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02民初554号原告柳华，女，1976年8月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铭钰，系辽宁和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瑞家，女，197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系辽宁法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柳华与被告韩瑞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4）中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被告韩瑞家不服该判决，向我院提出申诉，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6）辽0202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并中止原判决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再审审理，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7）辽0202民再4号判决书，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韩瑞家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辽02民再23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大连市中山区法院（2017）辽0202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和该院（2014）中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发回大连市中山区法院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铭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317404.07元。事实与理由：2007年8月，原告柳华作为金卡会员在被告经营的位于大连市中山区的大连胜利广场白天鹅美容院接受美容服务。在一次美容过程中，被告为原告脸部注射了被告称之为“胶原蛋白”的不明物体，此后原告脸部出现不适症状，凹凸不平并发硬、发痒，长时间无法消除。被告为原告上述症状进行修复，但无任何效果。为治疗脸部创伤，原告自2011年9月起先后五次赴泰国做手术，将被告注入原告面部的异物取出，共计花费人民币335079.02元，但至今仍未完全康复需要持续进行后续治疗。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美容服务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原告面部容貌损毁并需要出国治疗，且很可能留下终身残疾并带来无法预知的恶××变甚至危及生命，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该侵权行为既给原告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也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和长期的精神折磨，被告应当对其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外，原告认为被告在不具备相应治疗资质的情况下，非法进行美容手术，注射针剂，其行为可能涉嫌构成非法行医罪，请求法院在审理案件事实的过程中对于被告是否存在刑事违法行为一并审查。被告韩瑞家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纠纷，原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够证明其损害事实是由被告造成的，也不能证明损害结果与被告从事的生活美容服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自称是在2007年8月开始在被告处进行生活美容，但自2008年初开始就不再在被告处接受任何的美容服务项目，其在2010年6月、10月在大连朗域医疗美容门诊进行了2次美容手术，手术的内容分别是：1、取出眼袋区域不明注射物，修复眼袋术。2、去颊脂垫，下巴吸脂。原告在2010年9月开始，5次到泰国做手术：第一次：根据《MEDICALCERTIFICATE》（翻译错误，应为《诊断书》，翻译为医疗证书）中根据Treatmentsummary（治疗方案概括）：手术摘除硅油（翻译错误，应为硅油为美容溶剂，翻译为硅酮油为化工原料。）和未知填充物。根据此份《诊断书》无法证实面部进行摘除时的具体部位例如：额头、下巴等，因此无法证明摘除部位是否与案设美容部位相关。第二次：根据《MEDICALCERTIFICATE》（《诊断书》）中根据诊断1、为咬肌肥大。针对诊断1进行的治疗方案为1、在咬肌处注射肉毒杆菌毒素制剂——此项为瘦脸手术，与面部修复无关；根据诊断2、adhesion（oldscartissue）onthesidesofthechin（翻译错误，应为下巴处粘连，错误翻译为在下巴两侧粘连）。根据《大连朗域医疗美容门诊手术知情同意书》编号为10036的就诊记录显示，该次手术内容为下巴吸脂等。原告在被告处并未做任何和下巴相关的美容项目，因此该项在泰国进行的美容修复与被告所提供的美容服务无关。第三次：根据第一份《MEDICALCERTIFICATE》（《诊断书》）根据诊断：Lowereyelidretraction（下眼睑萎缩），根据《重视睑袋整复术后下睑退缩的预防与矫正》（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海医院出版）中摘要描述：下睑退缩（Lowereyelidretraction）是睑袋整复术后的常见并发症……《大连朗域医疗美容门诊手术知情同意书》编号为06048中就诊记录显示，该次手术内容为修复眼袋术。因此此次泰国修复手术是针对原告在朗域进行的眼袋修复术导致的后遗症所进行的修复，与被告所提供的美容服务无关。被告也从未对原告的眼部进行过任何美容护理。根据第二份《MEDICALCERTIFICATE》（《诊断书》）中诊断2、Droopychinandjowlpossibleunknownfillercause（翻译错误，应为下垂的下巴和双下巴可能是由于未知填充物引起的，错误的将jowl翻译成颚骨），根据《大连朗域医疗美容门诊手术知情同意书》编号为10036的就诊记录显示，该次手术内容为下巴吸脂等。下巴处的修复与被告无关。第四次：根据《MEDICALCERTIFICATE》（《诊断书》）根据诊断：Facialirregularityanddistortion-temples，mid-face，cheeks，jawlineandjowls。（翻译错误，其中jowls为双下巴，错误翻译为两侧颚骨）根据治疗措施概述：1、面部抽脂、2、脂肪移植。根据《大连朗域医疗美容门诊手术知情同意书》编号为10036的就诊记录显示，该次手术内容为下巴吸脂等。原告此次下巴修复也同第二次赴泰国修复一样，是针对下巴吸脂进行的，是由于原告在朗域处进行的手术所进行的修复，与被告无关。且被告有理由认为该次脂肪移植填充是日常的丰太阳穴等其他美容项目，非修复手术。第五次：根据《MEDICALCERTIFICATE》（《诊断书》）根据诊断：panfacialirregularitybothAtrestandanimation：此诊断仅能证明原告面部不规则，但是从朗域给原告做二次手之前的大量照片及记录显示，其面部不存在不规则的情况，从朗域离开后，到泰国期间是否发生了面部不规则，是否是由被告所造成的，原告均没有证据。无法证明该不规则是由被告的美容服务所引起的，因正常成年人的面部脂肪、胶原蛋白等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流失，该流失也势必导致面部轮廓的不平整，因此才需要进行自体脂肪填充等美容。这也恰恰与原告泰国所进行的美容手术内容相一致。根据治疗措施概述3、向太阳穴、面中、下颚线等部位进行脂肪注射。这与被告所提供的美容服务无关。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面部虽因注射不明注射物而受损，而必须前往泰国进行治疗具有现实的必要性。原告在被告之外多个美容机构进行多次美容手术，其前往泰国进行治疗也均是为其他美容机构的手术造成的不良后果而进行的修复，这在答辩状的第一点当中已经进行了详细的阐述，与被告无关。同时，其在泰国的美容项目当中还涵盖有非修复项，也就是其他部位的正常美容项目。原告在泰国治疗期间的住宿费、交通费等不具备合理性。特别是其在泰国期间居住的都是同一家五星级酒店。此项费用就高达7万多元人民币。在本案决定再审后的开庭过程当中，特别是2018年5月18日庭审笔录当中，人民法院明确将因果关系鉴定的义务分配给了原告，原告并未申请，这也说明原告在故意隐瞒事情的真相。被告要求追加大连朗域医疗美容诊所，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从现有的证据能够看出，即使原告从被告处离开后，其二次在朗域从事了美容手术行为，其在朗域离开后多次到泰国进行美容或治疗。被告的美容护理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已经被朗域的手术行为所打断。综上所述，原告的泰国治疗的全部内容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也不存在法律规定上的其他关系，均是原告在朗域处手术后导致的，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存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开庭质证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8月起，原告柳华在被告韩瑞家经营的大连胜利广场白天鹅美容院接受美容服务。约半年后，原告柳华发现面部凹凸不平、硬、痒。2010年6月，原告柳华前往大连郎域医疗美容门诊治疗，该门诊“手术知情同意书”记载1、疾病史：因失败眼袋术外翻严重，已行颞部提升做了部分改善。2、术前诊断：眼袋区域注射不明注射物一年多，失败祛除眼袋术造成下眼睑外翻，线性疤痕明显。3、手术方案：取出眼袋区域不明注射物，修复眼袋术。该门诊2010年10月19日的“手术知情通知书”记载术前诊断：面部肥胖，手术方案：取颊脂垫，下巴吸脂。2011年9月20日至2013年3月24日，原告柳华先后五次赴泰国进行治疗。原告柳华提供的经过泰国相关部门的公证及我国使领馆的认证的医生诊断为面部粘附和扭曲。医生意见为部分硅酮油和未知填充物不能通过外科手术摘除，因其附着在面部神经分支和大血管等重要组织结构上。手术的目的是修复正常的面部轮廓并恢复柔软的面庞等。治疗费分别为第一次368,450泰铢、第三次400000泰铢、第四次200000泰铢、第五次256000泰铢，按发生时的汇率计算折合人民币分别为74606.16元、81330.56元、40881.4元、54703.19元，合计为人民币251521.31元。交通费系原告柳华在网上订购的往返大连、香港、泰国的机票，五次往返机票为第一次人民币4477元、港币5265元，第二次人民币4488元、港币2640元，第三次人民币5224元、港币5290元，第四次人民币5523元、港币2450元，第五次人民币4483元、港币3890元。合计人民币为24195元，按发生时的汇率计算港币折合人民币合计为15885.52元，交通费共计人民币40080.52元。住宿费发生的期间为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原告柳华提供的泰国住宿费为第一次74244.6泰铢，第二次21892.22泰铢，第三次45285.12泰铢，第四次45167.54泰铢，第五次22926.72泰铢，按发生时的汇率计算折合人民币42815.09元。住宿费的证据未经过泰国相关部门的公证及我国使领馆的认证。原告柳华向大连市中山区消费者协会进行投诉，2012年2月13日，大连市中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胜利广场工商所作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消费者申诉终止调解书》，调解书载明，申诉事项：消费者柳华于2007年8月在大连胜利广场白天鹅美容院做美容，半年后发现脸部凹凸不平、硬、痒。此后一直在该美容院做修复，没有效果，2011年9月去泰国做手术取出。申诉方意见：要求赔偿各种损失35万元。被申诉方意见：认为赔偿数额过高，无法接受。因双方意见分岐较大，无法达成调解协议，终止调解。柳华和韩瑞家均在终止调解书上签字。2012年1月18日，大连日报刊登记者刘琼进行的报道《滥用注射美容变毁容》。2012年6月11日，大连胜利广场白天鸫美容院被申请注销。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韩瑞家于2020年8月27日提出鉴定申请，申请鉴定事项为：1、申请人的美容护理行为与被申请人遭受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被申请人前往泰国进行治疗是否具有现实的必要性；3、被申请人在泰国医院五次治疗是否均系针对被申请人的不明注射物的治疗，是否存在其他美容行为；4、被申请人在泰国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是否均具有合理性。本院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进行了委托，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告知大连市无鉴定机构对此进行鉴定，当事人可自选外省市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21年1月11日，被告韩瑞家变更鉴定申请事项为申请人的美容护理行为与被申请人遭受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同时双方当事人均申请进行调解，但双方经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之后，被告选择鉴定机构为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原告对此予以同意。本院向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委托，2021年4月13日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中国医大司鉴中心（2021）临鉴字第215号不予以受理鉴定告知书，以超出能力范围为由，决定不予以受理该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造成损害的因果关系，二是原告到泰国进行治疗及产生的费用的必要性、合理性。第一，对于造成损害的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在原审、再审、重审过程中，原告柳华提供的其在被告韩瑞家所开办美容院接受美容服务、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解决纠纷的相关证据；本案审理中被告韩瑞家并不否认其所开办美容院为原告柳华提供美容服务及经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主持调解的事实，现其否认因损害而参加调解的抗辩理由并不充分，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告韩瑞家向本院提出的关于造成损害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本院向鉴定机构进行了委托，鉴定机构出具了不予受理的意见书。综上，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与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对原告的损害事实与被告的美容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予以认定。对于被告韩瑞家提出原告柳华存在在其他美容机构进行美容和治疗的问题，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美容治疗行为阻断了其先前的侵权行为与损害产生的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也未能证明之后的美容及治疗行为产生了损害后果，对此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原告柳华到泰国进行治疗及产生的费用的必要性、合理性的问题。根据双方在大连市中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胜利广场工商所签字形成的终止调解书中记载，在双方在工商所进行调解前，原告柳华已经到泰国进行修复治疗了二次，被告韩瑞家在工商部门进行调解时对原告柳华到泰国进行治疗的目的及治疗地点并未提出异议，其仅对柳华主张的赔偿数额提出异议，认为数额过高而导致双方未能就调解达成一致意见。据此被告韩瑞家对原告柳华到泰国进行治疗是知晓的，且未提出异议。依据原告柳华向法庭提交的经过泰国相关部门的公证及我国使领馆的认证的治疗费分别为368,450泰铢、400000泰铢、200000泰铢、256000泰铢，按发生时的汇率计算折合人民币为人民币251521.31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医疗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原告在泰国治疗存在瘦脸手术、下巴吸脂等，与面部修复无关的观点，依据经过公证认证的治疗记录证明，原告柳华五次的治疗是因注射了不明注射物导致面部不平整而进行的手术和修复，目的是矫正面部畸形，而非是单纯的瘦脸、吸脂等手术，故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交通费系原告柳华在网上订购往返大连、香港、泰国的机票，不属于域外形成证据。五次往返机票合计人民币为24195元，港币为19535元，按发生时的汇率计算港币折合人民币为15885.52元，合计为人民币40080.52元。对于被告韩瑞家提出原告的交通路线不合理，其非必要经香港去泰国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经香港到泰国产生的交通费过高，双方按三、七比例承担较为合理，即原告承担交通费40080.52的30%计12024.16元，被告承担交通费40080.52的70%计28056.36元。原告柳华提交的在泰国的住宿费证据系域外形成的证据，住宿费发生的期间为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原告柳华原审起诉的时间为2013年11月，依据当时的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在域外形成的证据，应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原告柳华提交的在泰国的住宿费证据未经相关的公证认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柳华主张的住宿费的诉请，不予支持。本案案涉的侵权行为系《民法典》实施前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韩瑞家给付原告柳华医疗费人民币251521.31元；二、被告韩瑞家给付原告柳华交通费人民币28056.36元。上述一、二项中被告应偿付原告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全部付清；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0元、公告费600元，由原告柳华负担730元，被告韩瑞家负担5930元（含公告费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 平人民陪审员  曲亚男人民陪审员  程 晨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