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肥城圣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白云桥村******。 法定代表人：王昱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强，山东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马连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住所地肥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马连村iv> 法定代表人：时运生，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伟，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肥城圣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强公司）与上诉人肥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马连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连村委）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5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圣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圣强公司地上附属物补偿款67600元错误。2011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六、6、图2楼房基础完工后，甲方保证图1位置的地上附属物清理完毕，达到三通一平后，乙方应立即始建图1位置的楼房，但图2楼房优先完工并交付使用。如果甲方不能按时达到三通一平的标准，由此影响图1楼房工期延迟由甲方承担责任。在一审中圣强公司提交的青苗等地上附属物补偿款67600元均系图1位置的，因为马连村委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清理，当时口头约定由圣强公司清理并垫付补偿款67600元，所以该补偿款应当由马连村委承担。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在合作中变更了双方的合作协议，马连村委改为投入资金，对于以上款项并未约定由其承担是错误的。从圣强公司和马连村委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和《合作建设补充协议书》均没有免除马连村委的保证图1位置的地上附属物清理完毕，达到三通一平的合同义务，因此马连村委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青苗等地上附属物补偿款67600元。二、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圣强公司天然气改造款98008.94元错误。天然气管道的改造属于肥城泰燃天然气有限公司的职责，圣强公司无权改造。虽然马连村社区和圣强公司开发的图1、图2的建筑物共同使用该天然气管道，但是圣强公司开发的图1、图2的建筑物已经缴纳了城市建设配套费，不需要再承担改造费用。原天然气管道系马连村社区使用的，需要改造后才能使用，经圣强公司和马连村委协商，先由圣强公司垫付改造款，再有马连村委偿还。因此天然气改造款98008.94元应当由马连村委承担。三、一审判决漏判保全费3370元。一审中圣强公司申请保全马连村委财产57万元，支付了3370元的保全费，一审法院只判决了诉讼费4669元的承担，对于圣强公司缴纳的3370元保全费没有判决属于漏判。 马连村委辩称，一、双方在新的合作建房过程中，各项补偿均应由圣强公司负责补偿。马连村无义务为圣强公司支付所谓的“青苗补偿款”。圣强公司对施工过程中，清理现场的遗留问题，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青苗补偿”。圣强公司履行责任，清理国家转让自己的土地上的遗留问题，并没有告知马连村，马连村不应承担责任。二、关于毛传臣垫付补偿款的问题。圣强公司是招拍挂形式取得土地，有义务处理自己所征土地的遗留问题。对毛传臣的安置补偿政策，马连村与毛传臣有安置协议，国家有偿征收马连村的土地，支付给马连村5784000元，马连村在2015年12月4日全部转交给圣强公司。三、圣强公司要求马连村承担天然气改造款，无合同依据。 马连村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马连村委支付圣强公司388207元的判决，驳回圣强公司这一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为毛传臣垫付购房款，是在行使自己的土地使用权中的处分权，圣强公司无权向马连村追偿。二、马连村原村委干部出具的“协议证明”，是份无效的证明，应驳回圣强公司为毛传臣垫付房款388207元的诉讼请求。首先，“协议证明”无马连村的公章。其次，通过庭审查明，该份协议是圣强公司与原村委干部暗箱操作秘密的协议，不能让马连村村民知情。三、“协议证明书”并没有说明，圣强公司垫支的款项，由马连村支付给圣强公司。从协议证明，应理解为，圣强公司处有两栋高层住宅楼工程、有13000余平方米的便民市场工程。从协议的的内容可以看出，应为在合作工程中解决处理，而不是此款项由马连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圣强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过程中，没有将工程承揽给马连村，马连村无法在圣强公司的工程中解决为毛传臣垫支购房款的事由，双方约定的解决的条件并不具备。因此，马连村没有参与合作工程中，一审判决由马连村支付该款项无合同依据。四、“协议证明”解决圣强公司垫支款项的时机没有到来。根据圣强公司与马连村签订的两份合作建房协议，圣强公司应将建好的图一、图二及便民市场17000平方米的建筑物交付给马连村。由于圣强公司至今未交付建筑面积，特别是圣强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将应交给马连村的沿街房当做了自己的物业用房。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双方可在处理争议问题时一并处理。“证明”也明确约定，此垫资款在“双方合作工程中，马连村两委为肥城圣强置业有限公司解决处理”。现双方的合作工程尚未完成，整个协议尚未履行完毕,现解决争议纠纷的时机尚未到来，应驳回圣强公司诉讼请求。五、一审主观臆断，错误的认定了马连村收到圣强公司的垫资款支付给了毛传臣。马连村从未将所谓的收到388207元后，交付给毛传臣。这一认定严重违背事实，严重侵犯了马连村合法权益。 圣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为其垫付的青苗等地上附属物补偿款67600元、毛传臣房款388207元、天然气改造款98008.94元，合计553815.94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7年、2009年经肥城市人民政府批准，先后划拨给肥城市新城办事处马连村部分土地用于建设村民公寓。因马连村缺少资金，为开发建设上述土地，马连村委决定对外招商，后经多次协商，最终马连村委与圣强三友公司达成合作意向。 2011年11月16日马连村委（甲方）与圣强三友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建设项目依据肥城市总体规划及本项目规划，建设高层楼房。二、合作方式，甲方以合法土地作为合作投入。土地位置：分别见图1（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图2（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该两块土地由双方盖章认可，甲方保证该两块土地合法性。乙方以该项目工程实际建设资金作为投入（包含所有楼房具备开工之前的所有费用，如涉及立项、规划、效果图、许可证、配套费、监理费、招标代理费、招标交易费等所有各种前期费用）并由乙方负责组织合法建设，并根据肥城市项目建设手续办理程序执行。三、楼房建成后的收益分配1、图1位置楼房收益分配：①乙方在图1的位置建房，该项目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乙方将图1工程中第一层所有朝南门头楼房面积全部无偿交付甲方使用，产权归甲方所有；②二层以上的所有楼房全部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分配，收入归乙方；……图2位置楼房收益分配：①乙方在图2的位置建房，该项目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乙方将图2工程中自正负零以上17000平方米范围内的楼房面积全部无偿交付甲方使用，产权归甲方所有；②超出17000平方米以上所建的所有楼房全部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分配；公共部分的费用甲乙双方按产权分配；……五、…….5.图2位置甲方产权范围内的产权根据甲方或业主的使用功能，电梯安装、扶梯安装及装修由村委或租赁户自行承担，乙方只负责主体完工验收(安装2部电梯、电通、水通、外墙及门窗)。剩余工作量由承租方或村委会负责。另协议所附示意图显示图一宗地面积为10622.29平方米，图二宗地面积为8561平方米。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字并盖章予以确认。 后因上级部门不同意双方的合作方式，双方经协商决定变更合作方式。2013年5月15日肥城市人民政府以肥政储字（2013）第4号文同意马连村委将位于肥城市，原划拨住宅用地12890.47平方米中的826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无偿收回（土地使用证号为肥城国用（2012）第110012号），纳入政府储备管理。以上即涉案图一位置中的部分土地。2013年6月27日肥城市规划局就政储字（2013）第4号文收回的储备土地规划如下：规划用地位置肥城市军民街以西、文化路以北用地，规划建设用地面积3551.2平方米，规划道路绿化用地面积867.7平方米。 2013年10月14日圣强三友公司为涉案项目的实施在肥城市注册成立了圣强公司，2013年11月11日圣强公司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了肥城市军民街以西、文化路以北的3551.24平方米的土地（即上述涉案图一中的部分土地），圣强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11451975元。 2014年4月9日肥城市人民政府又同意将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土字（2005）877号文批准的城镇建设用地223794平方米中的3583平方米和经肥城市人民政府肥政储字（2013）第4号文批准收回的政府储备用地4714平方米（即涉案图一中出让后剩余的土地），共计8297平方米划拨给马连村委，作为便民市场项目用地。 2014年5月19日，马连村委（甲方）与圣强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建设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双方均同意将2011年11月16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中第三条：楼房建成后的收益分配变更为：1、图一位置：将原商住楼一层规划变更为二层且增加了马连村便民市场建设面积(具体面积以双方确认的面积为准)，乙方承诺无偿把甲方变更后的一至三层市场建设面积建成并将建设竣工验收后的房产交付给甲方使用。2、图一增加的住宅楼的一、二层面积及马连村市场面积使用权及其他相应权利归甲方所有，乙方同意在图二位置原协议约定的在正负零以上按照自下而上的顺序，包括一至三层的市场及两栋楼的一、二层门头房合计达到17000平方归甲方所有外，剩余房产面积归乙方所有，在分配面积时，如甲方所得面积超出17000平方米时，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二、因双方签订原协议时乙方圣强公司尚未在肥城注册登记，原以乙方的名义与甲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现乙方在肥城已经注册成立了圣强公司，故原双方(甲方：肥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马连村；乙方：济南圣强三友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中乙方的所有权利由圣强公司享有，义务全部由圣强公司承担。三、合同约定图一及图二位置的土地，在办理变更土地性质手续时，如果政府收益有返还款项，甲方应配合乙方积极争取，所争取到的款项归乙方所有，用于合作项目建设。四、甲方保证图2位置是和乙方合作开发的地块，并积极配合乙方的工作，图1和图2位置是甲方和乙方捆绑式的合作开发，所开发的土地落于乙方名下(但合同中约定归甲方所有的房产，所有权及其他相应权利归甲方所有)，在建设施工过程中甲方允许乙方使用甲方的水电设施，所产生的费用由使用方承担。五、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与原协议书内容不一致的一部分，以本补偿（充）协议书为准。双方在协议书中签字盖章予以确认。 2014年下半年肥城市规划局就涉案图二位置的土地规划如下：规划用地位置肥城市龙山路以南、军民街以西，规划建设用地面积5595平方米，规划道路绿化用地面积2834.5平方米。2015年6月4日肥城市人民政府同意将马连村委位于肥城市，原划拨住宅用地23962.77平方米中的559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收回（土地使用证号为肥城国用（2013）第000087号），纳入政府储备管理。以上即涉案的图二位置中的部分土地。2015年9月18日，圣强公司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上述龙山路以南，军民路以西的5595平方米的土地（即上述土地），圣强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17185000元。 另查明，2014年12月15日肥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支付给马连村委土地收益款4640000元，2015年12月14日支付给马连村委土地收益款5784000元，上述两笔款项马连村委均支付给了圣强公司用于合作开发涉案房屋建设项目。现涉案房地产项目已竣工并投入使用，但原被告双方就收益分配问题多次协商未果。 还查明，2016年5月27日，马连村两委成员向圣强公司出具协议证明一份，内容为“因马连村村民毛传臣拆迁安置房款事宜，经马连村两委与肥城圣强置业有限公司协商，现由肥城圣强置业有限公司垫付毛传臣房款叁拾捌万捌仟贰佰零柒元整，小写388207.00。此房款约定：在双方合作过程中，马连村两委为肥城圣强置业有限公司解决处理。”证明人处马连村两委成员均签名。2016年6月6日，原告公司员工李虎将该款存入肥城市新城办事处农村财务管理核算中心，由被告马连村委向毛传臣支付。2016年6月8日被告马连村委与毛传臣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马连村委安置毛传臣居民楼和沿街楼各一处，安置后毛传臣不能以原有平房向马连村委提任何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确认马连村委与圣强公司之间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其中，土地由圣强公司以招拍挂方式取得，马连村委以资金投入取得固定收益，但对于马连村委应投入多少资金，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仅约定，“如果政府收益有返还款项，马连村委应配合圣强公司积极争取，所争取到的款项归圣强公司所有，用于合作项目建设。”但在项目建设过程中，马连村委与毛传臣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应视为其为履行双方的合作自愿承担毛传臣的拆迁义务。同时，马连村委向原告出具的协议证明，由圣强公司为其垫付毛传臣房款388207元，该款圣强公司支付给马连村委后，由马连村委支付给毛传臣，后双方又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亦可以证实，毛传臣的拆迁及补偿均由马连村委负责，故圣强公司要求马连村委偿还为其垫付的毛传臣拆迁房款388207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于被告辩称的因该协议未经民主议事程序研究导致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由马连村两委成员共同签字确认，系该村两委成员的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马连村委承担。马连村委不能以该协议未经该村民主议事程序研究决定来对抗其村委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对被告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另支付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天然气改造款等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作中变更了双方的合作协议，马连村委改为投入资金，对于以上款项并未约定由其承担，故圣强公司要求马连村委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马连村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圣强公司支付人民币388207元；二、马连村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圣强公司支付利息（以本金388207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圣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9元，由马连村委负担3562元，由圣强公司负担1107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马连村委对一审法院认定马连村委收到圣强公司的垫资款后支付给了毛传臣，提出异议。经审查全案证据，没有证据证明马连村委向毛传臣支付了垫资款，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由马连村委向毛传臣支付不当，应予纠正。本院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马连村委是否应支付圣强公司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天然气改造款；二是圣强公司要求马连村委偿还垫付毛传臣房款388207元是否有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合作过程中，因肥城市人民政府不批准合作形式，改为圣强公司以招拍挂形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马连村以资金投入取得固定收益，双方对合作形式发生了实质变更，变更后的合作协议并未就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天然气改造款进行约定，圣强公司要求马连村委支付上述款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2016年5月27日，马连村委与圣强公司签订《协议证明》，双方约定，圣强公司垫付毛传臣房款，此房款在双方合作工程中，马连村两委为圣强公司解决处理。马连村委主张《协议证明》无公章，应无效，但该协议证明上有马连村两委成员共同签字确认，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马连村委承担；马连村委主张《协议证明》系圣强公司与原村委暗箱操作，但未提供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马连村委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马连村委主张双方合作工程尚未完成，整个协议尚未履行完毕，因此解决垫付房款的时机并未到来。本院认为，从《协议证明》内容来看，马连村委要在双方合作工程中，为圣强公司解决处理。协议并未规定，圣强公司要在双方合作完成后，才能向马连村委主张权利。无论合作是否完成，马连村委都应承担解决偿还圣强公司房屋垫付款的义务。现在圣强公司起诉，正是因为马连村委未履行该项义务，即使双方合作工程未完成，圣强公司也有权要求马连村委解决房屋垫付款。一审法院认定马连村委支付圣强公司房屋垫付款388207元，并无不当。 此外，（2020）鲁0983财保38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圣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预交保全费用3370元，一审法院遗漏不当，应予纠正。保全费用是诉讼费用，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主动调整的范围，二审法院在诉讼费部分一并纠正。 综上，圣强公司、马连村委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保全费用3370元，由马连村委负担1685元，由圣强公司负担1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38元，由马连村委负担7124元，由圣强公司负担22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