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锐，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胜军，河南益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内环路10号楼11层1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79222293P。法定代表人：刘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胜军，河南益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裕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东岗镇政府南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731301165W。法定代表人：王月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娜，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锐、河南中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宽实业）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裕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锐、中宽实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胜军，被上诉人裕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娜、李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锐、中宽实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锐不承担责任，并扣除一审判决金额的利息部分；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裕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及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案由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据建设工程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审理此案，不能仅仅依据调解协议来认定、处理及判决。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裕鸿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进场施工，迟延进场施工长达一年时间，构成严重违约，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依法不应退还。在双方争议很大的情况下，裕鸿公司散播虚假信息等违法行为损害中宽实业商业信誉，妨碍中宽实业的正常经营和项目的正常施工，并通过关系借公安机关的公权力来报假警威胁，而公安机关违反禁令，插手民事纠纷，逼着刘锐、中宽实业打还款协议，因此，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2.刘锐不应当承担本案发包单位中宽实业的法人责任，其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调解协议的主体系双方的法人单位，两个自然人均系履行的职务行为。刘锐系中宽实业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系公司行为，并不是其本人的意思行为，刘锐并无加入本案债务的意思，也未通过其本人账户向裕鸿公司收取或支付任何款项。裕鸿公司辩称，1.《调解协议》是各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刘锐及中宽实业应按照协议履行义务。本案是因中宽实业开工手续一直办理不全，导致裕鸿公司在缴纳了保证金后无法进场。后经双方多次协商及经侦支队的调解，2018年2月9日各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调解协议》也再次印证，刘锐、中宽实业认可其违约，并同意返还裕鸿公司保证金及费用；2.一审法院判决刘锐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当依法驳回刘锐、中宽实业上诉请求。从《调解协议》内容及刘锐在协议尾部“付款人”处签字，表明其对该协议书内容明知并确认，刘锐是非常明确的以个人身份加入债务的。刘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据此也可以认定刘锐在签订《调解协议》时，是以个人身份加入中宽实业债务；3.利息损失是因刘锐及中宽实业未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所造成的，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判决中宽实业承担应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裕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锐、中宽实业向裕鸿公司支付3340780元本金及以3340780元本金自2018年9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暂计至2021年1月8日为1891399元，扣除已经偿还的20万元利息为1691399元），以上暂合计为5035179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刘锐、中宽实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中宽实业（××）与裕鸿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荥阳市刘河镇陈家岗村扶贫搬迁集中安置小区，工程地点为荥阳市刘河镇。工程内容为设计、土建、安装等。××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双方均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刘锐在××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通用合同条款第16条约定，因××原因未能在计划开工日期前7天内下达开工通知的，因××违反合同约定造成暂停施工的，××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他义务的，属于××违约的情形。××违约应承担因其违约给承包人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的工期，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承包人提供履约担保，由承包方在签订合同之后2日内将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以现金形式打入发包方指定账户，发包方在第一次支付工程款时全额无息一并退还。2015年5月19日，裕鸿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王月华系裕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王庆伟为裕鸿公司代理人，以裕鸿公司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荥阳市刘河镇陈家岗村扶贫搬迁集中安置小区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相关事宜，其后果由裕鸿公司承担。委托期限为400日历天。代理人无转委托权。2015年5月26日，王庆伟指示宁秀英从其中国银行账户向中宽实业工商银行郑州市三八支行转款300万元。2017年2月27日，裕鸿公司向中宽实业提交退出申请，载明，裕鸿公司拟承建的刘河镇陈家岗村扶贫搬迁集中安置小区工程，因种种原因，未能施工，特申请退场。望领导批准，并根据实情情况及时清算，退回保证金及相关损失费用。后附相关费用附件（刘河镇陈家岗村扶贫搬迁集中安置小区工程相关费用），明细如下：1.履约保证金300万元；2.保证金利息（按月息1.5计算）2015年5月20日-2017年2月20日计21个月为945000元；3.前期勘察费用5万元已付。设计费用已支付10万元；4.机械人工施工费用已完成土方（10000方＊17.58元／方，以预算价下浮3个点计）；5.回填土方机械人工误工费用，机械3台＊2个月=9万元，人员6人＊2个月=3.6万元；6.机械进退场板车费用2万元；7.前期施工管理费，租房费用14个月＊800元／月=11200元，人工费用3人＊6个月＊3000元=54000元，协调费5万元。合计4532000元。2018年2月9日，刘锐（付款人）与王庆伟（收款人）签订《调解协议》，约定，今日刘锐和王庆伟达成调解协议，总金额双方认定为435万元，刘锐于2018年2月9日先兑现100万元，剩余335万元于2018年4月30日前兑现完，如果未兑现完，2018年4月30日以后，剩余款项按每月两分利息支付，最多截止到2018年7月31日。尾部由刘锐在付款人处签名摁印，王庆伟在收款人处签名摁印。2018年8月31日，李镨分两次向王庆伟账户转款合计30万元，2019年4月5日、4月25日、8月21日、9月30日，李镨分别向王庆伟账户各转款10万元，以上共计70万元。一审庭审中，刘锐、中宽实业、裕鸿公司均确认上述调解协议系双方在经侦大队的主持调解下签订。刘锐、中宽实业称在相关费用明细表显示的4532000元的基础上，双方达成了435万元的协议金额。裕鸿公司称，在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的基础上，对于利息、裕鸿公司进场工程量及已付的设计图纸费用合计为135万元计算得出的总计435万元的协议金额，但事后双方并未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图纸也未提交。双方共同确认在调解协议签订当日，刘锐、中宽实业向裕鸿公司付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裕鸿公司与中宽实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签订后，裕鸿公司已依约向被告中宽实业支付保证金300万元，后双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裕鸿公司向中宽实业申请退场，就裕鸿公司应得款项，刘锐与裕鸿公司签订调解协议进行确认。刘锐、中宽实业辩称系裕鸿公司行为导致合同未继续履行，裕鸿公司构成违约，且调解协议系刘锐受胁迫签订，并非中宽实业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刘锐、中宽实业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刘锐、中宽实业的该部分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宽实业应当依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刘锐系中宽实业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调解协议的付款人处签名确认，并以其个人名义对裕鸿公司作出付款承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之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故刘锐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应对中宽实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刘锐、中宽实业应在2018年2月9日先兑现100万元，剩余335万元于2018年4月30日前兑现完，刘锐、中宽实业实际于2018年2月9日支付100万元，后续未在2018年4月30日前付清剩余欠款。依照协议约定，应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利息标准为每月两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于2020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对于2020年8月20日起的后续利息，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以3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中宽实业应付利息268734.25元（3350000×0.24÷365×122），中宽实业实际于2018年8月31日支付30万元，扣除应付利息后，尚欠应付款3318734.25元。以剩余应付款3318734.2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至2020年8月19日，中宽实业应付利息1571170.63元（3318734.25×0.24÷365×720）。中宽实业于2019年4月5日、4月25日、8月21日、9月30日累计支付40万元，扣除应付利息后，尚欠应付款3318734.25元、利息1171170.63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3318734.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暂计算至2021年1月8日，利息为198833.10元（3318734.25×15.4％÷365×142）。综上，截至2021年1月8日，刘锐、中宽实业尚欠裕鸿公司应付款3318734.25元、利息1370003.73元（1171170.63＋198833.10）元及自2021年1月9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后续利息（以3318734.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对裕鸿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中宽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裕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付款3318734.25元、利息1370003.73元及自2021年1月9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后续利息（以3318734.25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二、刘锐对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河南裕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46元，减半收取2352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523元，由河南裕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62元，由河南中宽实业有限公司、刘锐共同负担265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本案涉及债的加入即并存的债务承担是否成立，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对此问题作出判断。刘锐和中宽实业就《调解协议》中的435万元数额是如何确定的，在一审期间陈述：“当时有300万元保证金的基础上，在经侦支队调解下，对于利息、裕鸿公司进场工程量及已付的设计图纸费用合计为135万元得出的共计435万元。但事后双方并未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图纸未提交”；对此问题，裕鸿公司在一审期间陈述：“经过裕鸿公司与中宽公司计算的相关费用清单为4532000元，双方就退场费用达成一致后，被告仍拖欠不予支付。后双方于2018年2月9日在经侦大队经过调解，在相关费用4532000元的基础上，达成了435万元的金额”。同时，刘锐和中宽实业在二审期间也认可目前还欠保证金265万元，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调解协议》，并无不当。刘锐、中宽实业虽主张《调解协议》系被胁迫而形成，但在卷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在《调解协议》被撤销前，刘锐、中宽实业主张《调解协议》无效，并没有法律依据。中宽实业与裕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获得工程施工所需的许可。经××同意后，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应符合法律规定。监理人应在计划开工日期前7天向承包人发出开工通知，工期自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因××原因造成监理人未能在计划开工日期之日起90天内发出开工通知的，承包人有权提出价格调整要求，或者解除合同。××应当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的工期，并向承包人支付合理的利润”。庭审时，刘锐、中宽实业对何时通知裕鸿公司进场施工并未作出明确、详细的陈述，在卷证据也尚不能证明是因裕鸿公司自身原因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且刘锐、中宽实业亦认可仍欠付部分履约保证金。因此，刘锐、中宽实业主张因裕鸿公司违反约定拒绝进场施工、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应退还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案涉《调解协议》载明：“……总金额双方认定为435万元，刘锐于2018年2月9日先兑现100万元，剩余335万元于2018年4月30日前兑现完，如果未兑现完，2018年4月30日以后，剩余款项按每月两分利息支付，最多截止到2018年7月31日”。从上述《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可见，《调解协议》中涉及的款项由刘锐支付，同时也没有免除中宽实业债务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锐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应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刘锐、河南中宽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46元，由刘锐、河南中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刘 皓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刘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