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1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 法定代表人：庄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祥，辽宁明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继霖。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宁，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新区浑南三路**第****B1201、B1202、B1203、B1204 负责人：金宙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炟，男，该分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祥，辽宁明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安路****iv> 负责人：卢新亮，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炟，男，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祥，辽宁明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海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坤、任凤明，均系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天集团）与被上诉人薛继霖、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简称中天东北分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简称中天大连分公司）、原审第三人胡海江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7）辽021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中天集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辽02民终839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2019）辽0211民初3075号民事判决。中天集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天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祥，被上诉人薛继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原审被告中天东北分公司、中天大连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祥、李炟，原审第三人胡海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补充内容》（简称《补充内容》）条款进行选择性适用、断章取义。原审基于第八条第8款认定“中天东北分公司在胡海江项目部出具的2012年11月《安博谷(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承包工程结算书》上加盖印章，可视为对该结算书的认可”，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补充内容》第八条第8款约定“工程结算确认：由中天集团盖章，胡海江签字为准，独立结算”。此处指上诉人根据胡海江的结算申请，协助胡海江报送工程甲方进行外部结算。《补充内容》第七条约定“经营负责人施工部分形成单独区域，月进度款的申报以及结算由经营负责人与建设单位(大连软件园安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安博公司)直接独立完成。公司予以积极协助配合。”可见，上述第八条第8款约定，并非指上诉人与胡海江的内部结算约定。2.上诉人与胡海江的结算顺序存在约定，《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第六条约定“在本工程总造价确定后……公司根据本责任书的约定与经营负责人进行内部结算”，第十条第2款约定“本责任书所称的工程总造价，是指根据该工程实际工程量应由建设单位支付给公司的工程价款，包括甲方以货币形式支付的工程款、甲供材料折价款、甲方直接分包的配合费的总和”。由此可见，根据上述证据，能够看出上诉人协助胡海江与甲方确定工程总造价后，才涉及上诉人与胡海江的内部结算。这既符合常理，也符合市场基本常识。众所周知，与工程甲方的结算存在较大变量，不可能在此之前与经营负责人(也可视为实际施工人)进行结算，这就是《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第六条如此约定的原因。3.本工程胡海江施工部分系续建工程，前期已由蒋九大和倪新贤完成部分工程，涉及项目经理之间对工程界面划分、交接以及经济补偿等事项，由建设单位组织三方进行了交接。因此，《补充内容》第七条约定，胡海江施工部分形成单独区域，胡海江直接独立与建设单位进行结算，上诉人仅负有协助配合的义务。基于此，胡海江作为经营负责人，组织预算人员对其施工部分编制的工程竣工结算，经中天东北分公司加盖公章后报建设单位审查。中天东北分公司盖章的行为仅是协助配合行为，并非也不可能是中天集团与胡海江之间的竣工结算。2017年6月，中天集团与建设单位完成了竣工结算，结算金额为222,303,690元。中天集团为明确项目负责人蒋九大、倪新贤、胡海江各自完成的实际工程量，于2017年10月委托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专项审计，审核确定胡海江施工部分工程量为90,637,791元。审减原因主要在于人工费和材料找差价无依据、工程量多报、保修扣款、签证无甲方人员签字等。上诉人实际向胡海江支出金额为12,905万元。上诉人与胡海江就工程款的内部结算存在较大分歧，双方并没有对此明确约定。一审仅从上诉人协助胡海江向工程甲方报送的结算表来得出上诉人欠付胡海江7624万元的事实错误。4.从法律关系上讲，胡海江当时的身份是作为中天集团的委托人，代表中天集团编制结算书，中天集团只是负责协助其与甲方结算，所谓的结算书是胡海江单方制作报送工程甲方审计的结算申请书而已。二、原审曲解了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意见，否定上诉人证据的效力并不等同肯定被上诉人2012年11月结算书的效力。1.关于中天集团诉胡海江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查明“工程结算可以参照结算条款的约定”，结算条款包括五条，互为整体。“工程造价是在该案原告盖章协助配合下，由胡海江签字确认并与建设单位直接独立完成结算，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进而作为双方结算的重要依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上述观点，并强调胡海江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的最终结算是与中天集团签字盖章的独立结算为准，否定了中天集团提交《结算审计报告》的效力，并释明中天集团作为该案原告负有举证责任，可以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在中天集团未提交鉴定申请的情况下，没有支持中天集团的诉讼请求。可见，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应根据鉴定来确定双方结算金额，该院认为双方未完成结算，故没有定案依据。原审曲解了上述判决，将2012年11月结算书认定为中天集团与胡海江之间的结算，系明显错误。2.已生效判决审查确认上诉人与胡海江之间的结算尚未完成。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诉中天集团、中天大连分公司、东北分公司、第三人胡海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和省高院再审，均驳回该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施工中，第三人胡海江负责采购施工所需建筑材料等。中天集团和第三人胡海江未进行结算。2014年3月24日，大连高新区破车沟二标段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9194号民事判决对此予以确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三、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条约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上诉人与第三人的责任书及补充内容均未约定默示条款，原审援引该法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认定中天集团主张该结算书仅限用于报送给建设单位审核确定工程总造价，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交多份证据证明2012年11月结算书系由胡海江编制，真实用途系用于报送甲方对账结算。在（2014）东商初281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胡海江答辩自认涉案工程尚未与发包方进行结算，按照双方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的约定，涉案工程总造价确定后除保修金外的工程款已全部收到的前提下，中天集团按照约定与经营负责人进行结算。在2015年11月东阳公安部门讯问笔录中，胡海江供述工程2012年10月竣工，现还没有交工、交档、验收，胡海江、中天集团与甲方还没有结算完。法院可依职权向建设单位调查或追加建设单位为第三人查明事实。此外，在所谓的结算书中，有一项签证未签字，按工程常识可知，现场签证未签字的，一般甲方不予认可，在结算书中出现此项，更能说明是乙方报送甲方的送审材料，而不是乙方内部的结算材料。如果是内部结算，双方应分别以平等地位签字盖章，而2012年11月结算书中天东北公司印章加盖在落款处，明显是施工单位报送建设单位的材料。五、针对胡海江已收工程款金额，胡海江表述前后不一致，原审却予以采信，明显不公。本案须查清胡海江应收工程款和已收工程款。经多次审理，薛继霖和胡海江对已收工程款三次庭审时每次陈述前后矛盾，均口头陈述，拒不提供书面证据。胡海江在本案2020年6月5日庭审中自述已收工程款6000万元，但在本案原审2017年12月6日庭审笔录中，胡海江回答：“实际支付9100万元。”在中天集团诉胡海江合同纠纷案中，胡海江回答只有三、四千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但原审采信了第三人口头陈述，对上诉人提交的书面付款证据视而不见，明显不公。六、原审认定2012年11月《安博谷(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承包工程结算书》有效，突破了级别管辖，属于程序违法。本案表面是胡海江债权转让给薛继霖，标的仅为178万元，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系胡海江企图通过债权转让小标的案件来撬动整个建设工程案件的审理，也就是说实质是胡海江作为实际施工人向上诉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诉讼。本案原审实质审理的标的额远超辽宁省基层法院级别管辖的规定。同时，中天集团对胡海江生效判决确认并执行的债权达到1158万元，远超薛继霖所谓债权178万元。从债权抵销的角度，亦可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七、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中天集团已委托第三方独立审计机构进行专项审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就《结算审计报告》提交证据和理由进行反驳或申请鉴定。如果不申请鉴定，视为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理由。 薛继霖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确，应予维持。 中天东北分公司、中天大连分公司：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胡海江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一、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1年6月7日、8月7日签订两份《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及补充内容，约定了工程造价及内部结算方式。2011年6月7日《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关于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体承包工程10#、11#、12#、13#、14#、15#、16#、17#、22#、23#、24#楼剩余工程预定的合同造价为暂定工程总造价80,000,000元，最终以与建设单位实际结算为准。2011年8月7日《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关于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体承包工程18-21#、25-30#楼的剩余工程及38#楼地下车库剩余工程预定的合同造价为与甲方实际结算为准，第十条第6款约定：不明之处参照2011年6月7日《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补充内容。两份《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工程范围大体相等，约定的造价与双方结算书的数额大体一致。《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补充内容第八条第8款约定：工程结算确认由中天集团盖章，胡海江签字为准，独立结算。第13款约定：《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与补充内容不一致，以补充内容为准。结算书由中天公司盖章、胡海江签字，合法有效。根据两份《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及补充内容约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结算依据为补充协议第八条第8款：由中天集团盖章，胡海江签字为准，独立结算。两份《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关于结算的条款与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不具有法律效力。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在该院认为部分认定：胡海江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的最终结算系其与转包人中天集团确认签字盖章的独立结算为准。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4033号民事裁定经审理查明：中天公司与胡海江之间进行内部结算；双方当事人未约定直接将中天集团与安博公司之间的结算作为中天集团与胡海江之间结算的依据。二、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已完成结算。根据补充协议第八条第8款约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已经进行了结算。该结算书由单项工程汇总表和签证及其他项目汇总表两部分组成，有详细的土建工程项目造价表、每一栋楼的汇总表和价款清单和计价表，是由上诉人的工程造价员和会计结算完成的，结算书上加盖有中天东北分公司的印章及中天集团法定代表人的印鉴。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结算书程序合法、是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进行的结算，数额与两份责任书暂定的数额大体一致，两份责任书暂定数额超过1.6亿元，结算书的结算价格为单项工程价款合计158,564,367.67元，签证及其他项目工程价款8,679,387.23元，合计167,243,754.90元，具有逻辑性。在第三人撤场时，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已经达成书面结算书，上诉人在2012年11月3日签署结算书后，向第三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上诉人在付款举证中均有体现，上诉人已开始实际履行该结算书，应当视为上诉人对该结算书进行了确认，且已形成既定事实，该结算书应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上诉人在结算书盖章生效后也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申请撤销该结算书。1.建设单位与上诉人之间的竣工结算对第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的《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第一条第5款、第十条第2款约定已被《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补充内容第三条“工程总价，以实际结算为准”与第八条第8款“由中天集团盖章，胡海江签字为准，独立结算”两个结算条款所涵盖。两份《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关于结算的条款与补充协议不一致，不具有法律效力。2.《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的补充内容明确约定双方之间的结算为由中天集团盖章，胡海江签字为准，独立结算。补充内容第七条第2款“经营负责人施工部分形成单独区域，月进度的申报以及结算由经营负责人与建设单位直接独立完成”是指月进度的申报和月进度的结算，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的结算按照法律规定和惯例必须由上诉人与建设单位之间进行结算，事实上本案上诉人也是与建设单位之间直接结算。从上诉人提交与建设单位的结算报告来看，上诉人是把案涉工程项目作为一个整体来结算，结算中不存在三个项目的说法，上诉人主张“由中天集团盖章，胡海江签字为准，独立结算”系指约定在报送建设单位的工程结算书中“由中天集团盖章，胡海江签字为准，独立结算”属主观臆断，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所称《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第六条内部结算，在《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补充内容第八条第12款约定：《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第六条内部结算，经营负责人负责的施工区域不适用。4.上诉人与建设单位之间的竣工结算没有第三人的任何签字和认可，内容也没有涉及到第三人，是两个主体之间的工程结算，没有涉及到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另案（2017）辽0211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载明2013年11月13日撤销了胡海江项目经理职务，终止了胡海江的一切授权，上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是在2014年7月10日、2015年8月5日，均是在第三人被撤销一切职务后的会议纪要，第三人也没有参与，该案经二审达成调解书，该判决未生效，对本案不具有法律效力。（2014）东商初字第281号民事案件第三人没有出庭，是出庭律师的陈述，该民事判决没有对本案相关问题进行认定，对第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在东阳公安局的笔录中，第三人谈及的是上诉人与建设单位之间的结算，没有涉及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结算问题。关于上诉人提及的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案，因第三人没有提供案涉结算书，也没有对是否结算发表过辩论意见，因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以上问题上诉人均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终1538号和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4033号案件中提出，两级法院均没有采信。三、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的竣工结算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的工程结算主体是上诉人与建设单位，而案涉结算是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内部结算。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两个结算不冲突。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的工程结算数额远高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结算数额。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是上诉人单方委托、单方提交的材料，没有第三人任何参与，程序违法，内容不真实，审计出多支付给第三人4000余万元更不符合双方签订的两份《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数额，不符合补充协议关于双方结算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如果当事人已自行达成结算协议，且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无效或可撤销等情形，应当按照结算协议确定工程价款，不应同意申请鉴定。另外，上诉人与建设单位进行的结算和审计，没有第三人签字和认可，对第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但能够证明上诉人作为施工单位没有区分上诉人主张的倪新贤、蒋九大、胡海江三个项目部，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结算是作为整体结算而不涉及与第三人结算问题。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终1538号终审民事判决在该院认为部分认定：“中天集团提供的《结算审计报告》系中天集团的单方意思表示，胡海江不予认可，故中天集团提供的三份结算的证据并不能作为中天集团与胡海江之间内部结算的定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4033号民事裁定经审查部分认定：“中天公司关于应按《合同最终结算协议》和《结算审计报告》认定胡海江工程款数额不能成立”；“《结算审计报告》是中天公司根据前述《合同最终结算协议》及相关附件资料单方委托案外人审计而取得，故该《结算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胡海江施工工程款的依据”。两份生效判决均认可了双方内部结算，否定了中天集团单方《结算审计报告》的法律效力。四、第三人与本案判决结果不具有利害关系，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4033号民事裁定认定：安博公司对本案的诉讼标的没有法律上的共同利害关系，不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五、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债权转让真实有效，已依法通知给上诉人，且第三人对上诉人的债权高于本案的标的178万元，符合债权转让有效合法的所有条件。 薛继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欠款人民币178万元；2.诉讼费由三位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胡海江与被告中天东北分公司曾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根据公司与大连软件园安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公司取得了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体承包工程的施工承包权，经胡海江申请并经公司研究，决定委派其作为该项目的经营负责人对工程实施经营承包。工程名称为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体承包工程18-21#、25-30#楼的剩余工程及38#楼地下车库的剩余工程；合同工期原定2010年8月7日至2011年11月27日（按开工报告实际批准时间为准）；合同造价与甲方实际结算价为准。本工程项目采用“利润包干、亏损赔偿；业绩优先实施奖励、违纪违规追究责任”的形式实施责任承包。工程结算确认：由公司盖章，以胡海江签字为准，独立结算。在本工程总造价确定后，除保修金外工程款已全部收到，税金、规费、材料款、人工工资等均已结清，工程资料已全部移交公司归档且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前提下，公司根据本责任书约定与经营负责人进行内部结算。 胡海江与被告中天东北分公司另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根据公司与大连软件园安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公司取得了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体承包工程的施工承包权，经胡海江申请并经公司研究，决定委派其作为该项目的经营负责人对工程实施经营承包。工程名称为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体承包工程10#、11#、12#、13#、14#、15#、16#、17#、22#、23#、24#楼剩余工程，合同造价暂定为8000万元，最终以与建设单位实际结算价为准。本工程项目采用“利润包干、亏损赔偿；业绩优先实施奖励、违纪违规追究责任”的形式实施责任承包。在本工程总造价确定后，除保修金外工程款已全部收到，税金、规费、材料款、人工工资等均已结清，工程资料已全部移交公司归档且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前提下，公司根据本责任书约定与经营负责人进行内部结算。 2011年6月7日，胡海江与被告中天东北分公司针对“10#、11#、12#、13#、14#、15#、16#、17#、22#、23#、24#楼的剩余工程及36#地下车库的剩余工程”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补充内容》，约定：工程造价8000万元；工程结算确认：由中天集团盖章，胡海江签字为准，独立结算；《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第六条“内部结算”，经营负责人负责的施工区域不适应。本补充协议的内容有与《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内容中有抵触的均以本补充协议的内容为准。 2012年11月3日，被告中天集团胡海江项目部出具《安博谷（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承包工程工程结算书》，载明单项工程价款合计158,564,367.67元，签证及其他项目工程价款合计8,679,387.23元。该结算书上加盖有被告中天东北分公司的印章及被告中天集团原法定代表人楼永良的印鉴。 2016年11月24日，原告薛继霖（乙方）与第三人胡海江（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2011年起甲方对中天集团承包建设的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体承包工程进行经营建设，工程竣工后，中天集团一直拒绝与甲方结算，甲方财务人员估算胡海江项目部的工程总造价为1.58亿元左右。后中天集团清偿了部分款项，截至本协议签署前，中天集团累计拖欠甲方工程款5000余万元（以法院审理结果为准）。现甲方将以上债权中的178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承诺并保证上述债权合法有效。乙方确认，因其受让上述债权，其对于胡海江所有的全部债权消灭，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甲方主张债权。甲方有义务提供乙方向中天集团诉讼所需要的全部材料。甲方负责将本次债权转让通知中天集团。 2017年2月20日，被告中天集团签收第三人胡海江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中天集团、中天东北分公司、中天大连分公司：贵司作为总承包人承包“高新区破车沟C区项目二标段”工程后，贵司将该工程转包给了我胡海江作为实际施工人具体施工，现该工程早已施工完毕并已交付使用。但贵司未能向我支付全部工程款。现本人将贵司拖欠我的工程款中的178万元债权转让给薛继霖，请贵司就该部分工程款向薛继霖支付，特此通知。 2014年6月17日，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东商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判令胡海江归还中天集团借款本金5,212,500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2017年1月20日，该院作出（2016）浙0783刑初909号刑事判决，判决“继续追缴被告人胡海江挪用的人民币166,059.86元，发还被害单位”。 2017年11月6日，中天集团将胡海江诉至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胡海江立即返还3,972.595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依法判令胡海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以（2017）浙0783民初14358号立案。2018年8月15日，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83民初14358号民事裁定，裁定：被告胡海江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该案移送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裁定生效后，该案移送至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审理。2019年5月31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中天集团的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中天集团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辽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大连高新区破车沟C区项目二标段系大连软件园安博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2010年10月10日，安博公司与中天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大连高新区破车沟C区项目二标段10#-30#、34-35#楼、37#-38#地下室、36#地下室局部工程发包给中天集团施工，合同价款119,024,096元，该合同为备案合同。2010年10月15日，安博公司又与中天集团签订了《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承包工程补充合同协议书》，约定破车沟10#-30#、34-35#楼、37#-38#地下室、36#地下室工程由中天集团承包施工，价款暂定216,199,000元，该补充协议未备案。前述工程施工过程中，中天集团将未完工程转包给了胡海江，并于2011年6月7日由其下属东北分公司与胡海江签订了《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东北分公司，责任书中所称公司）；经营负责人：胡海江。根据公司与安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公司取得了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承包工程施工承包权，经胡海江申请并经公司研究，决定委派其作为该项目的经营负责人对工程实施经营承包。一、工程项目基本情况。1.工程名称：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承包工程10#、11#、12#、13#、14#、15#、16#、17#、22#23#、24#楼剩余工程；……5.合同造价：暂定工程总价为8000万元，最终以与建设单位实际的结算为准；……二、主要经营责任指标。……5.利润指标：上交公司利润不低于该工程总造价的1.5%：三、利润分配方式。（一）责任承包形式。本工程项目采用“利润包干、亏损赔偿：业绩优先实施奖励、违纪违规追究责任”的形式实施责任承包，即上交公司的利润实行包干，发生亏损由经营负责人赔偿；业绩优秀的，由公司对经营负责人进行奖励，经营负责人有违纪违规乃至挪用、侵占工程资金的行为时，公司有权追究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二）利润比例和上交方式。1.经营负责人应上交公司利润不低于该工程总造价的1.5%；2.应上交公司的利润及项目相关税金、规费等，由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含甲供材及甲方代扣相关费用）时先7.0%的比例预扣，待工程竣工结束（中途与建设单位解除合同的，解除合同的时间为工程竣工结束的时间）后内部结算时多退少补。四、经营负责人的权利和义务。（一）权利。……六、内部结算。在本工程总造价确定后，除保修金外工程款已全部收到，税金、规费、材料款、人工工资等均已结清，工程资料已全部移交公司归档且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前提下，公司根据本责任书的约定与经营负责人进行内部结算。七、奖罚措施。（一）奖励。l.在确保工程质量、工期符合建设单位要求、未发生质量、安全事故，不存在拖欠人工工资、材料款、分包工程款、设备租赁款等情形的前提下，上交公司利润后的盈余部分由公司奖励给经营负责人，应纳税由经营负责人承担；2.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按公司制度另行给予奖励：（1）工程质量优良并受到行政主管部门或行业协会奖励的：（2）工程现场获得文明标化工地称号并受到省级以上行政主管部门或行业协会奖励的。（二）处罚。经营负责人在发生下列情形时，应及时处理，若在公司多次督促下仍未自行解决和处理的，执行以下处罚：1.上交公司利润指标达不到公司要求，或者与公司结算时达到要求但经事后查证发现存在外欠款未支付的，除由经营负责人承担弥补亏损或不足部分的责任外，公司仍有权对经营负责人再处以亏损部分的20%的罚款；2.工程质量、工期达不到施工合同要求，致使公司承担对建设单位的违约责任的，经营负责人负责赔偿公司的全部损失后，公司仍有权对经营负责人再处以5-50万元的罚款；3.因拖欠人工工资、材料款、分包工程款、设备租赁款等导致公司账户被查封或公司资金被扣划的，由经营负责人弥补公司全部损失后，公司仍有权按公司规定对经营负责人进行罚款；4.发生质量、安全事故或经营负责人有其他违规行为的，按公司相关制度处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5.如发现项目部使用项目技术专用章签订合同类文件、或私自仿造、遮盖印章等违规行为时，公司将根据严重程度，处以项目部每次1000-10,000元人民币的罚款，并依照法律规定，追究其法律责任……”。同时，中天东北分公司与胡海江还签订了《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补充内容，主要内容为：“工程范围：共11栋住宅楼：10#、11#、12#、13#、14#、15#、16#、17#、22#、23#、24#楼的剩余工程及36#地下车库的剩余工程；建筑面积：50000平方米（暂定面积，最终以实际施工的结算面积为准）；工程总价：8000万元（暂定价，以实际结算为准）；施工内容：按照中天集团与安博公司签订的《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承包合同文件》执行；已完工程与剩余工程的划分以施工现场建设单位参与的公司与经营负责人双方交接单为准；进场日期：2011年6月7日，6月15日全面开工；付款方式：按照中天集团与安博公司签订的《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承包合同文件》执行；经营负责人施工部分形成单独区域，月进度款的申报以及结算由经营负责人与建设单位（安博公司）直接独立完成，公司予以积极协助配合；……公司给经营负责人胡海江出具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承包工程10#、11#、12#、13#、14#、15#、16#、17#、22#、23#、24#楼36#车库施工和结算及结算款等有关一切事宜办理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公司收到业主支付的经营负责人施工区域的工程款后不得挪用，款到账户后1日内扣除7%（7%为暂扣额，实际应扣5.5%，剩余部分在本施工区域竣工结算款中一同支付，详见业主《付款方式》中的第6条）的税、费后直接支付给经营负责人，否则按本合同总价款5‰/次支付违约金；……工程结算确认：由中天集团盖章，胡海江签字为准，独立结算；项目经理（注册建造师）及各种证件的使用公司无偿提供……”2011年8月1日，中天东北分公司又与胡海江就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体承包工程18-21#、25-30#楼的剩余工程及38#楼地下车库的剩余工程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该份《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较6月7日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相比，除工程范围不一致外和在经营负责人的权利部分增加了结算依据的内容外，其余内容与6月7日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基本一致。其中增加的结算依据部分内容为：“（1）由胡海江项目部负责施工的地上剩余工程，按公司在投标报价的价格基础上上浮25%由公司补贴给胡海江项目部，同安博公司进行结算。（2）公司负责施工的亿达普罗旺斯C区工程（18#楼至21#楼、25#楼至30#楼）主体已完工程偏差整改费用每栋10万元（人民币）由公司补贴给胡海江项目部，由安博公司结算时直接支付给胡海江。（3）公司承建的亿达普罗旺斯C区地下车库剩余工程移交给胡海江项目经理部施工，按该项目在原投标报价的价格基础上，剩余上浮2%由公司补贴给胡海江项目部，同安博公司进行结算。（4）以上移交工程不包含车库的防水项目。（5）公司和胡海江在以后的结算中必须将工程量划分明确（包括安装工程预留、管、线必须划分明确）。（6）施工现场发生图纸变更及签证由甲方负责支付费用。（7）措施费：胡海江项目部计取投标报价中措施费（除脚手架、塔吊）总价的45%，其它措施费归公司计取。（8）竣工图纸：由胡海江项目部负责。（9）主体验收费用均由公司负责。”上述责任书签订后，胡海江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施工中，胡海江负责采购施工所需建筑材料及支付施工人员劳务费，期间，中天集团支付给胡海江部分工程款。案涉工程完工后，中天集团、胡海江双方就案涉工程未进行结算。2014年3月24日，大连高新区破车沟C区项目二标段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诉讼中，中天集团为证明胡海江施工部分工程造价提供了《合同最终结算协议书》《关于中天建设公司普罗旺斯项目结算情况说明》和《结算审计报告》，胡海江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盖有中天东北分公司印章的《安博谷（破车沟）项目主承包工程工程结算书》予以反驳。法院根据胡海江的申请调取了中天集团与安博公司在大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备案的高新区破车沟C区项目《工程竣工结算书备案表》，该备案表载明的合同价款、最终竣工结算价款的数额与中天集团提交的《合同最终结算协议书》载明的数额相差甚远。就胡海江施工部分工程造价问题，庭审中法院向中天集团释明是否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中天集团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胡海江与中天集团并无劳动合同关系，中天集团也不为胡海江缴纳社会保险等费用。该院认为：中天集团与胡海江在《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中约定：“合同造价最终以与建设单位实际的结算为准；待工程竣工结束后内部结算时多退少补。……公司根据本责任书的约定与经营负责人进行内部结算。”补充内容约定：“结算确认：由中天集团盖章，胡海江签字为准，独立结算。”上述责任书及补充内容具体明确了中天集团与胡海江就工程结算采取的方式为工程总造价确定后，双方进行独立结算。关于“经营负责人施工部分形成单独区域，月进度款的申报以及结算由经营负责人与建设单位直接独立完成，公司予以积极协助配合”的补充内容，为付款方式的约定。据此，胡海江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的最终结算系其与转包人中天集团确认签字盖章的独立结算为准，而非以转包人中天集团与建设单位之间的工程结算为准。中天集团主张其与建设单位之间结算依据的工程结算书系胡海江所报送，经中天集团盖章，建设单位的审核行为和结果对胡海江有约束力，但中天集团主张的建设单位的审核结果，与其提供的胡海江签字的工程结算书所载明的数额发生核减，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胡海江自动放弃自己与建设单位和造价公司进行沟通和拖延结算，中天集团提供的《合同最终结算协议书》《关于中天建设公司普罗旺斯项目结算情况说明》也不能证明是中天集团与建设单位的实际结算结果，胡海江对此工程结算总价亦未签字确认。中天集团提供的《结算审计报告》系中天集团的单方意思表示，胡海江不予认可。故中天集团提供的上述三份工程结算的证据并不能作为中天集团与胡海江之间内部结算的定案依据，其所称双方对胡海江施工范围的工程已经进行结算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中天集团主张胡海江施工范围的工程结算价款为79,343,971.60元，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在一、二审中，两审法院均对中天集团主张的案涉工程造价是否申请鉴定予以释明，但中天集团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应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并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中天集团主张其超付工程款44,227,078.36元，中天集团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应付胡海江工程款数额，其诉讼请求依据的该项关键事实无法认定，一审法院对已付工程款事实未予认定，并无不妥。该院对中天集团在本案中主张的已付款数额亦不予确认。由此，中天集团主张扣除其他案件执行款之外，胡海江还应向其返还多收的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无法支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次发回重审中，被告主张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不真实、第三人是恶意采取债权转让的方式向被告索要工程款，并提供了另两位债权受让人姚士宽、彭勇在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法院提起诉讼后又申请撤诉，法院准予撤诉的民事裁定书予以证明。经向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法院案件承办法官了解，姚士宽、彭勇申请撤诉的理由并非其转让的债权不真实，而是这两个案件时间较长且需继续等待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了配合法院工作，经法官做原告工作，原告同意撤诉，且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法院并未对这两个案件进行实体审理，债权转让真实与否未作评价。另，被告申请追加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安博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原告及第三人均表示不同意，认为安博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两个法律关系，且第三人与被告间的目标责任书及其补充内容明确约定，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工程结算确认：由公司盖章，胡海江签字为准，独立结算”，与安博公司不发生关系。 本案原审庭审中，被告中天集团明确表示其自愿独自承担案涉纠纷之责任，并认可案涉工程已全部竣工并交付于建设单位，建设单位与被告中天集团结算完毕，且已经将应当支付的全部工程款给付被告中天集团。第三人陈述被告已经向其支付工程款9100余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薛继霖与第三人胡海江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真实、成立；二、第三人胡海江是否享有对各被告的债权，债权数额是否大于其转让给原告薛继霖的债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原告薛继霖和第三人胡海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第三人胡海江已将债权转让事宜以EMS邮寄的方式通知到被告中天集团，该通知落款处载明系“胡海江”，被告仅以“寄件人是韩冰”为由，不足以对抗该证据之待证事项。退一步讲，即便被告此前未收到第三人债权转让通知，原告、第三人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表达了其债权转让的合意，且在诉讼中将该合意向被告传达，可视为已通知到被告，故应对原告、第三人之间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予以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对被告中天集团发生法律效力。关于被告提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不真实、第三人系恶意采取债权转让的方式向被告索要工程款的意见。经一审法院与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法院涉案法官了解，第三人转让的其他两笔债权诉讼案件，该两个案件的原告已经撤诉，但撤诉理由并非被告认为的是因为第三人虚假转让债权撤诉，而是因上述案件时间较长，且要等另案的审理结果，经案件承办法官做其案件原告的工作，原告为了配合法院工作撤诉，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法院对这两个案件未进行实体审理，转让真实与否未作评价。被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不真实，故对被告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关于被告申请追加安博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被告与第三人目标责任书及补充内容中关于工程结算确认的约定，被告的追加申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追加。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天东北分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及《〈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补充内容》名为“责任书”，但从其约定的内容与意图来看，实为被告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胡海江施工的协议。尽管胡海江作为无资质的自然人承包案涉工程，该分包合同无效，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告中天东北分公司在胡海江项目部出具的《安博谷（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承包工程工程结算书》上加盖印章，可视为对该结算书的认可；被告主张该结算书“仅限用于报送给建设单位审核确定工程总造价”，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对被告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中天东北分公司应按照其与第三人之间的结算价款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对于被告提供的中天集团和建设单位的最终结算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本案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结算没有关联，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系被告中天集团单方面委托，第三人对其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2019）辽民终1538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中天集团主张其超付工程款44,227,078.36元，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未予支持，具体论述理由详见该判决书，本案不再赘述。综上，依据现有证据，第三人胡海江对被告享有工程款债权金额大于本案原告诉求标的额178万元。同时，被告认可案涉工程已全部竣工并交付建设单位，建设单位已经将应当支付的全部工程款给付被告中天集团，满足了被告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并结合被告中天集团在本案原审庭审过程中的意思表示，被告中天集团应当向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薛继霖人民币178万元；二、驳回原告薛继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安博谷（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承包合同工程结算书（结算资料）》，原审出示过，但限于庭审客观情况未仔细研读，拟证明其内容表明工程结算书确实是报送建设单位、用于竣工结算的资料，而非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内部结算；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结算需要由胡海江制作工程结算书，上诉人盖章配合，由胡海江与建设单位直接独立完成结算。被上诉人薛继霖认为，结算报告是上诉人与第三人胡海江之间的结算，所谓的委托是上诉人单方委托案外人，第三人并不认识，委托书的内容并不能否定结算书中关于结算的内容。原审第三人胡海江称其原审时已经提交全部十本结算书，关于其中工程结算书（结算资料）最后一页授权委托书，首先，对于周伯娟本人胡海江不认识也不清楚；其次，周伯娟不是胡海江项目部人员，中天集团用于何目的与胡海江无关。该委托书上没有第三人签字，也没有项目部印章，第三人对委托书不清楚。原审被告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证据2.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4033号民事裁定，结合原审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019）辽0204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2014）东商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2019）辽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三人胡海江第二次刑事讯问笔录（2015年11月16日、东阳市看守所），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胡海江之间并未进行内部结算，上诉人与胡海江之间的内部结算要在案涉工程总造价确认后，以此为重要依据进行内部结算，更加印证了工程结算书是胡海江报送建设单位，用于竣工结算的资料，而非与上诉人之间的内部结算。被上诉人薛继霖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待证事项有异议。原审第三人胡海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工程结算书首页明确系胡海江项目部，上诉人盖章就证明其对该结算书已经从法律上予以认可，而该结算书不掺杂任何其他项目内容，均是胡海江完成，所有手续齐备，符合所有要件；该再审裁定驳回了中天集团对胡海江的诉请，该裁定书第二页载明中天集团所进行的合同最终决算协议和结算审计报告对胡海江均不具有法律效力，没有得到胡海江认可，也审明了中天集团与胡海江之间应进行内部结算，结算时与安博公司即开发商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原审被告均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原审第三人胡海江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4033号民事裁定，拟证明该再审裁定否定了案涉工程上诉人自己所作结算审计报告的法律效力，认可中天集团与胡海江之间进行的是内部结算，开发商安博公司与上诉人之间进行的工程结算和胡海江与上诉人之间进行的内部结算，是两个法律问题，互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中天集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再审裁定明确双方并未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胡海江在原审已提交并经庭审质证，双方对该结算书中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4033号民事裁定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当事人原审提交2012年11月3日《安博谷（破车沟）项目主承包工程结算书》，中天东北分公司除在封面“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胡海江项目部”处加盖印章外，还在单项工程汇总表中合计158,564,367.67元处加盖印章，在签证及其他项目汇总表中合计8,679,387.23元处加盖印章。其中《安博谷（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承包合同工程结算书（结算资料）》第128页，系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根据委托人与安博公司高新区破车沟C区项目二标段普罗旺斯工程及超市、39号楼（森林防火用房）工程竣工结算一事，中天集团委托周伯娟前往安博公司核对工程量、协商洽谈相关事宜。委托权限如下：以现场实际施工工程量为依据进行工程量、综合单价核对，协商、洽谈确认结算文件。受托人无转委托权。”委托人处中天东北分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中天集团原法定代表人楼永良印鉴。 中天集团诉胡海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辽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天集团的诉讼请求。中天集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辽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天集团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申4033号民事裁定，经审查认为中天集团关于应按其与建设单位之间形成的《合同最终结算协议》和《结算审计报告》认定胡海江工程款数额的主张不能成立，故裁定驳回中天集团的再审申请；并认为该案因中天集团诉胡海江返还超付工程款而提起，安博公司对该案诉讼标的没有法律上的共同利害关系，不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中天集团关于原审遗漏当事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等。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安博谷（破车沟）项目主承包工程结算书》、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4033号民事裁定和庭审笔录在案为凭，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胡海江转让债权给薛继霖，薛继霖作为原审原告提起的给付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原审第三人胡海江已将债权转让事宜以EMS方式通知中天集团，并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表述了债权转让的合意。本案无据认定案涉债权具有上述不得转让的情形，故原审认定该债权转让已依上述规定通知中天集团，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本院认为，胡海江关于其对中天集团享有的债权金额大于本案诉讼标的额178万元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中天集团应向薛继霖支付178万元。理由如下：第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天集团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和转包人，胡海江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均有对案涉建设工程合同依法进行结算的权利与义务。中天集团与胡海江之间已发生多起诉讼，在中天集团诉胡海江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9）辽02民初37号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及其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中天集团提举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最终结算协议书》《关于中天建设公司普罗旺斯项目结算情况说明》和《结算审计报告》不能证明中天集团应付胡海江所施工部分工程价款的数额，在法院释明中天集团是否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后，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中天集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判决驳回中天集团关于胡海江返还超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此节事实表明该另案生效判决并未认定胡海江提交的2012年11月《安博谷(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承包工程结算书》系胡海江与中天东北分公司达成的内部结算协议，本案亦无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处理，原审对此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中天东北分公司在2012年11月《安博谷(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承包工程结算书》上盖章，但中天集团及中天东北分公司、中天大连分公司均称系协助胡海江与甲方安博公司进行结算，所谓的结算书是胡海江单方制作报送工程甲方审计的结算申请书。本院认为，该结算书上没有胡海江的签名，从内容上看也不能显示系胡海江与中天集团经过磋商、审核达成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的结算协议。此外，中天建设与胡海江之间没有达成确定的工程款结算金额，还可以从胡海江与薛继霖于2016年11月24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予以佐证。《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工程竣工后，中天集团一直拒绝与胡海江结算，胡海江财务人员估算胡海江项目部的工程总造价为1.58亿元左右……”上述内容表明，截至2016年11月24日，胡海江自认该工程总价1.58亿元系其财务人员估算金额，并非其与中天集团达成的结算金额。故原审因中天东北分公司在该结算书上加盖印章，认为其应按照与胡海江之间的结算价款向胡海江支付工程款一节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虽然2012年11月《安博谷(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承包工程结算书》并非胡海江与中天集团达成的内部结算协议，但可以确定的是，因中天集团在其与胡海江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作为原告却不申请鉴定，因举证不能导致未能查清胡海江所施工部分工程造价金额。 第二，虽然2012年11月《安博谷(破车沟)项目二标段主承包工程结算书》并非中天集团与胡海江达成的内部结算协议，但如前分析，中天集团与胡海江均有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的权利与义务。中天集团在胡海江报送的工程结算书上尤其是在工程造价金额处盖章确认一节，应视为其初步确认胡海江报送的金额；其在胡海江报送的工程造价金额处盖章后，未及时与胡海江按实结算，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在单方审计发现工程款可能超付并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未按法院释明对胡海江所施工的工程部分造价进行鉴定以证明其超付或不欠付胡海江工程款，应依法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 关于中天集团主张从债权抵销的角度驳回薛继霖的诉讼请求一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中天集团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胡海江支付全部工程款，并对其举证不能依法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本案已经因需等待中天集团诉胡海江合同纠纷案的审理结果发回重审过，但中天集团在该案中未能依照法院释明通过司法鉴定确认胡海江所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导致未能查清胡海江所施工部分工程造价的具体金额。中天集团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胡海江支付全部工程款，其关于不欠付胡海江工程款、其与胡海江存在可以完全抵销的到期债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并非中天集团与胡海江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审理范围不应超出本案当事人的诉请。本案现有证据表明胡海江对中天集团享有相应债权，但享有债权的具体金额因中天集团的原因导致未能查明，中天集团应就此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依照现有证据，对双方的举证和案涉债权进行审查后，认定胡海江对中天集团享有工程款债权金额大于其转让给薛继霖诉请标的额178万元，原审判决中天集团支付薛继霖178万元，结果并无不当。 虽然本案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和已查明事实，判决中天集团向薛继霖支付案涉款项178万元，但中天集团与胡海江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仍应依法及时结算。 另，中天集团关于原审申请追加安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一节，因本案系胡海江将其对中天集团的案涉工程欠款债权转让给薛继霖，薛继霖提起的给付之诉，安博公司对本案诉讼标的没有法律上的共同利害关系，不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中天集团关于本案应通知安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之处，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中天集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0元，由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春雨 审判员  张 钱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