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鼎缘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双环村街佳园北里212室。法定代表人：宋艳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燕燕，天津冠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云秋，天津冠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金海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新兴路30号。法定代表人：鲁朝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骞，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琨，女，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津市鼎缘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缘鑫公司）因与上诉人天津市金海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马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1民初7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缘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鼎缘鑫公司的上诉请求；2．两审诉讼费由金海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第一，原判决认定鼎缘鑫公司必须每日保持11名保洁人员到岗才符合合同约定是错误的。《保洁服务合同》约定服务员不得少于11人，每天工作时间为8小时，每周休息一天。综合以上条款可以看出，因服务人员每周可以休息一天，鼎缘鑫公司并不需要每天保持11名保洁人员到岗。鼎缘鑫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责令金海马公司提供《清洁质量评分表》，该表中对“清洁员工人数与合同相符”有明确的考评，金海马公司承认有该表的存在却拒绝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第二，合同中虽然约定保洁服务费包含一切费用，但疫情必然会造成鼎缘鑫公司消杀用品支出的大量增加，继续由鼎缘鑫公司承担该支出有违公平原则。故根据公平原则，请求变更合同约定，由金海马公司承担该费用。金海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驳回鼎缘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鼎缘鑫公司承担本案两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中金海马公司不支付款项是因为鼎缘鑫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金海马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关款项。第二，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鼎缘鑫公司出勤的方式和依据明显错误，从而计算出金海马公司应支付保洁费用的金额也存在明显错误。针对鼎缘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金海马公司辩称，不同意鼎缘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金海马公司不支付款项是因为鼎缘鑫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金海马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关款项。且鼎缘鑫公司上诉的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针对金海马公司的上诉请求，鼎缘鑫公司辩称，不同意金海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鼎缘鑫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保洁服务合同提供保洁服务至2020年6月、7月，鼎缘鑫公司人员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人数是因为金海马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导致保洁人员离职的过错不在鼎缘鑫公司。第二，一审法院认定鼎缘鑫公司出勤的方式和依据错误，应按鼎缘鑫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计算方式计算。鼎缘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保洁服务合同》已于2020年7月16日解除；2．判令金海马公司支付鼎缘鑫公司保洁服务费183972.54元、违约金22000元、消杀用品费用10415元；3．诉讼费由金海马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鼎缘鑫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保洁服务费金额为184330.13元，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违约金为以未付的保洁服务费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12月2日的违约金金额为276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12月31日，鼎缘鑫公司（乙方）与金海马公司（甲方）签订保洁服务合同，双方就甲方将日常保洁委托乙方进行清洁服务事宜协商一致。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有效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合同项下保洁服务费含税价为34100元/月；该费用包含日常清洁服务费、清洁物料和设备费、保养费等为履行本合同应支付的一切费用，除以上费用外，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当月发生的保洁服务费用甲方在下一月份为乙方结算，如发现保洁质量问题，甲方将按合同有关程序和规定进行处罚。合同第三条约定，人员安排及工作时间：领班1名，保洁员10名，共11人，乙方派驻甲方的服务员不得少于11人，根据实际工作量的大小，甲方可以要求乙方增加或减少保洁人员的人数，并根据增减人数按人均费用3100元增减保洁费。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指派专人负责检查乙方清洁质量及标准并进行评分；甲方有权随时检查乙方派驻人员签到簿，核查乙方保洁人员数量。合同第六条约定，除乙方原因及不可抗力原因外，如甲方未按时支付保洁服务费，每日按应付未付款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应付未付款总额的1%；甲方主管负责人对乙方提供的保洁服务质量进行检查评分，每月三次，每月总分为100分，三次检查的平均分为本月实际得分；得分在85分（不含本数）-80分的，甲方只支付当月保洁费的95%；得分在80分以下（不含本数）的，除限期整改外，甲方只支付当月保洁费的90%，同时发出书面警告；得分低于70分的，甲方只支付当月保洁费的80%；若连续两个月得分低于70分，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应支付当月保洁费20%的违约金给甲方；乙方必须每天按约定人数安排足够人员从事商场清洁工作，除保洁员每周例休外（保持有11名保洁员在岗上班），如出现人数不够，则甲方有权按照每少一人扣除34100元作为违约金；乙方应于每月25日前将加盖公章或乙方领班签名确认的下月的排班表提供给甲方，以供甲方核查在岗人员。根据保洁服务合同的约定以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可知，鼎缘鑫公司与金海马公司双方结算并支付保洁服务费的依据有两项，其一是鼎缘鑫公司提供的保洁服务的质量是否达到金海马公司的要求，其二是鼎缘鑫公司派驻金海马公司处的保洁人员人数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庭审中，金海马公司对鼎缘鑫公司提供了保洁服务的事实不持异议，对鼎缘鑫公司提供的保洁服务的质量亦予以认可，双方的争议仅在于鼎缘鑫公司派驻金海马公司处的保洁人员的出勤情况。故对该争议事项，认定如下：首先，一审法院依金海马公司的申请向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南营门派出所调取了对鼎缘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宋艳霞的询问笔录，询问笔录中宋艳霞承认“每天实际到金海马公司处的保洁人员是8-9人”。鼎缘鑫公司对此解释，合同约定了其保洁人员每周可以休息一天，故鼎缘鑫公司主张每日派驻8-9名保洁人员到金海马公司处就已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应为全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第六条第2点第（4）项明确约定除保洁人员每周例休外，保持有11名保洁员在岗上班；且结合合同第二条第3点约定的每月保洁服务费34100元以及合同第三条第2点约定的人均标准3100元，亦可推知34100元每月的服务费是以11人为标准计算，故对鼎缘鑫公司的前述的主张及解释不予采信。其次，金海马公司抗辩，鼎缘鑫公司的考勤记录是其自行制作的，并且是虚假的，鼎缘鑫公司的保洁人员的出勤情况应当依据金海马公司考勤机导出的考勤记录为准，即每日仅5-6名保洁人员出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并未对保洁人员的考勤管理办法作出明确约定，若以金海马公司的考勤机导出的考勤记录作为保洁人员出勤的唯一依据明显欠妥。且合同赋予金海马公司随时检查鼎缘鑫公司保洁人员签到簿及核查保洁人员人数的权利，但金海马公司并未行使，故对金海马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以鼎缘鑫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来确认鼎缘鑫公司派驻金海马公司处的保洁人员的出勤情况。现根据鼎缘鑫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显示，鼎缘鑫公司派驻金海马公司处的保洁人员人数每日均不足11人，且每日出勤的人员及人数均不相同。故一审法院酌定以鼎缘鑫公司的一名保洁人员在金海马公司处出勤一天计为一次，经核对，2020年1月至7月期间，鼎缘鑫公司的保洁人员在金海马公司处的出勤情况为：1月出勤共计246次，2月出勤共计89次，3月出勤共计294次，4月出勤共计291次，5月出勤共计299.5次，6月出勤共计210.5次、7月出勤共计81人/次。庭审中，鼎缘鑫公司认可核对的出勤次数。一审法院认为，金海马公司与鼎缘鑫公司双方签订的保洁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及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并行使权利。现双方均认可鼎缘鑫公司已于2020年7月16日从金海马公司处撤回全部派驻的保洁人员，合同目的已然不能实现，故对鼎缘鑫公司关于确认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鼎缘鑫公司向金海马公司提供了保洁服务，金海马公司对鼎缘鑫公司提供的保洁服务质量不持异议，金海马公司应当向鼎缘鑫公司支付相应的保洁服务费。现鼎缘鑫公司派驻金海马公司的保洁人员人数少于合同约定的人数，保洁服务费用应予以扣减。虽然合同约定，如出现人数不够，则甲方有权按照每次少一人扣除34100元作为违约金，但合同亦约定保洁服务费用含税价为34100元/月。也即按照合同约定，每少一人即扣除全月的服务费作为违约金，该违约金金额明显过高，过分加重了鼎缘鑫公司的责任。且金海马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发生损失，故依法判定对该违约金标准不予适用。因鼎缘鑫公司派驻金海马公司处的保洁人员人数每天均有所不同，故无法参照合同第三条第2点“根据增减人数按人均费用3100元增减保洁费”的标准。一审法院以鼎缘鑫公司的保洁人员在金海马公司处出勤一天计为一次，并已核算出鼎缘鑫公司的保洁人员每月在金海马公司处出勤的次数。对于出勤一次的保洁服务费，一审法院酌定以一个月的保洁服务费总额除以11人再除以一个月的天数，也即1月、3月、5月、7月出勤一次的费用为34100元÷11人÷31天=100元，2月出勤一次的费用为34100元÷11人÷29天=106.90元，4月、6月出勤一次的费用为34100元÷11人÷30天=103.33元。据此计算，1月的保洁服务费应为246次＊100元=24600元，2月的保洁服务费应为89次＊106.90元=9514.1元，3月的保洁服务费应为294次＊100元=29400元，4月的保洁服务费应为291次＊103.33元=30069.03元，5月的保洁服务费应为299.5次＊100元=29950元，6月的保洁服务费应为210.5次＊103.33元=21750.97元，7月的保洁服务费应为81次＊100元=8100元，以上共计153384.1元。故依法判定，金海马公司应向鼎缘鑫公司支付保洁服务费153384.1元。关于鼎缘鑫公司主张金海马公司拖欠保洁服务费应支付违约金一节，虽然金海马公司拖欠保洁服务费未支付，但鼎缘鑫公司自2020年1月起派驻保洁人员人数就少于合同约定的标准，应认定鼎缘鑫公司违约在先。故对于鼎缘鑫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鼎缘鑫公司主张由金海马公司承担购买消杀用品的费用一节，因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保洁服务费包含了为履行该合同应支付的一切费用，金海马公司不再向鼎缘鑫公司支付任何费用。且鼎缘鑫公司提供的单据中仅有金海马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鼎缘鑫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金海马公司要求其购买消杀用品并同意支付相关费用，故对于鼎缘鑫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天津市鼎缘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市金海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保洁服务合同于2020年7月16日解除；二、被告天津市金海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天津市鼎缘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保洁服务费153384.1元；三、驳回原告天津市鼎缘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73元，由鼎缘鑫公司负担589元，由金海马公司负担1684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经调解，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鼎缘鑫公司为金海马公司提供保洁服务，双方当事人对于2020年度的《保洁服务合同》的约定内容并无争议，鼎缘鑫公司要求金海马公司支付保洁服务费、消杀用品费并支付违约金，金海马公司以鼎缘鑫公司提供保洁服务人数不足为由拒绝支付。故本案审理的核心问题为鼎缘鑫公司是否依约安排足够的保洁服务人员提供保洁服务，金海马公司应当支付的保洁服务费具体金额应当如何计算。对此，一审法院结合鼎缘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自认的情况，折算双方合同约定的每人次保洁服务费价格，并依据鼎缘鑫公司提供的保洁人员出勤情况核算金海马公司应当支付的保洁服务费的金额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关于金海马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鼎缘鑫公司出勤人员不足进而不应当支付保洁服务费的意见，本院认为，第一，鼎缘鑫公司为金海马公司提供保洁服务，双方缔结保洁服务合同的核心为鼎鑫缘公司为金海马公司提供保洁服务，金海马公司向鼎鑫缘公司支付保洁服务费。现金海马公司对于保洁服务质量并无异议。第二，金海马公司主张鼎缘鑫公司提供的保洁人员人数仅为5-6人，但并未提供金海马公司依《保洁服务合同》抽查人数不足的证据，亦未提供依其掌握的出勤人员数据应付保洁服务费的金额。第三，案涉《保洁服务合同》约定出勤人数缺一人即扣除当月全部保洁服务费的违约条款显然过分加重了鼎缘鑫公司的责任。故本院对金海马公司主张不应支付保洁服务费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鼎缘鑫公司上诉主张要求金海马公司支付全额保洁服务费的意见，本院认为，一方面鼎缘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自认出勤人数为8-9人，显然不足合同中“保持有11名保洁员在岗上班”的约定。另一方面，一审法院依据鼎缘鑫公司提供的出勤人员名单，核算应付保洁服务费也充分保障了鼎缘鑫公司的权益，故本院对鼎缘鑫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鼎缘鑫公司上诉主张金海马公司应当承担消杀材料费的意见，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中约定鼎缘鑫公司承担全部材料费用，现鼎缘鑫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协商变更了该条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金海马公司认可承担消杀材料费，故本院对鼎缘鑫公司的该项意见，亦不予支持。因鼎缘鑫公司提供的保洁人员人数未达合同约定，且案涉合同履行期间发生了新冠肺炎疫情，故金海马公司并非未及时支付保洁服务费的过错方，故本院对鼎缘鑫公司要求金海马公司就迟延支付保洁服务费支付违约金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鼎缘鑫公司和金海马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1元，由天津市金海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546元，由天津市鼎缘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张志国审判员 姚 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仕云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