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龙，男，汉族，1975年6月出生，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林，女，汉族，1970年4月出生，四川省冕宁县人，系李正龙姐姐，住四川省冕宁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早，男，汉族，1963年5月出生，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发，汉族，男，1963年11月出生，四川省冕宁县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李正龙与被上诉人李正早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3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正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川3433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土地置换协议。该协议主要条款是前三条，第一条及第三条均表明是上诉人自有的面积壹份五厘的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补偿4200.00元给上诉人。协议第三条的内容为：“东首甲方不能围完，以房屋滴檐以外，要与乙方留有过路余地，现由甲方管理，以后如果乙方需要过路，甲方要提供方便，共同协商，所牵涉的价格与立约时价格为准”而被上诉人自始并未将屋檐外的过路土地预留给上诉人，反而采用建房占用的方式，将整块土地占完，故上诉人因此从未对屋檐外的土地享有任何权利。因此，双方并没有平等的相对应的互换对换土地，不该被认定为土地置换，而应仅仅是被上诉人单方购买并使用上诉人土地的行为。2.原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土地置换双方存在“改变土地性质和农业用途”以及《协议书》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但是实际上，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已经表明了自己实际使用了案涉土地并建房，其已经构成了自认建房的事实，而上诉人在1982年从村组承包到该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之前，该土地均是用于种植水稻等农作物，属于基本农田。但是被上诉人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后，用于修建房屋，改变了土地性质。因为双方并没有土地置换的事实存在，而且没有约定流转期限，默认为永久性购买，属于变相的土地买卖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人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可知双方签订的该协议应当经双方所在的村组同意，但是双方在签订并履行该协议时，仅是在几个村民的见证下完成的，但并未向村组汇报，也没有取得村组口头或者书面的同意，见证人中李某1虽系当时的村书记，但是其一个人名义为双方提供见证，并不能代表村组的意见，故属于无效合同。4.被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要求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又将房屋滴檐外占完。其目的是想通过诉讼的方式达到确权的目的。 被上诉人李正早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正早与李正龙2008年2月10日签定的《协议书》对置换土地的表述非常清楚是“因双方土地需要、互相协调一下”（《协议书》首段的描述）这就是说双方在签定该协议时均是各有所需的条件，也表明该协议的平等、自愿和公平性是透明的。李正龙称该协议约定的条款中有李正早支付补偿李正龙4200元补偿费用的表述，因此应认定为土地转让关系。其实李正龙此种说法完全是自欺欺人、违背初衷的诡诈言论，当初土地置换互补费用在农村较为普遍，也是置换的条件。这种置换方式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起码遵循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平等协商、依法、自愿、有偿的原则”与所谓“转让”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更何况在涉案《协议书》中，李正龙也在该协议上提出了相应的置还条件，即该协议第三条:“东首甲方不能围完，以房屋滴檐以外，要与乙方（即被答辩方）留有过路余地，现由甲方管理，以后如果乙方需要过路，甲方（即答辩方）要提供方便，共同协商，所牵涉价格与立约时价格为准”。该协议通篇没有“转让”无条件的描述，且该协议的起草执笔人为李正龙的父亲，起草的约定条款也经双方（包括李正龙亲属在场）一起效定同意的，而今李正龙为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出尔反尔，改变初衷反口咬定为“转让”与事实并不相符，是不切实际的狡辩。李正龙在其《上诉状》中说协议第三条确定的内容是答辩方违反了约定“自始并未将屋檐外的过路土地预留给李正龙……故上诉人（即李正龙）也因此从未对屋赡外的土地享有任何权利”从其在上诉状中的表述来看，李正龙既认可了协议第三条的存在（即置换关系），却又以李正龙“自始未对屋檐外的土地享有权利”这完全是自我矛盾的说法，实际上，协议上的约定已非常清楚，即:仅是“留有过路余地”，并不是“修路或留一条路”，况且屋檐外的“过路余地”也只是李正早屋檐外的属于李正早可用的余地，要在李正早屋檐外开一条路就要涉及到第三方的土地置换，为此李正龙家自己也在与第三方同组村民李沛刚家商议士地调换，结果末成，故被答辩方也亲口告诉过李正早，此路调不好，就不要了，要求换为李正早家大门拆除一角便于扩宽弯道，李正早仍然同意，始终信守了调换约定，并且也收到了被答辩方支付给李正早的补偿费600.00元，而实际答应调换给被答辩方的土地至今还未动一厘一分留在那里，李正龙说自始未对调换的田块享有权利纯属无稽之谈，协议明文约定的是“由甲方（即李正早）管理”是在李正龙需要时提供方便，再补偿价格，根本不存在李正早阻碍其行使权利的问题，所以就更不存在违约一说。二、协议置换的土地李正早是经政府审批同意修建畜圈和厕所并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李正龙称置换的土地李正早用于建房是改变了土地使用性质，这个理由未免过于牵强，是偷换概念的论点，李正早在置换土地上建房是经政府审批同意的，而且是两次（初建与拆旧换新）。三、涉案土地转换协议是在“依法、自愿、有偿”的前提下形成的，其合法性应当保护。如前面已述，李正早与李正龙2008年2月10日签订的置换协议书是在双方自愿且有双方家属参与并由李正龙的父亲执笔起草，时任村支书李某1等全程见证下签订并当场付清补偿费且由李正龙之母邓宇玉收款而履行的，该协议并没有损害集体和他人的利益情形存在，因此是否备案或报批并不影响双方权利和义务，无需重新变更发包和承包的关系，被答辩方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是对流转承包权的特定规范，并不包含置换特征，置换是土地换士地，而流转是权益更替，两者没有本质上的联系。四、本案的案由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与土地是否确权并无关联。李正龙在其上诉状中称李正早是想通过人民法院诉讼裁判以达到土地确权目的，其实本案的诉讼焦点就是双方签订的置换协议是否有效，并不涉及确权问题，李正早就此问题不作答辩，这一问题与本案无关。请二审人民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方（李正龙）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正早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双方2008年2月10日签订的屋基地（土地）调换协议合法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2月10日，原、被告自愿协商签订土地置换《协议书》，约定：被告李正龙将位于冕宁县××镇××村××组的承包地1分5厘（实为1分4厘7），自愿与相邻原告东首土地进行置换（以房屋滴檐以外，要与被告留有过路余地，原告李正早提供方便），原告补偿被告人民币4200元。另查明，该协议书提笔人李敏基为被告父亲，协议证人为：李某1（时任石龙镇双桥村书记）、李某2、李某3。同时查明，该纠纷经村组、乡镇调解无效的事实。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原告李正早委托诉讼代理人作为公民，在原告所属社区向人民法院出具委托推荐材料的情况下，为原告进行委托诉讼代理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的形式和内容，其性质为有偿性的土地置换。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承包人间为了需要，可以“依法、自愿、有偿”的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只要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且不损害他人利益，即为有效。流转备案与否不影响当事人双方权利和义务，不是合同生效要件。综上所述，在没有证据证明，土地置换双方存在“改变土地性质和农业用途”以及《协议书》存在合同无效情形的情况下，原、被告在案涉土地承包期内，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参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李正早与被告李正龙于2008年2月10日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李正龙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正龙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村组出具的证明两张（一张原件、一张复印件），证明案涉土地是卖给李正早的，并且是经过村组、镇上的调解。第二组：照片复印件两张，证明被上诉人修房子将公共水沟和我家的田梗占用了，其他村民过不了路，找我家麻烦，以及还有一条路可通我家土地，但也被李正早封了。被上诉人李正早质证称：对第一组的三性均有异议，不是原件并且李正文不是见证人，同时李正文与上诉人之间是亲戚关系；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是不真实的。 被上诉人李正早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照片七张，证明当时签订的协议就没有留路的余地，协议上约定的那一块地我们始终没有动过，一直留着。第二组证据李沛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协议中没有留路或者修路的约定。上诉人李正龙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上约定的在东首留出来做过路的余地，但是现在被被上诉人占完了。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 对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递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审理情况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10日，李正早作为甲方与李正龙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石龙乡双桥村三组村民李正早、李正龙二人，因双方土地需要，互相协调一下，现经双方商定如下几条：一、由甲方李正早补偿乙方李正龙现金肆仟贰佰元整（已全部付清）。二、面积壹分伍厘，边界界线：南边与田梗为界，西方与双方商定界线为准，如要移沟或滴檐两边都在甲方区域内。三、东首甲方不能围完，以房屋滴檐以外，要与乙方留有过路余地，现由甲方管理，以后如果乙方需要过路，甲方要提供方便，共同协商，所牵涉价格与立约时价格为准。四、从立约之日起，双方不能反悔，都要遵守协议效力，如有哪方反悔，反悔方将赔偿另一方的一切损失。”，双方均在该协议签字捺印，并有证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签字捺印。该协议书提笔人为李敏基，系李正龙的父亲；李某1系时任石龙镇双桥村书记。李正早因李正龙阻挡自己修房子，经村组、乡镇多次调解无果后，诉讼至冕宁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案涉协议有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上诉人李正龙与被上诉人李正早同系冕宁县石龙镇双桥村村民，2008年2月10日，因“双方土地需要，互相协调一下”，故双方协商后签订《协议书》，双方按《协议书》约定已履行完毕。从协议约定的内容看，李正龙向李正早交付所需约0.15亩的土地，李正早向李正龙支付4200.00元的对价，虽然李正早主张双方是土地置换，但协议中并没有土地置换的内容，故双方应是土地转让关系，上诉人李正龙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双方系土地置换不妥，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第三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李正龙将案涉承包土地流转给李正早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案涉协议中有时任村书记李某1的签字，村组也从未对二人土地流转提出异议，故村组对二人土地流转实际是知晓并同意的。上诉人李正龙认为，案涉协议未取得村组同意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案涉协议对李正早取得的土地作何用途并未进行约定，故李正早取得土地后作何用途是其个人行为，不影响案涉协议的效力；且即使按李正龙主张，李正早取得土地是用于修建房屋，根据李正早提供的证据表明，其修建房屋也是依法经过相关行政部门审批同意，故李正龙主张，李正早改变土地性质，致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本案王康发系冕宁县石龙镇双桥村委会推荐作为被上诉人李正早的委托代理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上诉人李正龙主张王康发不能作为李正早代理人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正龙主张案涉协议无效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李正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坚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