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洋，男，199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系张洋之母），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新土木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666号万科蓝山项目第E-1幢1单元1505号房。法定代表人：梁国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好，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宁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中心商务区）水线路2号增1号于家堡金融区服务中心101-165（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高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好，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洋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新土木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土木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宁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洋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新土木公司承担。3．二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判决新土木公司返还因规避政府限价，变相价外加价的价款。4．二审法院调取一审法院未调取的1200元/平方米的相关装修项目、规格、等级及费用证据。5．二审法院责令一审期间新土木公司未提供的升级部分的相关装修项目、规格、等级及费用给予提供。6．二审法院支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的对案涉房屋装修部分进行司法鉴定。7．二审法院采信一审、二审期间张洋所提供的所有证据。8．二审法院核实新土木公司“声明”系伪造。事实与理由：1、张洋不是自愿主动与新土木公司签署“升级计划”，而是无任何选择权利，只能签署合同才可以买房。2、“升级计划”所载明的装修标准并不具体，不符合消法第八条规定，只是在基础装修基础上简单标注品牌，不能证明装修标准已经达到所付装修价款之和。3、至于价款包括仓储、运输等项目费用，新土木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4、出卖人拒绝买受人验房，收到交房通知就视为交付没有任何依据。5、以本案未诉讼宁瀚公司为由，未调取涉案房屋基础装修部分价格理由不充分。6、新土木公司在规定的时限内未提交任何证据，应该适用张洋主张的证据不利于证据持有人一方，可以推定张洋的主张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张洋的诉讼请求不合法。7、《分户验收表》仅是针对基础装修的验收，并非升级部分的验收。8、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依据判定《升级计划》款项是固定价款，张洋有大量事实依据证明该合同是虚假意思表示，为无效合同。9、张洋共计交纳528932元装修款，对涉案房屋的装修部分有异议，申请对涉案房屋装修部分进行司法鉴定是合法的。10、张洋不承认“升级计划”，且该合同不达标。新土木公司二审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张洋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张洋在与宁瀚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商品房的交付标准，张洋已知悉并签字确认后，张洋与新土木公司签订观唐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以下简称装修协议）。张洋同意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标准变更为装修协议附件一中的装修升级计划，且需一次性支付合同价款，并明确了协议约定的销售价款，并非装修、材料、人工等市场价格的简单加总，而是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对该房屋进行空间布局改造，涉及材料采购、仓储、运输、供货、施工及售后、报修管理和利润等全部的价款。同时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双方应本着诚信原则，按照协议自觉履行。张洋的上诉请求系基于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装修协议中关于装修合同价款的简单累加，系张洋的自行计算，未考虑装修协议项下合同价款的约定，而该销售价格不仅包含了企业应缴纳的税金，自行采购并安装的设备与设施的价格，企业管理成本、资金成本、企业的利润、企业的商誉以及市场供求关系等多种内容。张洋要求鉴定装修价格不仅在法理上毫无依据，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市场的客观规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问题，人民法院不予委托鉴定。故本案也无需对房屋装修价值进行鉴定评估。2、新土木公司已经严格按照装修协议约定的材料设备进行装修装饰，已向张洋交付了装修成品，张洋在一审开庭前或者后均已收房。新土木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即使存在瑕疵，新土木公司仅需要承担保修义务，故双方均已分别完成装修协议项下的义务。在合同项下双方的主要义务均已完成的情形下，张洋要求返还合同全部价款无合同依据、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如在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的情形下，张洋认为装修价值偏高，要求以显失公平为由退还其支付的装修款，理由亦明显不当。如张洋认为订立装修合同显失公平，也应该从订立合同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一年之后撤销权消灭。目前案涉装修房屋已交付，不具备法定的撤销情形，且新土木公司已向张洋交付合格房屋，已开始在质保期内履行相应的保修责任，故无需返还全部装修价款。3、张洋主张合同系格式合同，但双方签订的装修协议并非在签订时不可协商，并不属于格式条款。退一步讲，即使构成格式条款，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同时该协议项下的价格条款并非新土木公司免除或限制己方责任的条款，不存在异议解释的问题。张洋所述的装修协议适用固定总价结算工程合同履行规则，但是本装修协议中明确协议约定的销售价款，并非装修、材料、人工等市场价格的简单加总，故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建设工程合同。4、新土木公司已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装修协议相关验收及张洋接收房屋的相关资料，已完成了合同履行完毕的举证义务，不存在未完成举证义务的情形。故张洋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装修协议，目前合同主要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张洋要求新土木公司返还合同价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无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宁瀚公司二审述称，同意新土木公司的意见。张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土木公司返还张洋装修款350000元；2．新土木公司支付张洋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本金350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自2018年8月1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计算至2020年11月11日暂计52255元，本息之和暂计40225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土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7日，张洋与宁瀚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洋以每平方米23115元的价格购买宁瀚公司开发建设的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洞庭路以东、上海道以南观塘××号楼××号楼××号商品房，建筑面积149.11平方米，总价款3446677元，宁瀚公司应于2020年7月31日前将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的房屋交付张洋。合同附件九装修房协议约定：张洋购买的房屋为装修交付，装修交房标准见附件三。合同订立后，张洋依约支付了房款，双方对案涉房屋办理了预告登记，权利人为张洋。2018年2月27日，张洋与新土木公司签订了《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约定张洋自愿对所购房屋装饰装修标准由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标准变更至附件1装修升级计划所载明的装饰装修标准；张洋已明确知悉所购房屋的空间布局、装修物品材质、使用功能等变化，由此产生的房屋交付状态变更，张洋已明确了解，并认可此状态为最终交付标准；新土木公司同意对该房屋进行空间布局改造、供货及施工。协议第二条交工时间约定：本协议开工日期以新土木公司实际开工之日为准，交工时间与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房屋的实际交付时间一致，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顺延或迟延的，则本协议项下的交工日期均予以自动顺延，顺延至房屋的实际交付时间。第三条销售价款约定：张洋需支付的总价款为350000元，并于签署本协议同时向新土木公司支付完毕；本协议约定的销售价款并非装修材料、人工等市场价格的简单加总，而是包括但不限于新土木公司对该房屋进行空间布局改造、设计、材料采购、仓储、运输、供货、施工及售后保修、管理费和利润等全部的价款。第四条验收约定：新土木公司应对质量负责，同时按照本协议约定承担保修责任；张洋应于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交工时间当日进行验收，逾期未进行验收的，视为张洋验收合格；张洋针对验收不合格的，有权要求新土木公司进行整改，新土木公司承担保修责任，不视为逾期交工。此外，协议对保修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协议附件1装修升级计划对涉及的材料部品设备的品牌和项目进行了约定，包括中央空调、户内门、家具系统、厨房系统、卫浴系统、地面升级、墙面升级、顶面升级等。协议订立后，张洋向新土木公司支付了350000元装修款。一审法院另查，新土木公司主张其按照装修升级计划完成了装修，其提供《部品材料分户验收记录表》显示，2020年8月6日，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的工作人员对案涉房屋装修进行了验收。张洋认可新土木公司按照约定的品牌或内容进行了装修，但对质量和品质有异议。2020年9月9日，宁瀚公司取得了案涉房屋《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宁瀚公司于2020年9月8日向张洋邮寄《商品房交付通知书》，快递记录显示2020年9月11日因拒收退回妥投。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双方未办理案涉房屋交接手续。案件审理期间，张洋申请对案涉房屋装饰装修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并申请调取每平方米1200元装修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张洋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装修升级计划系张洋自愿选择签订，新土木公司已按照该协议约定的项目、内容及品牌对案涉房屋完成了升级装修工作，张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新土木公司存在根本违约之行为，张洋要求新土木公司返还全部升级装修款3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洋提及的装修质量问题，可另案主张修复及赔偿权利。关于张洋申请对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节，双方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约定的装修价款是固定价款，且明确约定了装修价款的范围和内容，而张洋申请的造价鉴定并不能反映协议约定的装修价格不合理及不符合市场规律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张洋申请调取每平方米1200元装修的相关证据一节，因张洋在本案中并未向宁瀚公司提出诉讼请求，每平方米1200元装修部分是张洋与宁瀚公司之间《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67元，由张洋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洋向本院提供：证据1、购房时代理人与销售人员的录音，证明装修和售房是捆绑行为，不买装修就不能买房。证据2、小区内好几百户人签字的联名信，证明装修不达标。新土木公司及宁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录音证据，无法核实谈话人员真实身份，且张洋自述为购房时的录音，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且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2、对张洋的书面证据不认可，无法核实真实性，也与本案无关。新土木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部分业主收房的物品签收表，其中有张洋的，是一审开庭之后收房的，证明张洋已经收房，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返还价款的问题。张洋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新土木公司提供的证据正好是证明了张洋对装修有异议，收房通知上注明“特保留申诉权”。二审期间，宁瀚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张洋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谈话录音，双方之间已经签订《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装修与售房是捆绑行为，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联名信，不能证明签字业主的真实性，且每户房屋的装修质量并不相同，不能证明本案讼争房屋装修质量不达标，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新土木公司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收房物品签收表，张洋认可其真实性，该证据上有张洋及其代理人签字，可以证明张洋已经收房，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21年3月1日，张洋对本案讼争房屋收房，并在收房回执上注明：“本人于2021年3月1日收房，对房屋未经验收，签署收房确认，对房屋装修有异议，特保留申诉权，对所付费用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张洋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新土木公司是否应当向张洋返还装修款35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关于焦点1，张洋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张洋上诉主张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上述《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内容部分无效，新土木公司主张该协议合法有效。对此，本院认为，张洋对与新土木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签订《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主张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开发商为达到捆绑销售的目的，应开发商的要求，必须先签订该《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才能与宁瀚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此事实，张洋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同一天签订了上述两份合同，该两份合同之间未体现出签订时间的先后顺序和一份合同必须以另一份合同的签订为前提，张洋亦未举证证明宁瀚公司与新土木公司存在胁迫其签订上述合同的情形，且《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签订后，新土木公司亦进行了适当的装饰装修，张洋也仅主张该协议部分无效，并非全部无效。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张洋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合法有效。对张洋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新土木公司是否应当向张洋返还装修款35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如上所述，上述《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合法有效，张洋向新土木公司支付了升级装修款350000元，新土木公司亦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履行了装饰装修义务，且张洋已于二审期间收房，其对新土木公司的装修质量存在异议，可以通过质量异议的方法解决双方之间的装修质量争议，张洋上诉主张新土木公司返还装修款35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或者返还经鉴定不实部分的装修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洋上诉主张二审法院支持其鉴定新土木公司装修价款并支持其调取宁瀚公司装修部分证据，一审法院对张洋该部分主张经过论述，均未予支持，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张洋该部分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4元，由上诉人张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昊书记员吴宝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