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公贺，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新蔡县，现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江子，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冠辉，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站朝，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公贺因与被上诉人闫江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7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公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67397元，支付至2020年12月31日所欠的利息为21271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主观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第一张借条借款期间利息20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2016年4月27日第一张借条，借条约定的借款本金70万元，中途没利息，还款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款项转至上诉人的农行账户。借条出具后被上诉人实际转给上诉人50万元，剩余20万元借款并未交付。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以及实际出借5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由此可见，上诉人第一次向被上诉人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20万元应当是未予交付的借款本金，不能主观推定为利息。且上诉人在2016年4月27日至2017年4月30日一年时间内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利息，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约定有利息及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禁止高利放贷，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第一张借条不但没有约定利息，而且还明确载明没有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从2016年4月27日至2017年10月4日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172301元与法不符。三、上诉人应当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67397元，并支付至2020年12月31日所欠利息为21271元。上诉人已于2018年5月1日偿还了被上诉人借款本息50万元，2017年10月5日的第二张借条中计算出的合法利息应当为：50万元×24%÷365×205（2017年10月5日至2018年4月30日），共计67397元。故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之和应当是567397元，扣除已经偿还的50万元后剩余借款为67397元以及以67397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以月息1%计算所欠的利息21271元（67397元×12%÷365×960）。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平公正判决。闫江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审中上诉人认可2017年10月5日向答辩人出具的借条是在收回2016年4月27日借条后重新出具的，该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第一张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届满后，上诉人没有按约定归还答辩人借款，并提出继续使用答辩人的款项，双方经再次协商，将第一张借条借款本息计入第二张借款本金并重新约定利息后，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了第二张借条。一审时答辩人已明确说明，该借款系因上诉人承包工程向答辩人所借，第一张借条上的“中途没利息”，是指利息已经包含在双方约定上诉人于2017年4月30日偿还答辩人70万元的基础上，期间不再支付利息。2017年4月30日借款到期后，上诉人未按照双方约定偿还答辩人70万元，并提出再次使用答辩人的款项，其于2017年10月5日向答辩人出具第二张借条，该借条上明确写明借答辩人现金90万元，包含利息在内。该90万元是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计入后期本金并再次约定利息为20万元。本案两张借条均为上诉人所书写，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并且使用他人50万元借款不支付利息也不符合常理。二、该案的两张借条具有关联性。在第一张借条所涉借款到期后，上诉人未向答辩人偿还，已经违约，本身就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只说第一张借条而不说第二张借条，本身就是断章取义，缺乏说理性。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金额可以认定后期借款本金。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标准判决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利息，对答辩人来说是不公平的，但答辩人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未再上诉。本案借款不属于高利贷，本案应适用借款当时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依法应予维持。闫江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及违约金128000元（从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以月息1%计算），后期违约金以本金400000元从2021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按每月1%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闫江子与被告宋公贺原系朋友关系。2016年4月27日，被告因投资需要向原告借款，双方协商后，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闫江子款柒拾万元整2016.4.27号（中途没利息，还款时间到2017.4.30号），宋公贺。打农行：6228480739167576779，宋公贺”。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500000元转入被告指定的账户内，后被告未按约定的时间归还借款。2017年10月5日，被告收回原来的借条，重新出具借条一张，内容是：“借条，今借到闫江子现金玖拾万元整（900000.00）归还日期2018年4月30号，以上包含利息再内，不在出利息了，如果到期不能按期还清全部借款按总额每天1%付违约金，本人自愿遵守。宋公贺，2017年10月5号”。2018年5月1日，被告支付给原告500000元。后双方算账，对于本金及利息计算发生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宋公贺于2017年10月5日向原告闫江子出具的借条是在其收回2016年4月27日借条后重新出具，客观真实，原、被告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在出具第一张借条后，原告当日按约定转账给被告500000元，从两张借条的内容表述看，利息内容前后表述意思高度一致，第一张应当理解为本金500000元，借款期间利息200000元，从被告出具的第二张借条内容看，借款本金已变成900000元，应理解为第一张借条上所记载的本金700000元，借款期间利息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对前期借款本息做了总结算，本金是500000元，利息400000元，时间是从2016年4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一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双方新达成的第二张借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人约定从2016年4月27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利息200000元，年利率超过40%，至2018年4月30日利息又加了200000元，即使加上之前逾期应计算的利息60164元（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10月5日），年利率也达到35.7%，都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因此，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超过法定上限利率部分属无效条款，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至2017年10月4日，按照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172301元，第二张借条所记载的672301元本金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未按约定归还合法本息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018年5月1日，被告支付给原告500000元，因此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剩余本金172301元、以672301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5日至2018年4月30日应付利息91727.62元、以及以172301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以月息1%计算的利息55079.68元（以上本息共计319108.30元）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后期违约金从2021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按每月1%计算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本金仍然应以基数172301元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宋公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闫江子借款本金172301元，同时支付至2020年12月31日所欠利息146807.30元以及自2021年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72301元为基数按月1%的违约金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540元，原告闫江子负担1497元，被告宋公贺负担3043元。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4月27日的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2016年4月27日宋公贺向闫江子出具70万元借条，但实际收到50万元，并载明“中途没利息”，双方对于70万元中的20万元系约定的利息还是未付的本金说法不一。本院认为，2016年4月27日借条载明“今借到”70万元，但实际上上诉人只收到50万元，如果剩余20万元为本金，则按常理宋公贺应要求闫江子继续支付剩余20万元，或要求减少该借条中借款金额，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其曾要求闫江子支付剩余20万元的证据，亦未收回借条后重新出具或变更借条中借款金额。而且，按民间借贷书写习惯，如果借款未约定利息，则出具借条时通常不书写利息或明确载明“本次借款无利息”。本案中，2017年10月5日借条系2016年4月27日借条演变而来，2016年4月27日借条中载明“中途没利息”，此与2017年10月5日借条中“以上包含利息再内，不在出利息了”约定的意思表示相似，且，闫江子亦认为借款时已将20万元利息包含于70万元中。一审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情况等认定本案借款利息自2016年4月27日起算继而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2016年4月27日借款未约定利息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宋公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7元，由宋公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