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代超，男，1976年10月6日生，汉族，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年位峰，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能，男，1974年12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富顺县，现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个旧市锦都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个旧市金湖西路**。法定代表人：吴建江，职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江，男，1974年4月4日生，汉族，住个旧市。上诉人李代超因与被上诉人刘家能、个旧市锦都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都公司）、吴建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代超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刘家能支付原告工程款387000元及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5日起计算至工程款38700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吴建江与被上诉人锦都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连带承担支付上诉人工程款责任；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家能不承担责任没有依据。1.2019年6月21日，被上诉人锦都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家能签订《个旧锡都公园项目工程土建分部施工承包合同》，2019年6月30日，刘家能与上诉人签订《个旧锡都公园项目工程土建分部施工承包合同》，是不同合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锦都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锦都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家能及上诉人共同进行结算，实际是对被上诉人锦都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刘家能工程金额的确认，不能作为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锦都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依据。3.根据被上诉人刘家能与上诉人签订《个旧锡都公园项目工程土建分部施工承包合同》及被上诉人锦都公司、吴建江的自认，被上诉人锦都公司支付上诉人部分工程款是受被上诉人刘家能的指示，也即按照被上诉人刘家能的指示将应支付被上诉人刘家能的工程款支付至其指定的收款人，因此，被上诉人锦都公司按照指示付款并没有改变其与被上诉人刘家能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更不能因此而认为上诉人承包了被上诉人锦都公司的工程，进而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锦都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4.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锦都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家能系承包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家能系转包关系，上诉人系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锦都商业公司作为发包人，承担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并不能因此而免除被上诉人刘家能对上诉人的付或乂务。二、被上诉人吴建江应与被上诉人个旧市锦都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连带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责任。1.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可知，被上诉人锦都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吴建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该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吴建江，一审判决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于法无据，并以“李代超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锦都公司与股东吴建江之间财产混同”作为被上诉人吴建江不承担连带责任是明显错误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之规定，被上诉人锦都公司存在未依法进行年度财会审计情况，即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足以令人对其股东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形成合理怀疑。3.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吴建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锦都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与被上诉人锦都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资金占用费应予支持。虽然涉案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并进行了工程款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主张资金占用费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刘家能辩称，我没有支付上诉人工程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都公司和吴建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代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家能支付原告工程款387000元及以387000元为本金，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5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个旧市锦都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都公司）、吴建江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连带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责任；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金湖西路**云锡机械厂内的个旧锡都公园项目工程系锦都公司商业开发项目。2019年6月21日，锦都公司作为发包方，刘家能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个旧锡都公园项目工程土建分部承包合同》，约定锦都公司将个旧锡都公园项目工程土建分部施工承包给刘家能。约定：合同工期为2019年6月21日至2020年7月30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款支付为第1幢完工验收后付40%的工程款，从第2幢起每完成完工验收后付60%，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在三个月内支付整工程造价的95%，最后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一年满后一次性付清。如工程完工后锦都公司没有按合同规定支付工程款，锦都公司需按银行同期利息二倍支付刘家能等。2019年6月30日，刘家能与李代超签订《个旧锡都公园项目工程土建部分承包合同》，刘家能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李代超，对于发包人、承包人的权利义务约定与锦都公司和刘家能签订《个旧锡都公园项目工程土建分部承包合同》一致。工程由李代超组织施工结束后，李代超、刘家能、锦都公司于2019年9月5日进行结算，确定工程款为550000元。锦都公司向李代超支付工程款情况为：2019年9月11日支付50000元、同年9月12日支付50000元、同年11月15日支付10000元、2020年1月2日支付20000元、2020年1月20日支付30000元、2020年6月支付3000元。共支付163000元，余款38700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原告李代超、刘家能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及劳务作业法定资质。一审法院认为，锦都公司将个旧锡都公园项目工程土建分部承包给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及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刘家能，刘家能又将工程转包同样无资质的李代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两份合同均系无效合同。但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原、被告进行了结算，因此，刘家能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锦都公司与刘家能、李代超共同结算，并已经将部分工程款向李代超支付，视为接受李代超承包该工程，并同意向李代超支付工程款。由于原告李代超起诉的欠款金额均系锦都公司未足额向刘家能支付的工程款，因此，锦都公司应就未支付的工程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刘家能不再支付。李代超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锦都公司与股东吴建江之间财产混同，因此，其要求吴建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但由于合同无效，双方对违约条款的约定无效。导致合同无效原告李代超、被告锦都公司、刘家能均有过错，对各自损失，应各自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刘家能不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辩解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个旧市锦都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李代超支付工程款387000元，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李代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2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813元，由原告李代超负担314元（已预交），由被告个旧市锦都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499元，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中，上诉人李代超向本院提交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1）云250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欲证明：吴建江的财产与锦都公司资产混同，吴建江应当对锦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刘家能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锦都公司和吴建江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刘家能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被上诉人锦都公司和吴建江虽然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但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锦都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吴建江一人。锦都公司未按公司法的规定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刘家能将案涉的土建工程转包给李代超未经锦都公司同意，涉案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并交付锦都公司。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刘家能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吴建江应否承担连带责任；3.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刘家能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李代超和被上诉人刘家能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被上诉人锦都公司与刘家能及刘家能与李代超签订的《个旧锡都公园项目工程土建分部施工承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涉案建筑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锦都公司，工程款经李代超、刘家能、锦都公司结算为550000元，锦都公司已支付163000元，尚欠387000元。刘家能作为违法转包人应承担支付实际施工人李代超工程款387000元的责任，锦都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及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刘家能施工，其依法应对刘家能欠付的工程款387000元向实际施工人李代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关于吴建江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锦都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吴建江一人。被上诉人吴建江不能提交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锦都公司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锦都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吴建江应与被上诉人锦都公司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二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本案中，刘家能与李代超签订的《个旧锡都公园项目工程土建分部施工承包合同》未约定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案涉工程虽已结算，但三方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单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故上诉人李代超请求被上诉人刘家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支持自上诉人李代超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7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利息，计付利息的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李代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刘家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李代超工程款387000元，并支付以38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7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被上诉人个旧锦都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吴建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李代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3元，由被上诉人刘家能、个旧锦都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吴建江负担34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26元，由被上诉人刘家能、个旧锦都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吴建江富负担6998元。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