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4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江苏海保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讼代表人：蔡斌，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骏，江苏曹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金龙，男，1976年9月24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之纯，江苏德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昊，男，1981年11月18日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原审被告：江苏曼氏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致威支路。法定代表人：张海燕，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融汇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永安东里16号17层1705室。法定代表人：黄凯，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上海耀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菊泉街502号C楼152室。法定代表人：韩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之纯，江苏德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邳州市金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炮车镇香港东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宋恒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琴，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琦，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江苏海保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曹金龙，原审被告吴昊、江苏曼氏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氏公司）、中融汇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汇联公司）、上海耀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宇公司），原审第三人邳州市金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邳州金侨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原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4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理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破产撤销权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管理人行使撤销权，系对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定时期内实施有害于债权人整体利益的行为请求法院撤销，并使被转让财产回归债务人，保障债权人公平受偿。2.关于本案股权转让时间，现有证据已充分证明转让时间为2014年3月21日，即破产受理前一年内，没有证据证明是在2013年12月16日。即使存在移交公章、网银资料的事实，也是在2014年1月，仍在破产受理前一年内。因此，江苏海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保公司）在破产受理前一年内转让了邳州金侨公司股权，损害了债权人的整体利益。3.海保公司将持有邳州金侨公司股权转让的依据是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了9520万元对价，海保公司履行了协议，向曹金龙转让了全部股权，但曹金龙没有支付任何对价，海保公司向曹金龙无偿转让了股权。即使按照所谓“实质合同”的约定，曹金龙没有承担海保公司或邳州金侨公司的债务，邳州金侨公司的债务全部通过融资等方式解决，曹金龙未履行“实质合同”。4.海保公司转让股权时，邳州金侨公司拥有124亩尚未开发的住宅出让用地。截至2012年末土地价值高达1.287亿元，且邳州金侨公司2012年末净资产达1.269亿元，由此证明海保公司被转让的股权价值近1.26亿元。因曹金龙未支付对价，也未按“实质合同”约定承担债务，故曹金龙无偿取得海保公司巨额股权资产的基本事实应当认定。且曹金龙所提供的债务偿还凭证也不能证明其支付对价或偿还债务的事实。5.曹金龙与吴昊、中融汇联公司、曼氏公司、耀宇公司后续所发生的一系列股权再转让，均系无真实交易、无支付对价的虚假股权转让，管理人有权一并诉请撤销上述主体之间所发生的股权再转让行为，一审判决以曹金龙股权已转售、追回股权事实上已不可能为由，裁判对上诉人追回股权资产的诉求不予支持，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曹金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对案涉股权转让是否符合破产撤销权成立要件进行了审理，本案不存在案件定性错误。一审没有认定案涉股权转让时间是2013年12月16日，本人也没有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案涉股权转让的时间不是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2.本人切实履行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实质合同”，已实际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本人从海保公司受让股权时，邳州金侨公司的土地和股权均处于抵押状态；因项目开发和融资所需，还拖欠政府规费、税费、材料款、工程款、设计款、民工工资和大量借款，一审判决认定邳州金侨公司当时处于“烂尾”有据可依。案涉股权转让实质为本人对邳州金侨公司的接盘式重整，且避免该公司进入破产程序。3.如管理人认为本人取得邳州金侨公司股权合法，则管理人对后续股权再转让行为不具有诉权，股权再转让行为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审被告吴昊、曼氏公司、中融汇联公司、耀宇公司未作陈述。原审第三人邳州金侨公司述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为承债式转让协议，曹金龙以替海保公司承担债务等方式支付了对价，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1.一审法院对案件性质的认定无误，在对案件事实及争议焦点的阐述方面，一审围绕破产撤销权的定性即案涉股权转让的合法性及履行情况作了认定。2.案涉股权转让时间没有被一审判决采纳。一审按照“不合理价格”的条款认定案涉股权转让事实。3.关于股权转让对价，管理人认可为承债式，因承债式转让股权不向股权所有者支付对价，而是以收购方承担被收购主体的债务及其他相关责任来履行。综上，管理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海保公司与曹金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判令吴昊、曼氏公司、中融汇联公司、耀宇公司配合将持有邳州金侨公司99.17%的股份变更登记至海保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保公司前身系江苏金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金侨公司），邳州金侨公司系海保公司在江苏省邳州市从事房地产开发业务时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截至2013年底，邳州金侨公司注册资本9600万元，其中海保公司持股99.17%、陆亚东个人持股0.83%，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陆亚东，实际控制人及印章管理者均为徐成刚。2013年12月中旬，徐成刚控制的上述多家公司因持续融资困难、难以为继而“跑路”并失联。2014年12月18日，海保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经债权人南通荣华混凝土有限公司等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海保公司破产清算案，经一审法院司法鉴定处随机抽选，一审法院指定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担任海保公司管理人。管理人为证明其诉请，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1日的《金侨置业股权转让协议》1份，转让方为海保公司，受让方为曹金龙，主要约定转让方将其在邳州金侨公司合法拥有的95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99.17%）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价款在3日内付清等，用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在2014年3月21日。2.无落款日期的《股权转让协议》1份，转让方为海保公司、陆亚东，受让方为曹金龙，主要约定转让方将其分别占邳州金侨公司注册资本（9600万元）99.17%和0.83%的股份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用转让方及邳州金侨公司的欠款和归还对外债务方式支付，包括但不限于一期工程所欠政府规费、材料款、工程款、设计费及民工工资等，在债务涉及第三方担保的，由受让方负责清偿，同时免除第三方担保责任，同时用现金支付邳州金侨公司拖欠的200万元民工工资等，用以证明曹金龙除支付200万元民工工资外，未支付其他款项，系以不合理低价取得股权。3.2014年3月21日，转让方为曹金龙，受让方为吴昊，签订的《金侨置业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转让方将其拥有邳州金侨公司的9520万元股权中的5760万元（占60%）股份以57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昊，价款在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付清等。以证明曹金龙在受让股权后，又将部分股权转让给吴昊。4.2014年4月24日，转让方为曹金龙，受让方为曼氏公司，签订的《金侨置业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转让方将其拥有邳州金侨公司的37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9.17%）股权以3760万元价格转让给曼氏公司，价款在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付清。以证明曹金龙在受让股权后，又将部分股权转让给曼氏公司。5.2014年4月24日，转让方为吴昊，受让方为中融汇联公司，签订的《金侨置业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转让方将其拥有邳州金侨公司的57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60%）股权以5760万元价格转让给中融汇联公司，价款在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付清。以证明吴昊在受让股权后，又将股权转让给中融汇联公司。6.2014年6月3日，转让方为曼氏公司，受让方为曹金龙，签订的《金侨置业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转让方将其拥有邳州金侨公司的37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9.17%）股权以3760万元价格转让给曹金龙，价款在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付清。以证明曼氏公司受让股权后，又将该股权转让给曹金龙。7.2014年12月23日，转让方为曹金龙，受让方为耀宇公司，签订的《金侨置业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转让方将其拥有邳州金侨公司的37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9.17%）股权以3760万元价格转让给耀宇公司，价款在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付清。以证明曹金龙在受让股权后，又将股权转让给耀宇公司。曹金龙对海保公司所举上述证据不持异议，但辩称，2014年3月21日的《金侨置业股权转让协议》是“名义合同”，只是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签订。而无落款日期的《股权转让协议》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没有落款日期，但实际签订时间在2013年12月16日，用于归还海保公司对外欠款及实际控制人徐成刚外债的方式支付对价。从两份合同的文本看，“名义合同”因系工商部门提供的现成文本，内容简短、粗糙，特别表现在数额达千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给付条款，简单约定在3天内付清。而“实质合同”内容十分详细，特别表现在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约定上，明确用于并不限于归还海保公司在前期开发邳州金侨一期工程项目所欠的工程款、监理费、政府规费和税收以及支付所欠的材料费、农民工工资和原实际控制人徐成刚的外债等，这与邳州金侨公司当时面临的实情相符。曹金龙认为，签订“名义合同”的真实原因是，海保公司向案外人李明借款2000万元时，用其所持邳州金侨公司股权质押，质押期至2014年3月21日，故只有在到期解押后方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曹金龙接手后，解决了邳州金侨公司原先在一期工程中“烂尾”的欠款、欠薪和一系列烂摊子后得于重建、续建，现差不多已将“濒死”的邳州金侨公司“盘活”。故双方股权变动应以“实质合同”为准。因“实质合同”签订在2013年12月16日，明显不在《企业破产法》规定的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也没有以不合理的低价受让。曹金龙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1日的邳州金侨公司股权准予注销登记通知。2.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7日的邳州金侨公司印章移交表及2014年1月9日各银行网银移交清单各一份。3.曹金龙代表邳州金侨公司参与数十起民事案件诉讼并签收法律文书，同时投入资金，用于“实质合同”约定向欠薪职工发放工资200万元，及为履行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和达成和解协议后支付的各项解款回单，给付欠付的材料款项、政府规费单据，归还各项外借款项等证据若干，用以证明其已按“实质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并已实际控制和支配公司运作。管理人质证认为，曹金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质合同”签订在2013年12月16日，且除支付200万元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外，其他账单支付的仅是邳州金侨公司的各项规费等，不能算作给付海保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对价，至于印章、网银、资料等移交日期在2014年1月，也达不到曹金龙想要的证明目的，因而不予认可。邳州金侨公司质证认为，转让合同应以“实质合同”为准，并认可曹金龙的所有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根据海保公司的请求权基础，结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海保公司与曹金龙之间签订“实质合同”的时间如何确定，案涉股权转让以哪一份为准？二、曹金龙是否系属以不合理的低价受让股权，股权转让协议应否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一：曹金龙主张“实质合同”签订于2013年12月16日，股权转让以“实质合同”为准，主要理由除了从协议内容推测和海保公司最迟在2014年1月7日、9日已实际移交公司网银、印章和资料，并被其实际控制外，还提供了证人郑某、吴某的证言予以辅助证明。经曹金龙申请，证人郑某（徐成刚欠款的债权人）陈述：因徐成刚欠曹金龙很多钱，为海保公司转让事宜，最早在2012年底就开始商谈了多个来回，中途也签过其他协议，只是在价格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在最后的“实质合同”中敲定，时间大概就是这个时间。证人吴某（曾担任海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为海保公司转让事宜，徐成刚和曹金龙在2012年底就开始洽谈，其仅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系徐成刚，签约时间大约是2013年底，但具体时间记不得。管理人质证认为，郑某和吴某的身份与案件存有一定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亦未能明确指明是2013年12月16日，但从工商部门复印出来的登记资料看，江苏金侨公司变更为海保公司的时间是在2013年12月25日，故曹金龙声称签订于2013年12月16日，显然不是事实。另外，股权转让应以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为准，股权变更登记为2014年3月21日。故曹金龙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徐成刚在审理中因涉嫌犯罪，被原海门市公安局追回后的系列笔录反映，徐成刚出走时间是2013年12月13日，结合徐成刚作为案涉三家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目前曹金龙“实质合同”签订于徐成刚出走后的2013年12月16日的主张，尚不能证实。关于争议焦点二：曹金龙主张其已按“实质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并提供了辩称中所示的一系列证据复印件，包括清单、账单、法律文书、和解协议等。并进一步陈述：《企业破产法》保护正常的经济秩序，而不是保护少数债权人的利益，是对债权人和正常交易一方的双向规范。其作为当事人一方已严格履行了“实质合同”约定的对价支付，特别是豁免了海保公司3000万元的对外欠款和3000万元的担保责任，盘活了一个濒临倒闭的企业，清偿拖欠了近2年工人工资、工程款。在时隔多年后，部分债权人挑起破产管理人恶意提起诉讼，特别是近亿元的债务和施工欠款债务而引起的各类抵押和查封，有待于当地人员的运作和盘活，如果变更将会直接爆雷，企业因面临大量诉讼而倒闭。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海保公司还是江苏金侨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徐成刚，不排除徐成刚在2013年12月中旬急需资金用于弃企跑路的可能，鉴于双方企业交接和股权转让时，对江苏金侨公司“烂尾”在邳州的商品房一期工程没有盘点，也未履行必要的清产核资和价格评估手续，案涉海保公司与江苏金侨公司的实质关系如何认定，以及曹金龙为处理江苏金侨公司一期工程“烂尾”垫付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对海保公司以曹金龙仅支付200万元民工工资系以不合理低价受让的主张，难以认定。从曹金龙在2014年1月初实际取得江苏金侨公司的印章、网银和资料后的系列运作看，对邳州金侨公司一期项目工程拖欠的民工工资、工程款、材料费、政府规费、项目配套费、监理费、设计费等应对处理，特别是曹金龙实际掌控并代表邳州金侨公司处理上述“烂尾”遗留问题（参与大量的诉讼、生效文书的履行和执行和解等）的效力认定，对已经“盘活”的邳州金侨公司一期工程项目和正在有序推进中的二期工程项目、以及江苏金侨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和所在地的社会稳定造成影响。再从海保公司目前股权构成的实际占有看，曹金龙在取得股权后的2014年3月21日、4月24日将其中的部分股权，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又转售给吴昊和曼氏公司，吴昊在2014年4月24日将受让股权转售给中融汇联公司，随后曼氏公司将受让股权再次转售给曹金龙，曹金龙又再次转售给耀宇公司，并都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名义合同”，还是“实质合同”，海保公司与曹金龙就邳州金侨公司股份转让的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在海保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代表海保公司的债权人对此有争议的只是签订时间和支付对价是否合理上，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时间条件看，曹金龙主张“实质合同”签订时间已经超过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的主张，缺乏充足证据证明。从行为条件看，海保公司以曹金龙以不合理低价受让的主张，因徐成刚弃企时未评估，导致被转让企业的市场价格不明。结合曹金龙接手后已处置了弃企的大量遗留问题，包括代表弃企应诉、支付欠薪、归还各种欠费以及为恢复弃企信誉和继续运转的实际，鉴于海保公司虽认可曹金龙垫付发放200万元农民工工资为对价，但对曹金龙的其他处理却一概不予认可，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海保公司以曹金龙以不合理低价受让的主张，不予支持。另从曹金龙受让案涉股权后又多次转售，并均已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海保公司要求将案涉争议股权再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主张，在事实上已经成为不可能，也因此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海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海保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曹金龙提供下列证据：（一）曹金龙为证明邳州金侨公司股权转让前所负部分债务，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7）苏0684民初3629号案件起诉书及调解书、2019年2月28日网银电子回单，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前，邳州金侨公司对江苏鲁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神公司）有近5000万元的债务。通过调解，邳州金侨公司对鲁神公司的应付款项确认为550万元，且已于2019年2月28日支付50万元。2.（2018）苏0382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382执1367号执行通知书、2019年8月22日及23日邳州市人民法院结算凭证、2019年6月4日客户回单，证明邳州金侨公司对案涉股权转让前形成的债务支付176482.24元。3.（2018）苏0382民初10121号民事诉讼及调解书、2019年1月31月网银电子回单，证明邳州金侨公司对案涉股权转让前形成的债务支付10万元。管理人对上述第一组证据质证认为，对其中裁判文书的真实性确认，对非裁判文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述证据均为邳州金侨公司对外负债的证据，并非海保公司对外负债，也不能证明曹金龙承担邳州金侨公司债务，不影响海保公司将股权转让至曹金龙应收取的股权对价，与本案无关。邳州金侨公司对上述第一组证据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体现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证明相关公司替海保公司承担了一定的债务，各方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无落款日期那一份协议，而非工商部门登记的协议。（二）曹金龙为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时邳州金侨公司房屋预售情况，提供了如下证据：1.邳州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的三份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前，邳州金侨公司可销售总面积为103034.48平方米，共1006套。2.金侨城市花园一期备案信息表，证明邳州金侨公司开发可预售的房屋共计1006套，其中2013年12月31日前已销售788套。3.房产查封文书，以房抵工程款和民间借贷的协议书，证明邳州金侨公司开发可预售的房屋共计1006套，其中218套备案时间在2014年1月1日之后，此218套房屋并非正常销售首次备案，而系因股权转让前老股东所涉案件被法院查封，老股东用作冲抵工程款、借款及备案在海保公司员工名下的原因导致首次备案注销后又显示“当前备案时间”。以上3份证据证明邳州金侨公司在案涉股权转让时无房屋可售。4.邳州金侨公司的银行存款对账单，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时，邳州金侨公司账面现金余额为23878.04元，且账户被查封、现金无法使用，以及预售商品房资金收入已被邳州金侨公司原股东使用的事实。管理人对上述第二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邳州市房产管理局办法三份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时邳州金侨公司一期房屋未售罄。2.对邳州市房产服务中心打印的金侨城市花园一期预售备案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中手写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从该预售备案表中可以看出，首次备案时间发生在2014年3月21日股权转让后的预售房屋（含商铺、储藏室）共计223套，证明股权转让时金侨城市花园一期项目“无房可售”的说法与事实不符。3.对房产查封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曹金龙原审提供的证据证明相关债务纠纷已解决，被查封房产均已解封，并于股权转让后实现销售收益，不能证明金侨城市花园一期项目“无房可售”。对以房冲抵工程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类协议书属于担保性质的协议书，不产生房产权属变更效果，不能作为证明以房抵债的依据。4.对邳州金侨公司2010年至2014年部分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曹金龙向海保公司支付对价的事实。（三）银行凭证114份，证明曹金龙承接邳州金侨公司后，其个人已持续向该公司投入共计7100多万元的资金，目的即为履行案涉实质合同，处置邳州金侨公司于案涉股权转让前发生的历史遗留债务问题。管理人对上述114份银行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此类凭证为曹金龙与邳州金侨公司的往来，没有曹金龙与海保公司的凭证，印证了曹金龙没有向海保公司支付对价的事实，不能反映曹金龙主张的事实。邳州金侨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证明曹金龙对邳州金侨公司按承债式协议支付了对价，履行了相关义务。二、管理人提供下列证据：1.2020年11月23日的《合并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证明海保公司合并破产债权总额4.63亿元，可供分配破产财产总额2.45亿元，扣除相关费用、债务等，可供合并后普通债权人分配的破产财产只有4815.99万元，案涉股权转让价值约定为9520万元，本案处理结果对海保公司普通债权分配及提高普通债权受偿率的影响巨大。2.2019年8月19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无落款日期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三条中约定的“使用舜天船舶公司资金”严重不实，存在6200余万元巨大差距，证明股权转让对价严重不实。3.2018年12月24日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号民初500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8年7月25日北京市朝阳区法院（2016）京0105刑初133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曹金龙向吴昊、吴昊向中融汇联公司转让邳州金侨公司60%股权没有真实交易背景和事实，相关股权转让不实。4.北京市朝阳区法院通过司法拍卖邳州金侨公司60%股权的拍卖公告、竞价成交确认书、竞买人刘奇的身份信息和邳州金侨公司的公示登记信息。证明2020年11月25日，邳州金侨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股东由中融汇联公司变更为刘奇。5.江苏东方金钰智能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钰公司）公示信息、公司监事刘奇的身份证信息。证明金钰公司监事刘奇与邳州金侨公司60%股东是同一人。邳州金侨公司60%股权被曹金龙关系人刘奇通过司法拍卖取得，使曹金龙重新获得邳州金侨公司的控制。曹金龙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2020年11月23日的管理人拟定的《合并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与本案无关。管理人认为海保公司的股权价值9520万元，但该金额是案涉股权转让时，海保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的数字，管理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价值为9520元。2.对（2017）苏0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该份证据不能达到管理人的证明目的。案涉股权转让时，江苏舜天船舶发展有限公司起诉的金额为8800万元，邳州金侨公司的土地也因此被查封，导致本人接手海保公司后，没有办法以邳州金侨公司被查封的土地获得融资。因此8800万元债务是存在的风险，并非是确定的债务。3.对（2018）苏0382号民初500号民事裁定书及（2016）京0105刑初1336号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不能否认邳州金侨公司60%的股权抵押为真实的股权转让，该份证据不能达到管理人的证明目的。4.管理人提供的关于邳州金侨公司60%股权的拍卖信息及金钰公司相关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无论刘奇和本人是否在其他公司有合作或共同认知，都不能够证明其中存在利害关系。从司法拍卖信息中可以看出，与标的物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也可以参加竞拍，故不论刘奇与曹金龙、邳州金侨公司是否存在利害关系，都可以参加竞拍。且对应邳州金侨公司60%的股权的拍卖成交价款金额为1003万余元，也难以反映七年前邳州金侨公司股权价值9520万元。邳州金侨公司对管理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2020年11月23日的《合并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不认可，管理人将自己作出的方案作为证据提交，不符合证据形式。股权转让时点的股权价值是净资产，但管理人未提交转让时点海保公司股权的净资产的证据。2.（2017）苏0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管理人的主张。反而能证明邳州金侨公司在签订承债式协议后履行了义务。因为对于协议中约定的邳州金侨公司所欠的债务，无论经由人民法院认定的债务金额是多少，也只能反映债务金额在转让时点确定的范围。3.（2018）苏0382号民初500号民事裁定书及（2016）京0105刑初1336号刑事判决书印证了曹金龙与中融汇联公司之间股权交易的真实性。4.对邳州金侨公司股权司法拍卖信息的真实性认可，该份证据证明了竞买双方在司法鉴定下，对相应股权进行了合法转让。三、邳州金侨公司提供了相关评估报告及成交确认书，证明邳州金侨公司60%的股权已由刘奇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取得。管理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对反映邳州金侨公司现在的价值有一定的参考意义，但不能反映案涉股权转让时邳州金侨公司的价值。曹金龙对邳州金侨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曹金龙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表明邳州金侨公司结欠部分债务的事实。对曹金龙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因管理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则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认证。对曹金龙提供的第三组证据，即114份银行凭证，管理人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曹金龙已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证实曹金龙个人向邳州金侨公司注入资金的事实。对管理人及邳州金侨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否能达到相应证明目的待本院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已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海保公司（甲方1）、陆亚东（甲方2）作为转让方曾与受让方曹金龙（乙方）签订一份无落款日期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海保公司、陆亚东出资成立的邳州金侨公司（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为9600元，其中海保公司占股99.17%，陆亚东占股0.83%。甲方与乙方经协商，决定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其中：第二条“股权交付”约定，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就有关股权转让事项，由目标公司将乙方的名称、住所、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登记手续。第三条“价款及支付方式”约定，甲方将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以下列方式支付价款，不再另行支付转让款。1.甲方及目标公司所欠乙方欠款作为乙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之一；2.甲方的目标公司对外债务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下列债务：（1）一期工程欠款；（2）一期工程开发所欠材料款；（3）未付政府各项规费；（4）完善一期项目配套费用；（5）李明借款；（6）使用舜天船舶公司资金；（7）邳州金侨公司所欠工资款；（8）邳州金侨公司所欠徐州花海建筑设计院与南京摩玛景观设计公司设计费；（9）一期工程所欠监理费；（10）一期工程甲方欠政府税收；（11）对郑某、曹金龙、郑洪河的欠款（包括徐成刚个人）……3.乙方以现金方式支付目标公司所欠员工工资200万元。第四条“交接”约定，在协议签订并由乙方向甲方支付200万元员工工资后，甲方将设计项目开发的资料，包括土地出让方合同书、红线图、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土地规划许可证等原件材料以及项目现存资产、资料全部转交乙方。甲乙双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七条“违约责任”第2项规定，乙方保证向甲方支付的股权价款全部履行完毕，保证甲方的原债权方的债务均由乙方负责处理。……2013年12月25日，邳州金侨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一份，会议通过的决议：“一、陆亚东将其在公司拥有的8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宋恒树；二、公司股东名称由原来的‘江苏金侨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苏海保实业有限公司’……四、解除陆亚东公司执行董事职务……”陆亚东、海保公司分别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确认。2013年12月26日，经邳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邳州金侨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陆亚东变更为宋恒树。2014年1月7日、1月9日，邳州金侨公司分别将公司相关印章（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发票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及各银行网银办理移交手续。2014年3月21日，经邳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邳州金侨公司完成股权出质注销登记。同日，海保公司与曹金龙签订一份格式化的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9520万元，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2014）苏商终字第00482号民事判决显示：邳州金侨公司已于2013年1月15日以土地为抵押向他人负债提供担保，并办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期限为2013年1月15日至2014年1月14日。该判决认定债权人对邳州金侨公司的土地在8800万元范围内，以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邳州金侨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可行使追偿权。对此，管理人认为该债务已于2016年12月被最高人民法院撤销，邳州金侨公司相应负债不成立，即使邳州金侨公司负债也是以其自有财产偿还，与海保公司股权转让价值无关。管理人还认为，该判决在被撤销发回重审后，重审法院于2019年作出判决认定邳州金侨公司仅需在387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故邳州金侨公司承担的债务与实际有巨大差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规定，二审案件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保公司将其持有的邳州金侨公司股权转移至曹金龙名下的行为，是否属于《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可撤销行为。关于上述争议，一审判决虽将本案案由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但因一审法院在归纳争议焦点及判决说理部分均从破产撤销权的法定构成要件进行分析，管理人关于一审将本案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股权转让行为能否撤销，需从破产撤销权法定构成要件出发，结合案涉股权受让具体情形分述如下：（一）股权转让协议的确定首先，海保公司、陆亚东与曹金龙签订名称为《股权转让协议》的书面合同，虽然该协议无落款日期，但该协议从“股权转让”、“股权交付”、“价款及支付方式”、“交接”、“违约责任”等方面对股权转让作了详细约定，内容完整，且陆亚东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结合约定内容及邳州金侨公司当时经营状况来看，该协议系当事人以书面形式就海保公司股权转让问题作出的符合合同成立要件的一致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可以认定当事人已就海保公司股权转让达成了协议。根据已查明事实，邳州金侨公司于2014年1月完成了相关印章及网银移交手续，符合上述协议约定关于“交接”手续的内容，足以认定该协议即为案涉股权转让的实质协议，且该协议签订时间应在2014年1月前。因案涉股权存在质押，2014年3月21日股权质押解除后，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符合逻辑。故虽然海保公司与曹金龙于2014年3月21日另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但依据该协议格式、签订时间及约定内容来看，该协议应推定为工商登记备案的形式协议，即履行无落款日期协议项下约定的义务，目的在于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使用。（二）破产撤销权行使时间《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该条款对于破产撤销权的行使主体、行使条件以及可撤销行为的发生期间等作出了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裁定受理海保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但依据无落款日期的《股权转让协议》，案涉股权转让发生时间不能完全确定，故仅凭上述条款规定的可撤销行为的发生期间条件，认定海保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超过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无事实依据。（三）破产撤销权的行为要件退一步而言，如上述无落款日期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则评判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属于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可撤销行为，应结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可撤销行为要件分析。因案涉处分债务人财产的行为表现为股权转让形式，故应判断本案是否涉及“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两种情形。无偿转让财产，是以无代价或者实质上无代价的方式将债务人财产让渡于他人的行为。例如，直接将债务人财产赠与他人，在交易过程中让渡某项财产权益而不收取回报等情形。本案中，受让方曹金龙明显为案涉股权转让付出了代价，故本案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情形。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对于卖出行为而言，是指没有正当理由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向对方当事人卖出产品或者提供劳务。在确定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时，应当考虑财产的性质和债务人出售或者购进该财产的合理性。如果债务人出售或者购进的财产属于债务人的股权，应当充分考虑股权交易背景和债务人自身经营状况对股权价值的影响。具体到本案，判断案涉股权转让对价是否合理，不能仅凭2014年3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支付的9520万元确定股权价值，而应考虑股权转让之时邳州金侨公司的净资产价值。因管理人未能提供该时点有效的邳州金侨公司净资产价值的证据，故股权转让时股权价值的高低无法判断，即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股权转让系以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关于管理人及邳州金侨公司提供的后续股权转让的证据，因不影响海保公司与曹金龙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性质的认定，本院不予理涉。（四）股权转让协议的实质履行《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以列举方式规定了行使破产撤销权的情形。破产撤销权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维护债权人的整体利益，实现公平清偿的价值。究其实质，还涉及到两方面利益平衡问题：一是破产债权人的正当利益；二是交易相对人对交易安全和交易风险防范的合理预期和判断。从上述分析可知，本案无论是从时间条件还是行为要件来看，均无法证明案涉股权转让行为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故本案应考虑当事人约定的实质协议有无履行。即无落款日期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在面临股权价值受多种因素影响、存在不确定时，作为股权受让方，是否有足够理由相信股权转让的真实性、协议约定的合理性，以及是否按约履行了股权转让所负义务。诚然，案涉股权转让是否应当撤销，不能脱离股权转让协议时邳州金侨公司所处的背景。股权转让前，邳州金侨公司对外负债累累，且已被提起大量诉讼，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重要资产的土地使用权被查封，致使该公司的经营面临巨大的风险，尤其是（2014）苏商终字第00482号一案判决邳州金侨公司在8800万元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担保责任。虽然该案经再审发回重审后改判认定邳州金侨公司承担债务的范围缩小，但不能以事后的结论来判断股权转让时邳州金侨公司面临的不确定性，该种因素对股权转让时对价的确定具有巨大的影响。即案涉股权交易发生时，相关债务并未确定或最终确定，邳州金侨公司被起诉承担责任时存在巨额或有债务，不能以最终责任的认定否认当时的债务，也不能仅凭相应裁判文书就认定股权转让价格不实，故管理人上诉称相关裁判文书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对价不实的上诉理由，本院碍难采信。本案中，实质协议约定海保公司将持有邳州金侨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曹金龙，曹金龙不另行支付转让款，以承接债务的形式履行义务，根据曹金龙提供的证据，其接手邳州金侨公司后，邳州金侨公司欠付员工200万元工资已被解决，公司涉诉风险、涉执债务逐渐被化解和清偿。同时，曹金龙也向该公司注入大量资金，由邳州金侨公司持续清偿对外债务，故曹金龙的上述种种行为应视为已按约履行了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义务，履行了案涉股权转让合理、必要的义务。综上，管理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江苏海保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晓春审 判 员 刘丽云审 判 员 张 敏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牟森琳书 记 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