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冀07行终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城县忠信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龙关镇尤家沟村。 法定代表人杨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斌，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若非，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长城西大街10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东，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光兵，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永宏，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自元，男，196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旬阳县。 委托代理人张秀魁，陕西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赤城县忠信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忠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赵自元工伤保险资格认定一案，不服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的（2020）冀0791行初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赵自元原在原告忠信公司工作，双方形成劳动关系。2012年2月19日上午10时许，赵自元在单位井下进行打眼作业时，不慎被顶部落石砸伤，赤城县中医院诊断为右胫腓骨4下段开放粉碎骨折。赵自元就其伤情申请工伤认定，市人社局于2012年3月12日作出张人社伤险认决字﹝2012﹞T2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赵自元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赵自元于2012年5月22日申请伤残等级鉴定，张家口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2年5月24日作出（工伤）张劳鉴（初）字﹝2012﹞561号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认定赵自元为骨科五级，安装假肢。后赵自元向赤城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与忠信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忠信公司支付其工伤保险费用共计668363元。经赤城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调解，赵自元与忠信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赤城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月9日作出赤劳仲案字﹝2012﹞第013号仲裁调解书，确认忠信公司支付赵自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保险待遇款共计246472元，扣除赵自元在住院期间超领的9200元，忠信公司实应支付赵自元工伤待遇款237272元；赵自元与忠信公司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关系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终止。 又查，赵自元受伤后回到老家旬阳县铜钱关镇黄泥坪村生活，一直在家养病，没有到任何地方务工。赵自元于2016年6月25日到陕西省结核病防治院陕西省第五人民医院进行检查，被诊断出患尘肺，2017年11月20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检查，被诊断为尘肺伴感染。赵自元到张家口市第一医院进行职业病诊断，张家口市第一医院于2019年6月18日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轻度职业性噪声聋；2019年12月28日，张家口市第一医院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职业性矽肺三期。赵自元遂向被告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市人社局于2020年4月8日作出行政确认申请材料补正告知书，要求赵自元出具其与原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赵自元向赤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调解委员会申请劳动关系仲裁，赤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调解委员会以赵自元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对该案不予受理。赵自元于2020年4月15日向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忠信公司自2003年3月至2013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冀0732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书，以赵自元的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判决驳回赵自元的诉讼请求。赵自元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冀07民终15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2号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自元的起诉。赵自元按照被告市人社局的要求补正材料后，被告于2020年4月20日受理赵自元的工伤认定申请，经过审查核实后，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冀伤险认决字﹝2020﹞0732002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一份，认为在2003年1月至2013年1月赵自元在忠信公司从事井下凿岩工作，工种为凿岩工，工作中接触噪声，工作时间每天10小时，工作中无防护措施，于2019年6月18日经张家口市第一医院诊断为轻度职业性噪声聋，赵自元受到的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或视同）为工伤。原告忠信公司不服该决定，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被告市人社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的劳动保障主管部门，享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首先针对程序问题。第三人赵自元在法定期间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在接到赵自元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及时告知其需要补正材料，并在赵自元补充材料完毕后及时受理，告知用人单位进行举证，进行调查后，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送达，被告在本案工伤认定过程中尽到了法定核查义务，程序合法。其次，针对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问题。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忠信公司与第三人赵自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赵自元是否构成工伤。赵自元在2012年2月19日在原告忠信公司进行井下作业时被落石砸伤腿部，已被认定为工伤，经赤城县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调解，原告与赵自元达成调解协议，支付赵自元工伤待遇，并解除劳动关系。由此可知，忠信公司与赵自元在2013年1月之前即已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其与苍南县鸿基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系承包关系，实际与赵自元存在劳动关系的是苍南县鸿基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原告只是代该公司为赵自元缴纳保险，因原告与苍南县鸿基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是不是承包关系与赵自元无关，之前赵自元被认定为工伤所针对的用人单位也是原告，承担给付赵自元工伤保险待遇责任的用人单位也是原告，赵自元的保险也由原告缴纳，可以认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赵自元认为其被诊断为轻度职业性噪声聋构成工伤，而用人单位即原告忠信公司认为不构成工伤，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在收到被告市人社局送达的举证通知书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进行调查核实后，依据现有的证据依法作出冀伤险认决字﹝2020﹞0732002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上诉人忠信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调查程序不合法，却又认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纯属自相矛盾，应予撤销。一是被上诉人调查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委托赤城县人社局通过视频方式向陈某、陈顺兴、赵某就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调查核实。庭审中，被上诉人确认三人的调查笔录是邮寄给原审第三人，由原审第三人找三个证人分别签字的。且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当时的视频录像。显然，不仅调查程序不合法，且不能证实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对此，一审法院在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中明确认为：“证据10、证据12的调查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既然如此，为何在本院认为中又称“被告在本案工伤认定中尽到了法定核查义务，程序合法呢？”二是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法定义务。除上述陈某、陈顺兴、赵某的调查笔录之外，被上诉人还提供了此三人自书的证人证言以及赤劳仲字（2012）013号仲裁调解书，予以证明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但是此两份证据均存在问题。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三份自书的证人证言中均存在两种不同的笔迹，并非同一人所写，不仅如此，此三份证言中还有明显的涂改痕迹，显然，其真实性令人质疑。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赤劳仲字（2012）013号仲裁调解书。上诉人在接到工伤认定申请书后，便提出赤劳仲字（2012）013号仲裁调解书所述2003年至2013年期间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还提供了其营业执照予以证明。营业执照中明确写明了上诉人是在2009年1月1日成立的，显然2009年之前上诉人还未成立，根本不可能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然而被上诉人对此却视若无睹，没有进一步调查核实，显然，其没有尽到在认定工伤之前应当查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法定义务。所以，被上诉人出具的工伤认定书缺乏事实依据，不具有合法性。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调查程序不合法，认定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依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一是关于调查程序问题。在疫情期间，答辩人委托赤城县人社局通过视频方式向陈某、陈顺兴、赵某核实相关事实情况，调查笔录形成后邮寄给原审第三人由其转交给被调查人签字的行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否有被调查人签字的视频存在，并不是该调查笔录是否真实性的前提条件。因此该调查笔录的内容及程序均没有任何瑕疵，况且该笔录是本案证据之一，而非唯一。证人赵某、陈某、陈顺兴自书的证言及赤城县人社局工作人员对任斌、任林所做的调查笔录均可证实本案的客观事实，调查程序合法。二是答辩人已经尽到了法定义务。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赤劳仲字（2012）013号仲裁调解书。被答辩人在调解书中的被诉人处加盖了公章，可以证实被答辩人对调解书的内容是认可的，此为毫无争议的事实。被答辩人的营业执照的营业起始日期是2009年1月1日，但其对赤劳仲字（2012）013号仲裁调解书中原审第三人所称的自2003年开始就在被答辩人处工作，且在2012年2月19日发生工伤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原审第三人当庭称其自2003年入职至工伤事发期间并未离开过工作地点及工作岗位，被答辩人的企业名称系从原企业变更后名称。因此，被答辩人以2009年1月1日公司成立日期以来否认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依法对原审第三人的工伤认定事宜履行了法定的调查程序，按照调查结果依法认定原审第三人为工伤，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赵自元答辩称，一是被答辩人忠信公司在上诉状中通过断章取义的方式否定案件事实，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对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10和12认为调查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的证据是充分的，因此部分调查程序存在瑕疵，不影响案件的基本事实。被答辩人认为不属于工伤，应提供不属于工伤的证据，但是被答辩人却未提供任何证明不属于工伤的证据。二是市人社局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20）0732002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据的客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严格履行了调查义务。被答辩人忠信公司诉称公司在2009年1月1日注册登记，但是赤城县忠信矿业有限公司是由原来赤城县龙宇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2008年10月改制而来，而答辩人自2003年起就在赤城县龙宇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从事井下炮工打眼工作，答辩人提供的李正梅、陈安顺、赵某证言以及赤城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2012）第013号仲裁调解书均能证明此事。调查的陈某、陈顺兴、赵某笔录一审法院没有认可，但不代表市人社局就没有尽到法定的调查义务，2012年2月19日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忠信公司从事打眼工作时受伤被截肢，被认定为工伤，2013年与忠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这些事实的存在就能充分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忠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是被答辩人忠信公司的诉讼行为，其目的不仅是推卸责任，更是以此给答辩人增加诉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曾经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当时没有发现罹患职业病、离开工作岗位后被诊断或鉴定为职业病的符合下列条件的人员，可以自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工伤认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受理，（二）劳动或聘用合同期满后或者本人提出而解除劳动或聘用合同后，未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人员。2013年1月9日原审第三人赵自元与上诉人忠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未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2019年6月18日经张家口市第一医院诊断为轻度职业性噪声聋，被上诉人受理赵自元的工伤认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认定赵自元属于工伤的事实依据有赤劳仲案字（2012）第013号仲裁调解书、张家口市第一医院出具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旬阳县铜钱关镇黄泥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对上诉人认为市人社局对陈某、陈顺兴、赵某进行的调查违反法定程序而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分立、合并、转让的，承继单位应当承担原用人单位的工伤保险责任。对上诉人认为其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1日而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进而申请撤销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市人社局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20）07320023号认定工伤的决定书，经审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赤城县忠信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立新 审判员  王瑞良 审判员  岳丽媛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纪开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