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女，195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院长，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康平，北京市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红，北京市冠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男，195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4，男，196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局干部，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5，女，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北京市海淀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万明，北京市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某、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某、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的原审诉讼请求，并确认刘某6名下位于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全部由丁某继承。事实和理由：刘某6于2001年所订立的公证遗嘱系附义务的遗赠，该遗嘱内容是刘某6、丁某合意的结果，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合同内容即丁某同意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和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刘某6则承诺在其去世后涉案房屋归丁某所有。丁某与刘某6签订的附义务的遗赠不同于遗嘱，不能因刘某6单方的意思表示而撤销，且丁某在2001年前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完成其义务，故涉案房屋中属于刘某6的50%份额应按照刘某62001年公证遗嘱的内容由丁某继承所有。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丁某、刘某1主张刘某62001年订立的遗嘱为附义务的遗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按照刘某6最后一份遗嘱内容对其遗产进行处理。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涉案房屋中属于刘某6的50%份额由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平均继承；2.涉案房中属于刘某7的50%份额由丁某继承；3.刘某6所遗留存款在扣除其医药费35075元后由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各继承五分之一，由丁某、刘某1共继承五分之一；4.刘某6的丧葬费、抚恤金在扣除其丧葬费用后由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各分得五分之一，由丁某、刘某1共分得五分之一。丁某、刘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刘某2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是丁某应刘某6请求出资购买并装修的，刘某6明确表示该房屋归丁某所有，并于2001年进行公证。丁某与刘某6之间是附义务的遗赠关系，在丁某所附义务已经完成的情况下，刘某6无权撤销其2001年订立的遗嘱。刘某6于2013年所立公证遗嘱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6与刘某7于1980年9月29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后无子女。刘某6与前妻共育有子女四人，即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7与前夫共育有子女二人，即丁某和刘某1。刘某6于2018年2月8日去世，刘某7于2018年2月28日去世。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刘某6、刘某7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2001年9月30日，刘某6与其工作单位北京市气象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某6以成本价购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11.23平方米，北京市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记载涉案房屋坐落地址为1052号，刘某6于2002年11月21日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001年10月11日，刘某6在北京市公证处订立遗嘱，内容为：“我与老伴刘某7共同拥有座落在后一套，全部购房款及装修费用均由我的继女儿丁某出资，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所有的份额归丁某所有。”，北京市公证处就此作出（2001）京证内字第06994号公证书。同日，刘某7在北京市公证处订立遗嘱，内容为：“我与老伴刘某6共同拥有座落在1052号一套，全部购房款及装修费用均由我的女儿丁某出资，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所有的份额归丁某所有。”，北京市公证处就此作出（2001）京证内字第06995号公证书。2013年9月16日，刘某6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订立遗嘱，内容为：“我与刘某7共同拥有1052号房屋一套，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现我特立遗嘱：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份额由我的儿子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四人平均继承，根据婚姻法的规定，我指定上述遗产是他们各自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时我声明撤销（2001）京证内字第06994号公证遗嘱，该遗嘱中将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份额遗留给丁某的内容作废。”。审理中，丁某提交购房款收据、维修基金收据、封阳台款收据，金额合计为123215元。丁某还提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自行手写装修清单、发票、收据，主张其支出装修费用50311元，其不主张对现装修残值部分进行鉴定。丁某主张其应刘某6的请求出资购买并装修涉案房屋，其与刘某6为附条件的遗赠关系，刘某6无权撤销2001年10月11日的遗嘱，且其与刘某6就涉案房屋出资及归属达成了合意，双方是合同关系，刘某6不能随意撤销。刘某2等四人不认可房屋购买及装修系丁某出资的事实，且称涉案房屋的装修现已失去价值。丁某、刘某1提交《出售公有住宅楼房房价计算表》，主张丁某所支付购房款对应的房产份额为68.43%，刘某2等四人对该房价计算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丁某自2006年起与刘某6、刘某7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刘某6、刘某7去世后，丁某在该房屋继续居住至今。丁某提交汇款收据、劳务协议书、收据、荣誉证书，主张其对刘某6、刘某7尽到了赡养义务，刘某2等四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丁某表示其没有能力向刘某2等四人支付房屋折价款，同意卖房分钱；刘某2等四人亦表示没有能力给丁某房屋折价款，同意卖房分钱。关于存款、抚恤金及丧葬费。2018年9月5日，中国气象局气象干部培训学院人事处出具证明，内容为刘某6的抚恤金为206424元、丧葬费为5000元。刘某2等四人称刘某6的存款已被丁某支取，主张丁某应给付其四人共6900元；丧葬费应由其四人所有；抚恤金则应由其四人各领取41284.8元，由丁某、刘某1共领取41284.8元。丁某、刘某1对此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本案涉案房屋系刘某6与刘某7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某7生前立有遗嘱，该遗嘱符合公证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属合法有效，因此涉案房屋50%的份额应由丁某继承所有。刘某6分别于2001年10月11日和2013年9月16日立有公证遗嘱，同时在2013年9月16日的遗嘱中声明撤销2001年10月11日的公证遗嘱，因此涉案房屋中属于刘某6的50%份额应归刘某2等四人继承所有。刘某2等四人要求涉案房屋50%份额由四人平均继承，50%份额由丁某继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丁某、刘某1提出2001年10月11日的遗嘱是附义务的遗嘱，也是丁某与刘某6的赠与合同关系，法院认为，刘某6订立的是公证遗嘱，并非与丁某建立合同关系，从该遗嘱内容看，刘某6只是对涉案房屋出资和装修费用系丁某出资进行描述，该遗嘱并不属于附义务的遗嘱，刘某6有权撤销遗嘱，故丁某、刘某1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丁某、刘某1提出其购房出资应当对应房产份额为68.43%，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但根据2001年刘某6及刘某7订立遗嘱内容足以认定，涉案房屋确系丁某出资购买，丁某亦出示了购房收据等相关原件，因此刘某2等四人主张继承涉案房屋的同时，应当向丁某返还对应款项，即刘某2等四人向丁某返还购房款、封阳台款、维修基金61607.5元。考虑到装修距今已近20年及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故不再对丁某装修涉案房屋的出资予以处理。关于刘某6存款及丧葬费、抚恤金，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法院不持异议。遂于2020年12月11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某6名下2号房屋由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丁某按份共有，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各享有12.5%的份额，丁某享有50%的份额；二、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丁某购房款、封阳台款、维修基金61607.5元；三、刘某6的丧葬费5000元归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所有；抚恤金206424元由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四人每人各领取41284.8元，由丁某、刘某1领取41284.8元；四、刘某6的存款归丁某继承所有，丁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财产折价款6900元；五、驳回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刘某6于2001年10月11日所订立公证遗嘱的性质问题；二、涉案房屋中属于刘某6的遗产份额应该如何分割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法律规定，遗嘱继承或者遗赠附有义务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应当履行义务。没有正当理由不履行义务的，经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组织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取消其接受附义务部分遗产的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某6于2001年10月11日订立的公证遗嘱主要内容为其与刘某7共同拥有涉案房屋，全部购房款及装修费用均由丁某出资，在其去世后，该房产中属于其的份额归丁某所有。从该遗嘱的内容看，刘某6并未给丁某设定义务，遗嘱亦未体现丁某享有继承遗嘱人刘某6财产权利的同时必须履行相应的义务，而仅是指出涉案房屋购房款及装修费用由丁某出资的事实，故刘某6所订立的该遗嘱并非附义务的遗嘱。丁某称刘某6于2001年10月11日所订立遗嘱为附义务的遗嘱，进而主张刘某6无权单方面撤销该遗嘱内容，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法律规定，遗嘱人可以撤回、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某6于2013年9月16日订立公证遗嘱，主要内容为涉案房屋属于其与刘某7的夫妻共同财产，其去世后其在涉案房屋中的份额由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四人平均继承，并撤销其于2001年订立的公证遗嘱内容。刘某6通过2013年订立的遗嘱，对其2001年订立的遗嘱内容进行变更、撤销，现其两份遗嘱内容相抵触，应该以其最后的遗嘱为准，即以2013年订立的遗嘱为准。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按照刘某6于2013年订立的遗嘱内容对其在涉案房屋中的份额进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丁某主张涉案房屋应全部由其所有，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91元，由丁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杜世奇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李骁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