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启宇，男，苗族，1982年9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岑巩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军，男，汉族，1969年10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黄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勇，男，土家族，1967年7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云，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伍勋，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梓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10114720343300Q，住所地为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新新街88号。法定代表人：蔡德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姜淋丽，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慧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2000351265051A，住所地为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孙文东路851号鼎峰时代大厦1101房03室。法定代表人：赵述明，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吴启宇、张胜军因与被上诉人杨光勇、梓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宁公司”）、慧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6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启宇、张胜军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6民初9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下半年，为实施岑巩县黔东南大峡谷景区项目小花滩B区项目，吴启宇、张胜军便邀约杨光勇向该项目投入资金”，但这里的“邀约”并非是上诉人吴启宇、张胜军邀约被上诉人杨光勇一起承包小花滩B区项目，“邀约”是指上诉人把被上诉人杨光勇介绍给梓宁建设公司，而被上诉人杨光勇与梓宁建设公司自愿达成小花滩B区项目施工口头约定，杨光勇自愿按照双方的约定垫资进行施工。从原审判决“但杨光勇并未就涉案工程与他人签订合同”的认定，亦能得出原审法院对这个“他人”所指的是何方主体，错误的推定为上诉人吴启宇、张胜军。事实上，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上诉人吴启宇、张胜军又分别系被上诉人慧峰建设公司在岑巩项目部的执行经理、副指挥长，受梓宁建设公司和慧峰建设公司指派到小花滩B区项目负责监工和管理，案涉项目因岑巩县人民政府和主管部门资金短缺等原因而陷入烂尾工程，引发一系列矛盾纠纷，梓宁建设公司和慧峰建设公司不承认上诉人吴启宇、张胜军受两公司指派的事实，又因案涉工程项目层层转包和被上诉人慧峰建设公司未向上诉人吴启宇、张胜军出具聘用文件等非法转包和非法建立劳动关系，而上诉人持有加盖“慧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岑巩项目指挥部”公章的工作证，足以使上诉人吴启宇、张胜军基于错误的认识而代表被上诉人梓宁建设公司和慧峰建设公司向被上诉人杨光勇出具欠条。上诉人吴启宇、张胜军分别于2018年8月3日、2019年6月25日出具案涉项目施工欠条，实质上属于被上诉人杨光勇垫资810500.00元对案涉项目进行施工，即：对被上诉人杨光勇与梓宁建设公司、慧峰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关系的确认。综合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杨光勇用自己的资金对梓宁建设公司中标的案涉项目之子项目小花滩B区项目进行垫资施工，吴启宇、张胜军并非案涉项目的中标方、承建方或转包方。二、原审法院认定证据不正确。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杨光勇提交两份借条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吴启宇、张胜军分别于2018年8月3日、2019年6月25日向被上诉人杨光勇出具欠条且拟定了还款计划，但上诉人与杨光勇并非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从原审判决基于被上诉人杨光勇所提交银行支付凭证、收据复印件各一份而认定“（1）杨光勇为案涉项目投入资金810500.00元的事实；（2）张胜军向杨光勇借款300000.00元的事实”，不难看出，银行支付凭证和收据表明被上诉人杨光勇为了实施被上诉人梓宁建设公司所中标的岑巩县“黔东南大峡谷景区PPP项目”的小花滩B区子项目，而垫资投入资金810500.00元，上诉人吴启宇、张胜军并非属该案涉项目的所有权人、中标方、承建方或再次转包方，且亦没有实际取得被上诉人杨光勇所谓“出借”的资金810500.00元。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正确认定案件事实及综合采信证据，是正确适用法律的前提。上诉人吴启宇、张胜军与杨光勇不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却基于本案关键证据采信错误，而错误认定上诉人吴启宇、张胜军与被上诉人杨光勇存在合法有效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原审法院基于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而适用合同法关于民间借贷条款作为裁判依据，属法律适用不正确。四、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显失公平。由上诉人吴启宇、张胜军替他人偿还债务，他人实际所有、占有该债务指向的工程材料及建筑物、构筑物，且又因被上诉人梓宁建设公司、被上诉人慧峰建设公司不承认上诉人吴启宇、张胜军的行为，由此使上诉人吴启宇、张胜军背负无因之债、空头之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认定不正确、判决没有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慧峰公司、梓宁公司、杨光勇二审未答辩。杨光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启宇、张胜军连带清偿杨光勇欠款本金1010500元及资金占用费485040元（以本金1010500元为基数，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2分计付，暂且连带支付从2018年8月3日起至2020年8月2日的资金占用费为485040元，并从2020年8月3日起直至清偿欠款本金之日止），共计149554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责任保险费由吴启宇、张胜军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下半年，为实施岑巩县黔东南大峡谷景区项目小花滩B区项目，吴启宇、张胜军便邀约杨光勇向该项目投入资金，但杨光勇并未就案涉工程与他人签订合同。在实施小花滩项目过程中，杨光勇投入资金810500.00元，为小花滩项目建设购买了混凝土、钢材、水泥、砂石、电缆线、配电箱等建筑所用材料及支付了施工人员生活费。2018年1月26日，张胜军个人向杨光勇借款300000.00元，后张胜军偿还100000.00元。2018年8月3日，吴启宇、张胜军以个人名义向杨光勇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主要载明了：（1）张胜军、吴启宇向杨光勇借款1010500.00元，（2）罗列了1010500.00元的构成明细，（3）资金占用费为银行贷款利息五倍。2019年6月25日，吴启宇、张胜军又以个人名义向杨光勇出具了第二份借条，该借条主要载明了：（1）张胜军、吴启宇向杨光勇借款1340500.00元，（2）张胜军、吴启宇向杨光勇拟定了具体还款计划。第二份借条中载明的欠款1340500.00元除杨光勇投入的资金810500.00元、张胜军私人向杨光勇借款未偿还部分200000.00元外，还计算了3300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另查明，慧峰公司、梓宁公司均未与张胜军、吴启宇签订劳动合同，慧峰公司、梓宁公司均不认可张胜军、吴启宇为其公司工作人员。再查明，因案涉借款1010500.00元中有300000.00元系被告张胜军向杨光勇所借的私人借款，张胜军偿还100000.00元后，尚有200000.00元未有偿还杨光勇。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光勇与张胜军二人自行达成还款协议，2020年11月26日，杨光勇自愿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欠款本金200000.00元，放弃后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欠款本金为810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下半年，经吴启宇、张胜军邀约，杨光勇向岑巩县黔东南大峡谷景区项目小花滩B区项目投入资金810500.00元用于购买建筑材料及工程其他开支。2018年8月3日，吴启宇、张胜军以个人名义向杨光勇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了借款金额及明细；2019年6月25日，吴启宇、张胜军二人又以个人名义向杨光勇出具了第二份借条，载明了借款金额及还款时间。杨光勇与吴启宇、张胜军系借款合同的相对方，现杨光勇要求张胜军、吴启宇偿还8105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光勇要求吴启宇、张胜军承担上述款项的资金占用费，因吴启宇、张胜军在出具上述两张借条时承诺给付资金占用费至本金付清为止，又因杨光勇自愿将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月息0.8%，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吴启宇、张胜军应按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尚欠的810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为标准，从2018年8月3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杨光勇要求慧峰公司、梓宁公司对上述810500.00元投资欠款、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因杨光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慧峰公司、梓宁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光勇要求吴启宇、张胜军支付保全保险费，因保全保险费系杨光勇为申请诉讼保全提供担保支出的费用，但购买诉讼保全保险并非唯一的担保方式，杨光勇支出的保全保险费并非实现债权必然产生的损失，故杨光勇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启宇、张胜军辩称“吴启宇、张胜军系慧峰公司聘请的临时工作人员，张胜军系岑巩项目指挥部副指挥长，吴启宇系岑巩项目指挥部执行经理，吴启宇、张胜军与杨光勇进行结算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聘请公司承担”，因吴启宇、张胜军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二人为慧峰公司或梓宁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二人向杨光勇出具借条系受慧峰公司或梓宁公司委托，且吴启宇、张胜军向杨光勇出具借条均系以自己的名义出具、并实施了该民事法律行为，因此，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启宇、张胜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光勇投资欠款8105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尚欠的810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为标准，从2018年8月3日起计算至投资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光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吴启宇、张胜军是否应当对杨光勇的投资款8105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承担支付义务。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杨光勇是受吴启宇、张胜军的邀约而投资岑巩县黔东南大峡谷景区项目，在加入投资该项目后的实施过程中，经相关当事人协商，杨光勇自愿从该项目中退出，并对其前期已投入资金作了协商处理，确认杨光勇已投入岑巩县黔东南大峡谷景区项目用于购买材料、机械及支付施工人员工资等共计810500.00元。张胜军、吴启宇于2018年8月3日向杨光勇出具借款金额为1010500.00元的《借条》一份，在《借条》中以借款的方式明确杨光勇在岑巩县黔东南大峡谷景区项目的投资款810500.00元，由吴启宇、张胜军承担支付义务。2019年6月25日吴启宇、张胜军第二次出具给杨光勇的《借条》系对第一次出具《借条》的借款金额等内容的重新确认，1340500.00元的金额中虽包含有张胜军与杨光勇之间的个人借款，但在一审过程中杨光勇已对810500.00元投资款之外的款项明确表示不在本案诉讼中处理，放弃相关诉讼请求，因此，杨光勇与吴启宇、张胜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一审判决由吴启宇、张胜军支付杨光勇810500.00元投资款及资金占用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吴启宇、张胜军向杨光勇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否代表梓宁公司或慧峰公司，系职务行为的问题。从吴启宇、张胜军先后两次出具给杨光勇《借条》的内容看，均无上述二公司或所设立的相关项目部在《借条》上盖章，无从得出梓宁公司或慧峰公司已作出愿意对杨光勇的810500.00元投资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支付责任的意思表示，梓宁公司或慧峰公司并非该笔810500.00元投资款及资金占用费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从吴启宇、张胜军提交的证据来看，二人持有加盖慧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岑巩项目指挥部公章的工作证，但据此不能认定二人出具《借条》给杨光勇的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或得到梓宁公司、慧峰公司委托授权，梓宁公司或慧峰公司也未对吴启宇、张胜军出具《借条》的行为在事后予以追认。故吴启宇、张胜军主张其向杨光勇出具《借条》是代表梓宁公司或慧峰公司系职务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一审不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是否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杨光勇加入投资岑巩县黔东南大峡谷景区项目后，在投资过程中退出了该项目，并协商对其前期投资进行结算，吴启宇、张胜军向杨光勇出具了《借条》，明确由二人向杨光勇承担支付810500.00元投资款及资金占用费的义务，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合同关系，在该债权债务关系中并未涉及到工程质量、工程建设施工、工程验收结算、工程款的支付等问题，一审不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妥。一审系以合同纠纷关系审理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并非民间借条相关条款，上诉人所称一审判决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与一审判决载明内容不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启宇、张胜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5元，由上诉人吴启宇、张胜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