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1民终3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波，男，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法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婷，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红刚，男，197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法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恩忠，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法定代表人：郭丽芬，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恩忠，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罗纳利亚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库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郭德体。上诉人姜波因与被上诉人范红刚、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美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罗纳利亚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纳利亚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波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撤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了姜波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但是认定姜波的抵押权不能对抗金美达公司对案涉变压器的所有权，该认定是错误的。债权行为撤销后物权行为不会产生影响。债权行为是物权行为的原因，物权行为的成立和生效不受债权行为的影响。这意味着在交付标的物后，债权行为被宣告撤销或无效的，物权行为的效力不受影响。也就是说变压器买卖合同不论是否被撤销，罗纳利亚公司在处理变压器时都基于动产交付享有了案涉财产的所有权，此时罗纳利亚公司将抵押物抵押给姜波的行为是有权处分，姜波获得抵押权。即便认为买卖合同被撤销，合同自始无效，物权变动的原因消失，罗纳利亚公司自始也不享有物权，签订抵押合同属于物权处分，但是姜波基于善意取得制度依然享有抵押权。二、一审法院拒绝对姜波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裁判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结果直接导致姜波作为抵押权人的权益，法院不应拒绝裁判。原审法院认为确认抵押权已经另案确认，但另案判决是在撤销为发生之前进行的，本案一旦撤销，原判决成立的基础消失，需要重新确认姜波权益，不应拒绝裁判。范红刚、金美达公司辩称，上诉人所说的债权行为撤销之后，被上诉人认为变压器的所有权又变更为金美达公司，而金美达公司并未与上诉人之间签订抵押合同，所以上诉人对变压器没有抵押权。上诉人不能依据善意取得制度享有抵押权。金美达公司的债权到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时管理人确认了一亿七千六百万元，所有申报债权的债权人都是本案的善意第三人，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司法解释，即使认定金美达公司是抵押人，也因为金美达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的理由上诉人的抵押权应为未经登记的，不能对抗金美达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姜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法库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书；2.若经过审理不能撤销该判决请求法院确认姜波基于善意取得仍然享有案涉动产1600kva变压器（电业局客户号7420065392）的抵押权；3.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范红刚、金美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库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辽0124破申3号、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美达公司破产清算，并随机指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为金美达公司管理人。2018年12月20日，经（2018）辽0124破3号、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金美达公司破产。2018年10月22日，法库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24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郭丽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姜波借款434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14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如郭丽芬未履行上述偿付义务，原告姜波有权对被告沈阳罗纳利亚陶瓷有限公司在《担保书》中约定的抵押物一台16**千伏安变压器（高压专台、含线路设备、户号7420065392）、对被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在《担保书》中约定的抵押物两台20**千伏安变压器（高压专台、含线路设备、户号7420065406）以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债务中434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计算方法同上）范围内优先受偿，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三、被告沈阳海特曼置业有限公司对郭丽芬上述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郭丽芬追偿；四、驳回原告姜波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5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范洪刚、金美达公司及罗纳利亚公司债权人撤销权一案，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辽0124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有如下内容：“2016年4月18日，被告金美达公司与第三人罗纳利亚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金美达公司所有的一台16**kW变压器更改为罗纳利亚公司所有，金美达公司与罗纳利亚公司盖章确认，罗纳利亚公司未支付对价。2016年4月15日，第三人罗纳利亚公司向法库县电业局提交客户号为7420065392，容量为1600kW，变更业务为过户的变更用电申请单及用电申请书各一份，申请原因注明：由于企业转制，申请产权变更，户名由金美达公司变更为罗纳利亚公司，法库县电业局工作人员签字同意按过户办理”。该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向第三人沈阳罗纳利亚陶瓷有限公司无偿转让1600kva变压器（电业局客户号：7420065392)的行为；二、第三人沈阳罗纳利亚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1600kva变压器（电业局客户号：7420065392)返还给被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并配合将上述变压器变更登记至被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名下；三、驳回原告范红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罗纳利亚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姜波在本案中是否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姜波的诉请应否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辽0124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书中案涉1600kW变压器（电业局客户号：7420065392）与姜波在（2018）辽0124民初2474号案件中对上述变压器享有优先受偿权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姜波作为本案的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适格，范红刚、金美达公司关于姜波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二，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金美达公司与罗纳利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未约定1600kW变压器的转让价格，在金美达公司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形下，将案涉变压器无偿转让给罗纳利亚公司，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金美达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在金美达公司破产后，债权人依法行使撤销权请求撤销上述无偿转让行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姜波主张上述案件系破产管理人为了规避自己违法拆除他人财产的责任而设计的虚假诉讼，且金美达公司以郭丽芬个人账号已经向金美达公司支付完毕案涉变压器转让款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辽0124民初2474号判决书中主文中的第二部分内容：“原告姜波有权对抵押物1600千伏安变压器（高压专台、含线路设备、户号7420065392）以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债务中434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优先受偿，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姜波对案涉变压器享有的抵押权已经被上述判决书确认，但姜波享有的抵押权不能对抗金美达公司对案涉变压器享有的物权，故姜波要求撤销法库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书的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姜波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姜波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确认之诉，其该项请求与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系两种不同类型的诉讼，且该项请求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姜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姜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20）辽0124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范红刚对金美达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650万元，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2月22日，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针对申请执行人姜波与被执行人金美达公司、罗纳利亚公司、沈阳海特曼置业有限公司执行一案作出（2019）辽0124执1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被执行人罗纳利亚公司1600千伏变压器（高压专台、含线路设备，户号7420065392）设备、线路、批准容量……三、查封期限为二年（即2019年2月22日至2021年2月21日止）。本院又查明，金美达公司作为异议人于2021年4月25日对一审法院执行拍卖被执行人罗纳利亚公司所有的变压器1台及配电柜14个，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28日作出（2021）辽0121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1600千伏安变压器（高压专台、含线路设备、客户号7420065392）1台及14个配电柜的执行。如不服该裁定，可以在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中，姜波系基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辽0124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法院予以执行并于2019年2月22日查封涉案争议变压器设备，其应通过执行拍卖程序实现其债权权利。现金美达公司作为异议人，已对涉案变压器设备的执行提出了执行异议并经一审法院作出（2021）辽0121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涉案变压器的执行。姜波作为申请执行人，如对该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应当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通过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确定（2020）辽0124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具有阻却涉案变压器设备执行的效力。故对姜波提起撤销（2020）辽0124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应予以受理，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对本案予以实体审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撤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姜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姜波；姜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朱闻天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金慧光书记员阎玉洁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