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6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山西省山阴县人，住山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山西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山西省山阴县人，自由职业，住山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山西省山阴县人，住山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山西省山阴县人，自由职业，住山阴县。系白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负责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白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某因与被上诉人郝某、白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阴县人民法院（2020）晋0621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被上诉人郝某，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参与了调查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或发还重审，重新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由罗某赔偿郝某、白某药费等共计53010.5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改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罗某无证驾驶，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属于商业险免赔事由，与法相悖，根据法律规定，如果保险公司对罗某说明了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罗某注意的提示，才构成免责，本案中，罗某投保是他人代办的，本人根本没有去保险公司办理，保单上并非罗某本人签字，可以经过鉴定确认。2.郝某的工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郝某误工费为24300元，该认定证据不足。3.车损认定28510元，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是根据深圳美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出具的美臣公估第2020054号公估意见书而判决的，首先该公司收取鉴定费是出具的收据，其次该意见书是郝某单方行为，所以不能也不应该作为定案根据。4.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郝某。郝某、白某辩称：一、罗某认为一审判决的由罗某赔偿郝某、白某53010.5元应该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郝某、白某也认为这笔费用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不应由罗某承担。根据《机动车交强险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该条规定了驾驶人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垫付抢救费用的，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案保险公司并未垫付任何费用，按照罗某的说法，保险公司未对罗某尽到说明义务。根据上述两点，人民法院应该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对郝某、白某的赔偿责任，而不是由罗某直接承担。二、关于郝某工资，郝某一审向法庭提交的是山西鑫诚达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有关郝某的工资证明，郝某已经当庭陈述，工资开的是现金，没有银行流水，单位出具工资证明合理合法，因此，一审予以认定。三、有关车损鉴定，郝某车损是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所做，一审庭审中，法官明示保险公司和罗某，如果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的，在指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保险公司和罗某均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因此，一审对车损鉴定予以认可也是有理有据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罗某认为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字不是其本人所写，但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鉴定。郝某、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郝某、白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车辆损失费等费用共计89499元，不足部分由罗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O19年1O月23日2O时3O分许，罗某无证驾驶×××号“帝豪”牌小型轿车沿国道208线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驶至国道208线582km+100m安荣村丁字路口处左转弯时，与对向行驶的郝某驾驶的×××“飞度”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郝某和罗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山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第1406211201900001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郝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天，郝某被送往山阴县医疗集团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11月10日出院，住院18天。郝某的病情被诊断为髌骨骨折（左）、胸部挫伤（右）、皮肤挫伤（左膝擦挫伤）。住院期间，郝某由其父亲郝建忠陪护。经山阴县人民法院委托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山西省怀仁司法鉴定中心对郝某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鉴定，郝某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和营养期均为60天，并支出鉴定费3500元。白某的×××“飞度”牌轿车的损失经深圳美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进行鉴定，鉴定车损价值为28510元，并支出鉴定费2000元。罗某驾驶的×××号“帝豪”牌小型轿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2020年2月14日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罗某申请对白某的×××“飞度”牌轿车的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但罗某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郝某、白某与罗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之间赔偿数额的多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是否应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白某的财产损失。郝某因交通事故受伤、白某的×××“飞度”牌轿车因同起交通事故受损，该次事故经山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郝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对于郝某、白某的合理损失，罗某应予以赔偿。罗某驾驶的×××号“帝豪”牌小型轿车虽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但因罗某无证驾驶投保车辆，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仅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进行赔偿，其他费用由罗某自己负担。罗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均对白某的×××“飞度”牌轿车鉴定的损失有异议，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罗某亦未在指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而白某的受损车辆的损失评估系经过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所作，故应认定白某的车辆损失为28510元。郝某、白某的损失有：1.医疗费5367.89元，其中门诊收费票据中标注为“A4纸”的费用，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8天=1800元；2.营养费50元/天×60天=3000元；3.误工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虽然对郝某提供的山西鑫诚达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认定郝某工资为每月4860元，故误工费应为24300元；5.护理费，郝某虽提供了山阴县金晨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郝建忠误工证明，但因证明中郝建忠工资较高，不符合当地实际情况，亦未提供工资表、银行流水、纳税证明等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因主要护理人郝建忠为司机，故护理人员的行业标准应按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计算，即94865元/年÷365天×60天=15594.25元；6.交通费，虽未提供正规票据，但考虑到该费用系实际支出，酌情认定800元；7.车辆损失28510元；8.鉴定费5500元。以上费用共计84872.1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限额赔偿10000元，由罗某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剩余72872.14元，按责任比例，由罗某负担70%，即72872.14×70%=51010.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郝某10000元；二、罗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郝某、白某医药费等共计53010.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7元，减半收取计1019元，由罗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的误工费、车损是否适当；3.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罗某无证驾驶案涉车辆造成事故，属于保险人与投保人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罗云清在一审中对投保人声明上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根据上述规定，应认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对罗云清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依法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罗某上诉称投保是他人代办的，保单上并非罗某本人签字，但其对在一审自认作不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误工费，郝某一审提供了山西鑫诚达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罗某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据此认定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车损，白某的受损车辆的损失评估系经过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所作，罗某对车损鉴定有异议，但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认定白某的车辆损失为28510元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罗某虽然系无证驾驶，但依据上述规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郝某、白某的损失有：1.医疗费5367.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2.营养费3000元；3.误工费24300元；5.护理费15594.25元；6.交通费800元；7.车辆损失28510元；8.鉴定费5500元。以上费用共计84872.1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郝某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郝某误工费24300元、护理费15594.25元、交通费800元，以上共计50694.25元。剩余34177.89元，按责任比例，由罗某负担70%，即34177.89×70%=23924.52元。一审仅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郝某1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阴县人民法院（2020）晋0621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郝某50694.25元；三、上诉人罗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郝某、白某各项费用23924.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7元，减半收取1019元，由罗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上诉人罗某负担56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负担5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池海涛审判员 曹日荣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刘 宁刘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