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法定代表人：张生，系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明，系辽宁铭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赫，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增福，男，195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增山，男，196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增美，女，195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丽军、岳灵，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广赫、李增山、李增福、李增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3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此案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包括沈阳市第六医院死者李增玉的住院病历和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的病历及《死亡记录》中，均可以证明李增玉生前患有严重肝硬化疾病晚期，已有腹水，肝硬化失代偿期等，在盛京医院医生讨论意见中有医生也明确说明李增玉自身肝硬化疾病严重影响其脑外伤的治疗和康复，会直接导致其死亡加速，因此李增玉死亡的主要原因并非是外伤导致。二、李增玉生前一臂膀缺失，又患有严重肝硬化疾病，长期在医院住院治疗，依据常理推断，其身体反应、平衡能力和行动迟缓也是导致其受伤的主要因素，因此其本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在我国司法实践中类似案例中被侵权人自身都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三、李增玉家属在其死亡后，明知将来会产生纠纷甚至诉讼的情况下，不顾上诉人向警方及其家属的尸检请求，匆忙将死者遗体火化，导致死者死亡原因无法准确判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李广赫、李增山、李增福、李增美辩称，一、本案中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死者本身不存在过错，不应减轻上诉人责任。首先，从报警记录、急诊和住院病历及死亡诊断可知，死者死亡原因是多发性大脑挫裂伤，该伤情正是因上诉人门前遮阳棚倒塌砸中死者所致。其次，最高人民法院24号指导案例明确，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二、本案中死者死亡原因已经明确，尸检与否不影响本案事实，被上诉人不应对此承担责任。李广赫、李增山、李增福、李增美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向李广赫、李增山、李增福、李增美赔偿医疗费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1299.6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0元、办理丧葬食宿费6498元、死亡赔偿金56431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4546.5元，以上合计704563.1元；二、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承担。庭审中，李广赫、李增山、李增福、李增美变更医疗费为18376.58元，变更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0元，变更护理费为1801.80元，死者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共计5000元，变更死亡赔偿金为604580元，变更丧葬费为37632元，撤回办理丧葬食宿费64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1日，受害人李增玉在沈阳市和平区南四经街91号雨润冷鲜肉店门前被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该门店在公共道路上所搭建的遮阳棚刮倒受伤，当日即被送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并收治住院。住院期间为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6月29日，共计住院7天，门（急）诊诊断为“脑出血”。住院期间一级护理。2020年6月29日，受害人李增玉因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医治无效死亡。《死亡记录》中记载的死亡原因为脑外伤、肝硬化失代偿期、感染性休克。另查，李增玉为1958年9月22日出生，户籍登记地为沈阳市沈河区。其与案外人刘正辉于1982年6月18日登记结婚，于1996年12月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李广赫为其与刘正辉的婚生独子。李增玉父亲为李显志，母亲为张淑清，其二人分别于2020年8月16日和2007年5月1日死亡。李显志与张淑清婚生子女共四人，分别为长子李增福、次子李增玉、三子李增山、长女李增美。又查，2020年6月30日，南市场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20年6月21日，南市场派出所接到分局110指令，称在沈阳市和平区南四经街91号雨润冷鲜肉店门前停车位有人倒地,我所110民警到达现场，经查看倒在地上的人叫李增玉(身份证号2101031958********，家住沈阳市沈河区。民警通过调取监控录像查看，录像显示为李增玉被一遮阳棚倒塌刮到摔在地上，经拨打120急救送往医大盛京医院救治。2020年6月29日23时56分该人在医大盛京医院去世，经公安机关工作，遮阳棚倒塌刮到李增玉一事排除他杀可能。”。再查，受害人李增玉受伤后，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曾垫付医疗费5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因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认为受害人李增玉的死亡与其患有的扬中肝病有关，故申请对受害人李增玉死亡原因进行参与度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委托立案，但因受害人李增玉尸体已经不存在，无法进行鉴定，故该委托申请被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未予立案。之后，经一审法院向各方当事人释明，要求其自行协商选定鉴定机构，在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法找到相应鉴定机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指定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之后，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2月1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被鉴定人李增玉死亡未行尸检，结合现有送检材料无法明确具体死亡原因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广赫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受害人李增玉的受伤死亡系由于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门店所搭建在公共道路上的遮阳棚被风刮起后，遮阳棚上所系横幅将受害人李增玉带倒所致。依据侵权损害结果发生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在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受害人李增玉自身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应对受害人李增玉的受伤死亡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对于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提出的受害人李增玉身患严重疾病行动迟缓，以及患有严重肝硬化疾病也系其死亡的原因之一的抗辩理由，根据受害人李增玉的治疗诊断病历记载内容以及有关其死亡原因的讨论内容，受害人李增玉的主要诊断为多发性大脑挫裂伤，且其送至门诊时受害人李增玉查体状态为神志淡漠、问话不答。受害人李增玉死亡诊断为多发性大脑挫裂伤、颅骨骨折。通过以上内容可以认定受害人李增玉的直接死亡原因系因本次事故而导致的多发性大脑挫裂伤所致，与其所患肝硬化疾病并无直接关联。同时，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受害人李增玉行动迟缓，以及其行动迟缓的程度足以对受到伤害具有足够影响，故对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该项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受害人李增玉系于2020年6月29日死亡，其死亡后，其父李显志和其子李广赫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均为赔偿权利人。但由于李显志又于2020年8月16日死亡，其请求赔偿的权利由其继承人继受主张。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对李广赫、李增福、李增山、李增美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中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如下：1、医药费。根据李广赫、李增福、李增山、李增美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门诊医药费收据凭证等相关证据确定发生的医疗费为68376.58元，扣除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已经垫付的50000元，剩余18376.58元，故原审法院对李广赫、李增福、李增山、李增美主张的18376.58元予以支持；2、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受害人李增玉住院期间“一级护理”7天，护理人数确定为2人，其护理费标准原审法院酌定按照2020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即1801.6元(128.68元/人.天×2人×7天)；3、交通费。法律规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虽李广赫、李增福、李增山、李增美未提供相应交通费票据，但该费用系合理支出，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受害人李增玉住院治疗共计7天，故该项费用应为700元(100元/天×7天)；5、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医疗机构并未对营养费出具医疗意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李增玉死亡时为61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604580元(31820元×19年)；9、精神损害抚慰金。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综合原案案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50000元；10、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7632元；12、对李广赫、李增福、李增山、李增美主张的处理丧葬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故属重复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向原告李广赫、原告李增福、原告李增山、原告李增美赔偿医药费18376.58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向原告李广赫、原告李增福、原告李增山、原告李增美赔偿护理费1801.6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向原告李广赫、原告李增福、原告李增山、原告李增美赔偿交通费200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向原告李广赫、原告李增福、原告李增山、原告李增美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向原告李广赫、原告李增福、原告李增山、原告李增美赔偿死亡赔偿金604580元；六、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向原告李广赫、原告李增福、原告李增山、原告李增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向原告李广赫、原告李增福、原告李增山、原告李增美赔偿丧葬费37632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八、驳回原告李广赫、原告李增福、原告李增山、原告李增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原告已减半预交)，由原告李广赫、原告李增福、原告李增山、原告李增美共同承担33元，被告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承担201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受害人李增玉系因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门店所搭建在公共道路上的遮阳棚被风刮倒，遮阳棚又将李增玉带倒摔伤，后医治无效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应对李增玉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提出的李增玉身患严重肝硬化疾病，且一臂膀缺失，也系其受伤乃至死亡的原因之一，其自身亦有过错的抗辩，原审法院根据李增玉的治疗诊断病历记载内容以及有关其死亡原因的讨论内容，认定李增玉的直接死亡原因系因本次事故引起的多发性大脑挫裂伤，与其所患肝硬化疾病并无直接关联，并无不当。李增玉所患严重肝硬化疾病和一臂膀缺失，并不构成侵权行为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沈阳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周玺联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吕志真书记员孙代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