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油榨街10号。法定代表人：张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刚，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梅，贵州泽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虎峥，男，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钢贵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启刚，原审被告杜虎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钢贵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启刚的摔伤行为与杜虎峥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且上诉人与杜虎峥对其摔伤行为均无过错。从庭审的举证质证看出张启刚摔伤是其在驾驶摩托车过程中因回头嘲笑因追赶摔倒的杜虎峥时，未注意前方道路有坑，摩托车入坑其失去平衡被摔倒，是其自身驾驶摩托车未履行审慎义务所致的摔倒，其摔倒行为与杜虎峥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系杜虎峥追赶所致无事实依据。另张启刚从上诉人厂区驾驶摩托车出来，其摩托车上载有上诉人的铸钢件且拒不配合上诉人保卫杜虎峥等人的检查，加速冲出厂区属不法行为，杜虎峥及其它保卫人员为追回上诉人公司财产对此进行追回并无过错，且在此过程中，杜虎峥已摔倒，客观上不可能再实施追赶行为。二、一审法院在张启刚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支持其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启刚不能举证证明其摔倒是受杜虎峥追赶所致，其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均无证据证明，张启刚并不能举证证明自身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支持其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启刚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张启刚应他人要求前往首钢一起拉钢材，在此过程中杜虎峥在无合理怀疑的情况下追赶正常行驶的张启刚，从杜虎峥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可知，正是由于其追赶以及拖拽行为导致张启刚摔倒，并且从公安机关的记录、照片以及医疗证明都能证实张启刚在2017年3月5日因杜虎峥的行为导致受伤的事实，上诉人承担责任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杜虎峥作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相关的法律责任由工作单位承担。关于费用的主张，我方提交了医疗费发票、医教部证明、出院记录以及申请法院调查的相关材料足以证明相关的医疗费用、住院时间，交通费虽无票据，但是因为其受伤是肯定会产生的，法院支持的交通费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张启刚盗窃其单位财产，但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客观上张启刚也不存在偷盗的事实，从杜虎峥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也足以证明。如张启刚系偷盗行为，公安机关会追究责任，但并不能阻断上诉人及杜虎峥对张启刚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对于其内部工作人员的行为应该追偿还是奖励都是其内部行为，与本案无关。张启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17,995.1元、误工费35,824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2,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3,900元共计64,419.1元（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待鉴定后再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启刚系从事摩的人员，被告杜虎峥系被告首钢贵阳公司员工。2017年3月5日16时许，原告及另一名男子各驾驶一辆摩托车在被告首钢贵阳公司厂区内托运铸钢件的过程中，被正在巡逻的被告杜虎峥发现后，被告杜虎峥以二人有偷盗财物的嫌疑为由，遂示意让其停下检查。二人继续行驶，欲离开厂区。被告杜虎峥在驾驶摩托车向原告进行追赶的过程中摔下车坐在地上，其随后起来继续追赶时，行使在后面的原告不慎从摩托车上摔倒受伤。原告受伤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并自行拨打120前往贵阳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原告之伤为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左胫骨上段软骨瘤。其间，原告共住院26天，花去医疗费17,748.64元。其后，因公安机关未对此作出处理，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如前。审理中，原告主张的各项医疗费用为：1、医疗费17,995.1元；2、误工费35,824元；3、交通费1,500元；4、营养费2,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6、护理费3,900元。合计64,419.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关于侵权责任问题，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发生此次侵权行为的起因在于被告杜虎峥追赶原告张启刚托运铸钢件的过程中致其摔伤。当被告杜虎峥以原告有偷盗财物的嫌疑为由示意让其停下检查时，原告理应将车停下接受检查。因原告继续行驶，以至被告杜虎峥驾驶摩托车进行追赶。而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原告之伤系被告杜虎峥拖拉所致，客观上，被告杜虎峥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盗窃行为，且公安机关亦未进行认定。由此表明，被告杜虎峥作为巡逻人员，其所采取的措施不当。显然，被告杜虎峥的追赶行与原告受伤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原告在被告杜虎峥追赶过程中，而继续行使，则原告对此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双方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各自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问题，原告主张被告赔偿：1、医疗费17,995.1元，有费用汇总清单，予以支持17,748.64元；2、误工费35,824元，根据其从业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600元；3、交通费1,500元，酌情支持500元；4、营养费2,600元，酌情支持1,3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酌情支持1,300元；6、护理费3,900元，酌情支持2,600元。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048.64元。结合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由原告自行承担40%的损失，被告杜虎峥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杜虎峥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5,629.18元。证据显示，被告杜虎峥系被告首钢贵阳公司员工，由于事发时其系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故被告首钢贵阳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5,629.18元，则被告杜虎峥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启刚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629.18元。二、驳回原告张启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原告张启刚负担1,219元，被告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虎峥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行为与张启刚的受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张启刚驾驶摩托车托运铸钢件从首钢贵阳公司的厂区内驶出，杜虎峥作为首钢贵阳公司的安保人员，在发现后示意张启刚停车接受检查，但张启刚未停车并继续驾驶车辆驶出厂区，在此情况下，杜虎峥驾驶摩托车跟随张启刚之后，属于其正常行使职务的行为，该行为并未明显超过必要和合理的限度范围，杜虎峥的行为并无过错，且张启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杜虎峥具有拉拽张启刚摩托车的行为，无法证明杜虎峥的行为与张启刚摔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杜虎峥的行为并未明显超过必要和合理的限度范围，其行为并无过错，张启刚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受伤与杜虎峥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判认定首钢贵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首钢贵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启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张启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元，由张启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艳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冯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