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两淮盐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法定代表人：杨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江苏瀛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女，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波，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军，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两淮盐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淮盐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3日听取了双方当事人意见，上诉人两淮盐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被上诉人李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两淮盐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89.51万元，利息自2019年12月28日起算；2.被上诉人李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剩余借款本金数额错误，上诉人实际欠付的借款本金为289.51万元。1.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内的借款年利率实际为30%。2018年5月28日，上诉人为同科小镇项目建设资金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340万元，借期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5月27日，年利率36%，其中年利率6%的部分（20.4万元）上诉人于款到当日支付，年利率30%的部分按月支付，因年利率6%的部分（20.4万元）实际为砍头息，一审法院已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319.6万元，故借款合同约定的有效利息为年利率30%。2.自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12月27日，上诉人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181.9万元（除20.4万元外)，但同期利息仅为151.81万元，多付的30.09万元应为归还借款本金，上诉人实际欠付的借款本金为289.51万元按照被上诉人一审诉求的利息主张期间，自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12月27日，计19个月，上诉人每月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为7.99万元（319.6万元*30%/12)，19个月总计应付151.81万元利息，但截至2019年12月，上诉人总计支付被上诉人181.9万元（除20.4万砍头息外)，分别是：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1月31日，上诉人分7次，每次支付8.5万,计59.5万元；2019年7月，上诉人以一套房屋冲抵被上诉人71.104万元；2019年12月，上诉人又以一套房屋冲抵被上诉人51.296万元。故截至2019年12月27日，上诉人在支付同期利息外，多支付被上诉人30.09万元，该30.09万元应为上诉人归还本案借款本金，故上诉人实际欠付的借款本金为289.51万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3146380元。二、一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裁判，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的第一项中明确其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2月28日，但一审法院最终判决上诉人自2019年12月17日起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抵押权的行使范围，不应超过其剩余债权金额。依据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10日《关于依法服务保障民营经济发展的意见》第八条“关于建立灵活保全民营企业财产机制，最大限度减少司法活动对企业生产经营的影响”的文件精神，本案对于抵押的同科汇丰国际1号商业东段421号、422号、423号、425号、426号房产，被上诉人应以其实际剩余债权进行抵押权的权利主张，避免给上诉人造成不必要的财产损失。本案上诉人作为民营企业，对连云港经济发展作出重大贡献，本案借款也是用于企业的经营发展使用，故其合法权益应获得保障。被上诉人李阳辩称，1.本案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的借贷关系认定有充分的证据，在一审中判决书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书面借款合同，同时又有向上诉人支付借款340万元的费款凭证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到340万元的收据。上述收据足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也符合省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案件的精神，也就是对李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提出的利息问题，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到的最高利息保护24%，本案借款发生时间是2018年，按照当时适用的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若干意见，最高利息保护是36%，对已经实际履行的适用36%而不是24%，此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多次提到市中院的相关意见，该意见只能作为参考，而此意见是2019年出台的，对2018年所发生的民事行为没有法律上的溯及力，不应当过度引用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3.上诉人所谓的权利受到侵害不是事实。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给予充分的保护，其前提证实基于市中院出台对民营企业保护的各项规定，一审判决中对砍头息20.4万元以及律师费十几万元均没有保护，而我们在一审中提出的砍头息和律师费在双方合同中有一定的约定。此外，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的问题，是出于朋友之间帮忙，并没有其他盈利的目的，且上诉人所谓开发的楼盘早已竣工售罄，而拖欠被上诉人的借款迟迟不还，主观上明显有恶意。本案抵押物的价值和本案的债权基本上差不多，而涉案的利息每个月都在增加，我们如果计算到今天，这个抵押物已经不够本息。退一步讲，可能在本案诉讼中或者进入执行中，上诉人不会自愿把这个钱支付给被上诉人，仍然需要经过一定法律程序，需要经过一定的时间，这个周期应该较长时间。所以抵押物上诉人提出来，要求对抵押物进行妥善处理或者解除的观点和意见完全是不当的。请求二审严格审查上诉人的观点和理由，驳回上诉。李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两淮盐化公司偿还李阳借款人民币340万元及利息暂计40.8万元(利息自2019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6月28日止，自2020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李阳对两淮盐化公司位于海州区××路××号××××××号×××段×××号××××号××××号××××号××××号抵押的房产拍卖、变卖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3.两淮盐化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13.1万元；4.两淮盐化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份，两淮盐化公司因同科汇丰小镇建设的需要，从李阳处累计借款人民币共计34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5月27日，年息按照36%计算。两淮盐化公司向李阳出具借款收据，并提供抵押。借款期间两淮盐化公司基本按照借条承诺利息约定支付给李阳，但至2019年12月份开始两淮盐化公司至今未支付利息，也未偿还借款本金，李阳多次要求两淮盐化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未果。两淮盐化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借款的本金为319.6万元，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年利率6%部分即20.4万元，于款到当日支付，依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李阳本质系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故实际出借金额为319.6万元，另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预先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案应以319.6万元为本金并据此计算利息。两淮盐化公司多付的利息部分应直接冲抵借款本金。2.对于李阳主张的利息，依据2020年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其利息主张不应超过李阳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利率市场报价四倍，自2018.5.28日借款至今，两淮盐化公司总计支付李阳202.3万元，而本案的借款本金为319.6万元，李阳主张24%的年利率利息显失公正，不符合市中院2020年3月10日出台的关于依法服务保障民营经济发展的意见第五条的规定。3.李阳主张的律师费不应获得支持，该项费用非李阳维权必然产生费用，且律师费属于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规定第三十条其他费用的范畴，“依据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民初10624号民事判决的法院认为部分，借款合同虽约定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但根据2015年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借款而由借款人承担的费用总额不应超过24%，现李阳主张利息为24%，另行主张律师费已超出费用24%”，故本案李阳的律师费主张不应获得支持。4.对于本案抵押的涉案房产李阳应以其实际剩余债权进行抵押权的权利主张，以避免给两淮盐化公司造成不必要的经营损失，另依据市中院2020年3月10日的关于依法服务保障民营经济发展的意见第八条，关于建立灵活保全民营企业财产机制最大限度减少司法活动对企业生产经营的影响的文件精神，也不应对涉案的全部房产进行全部的拍卖等司法处置。5.本案两淮盐化公司作为民营企业，多年来对连云港经济发展做出重大贡献，且本案的借款也是用于企业的经济发展使用，依据市中院关于保障民营经济发展的意见，法院对于两淮盐化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以充分保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8日，李阳、两淮盐化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两淮盐化公司向李阳借款340万元，期限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年利率36%，年利率6%部分计20.4万元，于款到当日支付，年利率30%部位按月支付等。两淮盐化公司以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路××号××××××号×××段×××号××××号××××号××××号××××号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李阳、两淮盐化公司双方于2018年5月3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金额340万元。2018年5月28日，李阳通过银行转账340万元给两淮盐化公司。2018年6月11日，两淮盐化公司按约将20.4万元利息支付给李阳。自2018年6月起按月息8.5万元支付7次利息，合计59.5万元。2019年7月2日，两淮盐化公司以一套房屋冲抵利息711040元。2019年12月28日，两淮盐化公司又以一套房屋冲抵利息512960元。嗣后，两淮盐化公司没有按约归还借款本息。致使李阳诉至法院。另查明，李阳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出庭参与诉讼，代理费131000元,并实际支付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阳、两淮盐化公司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两淮盐化公司未能按约归还李阳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李阳要求其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李阳提前收取的20.4万元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以实际支付的319.6万元为借款本金。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超过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李阳自行将利息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两淮盐化公司已经支付的181.9万元利息，根据支付时间和数额，经计算，利息支付到2019年12月16日，尚余100元，该款在之后的利息中予以扣除，尚欠借款本金3146380元。两淮盐化公司以其所有的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己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抵押权成立，在两淮盐化公司不履行债务时，李阳有权对抵押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享有按顺位优先受偿权。关于李阳要求两淮盐化公司支付律师费13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两淮盐化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阳支付借款本金3146380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应扣除100元）；二、两淮盐化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李阳有权以两淮盐化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路××号××××××号×××段×××号××××号××××号××××号××××号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在抵押登记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驳回李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12元，由李阳负担4800元，两淮盐化公司负担33512元，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李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两淮盐化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的剩余本金数额错误的上诉意见。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340万元，借期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5月27日，年利率36%。其中年利率6%的部分计20.4万元两淮盐化公司于款到当日支付，年利率30%的部分按月支付。合同签订后，李阳于2018年5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340万元给付两淮盐化公司，李阳于2018年6月11日收到两淮盐化公司支付的20.4万元。因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年利率为36%，且本案借贷发生在2018年，李阳起诉于2020年8月3日，本案应适用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利息的规定，即本案已付利息按合同约定年利率36%计算，并按照实现债权的利息、主债务顺序予以抵充。两淮盐化公司要求按30%年利率计算的上诉意见不符合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计算的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并未损害两淮盐化公司的利益，并无不当，本院对两淮盐化公司此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两淮盐化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李阳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超出李阳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经计算，认为本案剩余借款本金为3146380元及其利息支付到2019年12月16日，尚余100元的裁判结果，并未超出李阳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经计算的数额及利息是高于此数额的，鉴于李阳未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该判决结果并未损害两淮盐化公司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的此项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两淮盐化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两淮盐化公司上诉提出李阳抵押权的行使范围，不应超过其剩余债权金额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故抵押担保物权的法定担保范围应当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等合理费用。本案主债权双方合同约定为340万元，故两淮盐化公司此项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两淮盐化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12元（两淮盐化公司已预交），由两淮盐化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忻 越审判员 袁 辉审判员 马腾跃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范诗瑜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