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明，男，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瑞，河南鼎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合新，男，195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瑶，河南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瑞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志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郭玉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合新、河南瑞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瑞，被上诉人李合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瑶到庭参加诉讼。瑞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玉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合新、瑞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郭玉明作为涉案项目的部分砌筑分项工程承包人，仅从李合新处承接了部分工程，2019年4月15日双方签订的《二次结构劳务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付款节点，李合新应按照约定向郭玉明付款。合同第六条约定：竣工验收后付合同价款90%，粉刷结束付10%。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为郭玉明所做的分项工程由李合新验收，而非涉案工程总竣工验收。郭玉明所做的分项工程完工后，经李合新本人对工程量验收核对后，出具了由其本人签字的同意方量的工程量总清单，总清单上明确郭玉明所做的工程量，同时也扣除了不砌压的费用，足以证明李合新应支付90%工程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李合新已经经过验收并向上诉人出具工程量的总清单。2.对于剩余10%工程款项的支付，郭玉明对涉案项目进行拍照，该项目不仅粉刷完毕，而且装修也已完工，李合新应支付剩余10%的工程款。3.郭玉明所做的砌筑工程完工后，李合新一直拖延工程款项，后部分工人截堵李合新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后，其才向工人支付共计37万多元的工程款。另当庭补充：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郭玉明与李合新签订的《二次结构劳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在该纠纷中，郭玉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施工义务，李合新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合同第六条约定竣工验收后付合同价款90%，粉刷结束付10%。郭玉明施工竣工后，经李合新验收，出具了同意方量的单据，同时郭玉明对涉案项目工程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该项目工程已粉刷完毕，因此李合新应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在郭玉明施工过程中，李合新代发工人工资372100元，剩余86974元及利息应予支付。李合新辩称，一、郭玉明要求李合新支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郭玉明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郭玉明与李合新签订的《二次结构劳务合同》约定，层验收合格不付合同价款，粉刷结束付10%，竣工验收后负合同价款90%，而非郭玉明所称的先付90%，再付10%。且双方都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签署的合同无效。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郭玉明提交的单据仅显示工程量并不能证明工程已验收合格，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郭玉明要求李合新付款没有依据。二、李合新实际已经不欠郭玉明款项。1.李合新在承包的劳务还没有完成的时候怂恿工人闹事，致使工地停工，李合新迫于压力已经支付396100元。2.郭玉明施工的工地多处台阶、小墙砖未砌筑，部分砌体工程凹陷，模板、架子未拆除、垃圾未清理，李合新多次联系郭玉明要求修理、整改，郭玉明拒绝修理返工，李合新只能另找工人进行施工，共花费工人工资22300元，该部分费用应从郭玉明劳务费中扣除。3.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施工工期每超期一天罚款（违约金）1000元，郭玉明工期超期41天，按照约定工程款应扣减违约金41000元。4.2020年1月16日，李合新委托河南联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郭玉明承包的劳务工程量进行鉴定，经鉴定，郭玉明施工的砌筑工程量为1327.055m3、混凝土为112.655m3，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砌筑每立方米230元，混凝土为每立方900元，郭玉明施工总工程款为406612.15元。李合新已支付396100元，加上郭玉明拒绝维修应扣除22300元，工期延期应扣除41000元，李合新不欠郭玉明任何款项。瑞华公司未作答辩。郭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合新、瑞华公司偿还郭玉明剩余工程款86974元及利息3194元（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要求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合新、瑞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郭玉明（乙方、承包人）与李合新（甲方、发包人）签订《二次结构劳务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双方对姚店堤小学一标段教学楼砌体工程达成以下协议，工程位于郑州市××宝路向南400米；结构形式主楼为框架结构，室内填充墙均采用加气混凝土砌块，砌体容重≤7.0Kg／m3，强度等级A3.5，采用Ma5.0砂浆砌筑；构造柱、过梁、圈梁均采用C25混凝土。承包方式：采用包清工方式承包。承包范围：地下室至屋面的所有砌体工程。承包价格：本工程按实际砌筑工程量计算，每立方230元，混凝土为每立方900元。（砌筑小砖价格与加气块同价）附加门洞口垛≤5mm按10mm计算混凝土量；中途不得因价差、施工工艺而延误工期，否则按承包价格的60％结算并退场；甲方的责任和义务中包括对乙方施工质量进行把关、验收、不符合规范及施工要求的有权提出返工，乙方并赔甲方相应损失；竣工验收后付合同价款90％，粉刷结束付10％。开工日期2019年4月15日至5月30日；质量按照《砌体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3-2011、《砼凝土结构加固设计规范》GB50367-2013，第130页15.3.1条规定及施工技术交底施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郭玉明提交字条一份，主要显示砌体的工程量统计结果，载明砖量合计1374.527，砼217.812m3，气块砌体1156.715m3，下方手书“同意方量，造型一层地下室交接处不砌压3000元，李合新，2019年11月11日”。郭玉明提交照片五张，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装修、粉刷完毕。李合新、瑞华公司对此组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照片没有显示拍摄时间、地点，且显示室内及窗户的照片也未显示系学习屋内，更不能证明已经达到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条件，合同明确约定竣工验收后付90%。郭玉明提交河南招标网网页截屏打印件一张拟证明瑞华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同时该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该截屏打印件显示郑州市金水区姚店堤小学建安工程的第一中标候选人为瑞华公司。庭审中，李合新、瑞华公司对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劳务系李合新承包给郭玉明，与瑞华公司无关。庭审中，李合新代理人询问郭玉明所述的竣工验收是在何时、何人验收、验收签署了什么资料？郭玉明回答：就在2019年5月20日，是李合新验收的，签了结算单。庭审中，法庭询问李合新承包工程的来源，李合新称工程从案外人李振中手中承包的，但李振中的工程的来源其不清楚。法庭询问瑞华公司是否对工程进行分包或转包，瑞华公司回答：代理人不清楚。此外，李合新、瑞华公司认可郭玉明与李合新双方均无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瑞华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对于是否对工程进行分包或转包这一基本事实不清楚，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李合新实际分包该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了郭玉明，李合新、郭玉明均为自然人，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李合新、郭玉明之间转包的合同均因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的规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筑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郭玉明主张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但李合新不认可工程已竣工验收，郭玉明提交的字条一份及照片打印件五张不足以证明建筑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郭玉明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该院依法不予支持。郭玉明可待竣工验收相关证据齐备后，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纠纷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等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院判决：驳回郭玉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92元，由郭玉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郭玉明提交本案争议项目现状视频一份，证明涉案项目已竣工交付，粉刷结束。按照合同约定，李合新应支付全部合同款项。李合新对证据真实性、证明内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视频没有显示拍录时间、拍录地点，且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完毕。李合新提交“吴金章”证明一份。证明李合新转交给吴金章2万元，吴金章已经交给郭玉明，该2万元系李合新支付给郭玉明的工程款。郭玉明对该证明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吴金章本人未出庭作证，不能核实其真实性，且从证明内容来看，不能显示该2万元直接支付郭玉明本人。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郭玉明出示的视频资料，不显示时间、地点，不能证明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李合新出示的“吴金章”出具的证明，其性质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法庭的调查和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吴金章未出庭作证，且就其内容而言，显示“……由李合新付给吴金章，付给郭志中，……”并不能证明李合新关于“该2万元经由吴金章转交郭玉明”的证明目的，加之，郭玉明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明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二审中，李合新认可案涉工程已经粉刷过了。2.根据李合新确认的郭玉明工程量清单，砼217.812m3，气块砌体1156.715m3，按照双方于劳务合同中约定前者单价900元/m3，后者单价为230元/m3，工程款项分别为196030.8元、266044.45元，合计462075.25元，减去“造型一层地下室交接处不砌”压3000元，故李合新应向郭玉明支付的工程款共计459075.25元。郭玉明自认李合新向其支付工程款为372100元。李合新称向郭玉明支付款项为3961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李合新将其承包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郭玉明，系违法分包，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鉴于郭玉明已完成劳务工程，并由李合新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出具结算单。郭玉明依据结算单要求李合新按照约定单价支付下欠工程款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郭玉明自认收到李合新支付工程款372100元，李合新称其向郭玉明支付工程款项为396100元。就其中差额部分，李合新出示了“吴金章”证明一份以及李振中向吴金章汇款4000元电子回单一份，但该证据均不能证明郭玉明收到了上述24000元款项，故李合新已经向郭玉明支付的工程款项应以郭玉明自认的372100元为准，且与李合新一审出示的未经添加的《姚店堤小学东头砌体工资发放名单》确认数额相印证，据此，李合新尚欠郭玉明工程款86975.25元未予支付。李合新关于郭玉明劳务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要求郭玉明修理返工，郭玉明拒不修理返工，致其另找他人维修花费223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抗辩主张，均未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李合新与郭玉明已经达成结算，其中并未涉及工期是否延误、应否支付违约金的内容，故李合新认为郭玉明工期超期，应从工程款中扣减违约金41000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合新与郭玉明就案涉劳务工程结算达成一致后，应及时向郭玉明支付下欠工程款，但李合新拖延至今未予支付，故郭玉明主张由李合新支付工程款86974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郭玉明要求瑞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足，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玉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瑞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二、李合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玉明工程款86974元及逾期利息（以8697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郭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4元，由李合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颂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