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远来，男，汉族，1966年7月1日出生，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宇，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家渠来源钻井队，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家渠市一0一团五连污水处理厂后面。   负责人：韩晓东，五家渠来源钻井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新疆函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羊毛工镇卧龙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羊毛工镇卧龙岗村南一巷。   法定代表人：魏士美，村委会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男，回族，1966年10月11日出生，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羊毛工镇卧龙岗村村民委员会副书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上诉人宋远来因与被上诉人五家渠来源钻井队（以下简称钻井队）、米东区羊毛工镇卧龙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远来上诉请求：撤销（2019）新0109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涉案凿井合同义务主体，被上诉人村委会不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涉案水井损坏，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村委会协商，双方一致同意重新打井，具体打井事宜由上诉人代为办理，上诉人提供的《项目验收单》中亦明确建设单位为被上诉人村委会，被上诉人村委会也加盖了公章，该水井的建设单位应为村委会，上诉人只是村委会的代表，并非合同主体。被上诉人村委会作为水井的所有权人，明确表示于2014年收到凿井补贴款，该款仍在村委会账户中，本案争议标的直接与政府补贴款相关，而一审法院对此重要事实并未查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而《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证实施行，对于民法通则与民法总则不一致的，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故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钻井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村委会辩称，合同是钻井队与上诉人宋远来签的，没有村委会的盖章。原审判决正确。   钻井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66，4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2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延期履行利息55，328元（166，400元×年利率4.75％×7年）；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5日，原、被告签订凿井工程合同书。该合同书的内容为：“建设单位：卧龙岗村林地宋远来（甲方）需打井壹眼，委托五家渠来源钻井队（乙方）施工，工程地点：卧龙岗村东林地。工程期限：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9月15日。工程范围：凿井施工。1、单井暂定设计井深400米，根据地层电测后，水量达不到设计要求，甲乙双方协商解决。若需要加深时，增深部分按总造价每米平均价计费，终孔后应达到完整井标准，实际抽水量与取水部分都以地层电测为准。2、井管：分别下入规格直径325×5／219×5毫米钢质井管400米，其中：直径325×5实管120米，直径219×5实管190米，直径219×5花管90米。3、滤料：砾石粒径2-5毫米，填满并有适当的余量，以防下沉补填。4、开孔孔径700毫米，终孔孔径600毫米。四、设计出水量50米／时。工程造价：本井为全孔包干（不含水泵、线路、管道等），总造价为320，000元。平均800元／米。付款方法：本合同签订盖章后，甲方在机械设备进场当日内向乙方付工程预付款壹拾万元，其余款等工程竣工验收后，2012年11月30日之前一次付清,工程竣工后，十日内甲乙双方派代表到现场进行验收，并填写验收单一式三份，甲方持二份、乙方持一份、作为工程验收交接文件及工程结算的依据。工程验收项目主要包括：管径、深度、出水量等。违约责任：甲方不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每日应按总造价的3％支付乙方违约金。乙方无故延误工期，每日按总造价的3％支付甲方违约金。任何一方任意终止合同必须向另一方赔偿工程总造价的30％的违约金。”。   2011年9月16日，原、被告、第三人对涉案机井进行验收。井管为333.50米，验收结论为合格。被告宋远来在机井现场确认单中甲方第三人代表处签名，在验收单中验收人处签名。   2016年12月14日，原告以米东区羊毛工镇卧龙岗村为购买方开具126，400元的新疆增值税普通发票。   2019年10月15日，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和被告宋远来通过电话联系。电话的内容可以反映出：1、被告陈述“以奖代补”的补贴大概140，000元于2014年到账。2、被告认可合同系原、被告签订，没有第三人的盖章。3、被告、第三人就涉案机井的所有权发生争议。   2019年11月5日，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和被告宋远来通过电话联系。周丽说：“那你看吧，你要坚持这个井是你个人的井，我们就诉，你跟村上去说吧”。宋远来说：“行，这样子。你让老胡哪天来，我跟他商量，这个井的钱不行我先付，但是我现在没有，我跟老胡说跟他协商。他也不要说到法庭上去起诉，他也不要跑，不要走这个过程了”。   2020年7月3日，甲方卧龙岗村村民委员会、乙方宋远来签订卧龙岗村机井权属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为：“位于宋远来林地范围内的机井系卧龙岗村与宋远来共同投资建设而成，其中宋远来对施工过程全程监管并个人垫资10万元。经甲方与乙方协商，关于乙方承包的甲方机动地（树林地）机井权属问题，达成以下协议：一、此次更新机井剩余的打井款支付问题由村委会自行解决。二、机井权归属卧龙岗村村委会，属于村集体固定资产。三、机井使用年限跟随承包土地年限，在土地承包期内，机井由乙方看护并无偿使用，如承包期内机井报废，甲方需在有政策情况下申请新打机井项目或协调渠水以保障乙方用水。”。   根据合同的约定800元／米计算，井管333米，总工程款为266，400元（800元／米×333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被告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第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一，被告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首先，凿井工程合同书系原、被告签订。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被告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上述合同。其次，根据2019年10月15日电话录音的内容，被告认可上述合同系原、被告签订，没有第三人的盖章。最后，在庭审中，被告陈述原、被告签订合同时考虑涉案机井归其所有。综上，该合同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原告完成凿井工程，所凿机井于2011年9月16日进行竣工验收合格。在庭审中，原告陈述经原、被告协商支付“以奖代补”的补贴后，不足的工程款由被告支付。被告、第三人陈述补贴款于2014年到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66，400元（266，400元-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迟延付款利息，2014年11月22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三年至五年的年利率为6％。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不再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而是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019年8月20日1年期LPR为4.25％。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迟延付款利息36，643.82元（166，400元×年利率4.75％÷365天×1689天）；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1月30日迟延付款利息1，984.09元（166，400元×年利率4.25％÷365天×101天）。以上合计38，627.91元（36，643.82元＋1，984.09元）。第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时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引起本案所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以前，则依照上述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庭审情况，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应在2014年，原告应在付款期限届满后知道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自2015年1月1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诉讼时效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根据2019年11月5日的通话内容，被告同意履行义务。故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远来向原告五家渠来源钻井队支付工程款166，400元（266，400元-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宋远来向原告五家渠来源钻井队支付延迟付款利息38，627.91元（36，643.82元＋1，984.0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主要争议的问题为：一、凿井工程合同签订主体是宋远来还是村委会。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对合同签订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宋远来系该口水井的实际使用人，其签字确认的《凿井工程合同书》亦明确显示建设方为宋远来，且宋远来已经支付了部分凿井工程款，故上诉人宋远来称凿井工程合同签订主体是村委会而非其本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钻井队一审提交的通话记录能够证实，自2014年，钻井队与宋远来、村委会就凿井工程余款如何给付的问题一直在进行协商，系因宋远来不愿将水井产权过户给村委会造成此事未能解决。2019年11月5日的通话记录中，上诉人宋远来明确表示同意履行债务，由此表明，在此之前双方当事人一直处于协商过程中，诉讼时效也在不断发生中断和重新计算，被上诉人钻井队至2020年6月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宋远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42元（上诉人宋远来已预交），由上诉人宋远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晓   审  判  员   杨鹏飞   审  判  员   杜高升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二十 日      书  记  员   胡龙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