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五丰（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1310-131。法定代表人：于舒天，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萁，北京恒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雪，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福州米厂，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山镇樟林路166号。法定代表人：程道杰，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峰，北京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润五丰（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华润五丰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56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华润五丰公司。2．注册号：19911484。3．申请日期：2016年5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6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类似群3004；3006-3009）：果冻（糖果）；人食用小麦胚芽；燕麦食品；方便米饭；面粉；谷类制品；米；生糯粉；人食用的去壳谷物；挂面。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福州市稻花香米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稻花香米业公司）。2．注册号：1298859。3．申请日期：1998年3月4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7月26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类似群3008）：大米。（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稻花香米业公司。2．注册号：17002906。3．申请日期：2015年5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7月2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类似群3008）：玉米粉；谷粉；谷类制品；米粉（粉状）；生糯粉；玉米片（碾碎的玉米粒）；西米；人食用的去壳谷物；米；面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45550号《关于第19911484号“五丰稻花香”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3月17日。被诉裁定认定：依照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2019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诉争商标在“燕麦食品；米；谷类制品；面粉；人食用的去壳谷物；人食用小麦胚芽；生糯粉”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注册。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华润五丰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1．华润五丰公司的企业注册信息、官网介绍、营业执照信息、荣誉证书、关系证明；2．相关合同及发票；3．华润五丰公司参与的赞助活动及宣传使用情况；4．媒体的宣传报道等。福州米厂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获奖材料；2．商标注册材料、许可备案材料；3．销售合同及发票材料；4．部分商标侵权的证据材料；5．在先决定书、裁定书、法院判决书复印件；6．大米国家标准；7．水稻种子品种目录；8．诉争商标实际宣传使用的材料。在原审诉讼阶段，华润五丰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田永太出具的《关于“稻花香”水稻品种诞生、推广、审定情况的说明》及公证书；2-3．全国性行业组织关于“稻花香”大米品种的说明；4-5．五常市政府机关及稻米民间组织就“稻花香”作为大米通用名称的说明；6．行政机关网站上的新闻报道；7-12．大米行业组织及行业展会对“稻花香”的使用情况；13．“稻花香”大米销售情况；14-16．大米生产、加工、销售企业出具的证明函、联名函；17-19．华润五丰公司的关联公司与福州米厂在先民事诉讼情况。福州米厂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14）京知行初字第174号判决书；2．（2016）京73行初字第2416号判决书；3．（2019）京73行初字第14869号判决书；4．（2012）高行终字第1910号判决书；5．（2013）高行终字第564号判决书；6．（2017）京行终1116号判决书；7．（2014）榕民初字第481号判决书；8．（2016）湘民终字第683号判决书；9．（2016）最高法民再374号判决书；10．（2019）最高法民再133号判决书。华润五丰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润五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华润五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判断商标是否近似时应当考虑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的显著性，显著性弱的标志对相近似标志的排斥力较弱，对其应当予以弱保护。本案中，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全国范围内相关公众均将“稻花香”认知为大米品种名称，“稻花香”不具有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使用在大米等商品上缺乏显著性，应当综合考察本案全部在案证据对“稻花香”是否构成大米通用名称作出认定。华润五丰公司在评审阶段和一审阶段均主张“稻花香”缺乏显著性并提交大量证据予以证明，但被诉裁定和一审判决均未予以评述，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重大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五丰”系诉争商标的首部，为臆造词，显著性较强，且华润五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长期使用“五丰”商标，使其具有极高知名度，进一步增强了“五丰”标志的显著性，相关公众在“五丰”与华润五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之间建立起稳定且唯一对应的关系，故“五丰”发挥着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是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三、福州米厂的相关主张有误导法院和虚假陈述之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不予认可并及时纠正，其提交的各引证商标使用证据存在证据造假嫌疑，不足以证明两个引证商标具有高知名度，进而不足以证明华润五丰公司具有攀附各引证商标商誉的恶意，相反其提交的证据恰恰可以证明其自身亦将“稻花香”作为一种大米的品种名称使用，构成对“‘稻花香’是大米通用名称”的自认，在此基础上其将“稻花香”注册为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妄图垄断公共资源、攫取不正当竞争利益的恶意，对各引证商标的保护范围应当进一步限缩。四、引证商标一、二目前都处于商标权无效，宣告以及撤销通用名称的行政程序以及诉讼程序当中，引证商标一、二的权利状态都极为不稳定，而且稻花香是否为通用名称的认定直接关系到本案商标是否近似的判决结果，因此申请法院暂缓本案审理和判决。国家知识产权局及福州米厂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福州米厂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注册信息及转让证明，证明引证商标一、二为有效注册商标，且已转让至稻花香米业公司名下，稻花香米业公司现为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权利人；2．2011年至2016年的引证商标二许可备案公告，证明引证商标二的原注册人福州米厂及其“稻花香”商标的被许可人共同在全国范围内销售“稻花香”牌大米产品，经长期大量使用，引证商标二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354-2018大米，证明2018年的国家标准未将“稻花香”作为大米名称；4．（2019）最高法民申3114号民事裁定书、（2020）京73行初10428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稻花香”作为福州米厂的注册商标，既不属于法定的通用名称，亦不属于约定的通用名称；5．（2010）高行终字第876号行政判决书、（2011）知行字第28号行政判决书、（2015）京知行字第3235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73行初6301号行政判决书、（2020）京行终102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华润五丰公司实际使用中，故意将诉争商标的“五丰”与“稻花香”不规范使用，不应视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其自称的商品知名度也无法累积在诉争商标上。此外，华润五丰公司不规范使用注册商标的行为，极易造成相关公众误认为其使用的“稻花香”与引证商标存在特定关联，从而减弱引证商标显著性；6．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多份在先决定书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书，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多次被案外人以通用名称为由提出无效宣告或撤销申请，但经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均裁定案外人的申请理由不成立，引证商标一、二均不构成商品通用名称。进一步说明，引证商标一、二均具有显著性，且经过长期、持续实际使用，具有了一定知名度。同时，稻花香米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声明》，认可引证商标一、二转让的事实及福州米厂之前的诉讼行为及结果，并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福州米厂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稻花香米业公司出具的《声明》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福州米厂已将引证商标一、二转让予稻花香米业公司，稻花香米业公司亦出具了《声明》，明确认可福州米厂的答辩意见，并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故不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鉴于华润五丰公司并未就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燕麦食品；米；谷类制品；面粉；人食用的去壳谷物；人食用小麦胚芽；生糯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大米、谷类制品等商品分别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经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判断商标相同或近似，应当从商标在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和图形的构图、设计及整体表现形式等方面，采取整体观察与对比主要部分的方法，并且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是否易造成对商品的来源发生混淆或误认为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系由文字“五丰稻花香”构成；引证商标一系由文字“稻花香”及对应拼音字母“DAOHUAXIANG”构成；引证商标二系由文字“稻花香”构成。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二的文字部分，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整体视觉效果上较为相近，若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认为二者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存在特定联系，进而产生混淆、误认，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在指定使用的“燕麦食品；米；谷类制品；面粉；人食用的去壳谷物；人食用小麦胚芽；生糯粉”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华润五丰公司所提交的在审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宣传，客观上已经能够与引证商标一、二相区分，不致产生混淆、误认。华润五丰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华润五丰公司上诉主张引证商标一、二目前均处于无效宣告或撤销程序中，申请本案暂缓审理，但是直至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华润五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已经被确认无效或撤销，故引证商标一、二仍为有效的在先注册商标，可以作为诉争商标在“燕麦食品；米；谷类制品；面粉；人食用的去壳谷物；人食用小麦胚芽；生糯粉”商品上是否维持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因此，华润五丰公司主张本案应当暂缓审理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包括“玉米粉；谷粉；谷类制品；米粉（粉状）；生糯粉；玉米片（碾碎的玉米粒）；西米；人食用的去壳谷物；米；面粉”，华润五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稻花香”构成在上述商品上构成通用名称；同时，引证商标一、二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是否缺乏显著性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评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润五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华润五丰（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韩乔亚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