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硕，男，199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军，邢台市桥西区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县明亿机械厂，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任泽区邢湾镇南张村。 经营者：张东明，男，198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晓，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乾，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哈尔滨铭焱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玉泉街道矿山街矿山委。 法定代表人：滕繁新，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县卓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任泽区邢湾镇郑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丽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改朝，河北华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硕因与被上诉人任县明亿机械厂（以下简称明亿厂）、哈尔滨铭焱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焱公司）、任县卓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526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卓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冀05民终1795号裁定，认为应追加铭焱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任泽区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邢台市任泽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505民初625号民事判决，王硕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军、被上诉人明亿厂的经营者张东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晓、被上诉人卓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丽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改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铭焱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明亿厂对上诉人王硕的诉讼请求；3、判决明亿厂承担产品质量责任，铭焱公司向明亿厂给付相应货款；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明亿厂与铭焱公司存在买实关系，但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明亿厂与王硕存在买卖关系。实际情况是：2019年8月上旬，明亿厂的产品上喷印卓丰公司制造的字样，卖给铭焱公司，经营者张东明并向铭焱公司出具了增值税销售发票，从此明亿厂与铭焱公司建立了经营业务往来。2019年8月下旬，明亿厂又卖给铭焱公司产品，张东明先是通过物流交付铭焱公司少量产品，8月29日，张东明又以货主的名义与车主孙立胜签订了《晨阳物流协议书》，委托孙立胜将十多万元的产品送交铭焱公司，并在协议中黑体字特别提示注明“等厂家收到货款后再卸货”。铭焱公司承认收到了这批货物，但没有付款。根据交货与收货的事实，证明明亿厂与铭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买卖关系存在。9月1日产品设备进场到铭焱公司工地，卓丰公司派员工进行安装，9月4日卓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员工发微信朋友圈，以卓丰机械名义对机器设备进行宣传，证明卓丰公司参与了明亿厂的销售活动。9月8日明亿厂经营者张东明授权王硕签订《购销合同》，但因铭焱公司提出质量问题，遭到拒绝。后来明亿厂委托杜晨辉、王硕、胡立山到铭焱公司调查质量问题并催要货款，王硕等将机器设备部件断裂、筛沙机不能运料和出料等情况拍照，通过微信传给张东明。张东明派人对这些机器设备进行了维修，但铭焱公司称仍不能正常使用，继续拖欠货款。这一案件是明亿厂与铭焱公司之间买卖关系中，出现的产品质量和货款纠纷。可一审判决关于认定事实的叙述，从时间、买卖双方当事人、价款、货物的交接等多方面进行虚构，严重失实。要把王硕当“替罪羊”，显然是在人为制造错案。2、王硕与明亿厂没有买卖关系，而是代理与被代理关系。王硕与明亿厂之间没有任何买卖合同，根本不存在买卖关系。2019年9月8日张东明将亲笔填写的《购销合同》通过其明亿机械微信号传给王硕，写明了王硕是委托代理人。铭焱公司反映明亿厂产品有质量问题后，张东明委托杜晨辉、王硕、胡立山三人共同到哈尔滨调查情况并催要货款，王硕也是受托人之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核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关于王硕与张东明对账视频，时间是2019年11月，这是杜晨辉、王硕、胡立山三人从哈尔滨返回家乡后，与张东明共同谈论明亿厂发货、铭焱公司收货的情况，不是明亿厂向铭焱公司供货的时间，也不能证明王硕向明亿厂联系购买设备。早在8月下旬，明亿厂就已经把货物直接交付给铭焱公司，完成了物权转移，而张东明是9月8日授权王硕委托代理人的。对9月8日之前明亿厂的销货行为，王硕没有责任。这一视频，不能证明王硕联系购买明亿厂设备及价款。关于《购销合同》，证实了王硕与明亿厂张东明是代理与被代理关系。因企业注册登记信息载明：明亿厂是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是张东明。张东明的授权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代表了明亿厂，无公章同样有效，合同上写明：委托代理人王硕。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张东明实施的授权行为有效。王硕作为代理人与铭焱公司人员进行了商谈，但因铭焱公司反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未在《购销合同》签章，这并不影响王硕是明亿厂委托代理人。关于孟某证明及作证，王硕与孟某素不相识，孟某是卓丰公司姜仔旺安排去铭焱公司工地的。王硕向调试安装工人支付路费及工资，这是受明亿厂的委托代付的，张东明传给王硕的《购销合同》第八条写明：安装调试费每个人工资300元／天，往返路费由厂家承担。因此，支付工资和路费，这是王硕的代理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对被代理人明亿厂发生效力。一审判决引用第三人铭焱公司答辩意见“我公司认为王硕与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此错误推定王硕与明亿厂形成买卖关系。事实上，王硕与铭焱公司之间、王硕与明亿厂之间均不存在买卖关系。铭焱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应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但其藐视法庭，无故缺席不到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可一审判决对铭焱公司的一句空话却加以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显失公正。2、一审判决对法律关系和民事责任的划分适用法律错误。明亿厂是产品的生产者，也是出卖人，产品质量法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销售者应当保持销售产品的质量。铭焱公司承认收到产品，是产品的买受人，但提出未付货款的原因，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明亿厂应当保证产品质量，承担产品质量责任，铭焱公司应当给付明亿厂相应货款，履行给付货款责任和义务。而王硕不是产品的生产者，对产品质量没有责任，既不占有产品，也没占有货款，王硕与明亿厂、王硕与铭焱公司均没有买卖关系，也不应该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却引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等规定判决王硕支付明亿厂货款216900元，显然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最后一段写道：“王硕与原告之间代理关系无法查实的情况下，王硕与原告联系第二次货物，确认设备清单及价款，后王硕将货物销售给铭焱公司，故应认定王硕与原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这一论点是完全错误的，论证中违背法律事实和法律逻辑。王硕与原告之间的代理关系证据充分，然而一审法院却认为无法查实，那就不能下定论去冤枉王硕，没有查实的应当继续履行职责，直到查清为止；是明亿厂张东明直接向铭焱公司发货，铭焱公司也承认收到所发货物，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明亿厂与铭焱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货物是明亿厂直接交付铭焱公司的，确认设备清单及价款是明亿厂与铭焱公司的责任；王硕没有购买明亿厂的货物，也没有对铭焱公司销售货物，明亿厂、铭焱公司均没有任何证据；王硕是明亿厂的委托代理人，与明亿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本案产品出卖人是明亿厂，买受人是铭焱公司。明亿厂应当对产品质量负责，铭焱公司应当给付相应货款。一审判决解脱此买卖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引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等规定，判决王硕支付货款，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三、一审办案程序违法错误。发还裁定写明应追加铭焱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庭却将其作为被告通知参加，铭焱公司缺席不到庭，影响了调查案件事实。发还裁定又写明：诉争的是第二次交易，该机器设备因铭焱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拒绝给付货款，导致明亿厂不能取得货款，形成本案诉讼。庭审时，法庭宣读的铭焱公司答辩状强调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王硕也列举多份证据证明机器设备部件断裂，筛沙机不能正常运转等。可对明亿厂的产品质量问题，一审判决有意回避，只字不提，解脱了明亿厂作为生产者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违反了对案件审理的程序规定。 明亿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王硕所称其与明亿厂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不能成立。1、通过一审中明亿厂提交的王硕和张东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核对216900元的对账视频，均能证明王硕向明亿厂采购货物的事实。2、王硕向明亿厂采购的两批货物，货物出厂时均喷有卓丰公司字样，并非喷有明亿厂名称。如果是王硕代明亿厂对外出售货物肯定要喷明亿厂的名称，显然王硕并非代明亿厂出售货物。3、王硕自称在卓丰公司上班，并没有在明亿厂上班。王硕也不是明亿厂的业务员，明亿厂不可能委托其代卖货物。4、关于帮助王硕开具发票的行为，通过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出是明亿厂经营者张东明应王硕的要求，帮助王硕代开发票，发票的供方也并非明亿厂，发票不能证明是明亿厂与铭焱公司存在买卖关系。5、一审庭审中，卓丰公司出庭的证人孟某称是应王硕要求去铭焱公司调试机器，并且是王硕支付其设备安装期间的工资和路费等费用。6、铭焱公司的一审答辩意见，明确称其与王硕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自始至终王硕没有出示过其是明亿厂代理人的相关书面材料，也从没和铭焱公司提到过明亿厂。铭焱公司与明亿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合以上证据，王硕与明亿厂之间不存在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二、明亿厂提交的机器现场使用的视频，能够证明明亿厂出售给王硕的机器设备现场使用情况良好、运转正常，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三、关于一审将第三人作为被告通知参加诉讼，一审法庭庭审中已向各方作出说明，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铭焱公司答辩称，一、我公司与明亿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由我公司承担向明亿厂支付货款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对我公司的上诉请求。我公司购买的设备始终都是与王硕联系，包括因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也是和王硕沟通。从始至终，我公司未与明亿厂签订过买卖合同，也未与明亿厂沟通过，王硕也没有向我们出示过其是明亿厂代理人的相关书面材料，甚至从没和我们提过明亿厂，故上诉人主张其是明亿厂的代理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我公司与明亿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也就不具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如判决由我公司向明亿厂给付货款明显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故不应由我公司来承担付款责任。我公司认为，王硕与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只有王硕才有向我公司主张付款的权利，但因王硕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设备虽经多次维修，仍一直不能正常使用，闲置至今，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所以我们也不会向王硕再支付货款，并保留要求其退还已付货款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权利。二、本案是发回重审的上诉案件，一审法院不应追加我公司为被告。1、在原一审中，我公司并非案件当事人，发回重审案件只能对原案件依法进行审理，增加我公司为被告实质就改变了原案件的法律关系，所以明亿厂不能在重审案件中追加我公司为被告。如果明亿厂欲向我公司主张权利，应另案诉讼，不能在重审案件中追加。2、一审法院也不能依职权追加我公司为重审案件被告。一审法院在给我公司发来的参加诉讼通知书中通知我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我公司已经明确阐述了我公司与明亿厂及王硕的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只有在我公司是必要共同诉讼人的情况下才能依职权追加我公司为被告，但没有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在这种二手买卖中必须追加最终买受人为被告，因此一审法院无权追加我公司为重审案件的被告。综上，我公司认为明亿厂在重审一审案件中无权追加我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亦无权追加。我公司与明亿厂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认定明亿厂与王硕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正确的。 卓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应予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作出卓丰公司不应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王硕与明亿厂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符合客观事实，是正确的。王硕罔顾事实，混淆是非，目的是为了推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首先，王硕上诉称“2019年8月上旬，明亿厂的产品上喷印卓丰公司制造的字样，卖给铭焱公司”的说法，混淆并掩盖了以下三个事实：1、掩盖了王硕于2019年8月初，从明亿厂购买第一套设备以及到哈尔滨与铭焱公司洽谈买卖该套设备的事实；2、掩盖了王硕只在第一套设备上借用并喷印了卓丰公司的名称，第二套设备上没有借用、喷印卓丰公司的名称的事实；3、掩盖了两套设备上喷印的销售热线，均是王硕的手机号码，而不是卓丰公司的销售热线号码。其次，王硕上诉称“9月1日产品设备进场到铭焱公司工地，卓丰公司派员工进行安装”、“孟某是卓丰公司姜仔旺安排去铭焱公司工地的”说法，混淆了是非。其目的是为了掩盖王硕出资雇用孟某、姜仔旺，以及三人一起从石家庄乘飞机提前去哈尔滨，为第三人铭焱公司安装调试第二套设备的事实，企图将自己的行为转嫁为卓丰公司的企业行为。再者，王硕上诉称“9月4日卓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员工发微信朋友图，以卓丰机械名义对机器设备进行宣传，证明卓丰公司参与了明亿厂的销售活动”的说法，掩盖和混淆了以下两个事实：1、掩盖了第二套设备安装好后，多家企业以自己的名义制成视频在朋友圈推广做广告的事实。其中，孟某在现场拍照后，以“烨恒机械”为自己经营的邢台烨恒机械厂进行产品广告推广；姜仔旺在现场拍照后，受卓丰公司、任县昌华机械厂、任县普光机械厂之托，分别以“卓丰机械”、“昌华机械”、“普光机械”名义制作成视频广告，在朋友圈推广。2、故意混淆王硕与明亿厂及铭焱公司之间买卖设备销售活动与卓丰公司等其他企业利用第二套设备视频为自己企业做广告的区别。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通过一审法院审理，足以证实三个事实：1、王硕不是卓丰公司的员工；2、王硕与明亿厂、铭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均与卓丰公司无关，应由其本人承担法律责任；3、卓丰公司与本案无关，卓丰公司没有参与上述三方之间关于涉案机器设备的洽谈、销售、运输、安装调试等业务活动，更没有从中获取利润。因此，卓丰公司对本案依法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相关证据，认定“王硕与原告联系第二次货物，确认设备清单及价款，后王硕将货物销售给铭焱公司，故应认定王硕与原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法院办案程序合法。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5民终1795号裁定书认为本案“诉争的是第二次交易，该机器设备因铭焱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拒绝给付货款，导致明亿厂不能取得货款，形成本案之诉……故应追加铭焱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按照法律程序向铭焱公司送达了应诉、举证、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要求其以第三人而不是以被告的身份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铭焱公司没有派人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亦符合法律规定。铭焱公司不到庭参加诉讼，是该公司自行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法律不予干涉。 明亿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216900元及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证据：王硕与张东明对账视频，具体内容为，张东明：8000、2750、1800，一共216900元。王硕：嗯。张：对着呗？王硕：嗯，216900元。张：你看是这些东西吗？王硕：两个四排洗沙、两细沙回收、两个50滚筛、两流筛、一个皮带、一个工钢底架、变频电箱，对着呢。由此可见原告在供货时是与王硕联系具体的设备及价款。对此予以采信。被告卓丰公司提交证据：孟某出具的证明（2020年7月20日）；孟某到庭作证，证明其与另外两人去铭焱公司调试设备时的路费及工资是王硕支付的，对此予以采纳。被告王硕提交证据：张东明填写的2019年8月29日《购销合同》照片，张东明将《购销合同》照片传给王硕的微信记录。欲证实王硕与原告之间是代理关系。原告否认，被告未就此提交其他证据，该合同上并无原告公章，也没有合同相对方的签章，故该证据不具备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卓丰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的营业执照其他当事人认可，予以采信。对于王硕提交的证据1-6，因系与原告之间就第一次交易的证明，原告认可，对此予以采信。原告主要从事筛沙机的制造、销售，原告于2019年8月初第一次货物价值135000元，交付第三人铭焱公司，已付清货款，且原告生产的机器设备上喷有任县卓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名称及销售电话，对于第一次的交易已经完成，原告、二被告均无异议。2019年8月下旬，原告在与被告王硕确认机器设备及价款后，分两次将4排洗沙机2台，11米输送机1台，50型加重筛沙机2台、脱水细沙回收一体机2台，工字钢底架1台，变频电箱1台，溜沙板2个，总价款为216900元，发送至铭焱公司。原告及二被告对机器设备价值216900元均无异议。经多次向二被告催要未果，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主张被告王硕系被告卓丰公司的员工，二被告予以否认，对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予以证实。原告主张在第二次货物上喷印了被告卓丰公司的名称及王硕的电话，原告、被告均提交视频，证明内容相反，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原告通过第一次货物的付款情况及第二次货物的喷印名称情况，主张第二次是卓丰从其处采购的货物，不能成立。卓丰均不应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被告王硕主张其与原告之间系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提交原告在微信中发给他的空白合同，合同中显示王硕是原告公司的代理人。该合同未加盖原告的公章，不能对此予以证实。且证人孟某证实在其与王硕、姜仔旺去铭焱公司调试时，是王硕让去的，并且王硕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设备安装期间的工资及打车费和路费共计6000元。王硕认可打过工资和路费共6000元，但主张该工资是原告让给的，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是原告支付的，故调试设备期间的工人工资及路费均是王硕支付的。并且从第三人铭焱公司的答辩“我公司认为王硕与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只有王硕才有向我公司主张付款的权利”也可以看到，王硕主张的代理关系不能成立。在王硕主张其与原告系代理关系，无法认定的情况下，原告的主张不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从而由第三人铭焱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无法证实被告王硕是否是卓丰员工，且王硕与原告之间代理关系无法查实的情况下，王硕与原告联系第二次货物，确认设备清单及价款，后王硕将货物销售给铭焱公司，故应认定王硕与原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任县明亿机械厂货款216900元；二、驳回原告任县明亿机械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4元，由被告王硕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明亿厂两次机器设备的销售存在关联，第一次销售的机器设备货款已结清，各方无争议。虽然本案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机器设备最终销售给铭焱公司，但是，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明亿厂主张的货款应当由与明亿厂存在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支付。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明亿厂第二次销售机器设备的买受人如何认定。在各方对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有争议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证明标准”的规定，应对现有证据进行审查，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本案的争议作出认定。明亿厂提交的张东明与王硕的对账视频、卓丰公司证人孟某的证人证言、卓丰公司称王硕为了打开销路而在第一次销售的机器设备上喷印卓丰公司的名称、铭焱公司所称其与王硕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王硕从明亿厂购买设备，王硕与明亿厂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王硕主张其系明亿厂的代理人，对该主张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不予认定。王硕购买设备但不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由王硕支付货款并无不妥。明亿厂作为设备生产者，所实施的与其生产者身份有关的行为，并不能必然的推定其与铭焱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了查明设备销售的基本事实，分清各个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本院发还裁定书写明应追加铭焱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重审中，向铭焱公司送达了传票等相关诉讼手续及本院发还裁定书，铭焱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答辩状，在答辩状认为“只有王硕才有向我公司主张付款的权利”，确认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王硕。在对当事人诉讼地位的表述上，一审法院当庭对参加诉讼通知书中错误将铭焱公司列为被告的笔误予以更正为第三人，故本案铭焱公司一审中诉讼地位系第三人，并非被告。本案各方的实质争议是因铭焱公司认为诉争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货款导致，各方因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产生的其他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王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4元，由上诉人王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