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湖溶飞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黄松峪乡黑豆峪佛山大街7号。法定代表人：李凤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成，北京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云笙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黄松峪乡黄土梁天云山景区东20米。法定代表人：陈徐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济民，北京市京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湖溶飞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溶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云笙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溶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天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湖溶飞公司未与天云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从未承诺过要购买天云公司从其违法建筑内拆除下的旧货，双方并无买卖合意。本案发生在案外人陈玉舒担任湖溶飞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天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徐科与陈玉舒系侄子与大伯的亲属关系，本案可能涉嫌二人恶意磋商，利用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2.天云公司自行制作的《峻岭山庄陈徐科物品清单》中主张的物品价格过高，后虽经评估，但评估适用的重置成本法得出的价格过高且有价无市，不能准确体现涉案物品的真实价值。评估公司的物品评估价格明细表中所列的重置单价有20多项高于天云公司在其《峻岭山庄陈徐科物品清单》中的单价。一审法院按照评估公司所提供的评估结论认定湖溶飞公司向天云公司支付一百多万元价款过于草率，且没有考虑涉案物品在陈徐科及其父亲陈玉柱、陈玉舒强行找人安装过程中的损坏情况。3.一审中，湖溶飞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要求一审法院对陈玉舒进行调查，但一审法院未向其进行调查，湖溶飞公司亦曾要求追加陈玉舒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4.一审法院确定的评估时间截点为2017年7月31日，但该时间仅是谭学敏（谭二成）口头通知陈连义、胡本山进行清点的时间，而谭学敏并非湖溶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仅是湖溶飞公司下属天云山旅游公司的负责人，无权干预或决定湖溶飞公司是否采购相关物品，且谭学敏已故，无法向其核实情况。湖溶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凤财在陈徐科之父陈玉柱的诓骗下，在《峻岭山庄陈徐科物品清单》上签字并盖章，评估时间截点应为李凤财签章的时间，即2019年6月3日，在未明确双方是买卖关系是保管关系前，湖溶飞公司并未组织人员安装，也未进行使用，一审法院将评估时间截点定为2017年7月31日，有失公允。天云公司辩称，不同意湖溶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天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湖溶飞公司支付天云公司货款1080654元；2.湖溶飞公司3日内返还2020年9月12日物品清单中的物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因天云公司经营的饭店需要拆除，天云公司和天云山旅游公司经理谭学敏口头协商，将天云公司饭店内空调、电视、床等物品卖与湖溶飞公司经营的峻岭山庄。谭学敏遂通知湖溶飞公司会计陈连义、保洁胡本山对物品进行了清点，由天云公司制作了物品清单并表明了价格，登记了空调、电视、床上用品等物品共计123项，总价1422316.5元。2017年7月31日，清点人陈连义、胡本山签名。2018年8月26日，谭学敏（谭二成）、李顺启分别签字，2019年6月3日，李凤财、陈连足分别签名并加盖了湖溶飞公司印章。天云公司要求湖溶飞公司支付价款时，湖溶飞公司提出异议，拒绝付款，2020年1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经现场勘验，清单中所列物品大部分放置到位、或已安装，准备用于经营使用。2020年9月12日，天云公司、湖溶飞公司共同对争议物品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物品清单，列明了电视、空调、灯具等物品共计77项。因双方对物品价格有争议，根据天云公司的申请，以2017年7月31日为基准日，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市京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按照2017年7月31日物品清单中的物品扣除2020年9月12日清单中剩余物品的价值进行了评估，北京市京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了京价（民）字【2020】0068号评估报告，结论为：在价格评估基准日时的评估价格为：1080654元，其中无异议项评估价格为：1070754元，有异议项评估价格为：9900元。湖溶飞公司对评估结论提出了异议，评估公司作出了回复。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天云公司、湖溶飞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湖溶飞公司已将天云公司的物品转移放置、安装在其所经营的峻岭山庄内，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天云公司要求湖溶飞公司按其自行定价支付价款，不符合双方合意，湖溶飞公司应对无异议项的物品按照鉴定结论确定的价格支付价款。对于鉴定结论无异议项的物品归湖溶飞公司所有，鉴定结论有异议项及经双方清点的现存其他物品归天云公司所有。湖溶飞公司提出的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属于保管合同关系的辩解，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保管合同要件，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湖溶飞公司支付天云公司物品价款1070745元，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二、京价（民）字【2020】0068号价格评估报告中，无异议物品评估明细表所列物品归湖溶飞公司所有；有异议物品评估明细表所列物品及经双方清点的现存的其他物品归天云公司所有（详见附件），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1.《峻岭山庄陈徐科物品清单》上有陈连义、胡本山、谭二成、李顺启、李凤财等人签字及湖溶飞公司盖章。2.湖溶飞公司于一审庭审中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且主张本案涉案物品应予清走。3.湖溶飞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价格评估报告异议申请书》，对本案所涉价格评估方法、重置单价、成新率及评估价格提出异议；北京市京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的回复意见》，对评估方法选用问题及成新率、损坏物品核减问题作出答复，载明“原告当事人提供的价格仅为2017年7月31日双方签字的《峻岭山庄陈徐科物品清单》中物品协议交易价格，与重置成本公开市场价格内涵不同，物品评估几个高于或低于原告当事人提供价格是合理的”。4.天云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民事起诉状》载明的诉讼请求为：1.湖溶飞公司支付天云公司货款1422316.5元；2.湖溶飞公司以142231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天云公司支付利息（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湖溶飞公司承担。2021年1月28日，天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其本案诉请变更为：1.湖溶飞公司支付天云公司货款1080654元；2.湖溶飞公司3日内返还2020年9月12日物品清单中的物品；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湖溶飞公司承担。二审经询：1.湖溶飞公司称，陈连义系其公司会计，胡本山是其下属景区的保洁人员，谭二成即谭学敏，系天云山旅游公司经理，天云山旅游公司是湖溶飞公司的下级单位，湖溶飞公司系峻岭山庄经营主体，李凤财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天云公司称李顺启系湖溶飞公司副总。2.湖溶飞公司与天云公司均认可一审法院确定的价格评估所涉物品范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二、本案所涉物品的处置。关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湖溶飞公司虽未与天云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湖溶飞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及法定代表人在《峻岭山庄陈徐科物品清单》上签字且该清单加盖有湖溶飞公司公章，加之陈徐科系天云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湖溶飞公司亦认可其为峻岭山庄经营主体，故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本案所涉物品大部分已放置或安装于峻岭山庄的事实，认定湖溶飞公司与天云公司就本案所涉物品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不持异议；湖溶飞公司主张双方系保管合同法律关系，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湖溶飞公司虽称天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徐科与其时任法定代表人陈玉舒之间因亲属关系而存在恶意磋商并利用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但并未就此举证证明，故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涉物品的处置。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峻岭山庄陈徐科物品清单》所载物品种类共计123种，天云公司与湖溶飞公司于2020年9月12日对本案所涉物品进行现场清点并签章确认形成的清单所载物品种类共计77种，因湖溶飞公司认为本案所涉物品应予清走，且天云公司亦主张湖溶飞公司应向其返还2020年9月12日清单所涉物品，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20年9月12日清单所涉物品归天云公司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所涉物品价格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根据天云公司申请，委托评估公司对《峻岭山庄陈徐科物品清单》扣除2020年9月12日清单后的剩余部分进行了价格评估并形成评估报告。根据评估报告记载，无异议物品的评估价格为1070754元，有异议物品的评估价格为99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有异议物品归天云公司所有，于法有据，本院亦予维持。关于无异议物品，湖溶飞公司虽称评估报告确定的部分物品价格高于《峻岭山庄陈徐科物品清单》所列价格且评估基准日不当，但其一审中并未就评估基准日提出异议，其虽对评估价格、评估方法以及部分物品评估价格高于《峻岭山庄陈徐科物品清单》所列价格等事项提出异议，但评估公司已就此作出书面回复并相应予以说明，湖溶飞公司虽于二审中仍对评估价格及评估方法相关问题持有异议，但并未就其异议理由举证证明或者作出充分、合理说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湖溶飞公司应就无异议物品向天云公司支付价款1070754元。一审判决认定无误，但判决主文结果对湖溶飞公司应当支付的价款金额记载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综上所述，湖溶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记载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6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6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湖溶飞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北京天云笙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物品价款1070754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北京天云笙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鉴定费33000元，由北京天云笙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300元（已交纳），北京湖溶飞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30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北京湖溶飞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