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星畅悦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天宁吾悦广场10幢4层Z19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MA201QJD46。法定代表人：蒋成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786734742N。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清，江苏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剑，江苏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星畅悦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畅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5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畅悦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裁定驳回灿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或改判驳回灿星公司要求星畅悦公司赔偿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灿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中国新歌曲》《2018中国好声音》系综艺节目录制作品，根据灿星公司另案自认，系其与电视台合作作品，故原审判决依据案涉作品音像出版物及《作品登记证书》认定灿星公司为案涉作品著作权人，有权主张案涉作品著作权，依据不充分；（二）案涉作品本质上属于录音录像制品，不享有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放映权；（三）原审判决认定星畅悦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案涉作品，以此判定星畅悦公司应当承担合理费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星畅悦公司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一揽子解决版权费事宜。故星畅悦公司无侵权故意，主观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费用。灿星公司答辩，（一）灿星公司为案涉作品的共有著作权人之一，有权单独行使诉权，况且灿星公司已经得到案涉作品共同著作权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的授权；（二）案涉作品属“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享有著作权法规定的放映权；（三）星畅悦公司未就其使用歌曲来源是否正当履行合理审查义务，存在过错；（四）原审判决酌定赔偿数额恰当。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畅悦公司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的所有涉案歌曲（具体详见歌曲清单）；2.判令星畅悦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2000元；3.判令星畅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是由灿星公司全力打造的原创音乐节目。节目由众多演艺界巨星、资深艺人担任导师，对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均进行精心设计，经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完成。一经播出，热度不减，在观众中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星畅悦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也未向灿星公司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点唱机中收录灿星公司上述案涉作品供公众点播，灿星公司通过公证人员对星畅悦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星畅悦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灿星公司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给灿星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国家版权局于2018年5月14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44757）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作品创作完成日期和首次公映时间均为2017年10月8日。该作品登记证书经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公证。《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共有15张专辑，该音像出版物专辑封底内容显示有“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ISBN978-7-7985-1162-8”等信息内容。国家版权局于2019年3月15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9-I-00746659）载明：作品名称为2018《中国好声音》，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10月7日，首次公映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该作品登记证书经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公证。2018《中国好声音》共有15张专辑，该音像出版物专辑封底内容显示有“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ISBN978-7-7985-1160-4”等信息内容。上述30张专辑中收录包括《天地在我心》等208首在内的歌曲。2017年8月22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授权书》，载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确认灿星公司独占性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二季节目曲目KTV的权利；灿星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表所有共有权利人，授权许可第三方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二季节目曲目KTV；当上述许可的相关内容遭受侵害时，灿星公司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亦有权授权他人对有关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2018年10月20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授权书》，载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确认灿星公司独占性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2018《中国好声音》节目曲目KTV的权利；灿星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表所有共有权利人，授权许可第三方使用2018《中国好声音》节目曲目KTV；当上述许可的相关内容遭受侵害时，灿星公司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亦有权授权他人对有关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2020年1月10日，音集协作为甲方，与乙方星畅悦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音集协许可星畅悦公司在其经营的KTV包厢内使用音像作品，许可期间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许可费用为32400元。乙方有权利依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和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后合法的使用音像作品。乙方有权利依照本协议约定享有第三方针对乙方发起的侵权诉讼由甲方负责解决的权利。后星畅悦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向音集协通过电子转账方式支付了32400元。2020年5月29日，灿星公司委托取证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去星聚会KTV（天宁店）A08包厢进行消费，依次点播209首歌曲（包含灿星公司主张星畅悦公司侵权的案涉208首歌曲）。期间对歌曲播放过程，使用“权利卫士”客户端自带的摄像功能进行取证以及电子证据固化保全，形成视频文件TSA_VIDEO_20200529201429.mp4，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此视频文件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一份，经登录时间戳服务中心官方网站进行时间戳验证，导入前述待验证视频文件以及时间戳证书文件，显示“该文件已通过验证，该凭证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将取证光盘，与《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对应歌曲进行比对，双方均认可涉案208部作品与《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的相应歌曲词、音源、画面等内容基本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星畅悦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其陈述2020年初因疫情影响歇业至2020年5月中旬。一审法院认为，案涉208首歌曲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为音乐评论和音乐选秀节目，有明确的个性化创作特征，有导演、嘉宾、摄影、剪辑、灯光等多部门的配合，有监制及制作团队，是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及后期剪辑完成的影像，其舞台设计、后期剪辑等都是制作者独立创作，从无到有，其中的涉案208首音乐电视的画面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体现制片人的独创性劳动，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要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可以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星畅悦公司主张涉案歌曲为录音录像制品，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的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和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而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的《授权书》已确认灿星公司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另外灿星公司提交的合法出版物《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专辑封底亦载明“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认定灿星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灿星公司提交的TSA_VIDEO_20200529201429.mp4视频文件及对应时间戳证书文件，经时间戳服务中心官方网站验证通过，可证实上述文件内容自申请认证时起即保持完整、未被修改。经比对，上述视频文件中涉案歌曲的录制部分与原告享有权利的同名歌曲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作者等相对应部分基本一致。星畅悦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的形式放映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208首音乐电视作品，侵害灿星公司的作品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星畅悦公司关于其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支付使用费，无侵权故意，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星畅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播放涉案作品时已取得权利人即灿星公司的许可并支付报酬，故即使星畅悦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亦不代表可以免除其侵害他人著作权所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因此，星畅悦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后，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灿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星畅悦公司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或自己所遭受的损失，因此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作品的知名度、星畅悦公司的主观过错以及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一审判决：一、星畅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灿星公司对《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所享有的著作权，从曲库中删除《天地在我心》等208部作品（案涉作品详见附件）；二、星畅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8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星畅悦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550元，由星畅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灿星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案涉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根据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的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和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而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的两份《授权书》已确认灿星公司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故灿星公司有权主张案涉作品的著作权。星畅悦公司认为灿星公司非案涉作品唯一权利人，未有证明共有人放弃权利的情况下，无权单独提起诉讼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作品是否享有放映权的问题。从表达方式来看，案涉《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是在特定的场景中由导演、摄影、音乐、演员等多环节共同劳动而创作完成的歌曲类娱乐性曲目，体现导演指导、歌手表演、乐队演奏等不同分工、相互配合的劳动过程，凝聚导演、演员、摄影、服装、灯光等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具有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特点，可以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享有放映权。星畅悦公司主张涉案歌曲为录音录像制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星畅悦公司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一揽子解决版权费事宜，无侵权故意，无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费用的主张，本院认为，即使星畅悦公司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不代表可以免除其侵害他人著作权所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故对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星畅悦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常州市星畅悦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成审 判 员  杨 剑审 判 员  陈 倩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玲霞书 记 员  谢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