银行贷款。从李某二审提交的钱某取款凭证看，与崔某2014年10月14日的还款凭证时间、金额相吻合，该笔贷款确有可能系由钱某偿还。但即使钱某代偿事实成立，因货币为种类物，既然不能确认款项实际出借时间，更难确认案涉款项与钱某代偿款项之间的关联性，即碍难认定案涉款项系用于归还钱某代偿款。在崔某事前未在借条中签名、事后亦未予追认的情况下，李某一审主张案涉6万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审又主张为崔某个人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云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文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