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文华，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曲阳乡财政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侍江，江苏苏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前方，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双店镇西池村47-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方益，江苏方美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街道迎宾大道66号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许文华因与被上诉人胡前方、原审被告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文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许文华不退还胡前方各项费用129796.66元；2.胡前方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胡前方实际运营涉案公交车线路至2019年1月1日是彻底错误的。事实上胡前方一直运营公交车（包括苏ＧＡ××××和苏Ｇ02××××)线路到合同终止的2019年8月1日左右。2.一审判决认定许文华辩称经营费用由其部分缴纳，但未能举证证明，是彻底是错误的。事实上涉案公交车全部经营费用都由许文华缴纳共计72120元。这一点不仅有东海交通客运公司在一审法庭上提交了许文华全部缴费证明，而且还有许文华个人缴纳的费用票据证明。一审认定许文华没有举证是错误的。3.一审认定胡前方向许文华已交22万元，是彻底错误的。事实上，许文华除收到胡前方通过银行转款17万元外，根本未收到另外5万元以及补偿款。胡前方提供的《协议书》空白处“收条伍万元许文华”不属实。（两人合伙大额资金都通过银行转账，没有其他支付方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之间的《协议书》完全能够体现的是合伙关系。尽管双方约定的事项不太具体，但是可以看出双方是各自提供资金、共同经营的特征，而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不像一审判决所说的许文华不承担经营费用；相反，正如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的证明和票据反映，所有经营费用都是由许文华承担的。2.即使是转租关系，也不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为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却没有指出违反哪部行政法规的哪一条规定。被上诉人胡前方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许文华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关于胡前方与许文华的关系。对于胡前方与许文华之间的协议是否有效，是否构成合伙关系，因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不是当事人，不宜对此妄加评论。然而，该案通过三次审理，胡前方从起初主张其与许文华之间合同是因其受诱惑而签订，应当无效，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撑，再转变为认可了该份合同效力，仅主张许文华违约。由此可见，胡前方的陈述前后反复，自相矛盾，实在难以让人信服。二、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胡前方明确表示其明知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与许文华之间的合同约定了案涉车辆及路线是不准出让、出借和转让的真实情况。其次，不论胡前方与许文华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协议关系，或存在其他任何法律关系，存在什么样的法律关系，对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都不产生约束力，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更不可能存在过错。所以，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胡前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合同无效；2.许文华、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连带偿付534321元经济损失；3.许文华、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0日，甲方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与乙方许文华签订《车辆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甲方决定将其拥有所有权的牌号为苏ＧＡ××××的营运车辆租赁给乙方营运（甲方车辆为全额抵押租赁，乙方只是租赁该车辆进行经营，依相关规定应予报废时，由甲方办理报废手续，车辆的残值归甲方所有）。该车经营线路由牛山至曲阳同时由乙方经营。第二条：合同期限为壹年，自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止。第八条：乙方的权利义务1、禁止将车辆转租、转包、私自买卖或变向转租、转包、私自买卖。第九条：特别约定1、租赁期间，乙方运营的车辆、班线产权归属公司所有。如因特殊情况需更换承租人必须经公司同意并交违约金3000元。禁止任何形式转租转让、转包或私自买卖等行为，如发现有以上任一行为的，公司将收回车辆追究法律责任，乙方支付甲方违约金5万元（甲方可以从保证金中直接扣除），甲方解除本责任书，收回车辆。2017年8月7日，胡前方向许文华银行转账170000元。2017年8月10日上午，甲方许文华与乙方胡前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协议书今有甲乙双方本着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关于苏ＧＡ××××公交车入股一事，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甲方将苏ＧＡ××××公交车所有权一半转让给乙方，价格为22万元。二、乙方首付给甲方17万元作为入股资金，余款一年内付清。10天。三、入股后关于燃油补贴：2016年的为甲方所有，2017年及以后的为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四、合同签订后如有未尽事宜有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双方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如何乙方不得违约，如乙方违约，应付对方违约金元人民币。风险压金有甲方所有。”该协议书上下方空白处书写“收条伍万元（50000元）许文华（签名）”2017年8月10日下午，甲方许文华与乙方胡前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协议书今有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原则，关于苏ＧＡ××××公交车入股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将苏ＧＡ××××公交车所有权一半转给乙方，价格为22万元，乙方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一次性付清转让费22万元。转让以后关于车辆承包金、修理费、燃油费、检测、安全管理等所有费用均由乙方负担，与甲方无关。二、入股后关于燃油补贴：乙方2018、2019年每年春节前交给甲方补偿款2万元，2017年及以后的燃油补贴为乙方所有。三、合同签订后如有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议生效日期从双方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甲乙双方不得违约，如违约应赔付对方违约金，违约损失的30%作为违约金赔付给受损方。”一审庭审中，胡前方认为案涉两份协议书均为准，许文华对于上述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同时认为应以上午签订的《协议书》为准。2017年11月20日甲方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与乙方许文华续签上述《车辆租赁合同》，合同期限为壹年，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1月20日止，其余内容一致。2018年1月31日，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出具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专用收据两份，交款单位为“曲阳8590”，收款事由及金额为“2017年站务费贰仟壹佰元整”和“2017.11-2018.11管理费贰万零壹佰陆拾元整”。2019年3月4日，许文华向胡前方出具条据一份，内容为“2018.8.10-2019.8.102922车付许文华租金付清。许文华（签字）2019.3.4号”。胡前方实际运营案涉公交线路至2019年1月1日。一审法院另查明，苏ＧＡ××××号营运车于2018年11月20日由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收回。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更换苏Ｇ02××××号车交由许文华承租，2020年3月31日苏Ｇ02××××号也被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收回。苏ＧＡ××××号车2017年度成品油价格补助23320元、2018年度成品油价格补助19810元均由许文华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胡前方和许文华虽在原一审中均主张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经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发回重审后，胡前方主张其与许文华系车辆租赁经营权的转租关系，许文华仍主张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从胡前方与许文华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及双方履行协议的情况看，胡前方和许文华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而属于租赁车辆线路经营权的转租关系。因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该案中，胡前方与许文华在《协议书》中既未约定盈余的分配方式，也未约定债务的承担比例及退伙和合伙终止等事项，而且实际履行过程中，许文华既不参与经营劳动，也不承担经营费用。所以，胡前方与许文华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而从许文华不参与经营、不承担费用、收取固定款项的客观事实看，胡前方与许文华之间更符合租赁车辆线路经营权转租的法律特征。同时，公交线路属于国家所有的公共资源，公交车辆的运营不仅关系到广大人民群众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而且还关系到社会公共安全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公交线路经营权属国家所有，许文华未经有权单位同意擅自转让公交线路经营权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胡前方与许文华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许文华应根据协议履行情况，将收取的未履行部分的费用退还给胡前方。根据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协议期限为两年，胡前方实际运营案涉公交线路至2019年1月1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许文华应退还的费用为：1.租赁费73333.33元（220000元÷24×8）；2.补偿款13333.33元（20000元÷12×8）；3.燃油补贴款43130元（23320元+19810元），共计129796.66元。关于胡前方主张的经营损失和违约金，因胡前方主张的经营损失系协议未履行期间的经营利润，也就是预期可得利益，因其与许文华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许文华辩称经营费用有其缴纳部分，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另外，胡前方诉求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承担责任，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也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胡前方主张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许文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胡前方各项费用共计129796.66元；二、驳回胡前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144元，由胡前方负担6248元，许文华负担2896元（已由胡前方垫付，许文华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胡前方）。本院二审期间，许文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据三份，用以证明：每年管理费是20169元，站用费2100，共计两年，都是由许文华所交；2.交费通知，用以证明：每年13800元保险费，共计两年，都是由许文华所交，与客运公司说明相互一致。3.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三年的管理费，包括保险费都是许文华缴纳的。胡前方质证认为，2017年的票据站用费交的是2016年的；2018-2019年的两张管理费票据均不是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联。2017-2018年的管理费，票据原件在被上诉人手中，已经提交一审法院，上诉人提交的是存根复印件，不是原件；缴费通知与本案无关，是2019年通知的，此时被上诉人已经不再经营；第三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对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许文华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直接证明涉案的相关费用是许文华出资交纳，故对许文华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许文华与胡前方签订协议，将涉案车辆交给胡前方经营，胡前方通过银行转账向许文华支付17万元，另，许文华向胡前方出具收条收到胡前方5万元，因此，足以认定许文华收到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胡前方应当支付的转让费22万元。胡前方在经营涉案车辆的过程中，由许文华向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交纳相关费用，许文华将交款收据等交给胡前方。胡前方称其向许文华支付了许文华向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交纳的相关费用，许文华才将相应的交款收据交给其持有，因胡前方持有涉案交款收据，且胡前方所称符合相关的交易习惯；另，许前方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涉案收据交给胡前方，胡前方未向其支付费用的事实，因此，足以认定胡前方向许文华支付了其持有涉案收据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许文华未参与涉案车辆的经营，也未承担经营的费用，只收到固定款项的事实，认定胡前方与许文华之间系租赁车辆线路经营权转租关系，并无不当。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与许文华签订涉案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禁止将车辆转租、转包、私自买卖，许文华违反上述约定将涉案车辆转租给胡前方，且未得到东海县交通客运公司的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许文华与胡前方之间签订的涉案协议无效，本院予以认同。许文华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胡前方经营涉案车辆至2019年1月1日，因此，一审法院对胡前方经营涉案车辆截止时间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许文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6元（上诉人许文华已预交9144元），由上诉人许文华负担，本院退回6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