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白骑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甲12号1号楼14层1408室。法定代表人：付宏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众，北京隆安（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宸，男，199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北京市华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白骑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骑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骑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不支付沈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396.5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真实存在，且沈宸存在相应的责任，依法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已经认定了给白骑士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的4.28事件中，沈宸存在责任。白骑士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技术事故回顾、视频光盘及文字说明等证据也证明了沈宸存在重大工作失误，对白骑士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对此，在一审审理期间，沈宸也没有否认，只是认为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这充分说明沈宸对于其存在工作严重失误，给白骑士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的客观事实是理解并且不否认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沈宸存在主要责任，因而断定白骑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白骑士公司已经证明了沈宸存在重大工作失误，在给白骑士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的事件中承担明确的责任，且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事实明确，依法可以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且仲裁和一审审理过程中，沈宸主张的实际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并不存在，且没有证据，显然是沈宸对于事实的理解存在偏差导致本案纠纷。一审法院以沈宸在技术事故回顾中没有签字认可为由，认为事实依据不足，显然不符合常识。没有员工会主动在自己承担事故责任的报告中主动签字确认，白骑士公司通过内部调查和其他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了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充分存在的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判决。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白骑士公司应当向沈宸支付赔偿金的法律依据明显不当。本案在存在明确事实依据，可以证明是由于劳动者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客观情况下，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判决白骑士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关系，且不需要支付赔偿金。朝阳区人民法院的认定方式不利于保护白骑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无法保障白骑士公司的自主用工的权利，客观上增加了用人单位的用人成本和维权成本。沈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白骑士公司的上诉请求。白骑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不支付沈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396.55元。沈宸曾以白骑士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万元。2019年11月12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1477号裁决书，裁决：一、白骑士公司支付沈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396.55元；二、驳回沈宸的其他仲裁请求。白骑士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沈宸于2018年5月28日入职白骑士公司，担任QA测试工程师，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8年5月28日至2021年5月27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月工资标准为7600元，转正后月工资标准为9500元，2019年3月1日起月工资标准调整为11000元，每月10日转账支付上月整月工资，工资支付至2019年6月19日，沈宸最后工作至2019年6月19日，社会保险缴纳至2019年6月份。白骑士公司、沈宸均主张沈宸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金额为9465.52元。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白骑士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向沈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向沈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载明：为“沈宸先生……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依法解除此前您与本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解除理由是：严重违反《北京白骑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服务手册》第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现正式通知您：您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19日解除……”白骑士公司主张沈宸工作内容为游戏测试，新版本产品上线后，由于沈宸没有履行测试的职责，导致系统漏洞没有检测到，两个漏洞于2019年4月28日爆发（4.28时间），导致大量玩家流失及网络差评，为了挽回公司游戏玩家，公司不得不做出相应的补偿，该补偿系游戏的有价值的道具，可通过人民币购买，据此沈宸的行为给其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白骑士公司就劳动关系解除的合法性提交如下证据：一、技术事故回顾，未显示沈宸确认的痕迹。二、视频光盘及文字说明，显示部分对话内容如下：赵蕾：“……四月份发生了一个那个重大的bug，然后呢，现在资方那边需要我们给他一个合理的回复，然后这个记录出的和这个事故回顾呢也是刚出来，然后这个事故回顾我大概也看了一下，你呢是，然后你负主要责任，然后，策划是次要责任，然后程序是连带责任”……赵蕾：“对，因为这件事情，所以公司可能损失三十万，就是当天的充值全部要赔兑玩家，然后呢，你作为测试这个方面呢，你是具有这个法官的，这个，这个职能的，然后可能你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所以可能是由你负责主要责任”……沈宸：“记得那个，他那个责任上边是写的是，我不是主要的”……沈宸：“……我觉得我来到这公司啊，还是挺认真负责的，然后那次事件呢，嗯，虽然我是测试，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主要责任”……沈宸：“我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过错”。三、4.28事故相关网络评论部分截图、第三方网站统计4月评论的截图、4.28事件补偿方案公告，证明4.28技术事故造成其公司严重负面影响及相关用户的补偿方案。四、4.28事件补偿方案，未显示沈宸确认的痕迹，证明相关用户的补偿方案；五、(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6215号公证书，证明白骑士公司因4.28事故，支付补偿“高级符石”共计223914个。六、关于“高级符石”售价的邮寄截图打印件2张，证明“高级符石”的售价为20元/个。七、QQ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沈宸对4.28事故负有责任具有一定认识。八、测试工作记录页面截图及取证视频，视频显示进入网页及截图的过程，证明4月10日至4月30日期间，沈宸并未检测出4.28事故产生原因的两个漏洞，系事故的主要原因。九、职工代表会议纪要（会议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及员工服务手册（2018版），其中职工代表会议纪要未显示有沈宸确认的痕迹；员工服务手册（2018版）第3页员工签字处显示有沈宸字样的签字。十、职工代表会议纪要（会议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及员工服务手册（2019版），其中员工服务手册（2019版）第38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予以辞退：1）有重大工作失误或泄露公司商业机密，未经公司许可擅自使用公司知识产权，使公司蒙受损失”。沈宸不认可证据一技术事故回顾的真实性，称是白骑士公司自行制作；认可证据二视频光盘及文字说明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录音中其不认可自己负有责任，白骑士公司在视频中说给公司造成损失三四十万，但是公证书中的损失又说二百多万，前后描述不一致，其认为是虚假陈述；认可证据三4.28事故相关网络评论部分截图、第三方网站统计4月评论的截图、4.28事件补偿方案公告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评论是截取的，不能完整体现所有游戏玩家对游戏的评价，也不能证明4.28技术事故给白骑士公司造成了影响，更不能证明是沈宸给白骑士公司造成了损失；认可证据四4.28事件补偿方案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是白骑士公司单方制作；认可证据五(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6215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公司只是返还游戏玩家的充值，并不是因为沈宸的原因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不认可证据六关于“高级符石”售价的邮寄截图打印件2张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游戏是公司制作的，不具有客观性，且游戏中“高级符石”的售价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据七QQ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无原始载体核对；认可证据八测试工作记录页面截图及取证视频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沈宸在工作中已经检测到十几个系统故障，如果仅仅是有几个故障没有检测出来就断定沈宸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是对沈宸的不公平；不认可证据九职工代表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是公司自行制作，公司的规章制度从程序上来说是需要公司2/3以上员工或者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但是该次会议参会人员只有3个，且这个3个人无法区分是白骑士公司还是关联公司的员工；不认可证据十中职工代表会议纪要（会议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是公司自行制作，认可员工服务手册（2019版）的真实性，认可收到了该员工服务手册，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白骑士公司半年内多次修改员工手册，程序上不合法。沈宸主张白骑士公司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其没有工作失误的情形，任何一款游戏均存在bug，游戏是经过策划和编写到最后的测试，再进行修改，重新测试才会上线，其已经在2019年4月19日至4月30日之间测试出几十个bug，而没有测试出来的这一两个bug不能因网上几个用户片面的评论就认为其存在重大过失，其认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公司没有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公司想将其转签至另一个关联公司但是其没有同意。因沈宸认可视频光盘及文字说明、4.28事故相关网络评论部分截图、第三方网站统计4月评论的截图、4.28事件补偿方案公告、4.28事件补偿方案、(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6215号公证书、测试工作记录页面截图及取证视频、员工服务手册（2019版）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白骑士公司就其公司劳动关系解除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其公司提交的技术事故回顾未显示有沈宸确认的痕迹，且沈宸不予认可；视频光盘及文字说明未明确显示出沈宸认可4.28事件由其负有主要责任，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系沈宸的原因导致4.28事件，沈宸对该事件负主要责任，故白骑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事实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沈宸关于白骑士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采信。白骑士公司与沈宸均主张沈宸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金额为9465.52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以此为基数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经核算，仲裁裁决的白骑士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且沈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白骑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沈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二万八千三百九十六元五角五分；二、驳回白骑士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白骑士公司主张解除与沈宸劳动关系的原因系沈宸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但未举证证明4.28事件与沈宸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且沈宸对此不予认可，故白骑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白骑士公司支付沈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396.5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白骑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白骑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