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民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荆路茜，男，1967年4月19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兰英，女，1969年9月28日生，汉族，系荆路茜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发，湖南次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晓平，女，1965年6月4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铀，男，198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系邓晓平外甥。 上诉人荆路茜、张兰英因与被上诉人邓晓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4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荆路茜、张兰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4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未提供银行流水。2、一审法院以两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衡东博爱医院为由要求两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错误认定。3、本案邓晓平存在胁迫催收的事实，且欠条约定的还款条件未成就。4、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是否超过24%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承担460万元还款义务违法。 邓晓平辩称：1、可以提供银行流水凭证。2、如果这笔借款是夫妻双方都需要承担的债务，这笔借款用于双方共同经营的医院，股东变动之前的实际经营者就是上诉人荆路茜，之后变更为张兰英但不能确认荆路茜是否还有管理该医院。3、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被胁迫。4、每次收到款项后被上诉人都会出具新的欠条给上诉人，所以日期都是新的。 邓晓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定荆路茜、张兰英共同偿还邓晓平借款本息共计肆佰陆拾万元（46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荆路茜、张兰英系夫妻关系，二人2013年因来衡东创办衡东博爱医院需要资金，2014年初邓晓平向荆路茜提供借款，当时约定月息三分。2016年7月15日荆路茜向邓晓平出具《分期还款计划书》“我借邓晓平人民币本金350万元（以实际借条为准）…原利息按3‰（实为3％）的月息，2个月还息一次改为利息不变，计息为一年计算一次…”（2019年12月5日备注此条作废）。2018年9月8日荆路茜向邓晓平出具350万元借条（2019年12月5日备注此条作废）。2018年9月9日向邓晓平出具《承诺书》“借邓晓平款到2018年9月9日止，本息合计肆佰伍拾万元整…并从2019年起按2％利息计月息…”（2019年12月5日备注此条作废）。2019年12月5日荆路茜向邓晓平出具《欠条》“今欠到邓晓平欠款肆佰陆拾万元整（以前所有欠条作废）”，该欠条出具后荆路茜、张兰英至今未对邓晓平进行还款。上述事实有邓晓平、荆路茜、张兰英的陈述及邓晓平提交的欠（借）条等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邓晓平认为借款本金为350万元，分两次，第一次是荆路茜2014年借的300万，后来张兰英借了50万元，后面就一起打的借条，2017年前是按月息三分计算的利息，2018年9月前是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2018年9月至2019年12月只计算了10万元利息，荆路茜最后一次还息是2018年10月左右，具体归还了多少利息记不清了，至2019年12月5日本息共计460万元。荆路茜认为只借到280万元，后面借条、欠条等都是邓晓平方在其办公室胁迫荆路茜写的，自己至今（截止到2019年）应该还了320多万元，张兰英对是否借到邓晓平50万元未发表明确意见，认为从2014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2日共计还款有405.42万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庭后张兰英申请法院协助调查证据情况下提供了2018年11月2日衡东县公安局洣水派出所报警登记表证实在博爱医院院长办公室因经济问题发生纠纷及2014年8月15日邓晓平给衡东博爱医院汇款55万元的汇兑凭证及2015年2月16日张兰英还款50万元（给邓晓平之子刘俊）。邓晓平质证认为2018年11月2日报警是没办法的情况下向荆路茜讨账还钱，2014年8月15日是借给张兰英的50万元（少记了5万元），2015年2月16日还款情况属实。综合邓晓平、荆路茜、张兰英的陈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对于借款金额，荆路茜只认可280万，但根据邓晓平陈述及张兰英提供的证据，2014年8月15日邓晓平汇入衡东博爱医院的55万元，邓晓平记入了荆路茜、张兰英借款总金额，即双方争议的本金实际差额只有15万元。荆路茜虽然提供了2018年11月2日的报警记录，但该日期并不是荆路茜向邓晓平出具书面借条、承诺书或欠条等书面凭证的时间，且据荆路茜多次书写的凭证的地点是在其办公室，故其称均是在胁迫下书写的证据不足，故借款本金可以推定为350万元。对于还款情况，双方均未约定还款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顺序。对于2017年之前荆路茜是按月息3分计算归还利息双方并无争议，争议的是实际归还了多少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于已支付部分的利率最高保护值为年利率36％也即月息3分，未支付的最高保护值为年利率24％也即月息2分，即便按荆路茜讲的280万元计算，从2014年初至2017年底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已达400万元，即便其归还了320万元按前述司法解释规定亦只归还了大部分利息尚达不到归还本金程度，也即无论是根据目前证据亦或荆路茜辩解，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未归还本息为460万元均未超过法律允许的最高范围，且邓晓平根据荆路茜、张兰英的实际情况并未要求荆路茜、张兰英支付2019年12月5日以后的利息。故荆路茜2019年12月5日书写尚欠邓晓平本息460万元的基本事实应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及时清偿。荆路茜于2014年向邓晓平借款，至2019年12月5日未归还本息荆路茜以欠条的方式确认为460万元，该本息计算根据前述分析，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最高保护范围，该款经邓晓平催收荆路茜至今未付，应承担继续还款的法律义务。本案借款用于荆路茜、张兰英夫妻共同创办衡东博爱医院，部分借款、还款是经张兰英经手，张兰英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邓晓平要求荆路茜、张兰英支付执行费，因执行费尚未发生，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荆路茜、张兰英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归还邓晓平借款4600000元。二、驳回邓晓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800元，由荆路茜、张兰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荆路茜、张兰英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2013年12月至2019年2月张兰英和荆路茜向邓晓平还款记录，共计15张银行转账流水、收据，拟证明从2013年12月至2019年2月张兰英和荆路茜共计向邓晓平还款596.8万元。被上诉人邓晓平质证认为，证据中2014年3月26日从衡东博爱医疗投资有限公司转给仁化县城品镇悦祥五金购销部、广州天河区东圃帆英室内装饰部的两笔100万元，不属于张兰英、荆路茜对被上诉人的还款，该两笔100万元的收款人与被上诉人无关。对于该证据中其它还款记录被上诉人均予认可，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经还款的396.8万元系归还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中2014年3月26日从衡东博爱医疗投资有限公司转给仁化县城品镇悦祥五金购销部、广州天河区东圃帆英室内装饰部的两笔100万元，其中接受转账资金的单位与被上诉人无关联，且上诉人无其它证据证明两笔100万元转账系接受被上诉人指示进行转账，被上诉人亦不认可该两笔100万元系偿还双方借款，故本院认为该两笔100万元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邓晓平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向上诉人转款350万元记录，共计5张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邓晓平通过自己或丈夫刘庆文账号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350万元（其中10万元系现金交付）。上诉人张兰英、荆路茜质证认为，关于2013年10月6日从农行5377银行卡取现29万元，并将其中10万元借给荆路茜的这一笔不予认可；2013年10月18日农行5377银行卡转账给荆路茜的二十万元记录上没有显示户名名字不能证明收款人是荆路茜。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对其中的330万元借款无异议，结合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2016年7月15日荆路茜签名的《分期还款计划书》中载明“我借邓晓平人民币本金350万元”、2018年9月8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邓晓平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的事实，与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证据相印证，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3年8月9日，邓晓平通过其丈夫刘庆文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向衡东博爱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张兰英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200万元；二、2013年10月15日，邓晓平通过其丈夫刘庆文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向荆路茜转账200万元；三、2013年11月6日，邓晓平从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取现金29万元，借荆路茜10万元；四、2013年11月18，邓晓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分别向向荆路茜转账20万元，合计40万元；五、2014年1月26日，邓晓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向向荆路茜转账50万元；六、2013年12月份至2019年2月份张兰英和荆路茜共计向邓晓平还款396.8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借款本金实际是多少，截止2020年7月16日借款本息是否有460万元的问题；二、上诉人张兰英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2019年2月5日上诉人荆路茜出具的460万欠条是否为被上诉人胁迫，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是否成就。现就上述争议焦点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被上诉人邓晓平向上诉人张兰英和荆路茜借款本金为350万元。对于还款情况，双方均未约定还款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关于本案借款利率的问题，双方约定2019年前按月息3%、2019年起按月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对于已支付部分的利率最高保护值为年利率36％也即月息3%，未支付的最高保护值为年利率24％也即月息2%，故2013年12月份至2019年2月份张兰英和荆路茜共计向邓晓平已还款396.8万元，按其还款的金额及时间，上述396.8万元应均为偿还借款利息（详见附表）。本案中，借款本金350万元，即使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月26日至2020年7月16日，利息为5,513,667元，上诉人还利息396.8万元，本息合计亦超过460万元。故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偿还本息460万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荆路茜、张兰英系夫妻关系，二人2013年因创办衡东博爱医院需要资金向邓晓平借款，张兰英系衡东博爱医院法定代表人，且大部分还款均通过张兰英账号进行转账。显然，本案案涉借款是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构成要件。故本院认为，上诉人荆路茜、张兰英因共同经营的需要向被上诉人邓晓平借款，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张兰英主张不承担本案债务共同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邓晓平向上诉人荆路茜、张兰英要求偿还借款，系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亦无相关部门认定被上诉人邓晓平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的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上诉人荆路茜主张其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出具欠条，并不能否定上诉人荆路茜、张兰英应向被上诉人邓晓平偿还借款本息460万元的事实。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百七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荆路茜在经营衡东博爱医院的过程中存在违法经营行为，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其财务状况明显恶化，预期不能履行债务的可能性较大，被上诉人为保证自己的债权能够得到清偿，在欠条约定的还款条件成就前，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其系受被上诉人胁迫出具欠条，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兰英、荆路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虽认定事实有瑕疵但不影响本案实体结果的处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荆路茜、张兰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斌 审 判 员 周文慧 审 判 员 邱翼龙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彭 娜 书 记 员 常家荣 附表： 借款金额 本金余额 偿还金额 计息开始时间 归还日期 计息时间 （天） 月利率 当期利息 偿还利息 利息余额 2000000 2000000 2013/08/09 2013/10/13 3% 130000 130000 500000 2500000 2013/10/14 2013/11/06 3% 187500 100000 2600000 2013/11/07 2013/11/17 3% 213500 400000 3000000 2013/11/18 2013/12/14 3% 197700 3000000 2013/12/15 2014/01/25 3% 123000 320700 500000 3500000 2014/01/26 2014/01/26 3% 290700 3500000 364200 2014/01/26 2014/04/03 3% 234500 364200 161000 3500000 150000 2014/04/04 2014/06/12 3% 241500 150000 252500 3500000 2014/06/13 2014/11/10 3% 525000 747500 3500000 2014/11/11 2014/11/18 3% 737000 3500000 2014/11/19 2014/11/20 3% 725500 3500000 200000 2014/11/21 2014/12/17 3% 200000 616500 3500000 100000 2014/12/18 2015/01/27 3% 140000 100000 656500 3500000 500000 2015/01/28 2015/02/16 3% 500000 223000 3500000 2015/02/17 2015/04/06 3% 168000 341000 3500000 100000 2015/04/07 2015/06/25 3% 276500 100000 517500 3500000 100000 2015/06/26 2015/07/15 3% 100000 484000 3500000 2015/07/16 2015/09/08 3% 189000 623000 3500000 100000 2015/09/09 2015/10/15 3% 126000 100000 649000 3500000 100000 2015/10/16 2015/11/19 3% 119000 100000 668000 3500000 2015/11/20 2016/03/25 3% 441000 1059000 3500000 2016/03/26 2016/05/04 3% 136500 1175500 3500000 100000 2016/05/05 2016/05/24 3% 100000 1142000 3500000 200000 2016/05/25 2016/06/13 3% 200000 1008500 3500000 2016/06/14 2016/07/21 3% 129500 1098000 3500000 2016/07/22 2016/08/09 3% 1141000 3500000 2016/08/10 2016/08/18 3% 1149000 3500000 2016/08/19 2016/08/31 3% 1171000 3500000 2016/09/01 2016/11/04 3% 224000 1345000 3500000 150000 2016/11/05 2016/12/26 3% 178500 150000 1373500 3500000 200000 2016/12/27 2017/01/20 3% 200000 1257500 3500000 2017/01/21 2017/02/23 3% 115500 1323000 3500000 2017/02/24 2017/03/27 3% 108500 1401500 3500000 300000 2017/03/28 2017/04/28 3% 108500 300000 1210000 3500000 2017/04/29 2017/10/01 3% 542500 1702500 3500000 200000 2017/10/02 2018/02/12 3% 465500 200000 1968000 3500000 2018/02/13 2018/05/22 3% 343000 2281000 3500000 2018/05/23 2018/07/10 3% 168000 2429000 3500000 200000 2018/07/11 2018/09/11 3% 217000 200000 2446000 3500000 2018/09/12 2018/12/31 3% 385000 2831000 3500000 200000 2019/01/01 2019/02/02 2% 200000 27056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