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响水县晴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城红旗路东侧军民路北侧汇豪1幢商业105。法定代表人：王兴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井军，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成进，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今世缘公司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高沟镇天泉路1号。法定代表人：胡跃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群，江苏开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响水福缘酒业商贸中心，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城工商路东侧。经营者：沈逊，女，198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镇，江苏阳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响水县晴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前简称晴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今世缘公司销售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外简称今世缘公司）、响水福缘酒业商贸中心（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外简称福缘酒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6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晴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划分责任稍有不妥。理由为：1.本案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实为经销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今世缘公司授权福缘酒业作为盐城市响水县范围内的唯一特约经销商,即一级经销商,具有排他销售权,上诉人晴朗公司为二级经销商,经销期间只能由福缘酒业直接供货。一审第一次开庭期间,两被上诉人辩称三方虽有经销合同关系,但从未签订过任何书面经销协议,借此逃避合同责任,但上诉人提供了签订经销协议书的协商草稿、其他间接证据和部分相关签约细节,足以证明三方确有签订过书面经销协议书。2021年2月2日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期间,今世缘公司却又向一审法庭提交三方签订的书面经销协议作为补充证据,直接推翻其之前的庭审陈述,但拒绝提供协议书第六页,也不能依法庭要求说明不提供该页的客观理由。三方签订经销协议时,曾达成补充协议,对一年期经销合同到期自动续期、陈列费用、第一年完成80%销售指标即可按全额结算销售返点进行补充约定,这也是今世缘公司拒绝提供第六页的原因,该证据对认定案件事实作用极大,也对两被上诉人极为不利,今世缘公司以需公司盖章为由收走另两方已经盖章的版本,再利用合同优势地位至今也不向上诉人交付最终已生效的三方经销协议和补充协议,既不合法也不合理,在上诉人已经尽了初步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责令今世缘公司提供,否则承担不利后果。2.既然今世缘公司已经授权福缘酒业在盐城市响水县范围内全渠道作为特约经销商,福缘酒业已经有权在授权的范围内与次级经销商展开经销合作,今世缘公司作为委托方也需要受到次级经销合作法律关系的约束,而不是一味辩解只要自身未直接参与,次级经销合作关系就与其无关这样的消极态度,显然与今世缘的特大公司形象不符,也不合法。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发生于2018年6月和7月的今世缘送货单若干。2018年5月,上诉人的今世缘国缘门店还参与今世缘公司组织的门店评比并获奖,2018年9月今世缘公司还在安排上诉人领取奖品,如此均可看出,双方的经销合同关系仍在继续,并非自然终止。3.三方经销协议书中,从未约定合同到期必然终止,或者新的年度必须重新签订合同,相反还明确约定上诉人不能随意终止合作,否则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今世缘公司作为大型白酒销售企业,发展层级销售渠道的经销合作显然也需要足够的时间,甲方随意在一年期间内无条件终止合作并不合理,既无利润,还导致甲方前期投入成本回报率极低,更何况,上诉人第一年度的销售任务完成率尚可。综上,三方的经销合同关系并没有终止,如果一审法院要求今世缘公司必须拿出补充协议否则承担不利后果,显然更有利于法庭查明事实,进而公正判决本案。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已经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人民法院未作审理、判决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经销合同关系,两被上诉人均无异议,且已经被一审庭审确认,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经销支持费用金额总计65946元,(可视为)今世缘公司最终于2020年11月4日左右支付给上诉人(实际是通过数个案件司法程序,数个主体之间抵扣完成,不同于正常的支付),该期间的支持费用65946元,今世缘公司逾期981天时间,应承担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一审期间已经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该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未审理与判决,如二审期间又未能调解的,理应发回重审。综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的划分稍有不当,程序亦有不妥之处,望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今世缘公司、福缘酒业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晴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今世缘公司向晴朗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特许经营期间的支持费用46054元、逾期利息12272元，合计58326元；2.判令福缘酒业承担连带责任；3.今世缘公司、福缘酒业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晴朗公司、今世缘公司、福缘酒业三方签订《今世缘国缘特许加盟店三方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今世缘酒业）、乙方（福缘商贸）、丙方（晴朗公司），甲方授权乙方在响水区域全渠道内拥有本协议第三条款列表中所明确的产品特约经销权。乙方为丙方产品的唯一供货商，授权许可丙方在响水县区域全渠道开设今世缘国缘特许加盟店。乙丙方应在协议约定区域及渠道内进行封闭销售，不向其他区域及渠道供货，并愿意接受甲方监督，承担违约责任。协议期限：自2017年2月25日至2018年2月24日。协议到期后，三方就下一年度的相关合作事宜重新签订协议。丙方与甲方、乙方意向合作时间不低于叁年（36个月），如丙方单方面终止合作，甲方有权向丙方或通过乙方向丙方就加盟店的投入费用要求赔偿。协议有效期内，丙方保证在该区域内完成协议产品总销量目标人民币不低于本协议第三条表列销售总目标100万元。支持费用部分约定：（1）门店房租补贴：本协议期内承担房租补贴2万元，每半年度根据年度序时目标完成情况，分别核报一次。甲乙按8:2分担，到本协议结束，如完成本协议目标和网点建设目标，房租补贴由甲方全额承担。（2）陈列支持：甲方支持丙方加盟店专卖陈列补贴1万元/年，根据年度协议销售目标完成情况进行结报（完成率达80%以上（含），全额结报；完成率低于80%、高于60%（含），同比例打折；完成率低于60%，不予结报）。（3）装修支持：甲方支持丙方按统一标准制作店招，甲方验收合格后据实结报；室内装修费用，包括柜台、专柜制作和店内氛围营造，费用控制在1万元以内，限额内据实结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晴朗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兴亮、福缘商贸及其原经营者沈陆山在协议上签字盖印，今世缘公司授权代表张庆国、周永和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三方就今世缘国缘系列酒开展经销合作。后晴朗公司与福缘酒业发生买卖合同纠纷，双方诉至响水县人民法院、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和执行过程中，2020年9月3日，福缘酒业原经营者沈陆山出具一张条据，载明：“2017年2月25日-2018年2月25日晴朗加盟店房租补贴、陈列补贴29620元，2018年的兴亮烟酒的陈列奖励11100元，3%销售返利25226元（840860*3%=25226元）同意从王兴亮、陈学芹的欠款中扣除，响水福缘酒业，沈陆山，2020年9月3日”。2020年10月13日，晴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兴亮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沈陆山签字同意从我们的欠款中扣除2017年2月25日-2018年2月25日加盟店的房补29620元，2018年的兴亮烟酒的陈列奖励11000元，3%销售返利25226元（840860*3%=25226元）同意从王兴亮、陈学芹的欠款中扣除。（证明原件）王兴亮，2020年10月13日”。2020年11月4日，福缘酒业向响水县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载明：“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关于贵院执行局承办的响水福缘商贸中心与王兴亮、陈学芹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因被执行人在经销今世缘国缘酒期间，厂方江苏今世缘公司应向被执行人支付2017年2月25日至2018年2月25日期间的支持费用计65946元，该费用已由申请人代领取，现仍未支付给被执行人，故申请人同意将该65946元在被执行人本案应向我们支付的执行款186968元进行折抵，贵院只需执行剩余金额即可……申请人：响水福缘酒业商贸中心，法定代表人：沈陆山2020年11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当事人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三方就今世缘系列酒开展经销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间为2017年2月25日至2018年2月24日。协议到期后，三方就下一年度的相关合作事宜重新签订协议。在该协议期内，今世缘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晴朗公司门店房租补贴、陈列支持、装修支持等费用，而福缘酒业在代领取该费用后未及时支付给晴朗公司。同时，晴朗公司与福缘酒业因买卖合同纠纷诉至响水县法院及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福缘酒业申请执行晴朗公司支付货款的执行案件中，将前述福缘酒业代领取的支持费用进行了抵扣。该抵扣应当视为协议期内（2017年2月25日至2018年2月24日）今世缘公司应向晴朗公司支付的支持费用已支付完毕。现晴朗公司要求今世缘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支持费用，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三方之间依然存在经销协议或就相关支持费用进行了约定，故晴朗公司该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调解未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晴朗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2元，减半收取1361元，保全费726元，合计2087元，由晴朗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还存在合同关系，今世缘公司是否应给付逾期利息，福缘酒业应承担何种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本案中，《今世缘国缘特许加盟店三方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第二条明确载明：“协议期限为2017年2月25日至2018年2月24日，协议到期后，三方就下一年度的相关合作事宜重新签订协议。”而该协议到期后，三方并未重新签订新的合作协议，即合同关系终止。同时晴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今世缘公司有认可继续履行原有协议的意思表示，原有协议也不再对三方具有约束力。故上诉人依据该协议主张今世缘公司、福缘酒业承担协议期外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今世缘公司不应当给付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的逾期利息8535元，理由为：1.协议书中约定今世缘公司每半年应对协议期内晴朗公司提交的销售完成率进行核报，根据完成情况的差异给付房租补贴和陈列支持费用，但并未明确交付方式和交付时间，而据上诉人一审陈述，销售完成情况系由福缘酒业计算，协议实际延长至2018年4月30日，且今世缘公司也已于协议终止后向福缘酒业支付了协议期内相关费用，故不能认定今世缘公司存在逾期支付的违约行为，不应支付逾期利息。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福缘酒业对今世缘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是福缘酒业存在冒领费用并迟延交付的行为。但协议书中并未明确今世缘公司应将款项支付给哪一方，福缘酒业接受本案费用并无不妥，其未将费用交付上诉人也有双方互负债务的原因，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晴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2元，由上诉人响水县晴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马作彪审判员 陈 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小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