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9民终45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康市汉滨区舒歌贝贝母婴服务中心（变更名称前为安康市汉滨区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住所地安康市汉滨区。 经营者：刘霞，女，1990年出生，汉族，住安康市平利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开孝，男，1955年出生，汉族，住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昆，（系黄开孝之子），住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满，（系黄开孝妻弟），住安康市汉滨区。 上诉人安康市汉滨区舒歌贝贝母婴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舒歌贝贝母婴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黄开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歌贝贝母婴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黄开孝主张的9罐德国爱他美白金2段奶粉均系舒歌贝贝母婴中心出售与事实不符。依据汉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三个批次与黄开孝手中的3罐奶粉批次相同的是舒歌贝贝母婴中心出售的，其余6罐奶粉不是舒歌贝贝母婴中心出售的。二、舒歌贝贝母婴中心所出售奶粉有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发放的检验检疫证明，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处罚明确了只是包装瑕疵及无中文标签问题，并不是食品安全存在问题，涉案奶粉无中文标签销售只是偶然，属于管理不当，并无欺诈消费者行为。三、一审法院认定舒歌贝贝母婴中心未依法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并且“明知”与事实不符，黄开孝手中无中文标签奶粉为疫情期间店面未正常营业情况下物流提货直接送客户手中，属于管理疏漏并不是“明知”且未尽查验制度。四、一审法院确定6罐奶粉来源合法，但对该6罐奶粉也按照十倍赔偿不符合相关法律精神。五、一审漏提供的3罐奶粉的相关订单信息及报关信息能够证明其合法来源。六、黄开孝持有未开封奶粉但一直拒绝进行检验鉴定并且奶粉现已过期，黄开孝存在故意拖延，所以舒歌贝贝母婴中心不承担其经济损失。 黄开孝辩称，一、黄开孝于2020年1月19日在舒歌贝贝母婴中心处购买德国Aptamil(爱他美)婴幼儿白金版配方奶粉共9罐，当日拿走3罐奶粉，2月3日和2月8日拿走剩余的6罐奶粉。根据汉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调查，可以证明舒歌贝贝母婴中心出售给黄开孝的奶粉中6罐奶粉有来源，另外3罐未提供进货来源，不排除舒歌贝贝母婴中心故意明知的经营假冒伪劣产品。二、按照国家质检总局(2013年)第152号令《进出口乳制品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办法》规定，舒歌贝贝母婴中心出售给黄开孝的德国Aptamil(爱他美)婴幼儿白金版配方奶粉，进货来源方也没有提供必需的《进口乳制品入境检验检疫合格证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舒歌贝贝母婴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黄开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舒歌贝贝母婴中心退还黄开孝购货款220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22000元，共计24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舒歌贝贝母婴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9日，黄开孝在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现更名为舒歌贝贝母婴中心)店内为其孙子购买了8罐德国爱他美白金2段奶粉，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赠送了1罐奶粉,每罐奶粉单价为275元，黄开孝共计支付价款2200元。黄开孝当日从店内取走了3罐奶粉，后又分两次取走剩余的6罐奶粉,该9罐奶粉均无中文标签。2020年2月8日，黄开孝儿媳给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的经营者刘霞发微信称后取的四盒奶粉外包装开封并配发了外包装照片，并称本次所购奶粉内装勺子颜色与以前不同，刘霞回复外包装开封系他们调货回来进行查验时打开的，勺子颜色不同系因国外配方奶粉的勺子都会经常换。后黄开孝以孩子食用涉案奶粉腹泻为由与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交涉未果,遂拨打12315进行投诉。2020年3月16日，黄开孝之子黄昆向汉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书面举报，称2020年1月19日在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处购买的德国爱他美白金2段奶粉无中文标签。汉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调查后,查明刘霞于2020年1月9日在手机“爱拍客APP”下单购买德国爱他美白金版婴儿配方奶粉2段800克(新包装),通过微信转账将货款支付给杭州洋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3月25日，汉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送协查函,请求协助调查:1、杭州洋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证照及经营进口奶粉许可证，公司是否正常营业；2、涉案9罐标注“Aptamil”奶粉批次：17042020XXXXXXXXXX1840；07042021XXXXXXXXXX2352；07022021XXXXXXXXXX0647；17042021XXXXXXXXXX1840（但实际附送的外包装图片显示的批号为：07042021XXXXXXXXXX2352；07022021XXXXXXXXXX0647；17042021XXXXXXXXXX1840；02072020XXXXXXXXXX1237）是否为杭州洋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销售；3、提供涉案奶粉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要求的附随合格证明材料。2020年5月12日，汉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安汉市监处编字（2020）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销售无中文标签预包装进口奶粉的行为属实，并依法对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处以没收违法所得40元及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2020年6月9日，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安康市汉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复函：经现场检查，杭州洋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电子商务平台，非涉及商品的所有方/销售方；根据投诉方提供的支付宝交易号通过平台数据查询，该商品的经营者为香港公司“嘉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并附送了平台方提供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第三方平台说明书、商品经营者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订单号溯源信息、海关清单详情（海关清单编号为：XXXXXXXXXXXXXX8896）。杭州洋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订单号溯源信息、海关清单详情显示：刘霞2020年1月9日下单购买的6罐德国爱他美白金版2段800g奶粉，供应商为KJ-香港-JIAXI，商品编码19XXXXXX00，申报口岸和进口口岸均为江津综保，物流企业为重庆申重速递有限公司，物流单号XXXXXXXXXXX6905，海关清单编号为：XXXXXXXXXXXXXX8896。后双方因涉案奶粉索赔纠纷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 同时查明，黄开孝此前长期在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店内购买同品牌进口奶粉，涉案9罐奶粉，黄开孝之孙已食用了4罐，剩余5罐未食用奶粉均已过期。 一审法院认为，黄开孝在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购买8罐奶粉，并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黄开孝当庭出示的9罐奶粉是否系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出售及赠送；二、涉案奶粉是否系不安全食品，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是否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 关于焦点一，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认可向黄开孝售卖了8罐德国爱他美白金2段奶粉并赠送同类奶粉1罐，但对黄开孝当庭出示的9罐奶粉只认可与汉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的三个批次相同的3罐奶粉系其出售，对其余6罐奶粉不认可系其出售。一审法院认为，黄开孝当庭出示的9罐奶粉与舒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认可销售给原告黄开孝的奶粉在品名、外包装、数量上均一致，且有4罐奶粉的批次与汉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相关调查资料载明的批次相同，能够证明该9罐奶粉系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销售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予以确认。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辩称其中6罐奶粉与汉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的批次不同，故否认系其销售，因汉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调查资料虽载明了黄开孝所购奶粉的四个批次，但并未明确该四个批次系黄开孝购买奶粉的全部批次，亦未明确黄开孝购买奶粉每个批次的数量，而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在销售涉案奶粉时并未做销售登记，不能提供其所销售9罐奶粉的批次予以核对，故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否认其余6罐奶粉不是其出售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但同时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进口的预包装食品还应当有中文标签，标签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以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或者标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得进口。涉案奶粉属于进口预包装食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经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并加贴有中文标签。但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作为进口食品销售商，不但销售的涉案奶粉无中文标签，亦未提供与涉案奶粉相关联的检验检疫合格证明及全部购买凭证和报关清单。因此，涉案奶粉作为进口预包装食品，无检验检疫合格证明，无中文标签，且部分奶粉来源不明，显然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且明显存在重大之安全隐患，属于不安全食品。至于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是否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系从网上购买涉案奶粉再销售，但其未能提供与涉案奶粉相关的检疫检验报告，且根据其提供的订单信息，也仅能确定6罐奶粉的来源和报关信息，并未提供其他3罐奶粉的合法来源及报关信息，故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作为进口食品销售者并未依法履行进货查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第一款（四）项之规定，构成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明知”，故黄开孝要求其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因黄开孝所购奶粉已食用4罐，故其只能主张退还未食用4罐奶粉的价款，同时应将未食用的5罐涉案奶粉（含1罐赠品）返还给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第一款（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康市汉滨区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退还黄开孝货款1100元，黄开孝应同时将未食用的5罐涉案奶粉退还给安康市汉滨区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二、安康市汉滨区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支付黄开孝赔偿金22000元；三、驳回黄开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元，由安康市汉滨区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承担355元，黄开孝承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开孝提交汉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补正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案涉奶粉具体批次，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21年1月18日,安康市汉滨区木糖糖母婴服务中心变更名称为安康市汉滨区舒歌贝贝母婴服务中心。 本院认为,综合舒歌贝贝母婴中心的上诉意见和黄开孝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9罐奶粉是否系舒歌贝贝母婴中心出售；二、案涉奶粉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三、一审判决舒歌贝贝母婴中心退款并承担十倍赔偿是否合法。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对案涉的9罐奶粉舒歌贝贝母婴中心仅认可其中3罐系其销售，但根据黄开孝提供的购物凭证、奶粉实物、黄开孝儿媳与舒歌贝贝母婴中心经营者刘霞的微信沟通记录以及汉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的奶粉批次，结合日常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9罐奶粉均系舒歌贝贝母婴中心向黄开孝出售的事实并无不当。舒歌贝贝母婴中心否认其余6罐奶粉是其出售，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进口食品应当符合中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和相关检验检疫要求”。案涉奶粉作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应当符合中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和相关检验检疫要求，但舒歌贝贝母婴中心提供的《检验报告》显示送检时间为2019年3月14日，而《入境货物报检单》记载的送检日期为2019年11月5日，二者存在矛盾，不能证明案涉奶粉已经过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且案涉奶粉产品外包装上均无中文标签，一审法院认定案涉9罐奶粉属于不安全食品，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批号、保质期、供货者名称及联系方式、进货日期等”,舒歌贝贝母婴中心作为经营者,应当确保其销售的食品具有相关许可证或检验合格的证明文件,并进行食品进货查验。本案中,舒歌贝贝母婴中心在未取得案涉奶粉的中文标签和检验合格证明的情况下仍然销售给黄开孝，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其行为构成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舒歌贝贝母婴中心退还货款并承担十倍赔偿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舒歌贝贝母婴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5元，由上诉人安康市汉滨区舒歌贝贝母婴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及海 审判员  刘慧琴 审判员  柯增旭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冉纯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