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民天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元洪花园玫瑰阁8D。法定代表人：陈晓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则功，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湖县粮食购销总公司，住所地金湖县建设路293号。法定代表人：谢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玉潭，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民天经贸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简称“民天公司”）因与上诉人金湖县粮食购销总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简称“粮食购销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1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民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422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对合同的无效均有责任”错误，上诉人对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对案涉土地性质并不知情，系基于对政府的信任签订案涉合同，亦不存在放任情形，上诉人十多年来多次向相关政府部门和负责人提出该问题，在办理案涉土地转让手续过程中虽未成功，但金湖当地政府均承诺会将手续办妥。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未完全履行招商引资承诺，亦未如实告知案涉土地未经过内部审批流程。案涉土地出让合同是否有效关键在于被上诉人，土地性质的转变完全取决于政府审批，案涉合同效力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并最终认定无效，均由被上诉人造成。2、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过低，不足以弥补上诉人损失。按案涉合同约定，上诉人支付部分费用，剩余费用等过户后支付，其并不存在逾期支付或者支付对价不合理情形，且上诉人在取得土地房产后翻修改造进行了大量投入，不能因为上诉人未全额支付对价就认定损失少。合同签订时案涉土地房屋价值60万元，现今案涉房屋价值为422万元，如被上诉人依约履行报批义务，该增值全部属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报批义务，也未提供履行报批的相关材料，导致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其应赔偿上诉人投入改造的费用及增值的差价损失。被上诉人粮食购销公司辩称，1、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相同。在转让过程中被上诉人作为转让方没有隐瞒、作假，且在上诉人仅支付10万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已履行交付义务，因该土地性质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并非被上诉人故意违约。在房地产转让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双方责任相当。2、被上诉人认为赔偿数额过高。上诉人粮食购销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应适用对待返还原则。《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4条规定：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时，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关于应否支付利息问题，只要一方对标的物有使用情形的，一般应当支付使用费，该费用可与占有价款一方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相互抵销，故在一方返还原物前，另一方仅需支付本金，而无需支付利息。本案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退还房屋和土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购房款。被上诉人仅支付占合同总金额1/6（10万元）价款,却使用房屋土地达17年之久，最终10万元又退还并获赔30万元，对上诉人不公。本案双方应互相返还，被上诉人仅支付1/6合同价款，其应向上诉人支付未付合同金额5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即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至2019年按照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一审不仅未让被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费，还判决上诉人30万元赔偿错误。被上诉人民天公司辩称，上诉人是合同无效的过错方，除了因合同无效进行返还之外，还应承担过错责任，被上诉人未支付余款是因为上诉人未按约办理过户，因此十多年来上诉人亦未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尾款或搬离。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但上诉人仍在2017年以排除妨害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搬离，对被上诉人不公，若上诉人能及早明确不能办理过户，则不会出现涉案纠纷。民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粮食购销公司返还10万元；2.判令粮食购销公司赔偿损失1620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双方订立金湖县石港中转站土地及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粮食购销公司将金湖县石港中转站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出让给民天公司，价款为60万元。合同订立后，民天公司于2003年6月2日向粮食购销公司支付10万元，并于其后占有、使用案涉土地、房产，但余款至今未付。双方在审理中均称合同遗失，未提交转让合同。2019年5月21日，粮食购销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民天公司从石港中转站案涉不动产中搬出，将房屋交还粮食购销公司。金湖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为：1.涉案金湖县石港闸东侧、金宝航道南侧石港中转站的仓库及宿舍房屋属粮食购销公司所有，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2.双方确曾就涉案的仓库及房屋签订过合同，且民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10万元。金湖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苏083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责令民天公司将案涉土地、房产交还粮食购销公司。现该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完毕。一审审理中，根据民天公司的申请，法院委托江苏新城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地产进行了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鉴定意见，案涉房地产估价结果为422.55万元，其中建筑物价值268.73万元，土地价值79.45万元，附属设施价值74.37万元。民天公司支付鉴定费2.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后，如何确定双方的缔约过失责任及民天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分析双方的交易行为，双方对案涉土地属国有划拨土地的性质是明知的，在合同订立后长达十六年的时间内粮食购销公司未完成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批准手续，民天公司也未支付剩余款项，双方对交易行为效力的不确定状态均采取放任态度，未采取有效措施促使交易获得法律承认的效果，也未磋商终结该交易，故双方对合同的无效均有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民天公司主张的信赖利益损失，实际是主张应返还财产出现的增值，法院认为应综合考虑市场因素、民天公司的经营或者添附等行为与财产增值之间的关联性，在交易双方之间合理分配。从民天公司提交的证据看，案涉不动产增值的主要原因是市场因素，其添附行为仅是为满足使用而进行的维修工作；因民天公司仅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其主张的信赖利益不应是案涉不动产增值的全部，根据双方的交易状况和案涉不动产当前市场价值，考虑到民天公司自身的责任，法院酌定粮食购销公司应赔偿民天公司损失30万元。综上，民天公司要求粮食购销公司返还价款10万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粮食购销公司赔偿信赖利益损失的主张，法院支持3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湖县粮食购销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福建省民天经贸有限公司合同价款10万元；二、金湖县粮食购销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福建省民天经贸有限公司损失30万元；三、驳回福建省民天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60元，鉴定费27000元，合计67560元，由福建省民天经贸有限公司负担61305元，金湖县粮食购销总公司负担625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2019）苏083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指向的标的为国有划拨土地及附着在其上的仓库和附属建筑物，截至目前无任何证据表明双方签订的该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已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故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明知案涉土地属国有划拨土地的性质，在涉案合同签订后多年内双方均未积极磋商促成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或在得知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无法获批后对涉案合同纠纷及时诉诸法律途径解决，而是对涉案合同效力不确定的状态采取放任态度，一审认定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责任并无不当。民天公司提出其对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无效后双方责任分担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被认定无效后，民天公司和粮食购销公司应当相互返还房屋和10万元购房款。民天公司主张预期利益损失，系在假设合同有效情况下产生的可期待利益的增值损失。涉案合同签订时总价款为60万元，一审委托评估机构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鉴定意见：案涉房地产估价结果为422.55万元。因涉案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粮食购销公司是负责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手续报请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的单位，而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在签订合同前后均未获批，其应该赔偿民天公司部分损失。民天公司主张其在取得土地房产后翻修改造进行了大量投入，但考虑到民天公司多年的经营使用折旧以及添附的动产已被生效判决执行，且其亦未举证证明添附财产的具体价值数额，一审综合考虑市场因素、民天公司的经营或者添附等行为与财产增值之间的关联性后，酌定由粮食购销公司赔偿民天公司损失30万元并无不当。故对民天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粮食购销公司所提民天公司应向其支付未付合同金额50万元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本案属于双务合同，因合同无效，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民天公司在合同订立时起至将涉案标的返还粮食购销公司期间构成无权占有，应当向粮食购销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粮食购销公司应当向民天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因粮食购销公司在一审中仅提出房屋占用费的抗辩，并未对此提出反诉，一审未予审理，并无不当。对于资金占用费或房屋占用费，粮食购销公司可以另案起诉，对粮食购销公司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民天公司与上诉人粮食购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福建省民天经贸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560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金湖县粮食购销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马玉宝审 判 员  刘玉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毛学梅书 记 员  孙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