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士堃，男，1948年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泳（徐士堃之子），1972年10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杰，男，1957年10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岩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武辛庄。法定代表人：黄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杰，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徐士堃因与被上诉人郭杰、北京岩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松路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3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士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杰、岩松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是合同纠纷，2011年5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1.该协议约定，岩松路桥公司要先给中国城市经济建设创新型国家战略推进委员会（以下简称创推委）50万元钱，创推委再开发票给徐士堃留存。做到以上两点岩松路桥公司才算履行合同条款，才有权利让徐士堃按照合同条款操作事情。但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天眼查、企信宝等第查询，根本不存在创推委。2.合同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中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二）《协议书》《收条》《借条》中的现金50万和郭杰、岩松路桥公司提供的支票50万为同一笔款，都是《协议书》中约定的岩松路桥公司委托郭杰交于创推委的50万元。郭杰认可给徐士堃的是支票，明确承认没有给过徐士堃现金，但《收条》和《协议书》上写的是现金，证明郭杰提供的《收条》《借条》是假的证据，不能作为徐士堃收到郭杰50万元钱的证据。支票的日期是2011年6月8日，《收条》和《借条》中写的是5月17日，违背常理。通常不会在没收到钱的情况下就写收条和借条。郭杰单方陈述6月8日将支票给徐士堃了，徐士堃当庭否认收到支票，郭杰提供不出任何给徐士堃支票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徐士堃收到支票错误。《协议书》约定的是给创推委50万，岩松路桥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开一张给北京裕丰鑫光废品回收有限公司的支票不合理。《协议书》约定徐士堃要介绍1.2亿元的工程，《借条》中约定要介绍2000万的工程，同一时间的同一件事工程款相差6倍不合常理。均是在2011年5月17日签的字，《协议书》《借条》《收条》中“堃”字的写法明显不一致不合常理。证明《协议书》《借条》《收条》是假的证据。二、一审判决鉴定流程错误：一审开庭过程中，徐士堃不认可郭杰提供的《协议书》《借条》《收条》中的签字。郭杰提起鉴定，法庭在确认鉴定单位时，没有通过摇号，没有经过徐士堃本人同意，由郭杰指定鉴定部门进行鉴定，且在启动鉴定时，没有让徐士堃当场签字进行对比。徐士堃对鉴定结果不予认可。郭杰、岩松路桥公司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徐士堃的上诉请求。郭杰、岩松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士堃支付郭杰服务费50万元、违约金50万元；2.判令徐士堃支付郭杰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3年11月1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7日，徐士堃（甲方）与岩松路桥公司（乙方）的代表人郭杰签订《协议书》，记载：岩松路桥公司委托郭杰将50万元现金交于创推委，发票由创推委开具，发票内容由徐士堃确定并留存，再由徐士堃给郭杰打收款凭据（收条）。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制定协议如下：一、此款项用于甲方给乙方安排工程之款项；二、甲方须在一年半内给乙方安排总造价在壹亿元以上的工程，此项工程必须在发包方和乙方均能接受的合理价格范围之内；三、甲方若不能在一年半内兑现承诺，须双倍退给乙方交给创推委的款项。经询，岩松路桥公司同意由郭杰向徐士堃主张收取款项的权利。同日，徐士堃向郭杰出具《借条》，记载：“今借郭杰现金五十万元，此款用于岩松路桥公司安排工程之专项款。在一年半内保证给岩松路桥公司安排两千万元以上的工程。岩松路桥公司所接工程必须在发包方与岩松路桥公司均能接受的合理价格之内。若在一年半的时间内不能兑现以上承诺，双倍返还郭杰壹佰万元。接到工程后五十万元款不还，此借条作废。”同日，徐士堃向郭杰出具《收条》，记载：“今收到郭杰交给创推委现金五十万元，其款项详细内容在徐士堃和岩松路桥公司的协议中体现。”经询，郭杰、岩松路桥公司表示《协议书》和《借条》均是徐士堃打印后签字，《收条》为徐士堃书写后签字，徐士堃对此不予认可。2011年6月8日，郭杰向岩松路桥公司出具《借条》，记载：“经单位研究决定借给郭杰中国银行转账支票一张（支票号×××），用于和其他单位联系道路工程之事，若能兑现承诺，公司予以奖励，若不能兑现，公司从郭杰的工资、车补及奖金中扣除。”同日，郭杰从岩松路桥公司领取中国银行转账支票一张，支票号×××，金额50万元，收款人为北京裕丰鑫光废品回收有限公司。经询，郭杰表示将转账支票交给徐士堃，徐士堃以北京裕丰鑫光废品回收有限公司的名义收取款项，徐士堃对此不予认可。诉讼中，郭杰、岩松路桥公司申请对《协议书》《借条》《收条》中徐士堃的签名进行鉴定。2020年9月18日，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协议书》《借条》《收条》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徐士堃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郭杰支付鉴定费11700元。一审庭审中，徐士堃主张郭杰、岩松路桥公司要求还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郭杰表示此前曾多次向徐士堃催要款项，徐士堃表示同意还款并多方筹款，就此提交其与徐士堃的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其中2018年9月12日，徐士堃向郭杰发送：“郭杰你好！兄弟对不起了！这月款没能找到！10月份我有笔几十万进账我转给你！”2018年10月14日，徐士堃发送：“明天去资源部办开采石油手续！办完徐泳就收购股份款转给我一部分！等这几天！”2018年11月3日，徐士堃发送：“手续办完钱就进来了，购股人也在等手续完就交款，我也为款找他们。”2018年12月8日，徐士堃发送：“我也积极从别处找款，好兄弟不到之处请原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岩松路桥公司与徐士堃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项下之权利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协议书》涉及的50万元系徐士堃给岩松路桥公司安排工程之用，徐士堃未按照约定在规定期限内为岩松路桥公司安排相应工程，应当双倍返还岩松路桥公司支付的款项，郭杰、岩松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岩松路桥公司同意由郭杰收取上述款项，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徐士堃虽否认《协议书》签名的真实性，但经鉴定，《协议书》《借条》《收条》的签字均为徐士堃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对徐士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资金占用费，郭杰、岩松路桥公司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且徐士堃已经承担双倍返还义务，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徐士堃虽主张郭杰、岩松路桥公司要求还款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徐士堃曾在2018年多次向郭杰表示正在筹集款项并愿意还款，该行为应当视为徐士堃作出同意履行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现徐士堃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一、徐士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双倍返还郭杰安排工程款一百万元；二、驳回郭杰、北京岩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的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鉴定程序是否存在错误、《协议书》的效力以及徐士堃是否收到50万元款项的问题。关于鉴定程序，一审中，徐士堃不认可《协议书》《借条》《收条》中其签名的真实性，郭杰、岩松路桥公司申请对上述文件中徐士堃的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鉴定，《协议书》《借条》《收条》的签字均为徐士堃本人所签。经审查，双方均同意通过摇号方式委托鉴定机构，且对鉴定样本发表了质证意见，鉴定程序并不存在违法情形。徐士堃以鉴定流程错误为由不同意鉴定结果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徐士堃上诉提出根本不存在创推委，对此，本院认为，是否存在创推委，是合同能否履行的问题，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徐士堃上诉提出《协议书》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鉴于徐士堃并未实际安排郭杰或岩松路桥公司签订相关建设工程合同，不存在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事实，故徐士堃主张《协议书》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徐士堃是否收到50万元款项的问题。《协议书》《借条》《收条》的相关内容可以组成证据链，证明郭杰已将自岩松路桥公司处取得的支票给付徐士堃。至于上述文件中所用现金一词并不足以否定郭杰给付支票的事实。由其后郭杰向徐士堃主张还款的微信记录可知，徐士堃亦多次表示同意向郭杰还款。因此，徐士堃否认其收到50万元款项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徐士堃未能依约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判决双倍返还郭杰安排工程款，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徐士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徐士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 旭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