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苏12刑终16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爱良，曾用名姜红锁，男，1960年5月4日日出生，建设银行工作人员，住江苏省兴化市。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11月5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化市看守所。辩护人徐华贤，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姜海黎。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爱良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苏1281刑初1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姜爱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贤，检察官助理王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姜爱良及其辩护人徐华贤、姜海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10月间，刘某、顾某乙分别跟泰州市通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商谈并借款人民币200万元、人民币20万元，此两笔借款均按任某的要求出具了以黄某为资金出借人的借条，借条由姜爱良保管，利息均记入公司账目。借款后短期内刘某即将人民币200万元归还给了任某，顾某乙因无力偿还，向任某抵偿了家具。2015年年底及2016年年初，被告人姜爱良隐瞒上述两笔借款实际出借人系任某，只是以其妻子黄某的名义出具了借条，且刘某在借款后不久已归还所借款项的事实，指使其妻子黄某持上述借条向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严重妨害了司法秩序。具体分述如下：1、2013年9月13日，顾某乙因资金周转需要，通过戴某向通源公司任某借款人民币20万元，由其子顾某甲和戴某担保，并按任某的要求以黄某为资金出借人出具借条。随后由任某转账人民币18.4万元给顾某乙，扣除的利息人民币1.6万元记入通源公司账目。开始顾某乙按期支付利息，利息均记入通源公司账目，后因无力偿还，顾某乙向任某抵偿了家具。2015年12月被告人姜爱良指使其妻黄某持以其名义出具的借条，隐瞒任某是实际出借人的事实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4月11日，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判决顾某乙、顾某甲偿还黄某人民币20万元并承担利息。2、2013年10月22日，刘某因资金周转需要，通过王某甲向通源公司任某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由王某甲担保，并按任某的要求以黄某为资金出借人出具借条。随后由任某转账人民币190万元至黄某的银行卡，再由黄某的银行卡转至刘某指定的高某的银行卡，余款人民币5.5万元因任某银行卡余额不足，由姜爱良转账人民币1.5万元给任某，任某将此人民币5.5万元转至刘某指定的高某的银行卡，扣除的利息人民币4.5万元记入通源公司账目。同年11月5日至8日刘某分批将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全部归还给了任某。2016年1月被告人姜爱良指使其妻黄某持以其名义出具的借条，隐瞒任某是实际出借人且此款已归还的事实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判决刘某偿还黄某人民币200万元并承担利息，王某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6日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刘某经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驳回后又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驳回申诉通知书。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姜爱良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兴化市公安局出具的案发及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说明，证实：本案系刘某到兴化市公安局垛田派出所报案而案发，被告人姜爱良系被抓获归案。（3）调取的法院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驳回申诉通知书等，证实：本案所认定的两节事实经民事审理及判决的情况。其中刘某一案已经两审终审、申请再审及申诉。（4）刘某提供的转账流水、记账凭证等，证实：还款到任某账户的情况。（5）任某银行卡交易记录、资金出借明细表、公司支出记账单等，证实：任某借给刘某的款项的打款情况；以黄某、吴某、任某等名义出借款项的情况及还款备注。在资金出借明细表上，标注了顾某乙、刘某的借款的利息均已入公司账。（6）调取的黄某账号交易记录，证实：通源公司以黄某名义借出的钱基本都是从任某的卡上转到黄某卡上再转给借款人。2.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本人并非实际债权人，其与刘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其并不认识刘某；姜爱良对实际出借人为任某一事知晓，去法院起诉是为逼任某出来；其和姜爱良均知道刘某已将钱还给任某；起诉的借条及收条都是姜爱良拿给她的，律师也是姜爱良委托的。（2）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姜爱良是其聘请的工作人员，负责公司的账目和日常运营，公司的借条和收条都在姜爱良处保管；其是刘某和顾某乙借款的资金实际出借人，仅是以黄某名义写的借条和收条，黄某不在公司工作，资金与黄某无关，后刘某将全部借款已归还，顾某乙也陆续还了钱；姜爱良对刘某借款和还款情况都清楚，且在公司资金出借表上也备注了还款和利息4.5万元入账的情况；其承认向姜爱良陆陆续续借过钱，目前也欠姜爱良钱，但这与刘某的借款没有关系。（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2日任某以黄某名义出借人民币200万给刘某，其是担保人，钱是任某先转给姜爱良或者黄某中的一个人的，后再把钱转给刘某会计账户上的，转了人民币190多万元，还有几万作为利息扣下了，过了半个月刘某告诉其已将人民币200万元还给任某，此事姜爱良均知晓。到2016年姜爱良让其家属黄某向法院起诉要求其和刘某还款，导致他们上了失信被执行人黑名单。（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联富食品有限公司会计，2013年10月22日公司老板刘某向任某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扣除利息人民币4.5万元，余款是通过黄某和任某的银行卡转到其银行卡上的，刘某让其告诉王某乙以借任某款的名目入公司账。2013年11月5日起至8日分六次将人民币200万元全部陆续还款给任某，并且在2015年年底黄某过来要钱时也向她出示了还款凭证，后黄某仍然起诉要求刘某还款。（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联富食品有限公司会计，2013年10月份，高某的账户有两笔款打进来，一笔黄某的账户转过来人民币190万元，一笔是任某的账户转过来人民币5.5万元，我都记账的，老板刘某说是借的任某的钱。过了半个月时间通过其和高某的银行卡分几次打款还给任某人民币200万元，还款也全部记账的，本金和利息其都注明了。2015年年底，姜爱良和黄某拿着人民币200万的借条去跟刘某要钱，我们告诉他们钱已经还给任某了，还把转账记录和转账凭证给他们看的。（6）证人顾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父亲顾某乙通过戴某于2013年9月13日向任某借款人民币20万元，后每月还利息，无力还款后，将红木家具抵给了任某。后来黄某将其和其父亲起诉到法院，要求还款，导致其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7）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3日其介绍顾某乙向任某借款人民币20万元，当时是以黄某名义出借给顾某乙的，其和顾某乙的儿子顾某甲在借条上签字担保的，姜爱良也在场，顾某乙按期还了一些利息后还不起了，将一套红木家具抵押给了任某。（8）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姜爱良和黄某找其咨询时，告诉其是她自己借钱给刘某的，其中有几万元是通过任某转给刘某的。在此前提下，其代理了这个上诉案件，二审维持后其去法院申请执行的。（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曾两次向任某借款人民币110万元、人民币100万元，任某都是让其以向黄某借款的名义出具的借条，后其还款也是还给任某，还款后没有去撤借条，其认为有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其的还款记录就好了。其与姜爱良、黄某并不认识。（10）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任某的通源公司只是负责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姜爱良曾让其办银行卡，银行卡上资金往来都是姜爱良操作的。公司的事情基本都是姜爱良管。通源公司以其为资金出借人借款情况其并不知情。（1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2日，其与王某甲一同去找任某借了人民币20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任某要求其以黄某为出借人写的借条和收条，借期15天，扣除人民币4.5万元利息，实际收到人民币195.5万元，后其于同年11月5日至8日陆续将人民币200万元全部还给了任某。2015年年底，姜爱良和黄某拿着此借条来向其要款，其告诉他们钱是借的任某的并且已经还清。其不认识黄某，但黄某仍将其起诉至法院，致其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和担保人王某甲损失很大。（12）证人顾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3日，其通过戴某介绍向任某借了人民币20万元，其儿子顾某甲和戴某是担保人，任某要求其以黄某为出借人写的借条，其还了一部分利息后，因无钱还款将红木家具抵给了任某。后其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才知道黄某将其起诉至法院了。3、被告人姜爱良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借了很多钱给任某，因要不回来心里非常着急，为了逼任某出来，其明知刘某的借款是任某所借只是以其妻子黄某的名义出具的借条，且此款已全部还清，其还在资金出借表上备注了“已还”，仍让其妻子黄某拿着以黄某名义出借给刘某的借条向法院起诉了刘某，且申请执行。其妻子黄某的银行卡是其去银行办的也一直由其使用，卡都是其操作的，黄某并不知情。通源公司的资金都是以黄某等人的个人名义借出去的，借出款项的收益是归公司，资金出借记录都是其登记的，其帮任某融资的资金收不回后，其将以黄某名义出借的借条都拿回家了。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姜爱良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姜爱良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上诉人姜爱良上诉称，其未捏造事实，其持有刘某、顾某乙出具的原始借条，案涉借款系其真实出借；因任某欠其很多钱，任某还款后再由其出借给刘某、顾某乙，故实质上其是真正的出借人；刘某报案称其用假借条起诉系对其的陷害；其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不真实，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辩护人徐华贤提出姜爱良不构成虚假诉讼罪，主要理由：1、本案侦查过程存在多处违法。侦查人员在讯问姜爱良时，有明显的威胁、诱供、逼供行为，如讯问中有“你老婆跟着你受罪”、“你不要说谎”、“不要心存侥幸”、“没有多大点事”的内容；侦查人员在对姜爱良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后未立即送交看守所，在姜爱良被传唤至派出所到送看守所的较长时间内，未保证姜爱良的饮食和休息；讯问黄某的同步录音录像只能看到图像，听不到声音。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姜爱良没有捏造事实。刘某、顾某乙向黄某出具了借条，在法律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至于黄某出借款项的来源不影响债权性质的认定；本案中任某确实欠姜爱良、黄某夫妻的钱，对此黄某在民事诉讼中出示了相关证据；任某将200万汇至黄某银行卡中，并不意味着系任某对外出借款项，通过借条转换，任某与姜爱良之间的债务转化成刘某、顾某乙与黄某之间的债务。刘某打款200万给任某，并不能证明其对黄某所负债务已经清偿；姜爱良、黄某从来没有否认、隐瞒刘某打款200万给任某的事实，只是抗辩该款应当向其归还，不应当向任某归还。（2）原判援引的有关证据虚假，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受害人刘某的陈述、证人黄某、顾某甲、张某、吴某证言均不客观真实，依法不应采信。（3）姜爱良行为不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件。对照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制定的《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姜爱良没有实施任何客观的行为；案涉民事诉讼行为均系黄某实施，不能因为姜爱良向黄某提供了借条，得出黄某的诉讼行为就是姜爱良的行为的结论；姜爱良非案涉民事诉讼的参与人，主观上亦不明知该行为是犯罪，其行为不符合虚假诉讼罪构成要件。其提供了三张借条复印件，以证明任某与姜爱良、黄某存在二百万元的债务。辩护人姜海黎提出姜爱良不构成虚假诉讼罪。主要理由同于以上意见，另其还认为：1、本案本质是民事纠纷，原判滥用刑事手段干涉、评价并对姜爱良定罪量刑，违反了刑法的谦抑性原则。2、黄某的口供系刑讯逼供形成，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恰当。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期间，提供了办案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兴化市公安局警务督察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实公安机关对姜爱良、黄某依法讯问，保障了其基本权利，没有刑讯逼供、威胁、诱供的行为。对辩护人徐华贤、姜海黎所举的三份借条质证认为，该三项借条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从考证，建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得到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足以认定原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原判所援引的姜爱良、黄某的供述是否具有合法性；2、原判认定姜爱良捏造事实提起诉讼的事实是否成立，证据是否确实、充分；3、原判认定姜爱良构成虚假诉讼罪法律适用是否正确。综合全案的事实、证据，本院逐一评判如下：1、原判援引的姜爱良、黄某的供述具有合法性，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在卷证据证实：公安机关持传唤证于2019年11月4日14时至5日11时对姜爱良进行传唤，姜爱良于5日12时被宣布刑事拘留，于次日11时移送至看守所；公安机关持传唤证于2019年11月4日18时至次日17时对黄某进行传唤，黄某于11月5日17时被宣布刑事拘留，于次日16时20分移送至看守所，上述活动程序合法，手续齐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限。在此期间，姜爱良、黄某先后作了有罪供述，公安机关对讯问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从供述笔录内容和同步录音录像内容看，姜爱良意识清晰，神态正常，应答自如，陈述连贯，没有诱供、威胁、疲劳审讯、刑讯逼供的迹象；办案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兴化市公安局警务督察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证实公安人员系依法对姜、黄二人进行讯问，保障了相关权利。辩护人所述未保障姜、黄二人饮食、休息的辩护意见，得不到证据的证实，与姜、黄二人供述中反映的情况不相符合；辩护人所述公安人员的问话方式存在引诱、威胁，明显属于认识偏差，所举情况应理解成法律释明或思想教育的范畴；辩护人所述讯问黄某的同步录音录像没有声音，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作了合理解释，系因机械故障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本案不存在应当排除姜爱良、黄某供述的法定情形，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原判认定姜爱良捏造事实提起诉讼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原判认定姜爱良捏造事实虚假诉讼的证据确实、充分。不仅有姜爱良、黄某的有罪供述证实，亦得到被害人刘某、顾某乙陈述、证人王某甲、高某、王某乙、顾某甲、戴某、张某、吴某证言以及转账流水、记账凭证、银行卡交易记录、资金出借明细表、法院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等书证的证实，证据细节详实，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姜爱良在侦查、起诉及审判阶段曾有过多次无罪供述，与在二审庭审中的辩解基本相同，其辩称：任某欠其很多钱，刘某向任某借款前，任某提出来要向其借钱，其提出要任某先还钱，再由其将钱借给刘某。两次借款，其都当着刘某、顾某乙及担保人的面说过，钱是向其借的，借期最多不超过三个月，月息是4分或4分5。本院认为，姜爱良的上述无罪供述及辩解既得不到其他证据印证，又有悖常情常理，不应予以采信。首先，从双方关系看，刘某、王某甲、顾某乙、顾某甲、戴某、任某一致证实，借款系任某向刘某、顾某乙出借，刘某、顾某乙与姜爱良先前不认识，不可能向姜爱良借钱。其次，从打款过程看，刘某借款200万的一节中，任某先打款190万至黄某银行卡中，后让姜爱良打款1.5万元至任某卡上，当天任某向刘某公司会计转帐5.5万元，公司帐面上记载该笔借款利息收入为4.5万元，任某对此解释称当天打款190万元给黄某，让黄转给刘某，后因其卡上的钱不够，向姜爱良借了1.5万，凑成5.5万元，汇给刘某公司的会计，而姜爱良对于为何在公司帐上记入本笔借款利息收入4.5万元、任某为何要向其借1.5万元再汇给刘某5.5万元等现象，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再次，从还款情况看，刘某在借款发生后半月内汇给任某公司200万元，公司资金出借明细上记载此笔借款已还；顾某乙在借款后先按月返还本息，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姜爱良作为参与公司财务管理的工作人员，对此辩称不知情不合常理，其在借款发生长达两年的时间后，才向刘、顾二人主张权利，与其所主张的借款时间不超过三个月相悖。综上，姜爱良所作无罪供述及辩解不能成立。反之，姜爱良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不仅得到黄某供述的证实，亦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并能消除证据分析上的前述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审查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应当结合控辩双方提供的所有证据以及被告人的全部供述和辩解进行。被告人庭审中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或者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矛盾，而其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可以采信其庭前供述。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姜爱良的庭前有罪供述来源合法，内容合理，且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依法应当采信，对姜爱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姜爱良及其辩护人所提刘某、顾某乙虚假陈述、故意陷害的事由不成立。被害人刘某、顾某乙与姜爱良在发生借贷关系前不熟识，无重大矛盾仇隙，缺少串通陷害姜爱良的动机。从本案案发前因看，被害人刘某在黄某2016年1月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偿还借款后，即到庭作了积极抗辩，陈述系向任某借款，并已经还款，一审判决后，其提出上诉，持相同的抗辩意见，二审维持原判后，其又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18年12月3日，其申诉被驳回，后刘某于2019年4月20日，实名向公安机关举报任某、姜爱良、黄某涉嫌套路贷诈骗，公安机关经侦查而立案。被害人顾某乙于2019年11月20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直至2018年5月信用卡的信用等级下降后，才知道黄某将其告到法院，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不认识黄某，没有向她借过钱，其多次找任某解决问题。上述过程进一步说明，刘某系在长期民事维权无果后，才将任某、姜爱良等人告发到公安机关；顾某乙系在本案已经刑事立案后，才至公安机关举报，上诉人姜爱良及辩护人所持刘某、顾某乙作虚假陈述、故意陷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姜爱良及辩护人所提“借款系任某先偿还姜爱良、再由黄某出借的债务转让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姜爱良及辩护人提出无罪辩解及辩护意见的主要理由有二：一是借条上的出借人是黄某，黄某应当推定为实际的出借人；二是任某欠姜爱良巨额欠款，任某汇款至黄某卡，应当理解为任某偿还了所欠姜爱良的部分款项。本院认为上述主张和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任某是实际出借人。借款凭证上记载的出借人通常可以推定为实际出借人，但在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仍要据实予以认定。如前所述，本案中，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银行卡交易记录、资金出借明细表、记账凭证等，已能证实黄某只是名义的出借人，并非实际的出借人。任某成立的通源公司未获得对外放贷的资质，证人任某、张某、吴某的证言以及姜爱良的有罪供述，均证实公司有用员工及员工亲属名义对外放贷以规避有关监管的现象，在此背景下，出现以黄某的名义作为出借人出具借条，就不足为奇。在名义出借人与实际出借人不符的情况下，应认定实际出借人是真实的债权人。其次，任某先向姜爱良还款再由姜爱良向他人出借之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姜爱良及辩护人均主张本案系债务转让关系或者先还后借的关系，进而认为黄某是适格的权利主体，本案系民事法律关系。但该主张得不到其他证据证实，亦不合情理。以刘某借款一节为例，借款人刘某、担保人王某甲与任某是同学关系，任某证实同学借款收取利息有碍情面，故与姜爱良商量以黄某名义出借，此证言内容与姜爱良、黄某有罪供述相印证；姜爱良辩称与任某之间有约定任某先还其钱再由其借钱给刘某，得不到任某的证实，从情理上看，任某自己有190多万元可以出借，没有必要向姜爱良提出借200万元，或者提出先还姜爱良的钱再由姜爱良对外出借，从而将自己原本可独得的利息部分与他人分享，显然违反常情常理。综上，对姜爱良及其辩护人所提事实主张及性质认定，本院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提交的借条复印件等证据不予采纳。3、原判认定姜爱良构成虚假诉讼罪法律适用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规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投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中，姜爱良虽未直接实施虚假诉讼，但其提供借条，在明知任某是实际出借人，且借款人已经还款的情况下，指使黄某提起虚假的民事诉讼，对黄某的犯罪行为起到教唆的作用。二人构成共同犯罪，姜爱良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从犯罪情节上看，本案不仅虚假诉讼的标的额高达200余万元，且历经多个民事诉讼，牵涉多个借款人和担保人，借款人刘某原本经营着食品出口加工企业，在无端遭到起诉后，被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其多年诉讼维权，企业受到较大影响，依法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对辩护人提出的姜爱良没有实施虚假诉讼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姜爱良指使他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根据姜爱良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姜爱良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姜爱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军生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陈蓉蓉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蔡 萍书 记 员 周忠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