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三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海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留洋，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林，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锋，男，1980年2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林，河南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赫中奎，河南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艺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伟，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丽，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三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锋、河南艺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展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留洋，被上诉人杨明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林，被上诉人艺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伟、张玲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豫0104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杨明锋对三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明锋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三智公司不是《预租协议书》的签订方和定金的收款人，不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合同义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与杨明锋签订《预租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和1万元定金的收款人均是艺展公司，定金退还主体应当是艺展公司。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应当依据涉案《预租协议书》认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三智公司既不是《预租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也不是定金的收款方，不应当承担基于《预租协议书》产生的任何义务和责任。二、一审依据《合同主体变更协议》认定三智公司退还定金错误。2020年7月31日，甲方郑州市恒昊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昊公司）与艺展公司、丙方三智公司签订了《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只涉及三智公司与恒昊公司、艺展公司三方关于《物业租赁合同》及《市场管理服务合同》及《物业服务协议》三个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并不涉及艺展公司对外签订其他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一审依据《合同主体变更协议》认定三智公司退还定金明显错误。三、一审依据《租赁合同解除申请书》认定三智公司退还定金错误。一审庭审结束前诉讼当事人并未提交《租赁合同解除申请书》，艺展公司于2021年4月19日递交该份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也未经过庭审质证，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份证据是三智公司向案外人恒昊公司出具的，内容中并未承诺承担艺展公司对外的债务。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在对杨明锋身份进行核实前进行实体审理程序违法。一审中杨明锋递交的起诉状文首杨明锋名字打印为“杨明峰”、起诉状结尾处具状人签名处手写的杨明锋名字为“杨明峰”，但杨明锋递交的身份证信息显示其名字为“杨明锋”。一审中杨明锋与起诉状中相关信息不一致，一审法院在杨明锋身份未核实的情况下进行实体审理程序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一审以庭后提交且未经庭审质证的《租赁合同解除申请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程序违法。杨明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一审开庭时，杨明锋到庭参加诉讼，杨明峰为杨明锋的曾用名，一审法院对杨明锋身份当庭核对，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2.一审法院认定杨明锋与艺展公司签订的《预租协议书》真实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依约履行，艺展公司违反约定，导致商铺无法交付给杨明锋，其行为已根本违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因艺展公司将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三智公司，那么三智公司应当按照定金罚则，返还杨明锋定金20000元。艺展公司辩称，三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艺展公司与三智公司、一审案外人恒昊公司签订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生效时，案涉建材商场涉及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了三智公司，其中包括艺展公司与杨明锋之间签订的《预租协议书》，故原生效判决判令由三智公司来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杨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智公司和艺展公司双倍返还杨明锋支付的定金20000元；2．判令三智公司和艺展公司赔偿杨明锋装修费40500元、广告设施费8981元，共计49481元；3．三智公司和艺展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明锋（乙方）与艺展公司（甲方）于2020年4月29日签订《预租协议书》一份，就乙方拟承租甲方经营场地事宜，主要约定如下：甲方向乙方提供约254.05平方米的经营场地，乙方用于经营布艺软装品类品牌A8软装，铺位位置5-2-32、5-2-033，乙方应提前向甲方提供装修方案，经甲方审定后，乙方应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按甲方审定的装修方案进场装修，并保证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开业，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2日内向甲方支付定金1万元，定金在双方签订正式的招商合同后转为乙方应缴纳的租赁保证金，定金支付后，如乙方反悔不承租、转租或中途擅自更换产品、品牌，甲方有权直接解除本协议，且乙方所交定金不退，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成立，自乙方足额支付定金后正式生效。当日，杨明锋向艺展公司支付定金1万元，该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杨明锋交来铺位定金壹万元整”。后杨明锋与三智公司、艺展公司并未签订正式的招商合同。2020年7月31日，恒昊公司（甲方）、艺展公司（乙方）、三智公司（丙方）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同意乙方将《物业租赁合同》、《市场管理服务合同》及《物业服务协议》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予丙方，由丙方享有《物业租赁合同》、《市场管理服务合同》中乙方的全部权利并承担全部义务，丙方同意全部受让《物业租赁合同》、《市场管理服务合同》中乙方的全部权利和义务；2．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按《物业租赁合同》、《市场管理服务合同》及《物业服务协议》约定未履行完毕的权利和义务，由丙方按约定继续履行；3．乙丙双方进一步确认，乙方因资金压力等原因和丙方共同开发此项目，前期乙方已投入项目540万元整的款项占丙方49％的股权，丙方再投入510万元整资金占51％的股权来继续推动项目工作，《物业租赁合同》、《市场管理服务合同》及《物业服务协议》约定的后续付款义务及对应权利由丙方享有及承担。三智公司于2020年9月5日向案外人恒昊公司发出《租赁合同解除申请书》，申请解除《物业租赁合同》、《市场管理服务合同》、《物业服务协议》及《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并同意按照合同约定，截至合同解除之日，与华丰家居建材城A1西5#、6#房屋及场形成附合或一体的相关结构件、装修装饰、设施设备等添附物无偿归恒昊公司所有；截至合同解除之日，剩余的租赁保证金、租金、管理费、推广费等费用作为违约金，恒昊公司无须退回；三智公司自行处理各分租商户的费用退还（包括但不限于保证金、租金、物业费、管理费、水电费等）及补偿事宜，自行处理与第三方发生的费用及纠纷。2020年9月19日，案外人恒昊公司出具《关于与三智公司A1西5#、6#租赁合同解除的告知书》，显示：艺展公司承租我公司A1西5#、6#物业，后整体转让给三智公司，现三智公司因自身资金及经营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并于2020年9月5日向我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申请，在我公司认可后，我公司已与三智公司于2020年9月7日正式签署《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于2020年9月7日正式解除双方的《物业租赁合同》、《市场管理服务合同》，并约定三智公司于2020年9月10日将承租房屋全部交还给我公司，三智公司自2020年9月7日之后不再享有对我公司A1西5#、6#区域的任何权益，请各分租商户尽快向我公司提交原租赁铺位的合同及缴款手续，由我公司进行核实。杨明锋提交了案外人河南观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郑州梦丽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显示上述公司分别收到杨明锋装修款40500元、广告装饰费8981元，杨明锋另提交了相应的微信、支付宝转账凭证。艺展公司、三智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艺展公司称郑州梦丽广告有限公司的收据显示的广告装饰费用，并不能证明是用于杨明锋承租的商铺；三智公司称河南观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收据出具公司与转账记录收款人不一致，也不符合预租协议的约定，无法证实杨明锋对涉案商铺进行了装修，郑州梦丽广告有限公司的收据及转账记录无法证实杨明锋为涉案商铺花费了广告装饰费。诉讼过程中，杨明锋陈述艺展公司让其先装修好店面商场好招商，其口头向艺展公司说了要装修，该公司口头同意，没有书面证明，涉案家居城一直没有营业，但在其微信朋友圈发了视频宣传，也有客户去看，但商铺未进行销售，2020年11月左右商场就关门了，艺展公司、三智公司未直接告知涉案家居城主体变更及合同解除的事项，系案外人恒昊公司张贴告知书时才知道，恒昊公司与其协商过，但恒昊公司称商场留下的商户太少，要求杨明锋搬出；其未缴纳过租金。艺展公司称涉案家居城未正式开业，但于2020年6月18日整体试营业，杨明锋营业至2020年11月，后因杨明锋未向恒昊公司交租金未再继续营业；三智公司称其不清楚涉案家具城是否开业，其没有参与运营。一审法院认为，杨明锋与艺展公司签订的《预租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该协议书约定，杨明锋应在本协议签署后2日内支付定金1万元，定金在双方签订正式的招商合同后转为杨明锋应缴纳的租赁保证金。杨明锋依约支付了定金1万元，但杨明锋与三智公司、艺展公司并未签订正式的招商合同。2020年7月31日，恒昊公司、艺展公司、三智公司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将《物业租赁合同》、《市场管理服务合同》及《物业服务协议》中艺展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三智公司，三智公司又于2020年9月5日向恒昊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申请，后三智公司与恒昊公司签署《解除合同协议书》，恒昊公司发出告知书称三智公司自2020年9月7日之后不再享有对其公司A1西5#、6#区域的任何权益。故三智公司、艺展公司均无继续履行艺展公司与杨明锋签订的《预租协议书》的可能性，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故杨明锋主张定金应双倍返还，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主体，艺展公司已将《物业租赁合同》、《市场管理服务合同》及《物业服务协议》中其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三智公司，三智公司亦在《租赁合同解除申请书》中承诺其公司自行处理各分租商户的费用退还，同时杨明锋称虽三智公司、艺展公司未直接告知三智公司和艺展公司之间权利义务转移的事项，但其在案外人恒昊公司张贴告知书时已知道该情况，且其本次起诉时已主张三智公司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应视为其已经知道并同意由三智公司进行返还。故应由三智公司向杨明锋返还定金2万元。杨明锋请求三智公司、艺展公司赔偿装修及广告设施费用损失，但三智公司、艺展公司对杨明锋提交的《收据》及相应支付凭证均不予认可，杨明锋提交的转账凭证中未载明款项用途，其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49481元均用于涉案商铺装修，故杨明锋请求三智公司、艺展公司赔偿装修及广告设施费用损失49481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河南三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明锋定金20000元；二、驳回杨明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7元，减半收取计769元，由杨明锋负担548元，河南三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三智公司认可《租赁合同解除申请书》为其出具，但主张为其系向案外人恒昊公司出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定金返还的责任主体问题。在杨明锋与艺展公司签订的《预租协议书》后，杨明锋依约支付了定金1万元。其后，2020年7月31日，恒昊公司、艺展公司、三智公司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艺展公司将《物业租赁合同》、《市场管理服务合同》及《物业服务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三智公司，三智公司承接有关招商、市场管理服务等合同权利义务，合同主体据此发生变更。此后，三智公司又于2020年9月5日向恒昊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申请，并向案外人恒昊公司发出《租赁合同解除申请书》，并承诺三智公司自行处理各分租商户的费用退还（包括但不限于保证金、租金、物业费、管理费、水电费等）及补偿事宜，自行处理与第三方发生的费用及纠纷，据此，案涉《预租协议书》已无继续履行可能性。根据三智公司在《租赁合同解除申请书》中的承诺，并结合此前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对杨明锋关于应由三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此外，经审查，原审法院已在庭审中对杨明锋的身份予以核实，二审中三智公司认可案涉《租赁合同解除申请书》为其出具，原审判决亦不存在其他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处理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综上所述，三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河南三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平安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徐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