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78年10月9日生，满族，住瓦房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女，1950年8月27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来，瓦房店市洪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甘井子支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怡宁路18B-2、18B-3、18B-4。负责人：杨开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宇，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9年3月26日生，汉族，住庄河市。上诉人赵某、田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甘井子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某、田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来、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宇、被上诉人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田某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上诉人赵某、田某的诉讼请求，增加金额57249.5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非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适用过错责任，非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适用无过错责任，该法条体现出以人为本、照顾弱势群体的法律精神和重要意义。审判实践中，一般认定机动车承担80%～90%的赔偿责任，才能体现无过错责任，否则和机动车之间发生事故没有区别。另外，交通事故责任不能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赵某、田某的上诉请求。保险公司不是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之所以作为本案被告，是基于保险公司与张某的保险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商业三者险第二十三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规定，即机动车与行人（非机动车）赔偿比例，主责为70%、次责为30%。另外，除了保险公司根据法律规定进行赔偿以外，侵权人张某也额外赔付了上诉人8万元，上诉人的损失没有任何减少，故其上诉请求不成立。张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已经承担了责任。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金额100746.8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交通肇事被害人赵某死亡时已年满70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属于老年人，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自己都是被赡养人，不具备扶养妻子田某的能力；2.民法典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由于赵某死亡，其妻子田某对丈夫赵某的扶养义务丧失，反过来赵某对妻子田某的扶养义务也消失；3.赵某作为70岁老人，法院判决有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那么本案田某不到70周岁也应当有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不需要扶养，不能作为受害人时有劳动能力和误工收入，反过来要做被扶养人时就没有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田某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以彰显法律的严肃和公平公正。赵某、田某共同辩称，赵某死亡时田某69周岁，未享有养老保险待遇，村委会也出具了书面证据，证明田某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田某应为死者的被扶养人之一，一审法院对扶养费的认定除责任比例外是正确的。张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赵某、田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37394.6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时，二原告将诉讼请求减少为：1.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76796.80元，其中交强险赔偿11万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交强险外其他损失按80%比例由商业险赔付，金额为466796.80元；2.诉讼费由被告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瓦房店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9年10月21日5时20分左右，被告张某驾驶本人的辽Ｂ×××××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202国道瓦房店市杨家乡杨家村路段时，撞到同方向前方赵某驾驭的畜力车尾部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赵某当场死亡，拉车的两头骡子受伤。张某驾驶机动车在有限速标志的道路上超速行驶，与对面来车会车看不清道路情况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赵某驾驭畜力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12月11日，被告张某（甲方）与二原告（乙方）达成赔偿协议：乙方所有赔偿以甲方所投保的保险公司核定为准，由甲方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乙方，而后甲方再一次性赔偿给乙方精神抚慰金8万元。本协议签字后乙方对甲方表示谅解，不再追究甲方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及其他任何责任。此协议自签字之日生效。甲方代理人及二原告均在协议书中签字。二原告承认已收到8万元。2020年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辽0281刑初54号刑事判决书，以张某犯交通肇事罪对其判处刑罚。被告张某所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在保险期内发生。原告田某与赵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婚生独子即原告赵某。原告田某无收入。赵某生于1948年11月20日，至死亡时满70周岁。大连市统计局公布2020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1880元，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168元，2019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554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事故认定书及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认定赵某因此次交通事故当场死亡，二原告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请求赔偿。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418800元，被告无异议，予以照准，丧葬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47771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与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各酌定为100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在事故发生时原告田某无工作，已满69周岁，可推定其无劳动能力，被告亦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应认定原告田某应享有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资格，被害人赵某在事故发生时系驾驭畜力车，可认定其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因此，原告请求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及计算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赔偿数额，根据事故责任、过错程度、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为7万元。因被告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故原告请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合理损失11万元，并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身体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告保险公司对此辩解无据，不予采纳。关于交强险限额外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按商业第三者险合同约定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请求按80%赔偿无依据，不予支持。因二原告与被告张某在刑事诉讼过程中已达成赔偿协议，不再追究张某任何责任，故原告再要求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无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原告庭审时减少诉讼请求，应按减少后的请求额计收案件受理费。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甘井子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某、田某精神损害抚慰金7万元、部分丧葬费4万元，合计11万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甘井子支公司按商业第三者险合同约定赔偿原告赵某、田某交强险限额外的丧葬费7771元、死亡赔偿金418800元、办理丧事交通费1000元、办理丧事误工费1000元，合计428571元的70%即299999.70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甘井子支公司按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原告田某被抚养人生活费143924元的70%，即100746.8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三项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84元，由原告赵某、田某承担（原告田某预交5087元，退还30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赵某、田某主张赵某生前除政府每月发放的100元之外没有养老金和保险金收入，但其给很多人家种地，年收入共计4到5万元，因每家年底用现金给赵某结算，故没有证据证明收入情况。上诉人保险公司和被上诉人张某对上诉人赵某、田某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可。本院确认以上事实，有二审审理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以及上诉人田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针对案涉交通事故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张某驾驶机动车在有限速标志的道路上超速行驶，与对面来车会车看不清道路情况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赵某驾驭畜力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肇事双方各自的过错情况，判决被上诉人张某和赵某按照70%和30%的比例分担损失合理适当，对上诉人赵某、田某提出一审判决责任比例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田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首先，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赵某已年满70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推定其已无劳动能力；其次，上诉人赵某、田某主张赵某生前给多家种地，年收入达到4万元至5万元，二上诉人对此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而且二上诉人认可赵某除政府每月发放100元之外无其他养老金收入；再次，上诉人赵某系赵某和田某的儿子，对父母有法定赡养义务，且赵某和田某均已达到被赡养年龄。因此，虽然上诉人田某与赵某之间存在夫妻之间的互相扶养义务，田某亦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赵某生前具备扶养田某的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无法认定上诉人田某在赵某生前依靠赵某扶养，故上诉人赵某、田某主张应赔偿田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某、田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甘井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上诉人赵某、田某的上诉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二项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84元，由上诉人赵某、田某承担（上诉人田某预交5087元，退还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15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甘井子支公司预交2315元，上诉人赵某预交5800元），由上诉人赵某、田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如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