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7民终1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业广，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婷婷，女，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李业广因与被上诉人王涛、王婷婷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业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重新启动鉴定程序；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没有落款日期的《协议书》上上诉人的签名系伪造的，并非上诉人本人签名按印。上诉人对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违规行为进行了投诉，并在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过程中，发现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3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茹永祥”和“李静”的签名明显系一人所签。苏州市司法局（苏）司鉴投复字（2021）第1号告知函已经确认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违法。上诉人一审期间先后三次以书面方式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均未予准许，却直接以去函询问的方式，直接采信鉴定机构的自述、辩解和有瑕疵的鉴定结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伪造的《协议书》和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违规且存在瑕疵的鉴定结论为依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错误的。2、以物抵债和借贷合同的担保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存在所谓的《协议书》，但至今未向上诉人偿还分文。实际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父母之间属于真正意义上的房屋买卖行为，而不是借贷合同的担保，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违反法律规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严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存在如无笔迹比对表、“死人”参与鉴定及其他程序等违规行为。2、一审法院没有中止诉讼程序违法。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应以上诉人与苏州市司法局行政诉讼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应当中止诉讼却未中止。四、一审法院的推理不合逻辑、常理。1、上诉人的诉求是依法确认房屋转让合同成立且有效，但是被上诉人对该诉求未向法院举证证明房屋转让协议存在胁迫、欺诈或者显失公正的情形，也未向法院提起撤销房屋转让协议之诉，也未提出确认上述协议无效之诉。2、涉案的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给上诉人。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支付了对价，被上诉人及其父母也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所有并使用，后因被上诉人父亲去世，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出借给了被上诉人。李业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房屋转让合同有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业广与王涛、王婷婷均系连云港市赣榆区××镇××村居民。2015年6月19日，李业广与王同岭（王同岭系王涛、王婷婷的父亲，已经于2016年7月18日去世）及王涛签订《转让合同》一份，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王同岭、朱祥英（系王涛、王婷婷母亲，已经于2016年3月31日去世）将位于连云港市赣榆区××镇××村的房屋一处（主房五间、偏房八间、南北约16米、东西长16米）及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附属设施以73000元的价格出售于李业广，该房屋四至为：东至小巷，西至王其庄家，南至小巷，北至王其云家。协议中载明，该房屋价值7.3万元，价款已经于合同签订之日付清，房屋内的资产已经交付完毕。李业广、王涛及其父亲王同岭在协议书上签名并捺印，王涛在出让方处代书其母亲朱祥英的名字。合同下方加盖了原赣榆县柘汪镇响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李业广、王涛均在加盖印章处书写了购房款已付清、房产已交付字样。现因涉及拆迁，《转让合同》中所涉房屋已被拆除。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涛否认与李业广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辩称双方系借款关系。为证明其观点，王涛在原审（2019）苏0707民初406号案件中提交《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因借李业广现金73000元无钱还，以房屋转让给李业广，房款李业广已付清，经司法所及村调解达成如下协议：王涛于2015年中秋节前偿还李业广40000元，余款33000元年底付清。中秋节如付不清40000元，房屋由房主李业广任意买卖，王涛无权过问”。该协议加盖原赣榆县柘汪镇响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王涛在协议书上签名并捺印，协议书亦有“李业广”的字样及指印。李业广否认“李业广”三字及指印系其本人所为。后因王涛、王婷婷不服（2019）苏0707民初40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协议书》上“李业广”的签名字迹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3日作出苏同济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3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协议书》上落款的甲方处“李业广”的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向李业广释明是否按照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变更诉讼请求，李业广坚持按照房屋买卖关系确认《转让合同》有效。李业广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认可，并要求重新鉴定。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李业广先后两次向苏州市司法局投诉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苏州市司法局分别作出（苏）司鉴投复字（2020）第10号、（苏）司鉴投复字（2021）第1号处理结果告知函。前一份告知函认为，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收取文证审查费960元不符合《江苏省司法鉴定收费标准》相关规定，应予退还。后一份告知函认为，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关于《笔迹特征比对表》未见选取的检材和样本字迹的标识及笔记特征的标识，亦未见相关文字说明，违反了《笔迹鉴定技术规范》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要求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苏）司鉴投复字（2021）第1号处理结果告知函中反映的问题进行书面说明。该鉴定所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笔迹特征比对表》，并作出如下回复：“1.根据GB/T37239-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6.1.1笔迹鉴定应制作特征比对表，并对笔迹特征进行标识或进行文字说明，本案中本所在《司法鉴意见书》中的比对检验过程中，对笔迹特征进行了相关的文字说明，故并未在特征比对表上进行相关标识，但根据苏州市司法局、江苏省司法厅的精神，认为标识或文字说明均应体现在特征比对表上，故确认本所在制作《特征比对表》时存在瑕疵，违反GB/T37239-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的相关规定，但此瑕疵并不影响鉴定意见原意。本所已接受了苏州市司法局的批评教育并根据市局的要求进行了整改（附鉴定意见书复印件）。2.本案的鉴定期限为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9月13日，本案的两位鉴定人全程参与该案件的鉴定工作。其中之一的鉴定人茹永祥在2020年4月检查住院，2020年6月份过世，与该案件的鉴定工作并无任何冲突。”经质证，李业广认为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存在违规收费及违反《笔迹鉴定技术规范》相关规定的行为，该鉴定意见不应得到采信，并且其因不服苏州市司法局所作的告知函已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应等待行政诉讼的处理结果。王涛、王婷婷对《笔迹特征比对表》及书面回复无异议，并认为《笔迹鉴定技术规范》6.1.1规定对笔迹特征进行标识或进行文字说明即可，而非两者同时具备。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并未违反操作，鉴定意见不存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业广对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苏州市司法局经调查作出的两份告知函能反映出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在鉴定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属于鉴定瑕疵。对鉴定意见的瑕疵，一审法院已经联系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予以补正，经补正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采信。李业广虽然与王涛签订了《转让合同》，但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李业广与王涛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双方因民间借贷关系，王涛未履行还款计划与李业广签订的《转让合同》。因此，该份《转让合同》约定的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以订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李业广坚持要求按照买卖合同处理本案，故李业广的起诉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李业广的起诉。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对于《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转让合同》签订的原因也就是《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认为《协议书》中其签名不具有真实性，但在2018年7月20日庭审中，被上诉人王涛、王婷婷首次举证《协议书》时，上诉人的代理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明确予以认可，只是认为《协议书》上没有注明时间；此外，李业广对同济司法所的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并予以投诉，苏州市司法局经审查，认为同济司法所存在收费不当及文书表述不规范的问题，并未认定其鉴定结论不当。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协议书》上李业广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无不当，对于其重新申请鉴定不予准许、不中止审理也无不当；李业广在一审法院已释明情况下仍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驳回其起诉符合规定。上诉人李业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闫 杰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严梓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