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14、15、16、37、41、44、45、46层。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飞，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枫，男，1985年8月11日生，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军，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宇枫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3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宇枫立即赔偿损失1139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宇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投保书中保险代理人声明明确要求王宇枫按照健康询问事项进行逐一询问，然而王宇枫在并未逐一询问的情况下私自为王某填写勾选回答的内容，且不主动将勾选内容给王某查阅核对，使得王某无法如实告知，事实上显然是阻碍了王某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免除保险责任，自身存在诸多过错是错误的。1.本案与免除保险责任无关。2.上诉人不存在审核不严、监管不力的过错与责任。3.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上诉人对王宇枫未尽管理职责。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王宇枫培训、考核不到位是错误的。1.双方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委托合同关系。2.王宇枫已经取得保险销售从业执业证，应当具备相应专业知识和业务能力。3.《保险代理合同书》明确约定代理人不得作不实声明，投保单也明确要求就告知事项逐一询问，王宇枫称未接受相关培训与事实不符。王宇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应予维持。1.上诉人未作适当培训，导致王宇枫对风险防控职责认识不清，从而在办理保险业务时存在一定过错，并非故意阻碍投保人如实告知。2.上诉人对保险合同负有审查义务，其放弃审查，后果应当自行承担。3.王宇枫提供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培训时均为重业务、轻合规。4.上诉人要求保险代理人承接业务时极尽所能，但出现赔付便将板子打在保险代理人的身上，不利于社会主义经济发展。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宇枫立即赔偿经济损失113920.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甲方）与王宇枫（乙方）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合同的有效期三年。合同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基于本合同，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甲方委托乙方在授权范围内代理人身保险业务，承担该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乙方从事约定的代理行为，获得甲方支付的代理费。第四条第二款若乙方在本合同成立之前，为获得保险代理执业资格，达到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参加甲方组织的培训，甲乙双方之间形成培训关系。第六条甲方向乙方核发《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书》之后，乙方方可开始从事保险代理行为。甲方授权乙方在南通行政区域内代理销售甲方保险产品，从事如下代理行为：。2.认真、正确指导客户填写投保书，并将自己知道的或应当知道的可能会影响甲方承保及承保费率的有关客户的情况，如实填写代理人报告书，告知甲方；。第七条代理合同期间，乙方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遵守社会公德、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在甲方授权范围内开展业务。乙方发生下述行为的，视为违反本合同义务，甲方有权依照本合同第二十条的规定追究乙方责任：。7.阻碍客户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影响甲方据以确定是否同意承保及承保费率的情况，或协同客户隐瞒真相或明知客户告知不实却不如实声明，或明知客户不如实填写投保、保全、理赔等甲方规定须如实填写的单证却不告知甲方，致使甲方或客户利益受损，协同客户提供不完整体检病史，或隐瞒客户提供的体检病史，擅自更改客户确认的投保或保全申请；。第二十条违约责任及追偿。6.乙方越权代理或违反本合同义务，给甲方或客户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如该经济责任确应由甲方先行承担的，甲方有权在乙方的代理费及缴交的保证金中扣除；对不足弥补损失的部分，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进行追偿；。”等条款。该合同系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事先准备的格式合同，再由王宇枫签字并填写日期。王宇枫于合同签订后作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开展保险代理业务。2018年2月，王宇枫离职。王宇枫在入职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之前无保险代理从业经历。2017年7月11日至17日期间，王宇枫参加了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组织的7天岗前培训班。2017年8月1日，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在保险中介监管信息系统将王宇枫登记为保险销售从业人员。2018年2月，王宇枫离职。王宇枫与王某曾为同事。2017年12月17日，王宇枫作为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的代理人为王某办理“平安安鑫保两全保险”的人身保险合同，并将人身保险投保单、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投保人栏有王某签字、代理人栏有王宇枫签字）以及有“代理人声明：以上所报告的情况均属实，如有不实见证或报告，本人知道须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内容的代理人报告书提交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审核出单，并就投保过程对王某进行了电话回访。2018年12月18日，王某续保。2017年8月24日,王某曾至如东县中医院进行超声检查，超声检查报告单显示其右侧××结节病灶、双侧××小叶增生、双侧腋窝未见明显异常淋巴结。2019年1月9日，王某因××肿块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诊治，被确诊为“×××”并住院治疗。出院后，王某向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申请理赔，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以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疾病史，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保险合同、拒绝赔付保险金。后王某以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作为王宇枫提起诉讼，要求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支付保险金111750元。2019年4月22日，一审法院受理此纠纷，案号为（2019）苏0623民初2116号（以下简称2116号案）庭审中，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提交了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以及电话回访录音，但人身保险投保单、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等字体均未采用加粗加黑或者区别文本其他字体的颜色来予以标注。王某主张保险代理人未向其展示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也未逐一解释、询问，受保险代理人提示未认真对待电话回访。王某与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仍对投保时王某有无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产生争议，王某申请案涉保险代理人王宇枫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投保过程王宇枫当庭陈述：“当天是在王某家里，通过自己手机APP核实下单，由王某进行面部识别确认，然后确认下单”、“投保前的询问都是笼统地问，除了伤风、咳嗽之外，还问有无其他疾病进行住院治疗”、“因为公司培训要求考虑客户的承受力，因此询问时不能将患癌等情况进行明确询问”、“（电子投保单中的询问打钩项目）是我笼统地（比如抽烟喝酒等一些问题）向王某询问，得到答案之后，再由我操作（打钩）”、“（电子投保书中的询问项目）这些问题当时我只是笼统询问了一下，比如身高体重等问题，只是笼统地问下就打钩了”、“（询问的项目王某有没有看到）我只是拿着手机操作，具体王某有没有看到，我不知道”、“（案涉保险的产品条款、投保提示书、合同解除条款、免责事由有无向王某解释过）没有逐项解释”、“（关于电话回访）我说保单生效之后有一个电话回访，是程序性的问题，根据回访专员的提问顺着往下答就行了”。后王某在回答电话回访问题同时还与他人对话。后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证据，以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充足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详细、明确、全面履行问询义务为由，认定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主张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依据不足，判决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赔付王某保险金109994.4元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2524元。判决后，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不服本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对判决金额进行改判，变更为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支付王某保险理赔金108972.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王某负担50元，由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负担2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王某负担50元，由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负担2474元。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系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分支机构，判决生效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认为，王宇枫作为其保险代理人，在为王某办理保险业务活动中，既未能切实履行向投保人进行健康询问的义务，还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重要情况、欺骗保险人，阻碍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述恶意行为导致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在王某案中遭受了上述损失，故提起诉讼。庭审中，王宇枫申请同期培训并入职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公司的钱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表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组织的入职前培训主要着重围绕如何获取保单，要求与客户沟通时注意避免使用涉及严重疾病的词语，未强调要对客户逐项询问，其作为保险代理人对保险代理业务知识、法律规定、风险防范并不清楚。并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与医院有联系，订单上传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可以核查到被保险人的在医院的诊疗记录，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核实后决定是否承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代理合同纠纷，首先应审查合同效力。王宇枫辩称，在其并未取得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的前提下，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与其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委托其代理从事保险销售工作，明显违反了《保险法》及《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的强制性规定，据此主张案涉保险代理合同书无效，后在庭审中王宇枫对合同效力表示认可。经审查，2013年开始施行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虽对保险代理人执业证书作出规定，但该办法系部门规章，而《保险法（2015年修正）》规定，个人保险代理人等保险代理从业人员应当品行良好、具有从事保险代理业务所需的专业能力，对保险代理人执业证书未加以规定。故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王宇枫之间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宇枫作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在为王某办理投保业务中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王宇枫在2116号案中的保险代理行为对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因支付被保险人王某理赔款而产生损失的影响力大小；3.王宇枫的保险代理能力及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对其培训、考核程度对责任分担的影响。对此，分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宇枫作为保险代理人为王某办理保险业务中不严谨、不规范的行为确实存在过错，但不存在隐瞒或阻止、妨碍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保险合同的射幸性决定了保险合同的签订是双方对风险认识的博弈。由于保险人和投保人自身利益的不同，掌握信息的不对称，决定了在保险活动中诚信原则至关重要。保险代理人的规范、诚信执业，是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沟通顺畅的重要保障。保险代理人的不规范、不诚信执业，会影响被保险人的切身利益。《保险法》规定了保险人对保险风险相关事项向投保人询问确认的明确职责，而保险代理人作为保险人授权人员，在保险代理业务中，同样应当履行保险人的审查确认责任，即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告知事项向投保人详细告知说明并如实确认。本案中，保险代理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第2项的约定，要求保险代理人认真、正确指导客户填写投保单，引导客户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第七条第二款追责情形第7项的约定：“阻碍客户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影响甲方据以确定是否同意承保及承保费率的情况，或协同客户隐瞒真相或明知客户告知不实却不如实声明，或明知客户不如实填写投保、保全、理赔等甲方规定须如实填写的单证却不告知甲方，致使甲方或客户利益受损，协同客户提供不完整体检病史，或隐瞒客户提供的体检病史，擅自更改客户确认的投保或保全申请”。当王宇枫作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保险代理人在为前同事王某办理保险业务时，本应更加谨慎平衡保护被代理人及客户的利益，尽力避免熟人业务容易引起的合理怀疑，在提交有“代理人声明：以上所报告的情况均属实，如有不实见证或报告，本人知道须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内容的代理人报告书时也应更加注意，但其仍未就人身保险投保单、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中所载问题、条款是特别免责条款进行主动出示、加以说明、逐一询问，也未向王某强调要如实回答后续电话回访问题，其不严谨、不规范的保险代理行为实际违反了保险代理合同书对保险代理人约束规范的本意，导致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在2116号案中丧失相应抗辩权，并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最终支付了赔偿款，故王宇枫对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王某赔偿款而遭受损失存在过错。王宇枫作为保险代理人代投保人王某填写信息虽不严谨，但保险代理合同书未对此情形作出禁止性约定，故代填信息的行为不属于阻止或者妨碍的情形。2116号案中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称接受投保时不知晓王某之前的超声检查情况，但此情况非王宇枫在王某告知后向保险人隐瞒，或王宇枫阻止、妨碍王某如实告知，故王宇枫不存在主观恶意。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王宇枫在为王某办理保险过程中的不严谨、不规范的保险代理行为确实促成了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的承保，但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未能因王某投保前有相关疾病而免责，其自身也存在诸多过错。在保险合同中，不论是保险人还是被保险人均存在承担风险一面，也存在收益获利的一面，所以双方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均更应该谨慎和增加注意义务，但该谨慎和注意义务不应仅由保险代理人承担，保险人自身更应谨慎和注意。（1）《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2116号案判决书虽已认定作为保险代理人的王宇枫办理业务时未主动向投保人展示具体问询事项，也未向投保人详细、明确、逐条说明问询事项、免责条款等内容，但也查明人身保险投保书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等字体均未采用加粗加黑或者区别文本其他字体的颜色予以标注，故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自身存在提供制式保险合同不当的过错和责任。（2）2116号案中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已陈述了电子投保人身保险合同的订立过程，除保险代理人的职责外，也包括“通过保险公司的审核出单”、“由保险公司电话回访投保人本人，就投保过程进行询问”，核保不仅是完成保单的重要环节，也是保险人对保险代理人监督及自身风险管控的有效手段，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可以通过查询、体检等方式核实被保险人的健康信息，更好地预判风险。王宇枫入职不久即为王某办理了案涉保险，如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系因基于对王宇枫保险代理行为的信赖而承保，其本身就忽视了保险代理人可能存在的业务风险。此外，电话回访录音也可以听出王某在接听电话的同时还在处理其他事情，实质影响了回访效果。故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自身存在审核不严、监管不力的过错与责任。（3）案涉保险代理合同书第十四条主管责任，其中第2项约定：“辖下业务人员(含本人)发生本合同第七条所列的各种行为或发生基本管理办法中关于品质管理所述的各种违规行为时，按基本管理办法规定承担管理责任。”此条设置的本意应当是赋予主管监督、管理保险代理人的职责，以此保证保险代理人合规开展保险代理活动，进而更好地防控风险。而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庭审中陈述因支付王某赔偿款造成损失追责中，主管责任体现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对主管人员进行扣分评价，可见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虽设置主管岗位，但实际上对主管职责规定不明，反而苛求保险代理人。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制式合同不当、核保审查不严、对保险代理人监管不力、保险代理人的主管职责不明相比较，王宇枫不严谨、不规范的保险代理行为，对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王某赔偿金而受损的影响力较小。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王宇枫参加过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组织的培训，具备了一定执业能力，但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仍存在对王宇枫培训、考核不到位的过错，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1）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为保险代理组织的到位培训是保险代理合同的约定。保险代理合同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为获得保险代理执业资格，达到相关法律法规要求，保险代理人应参加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组织的培训。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向乙方核发《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书》之后，乙方方可开始从事保险代理行为。”虽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王宇枫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时，中国保监会已不再发放《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书》，但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代理合同书仍作出该约定，可见保险代理合同作出更高要求，其目的是希望通过对保险代理人进行培训，以达到法律法规要求的保险代理人应具备得执业资格和能力，故培训到位也是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合同义务。（2）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对王宇枫进行到位培训、考核也是法律的规定。《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个人保险代理人应当品行良好并具有从事保险代理业务所需的专业能力。本案中，平安人寿南通支公司组织王宇枫等人参加了岗前培训，但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培训内容以及王宇枫已考核合格等，故组织王宇枫参加培训不能等同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已完成保险代理合同要求的培训义务，也不能视为王宇枫即具有从事保险代理业务所需的专业能力。（3）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在对包括王宇枫在内的保险代理人入职培训中有重营销、轻合规的嫌疑。王宇枫无论是其在2116号案中作为证人所作的证言还是在本案中作为王宇枫所作的抗辩，与证人钱某当庭作证的证言基本一致，均陈述岗前培训主要围绕营销策略展开，开展保险代理业务时仍不清楚保险代理业务知识、法律规定、风险防范等，可见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安排的教育培训确有不足，实际影响了王宇枫的保险代理行为。故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应对于王宇枫在为王某办理投保业务时不谨慎、不规范的行为负有培训、考核不足的责任。综上，王宇枫对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因赔偿而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时应结合双方行为对产生损失的影响力、各自过错等因素综合考虑。《合同法》规定，有偿的保险代理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受托人应予赔偿，但赔偿的范围和金额应当与受托人的过错相当。在保险人、保险代理人、投保人三方关系中，保险人与保险代理人之间构成内部委托代理关系，保险人可在对外承担赔付保险金责任后，就保险代理人的过错给保险人造成的损失在保险代理人过错范围内予以追偿。综合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王宇枫未能勤勉尽责、王宇枫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培训、考核不到位，在制式投保书提供、审核监管等环节存在过错等情形，酌定由王宇枫承担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损失30%的责任即34176.06元（113920.2元×3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宇枫于判决书生效之日后十日内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赔偿损失34176.06元；二、驳回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宇枫是否存在阻碍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是否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所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中约定，代理人应当将自己知道的或应当知道的可能会影响甲方承保及承保费率的有关客户的情况，如实填写报告书；代理人阻碍客户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影响甲方据以确定是否同意承保及承保费率的情况等应当承担责任。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认为王宇枫违反上述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从上述约定条款文义看，“知道或应当知道”、“阻碍”、“隐瞒”表明保险代理人行为应属故意隐瞒投保人相关情况。而王宇枫只是没有按代理人声明的要求对健康事项进行逐一询问，并无证据表明其明知投保人存在健康问题而故意隐瞒不报和阻碍投保人如实填报，故上述约定难以作为追究王宇枫违约责任的依据。王宇枫未进行逐一询问，却作出相关代理人声明，其代理活动存在违规情形，对平安人寿保险公司遭受损失具有一定影响，一审法院酌定期王宇枫承担30%责任公平合理。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保险代理人进行了规范培训，对于王宇枫违规行为的发生亦负有责任。其主张王宇枫客观上阻碍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并不符合案涉保险代理合同相关约定，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