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红兵，男，1984年5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建，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鸣，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汉荣，男，1967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根保，男，1987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立进，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红兵因与被上诉人丁汉荣、张根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红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黄红兵与张根保共同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根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红兵与张根保共同收购螃蟹养殖户螃蟹，属于共同经营，应共同承担给付义务。黄红兵出具的结账清单系黄红兵与张根保的共同债务，既包括黄红兵收购螃蟹的欠款，也包括张根保收购螃蟹的欠款。丁汉荣出售的螃蟹，全部由张根保过磅、称重，并由张根保向丁汉荣出具购销清单，再由张根保以自己名义出售。且张根保曾以自己名义向螃蟹养殖户徐银庄出具欠条。一审法院判决黄红兵单独承担给付义务有违客观公正。二、黄红兵与张根保间存在合伙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具体理由如下：1.黄红兵与张根保各自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在兴化市万虹水产批发市场内各租赁相邻门面房一间，并两间门面房打通后共同对外经营。2.两人合伙期间的开支费用黄红兵在电脑中都有统计，张根保都知情并予以确认，两人对共同的经营费用都予以确认。3.黄红兵与张根保系合伙关系，在兴化市经营，市场内其他经营者及螃蟹养殖户均可以证明。4.张根保辩称系兴化市宝利水产公司职工不能成立。张根保与兴化市宝利水产公司没有关系，兴化市宝利水产公司也未向张根保发放任何工资。丁汉荣辩称，1.我方认可张根保与黄红兵系共同经营，本案债务是他们共同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几十名螃蟹养殖户送货时都知道他们两人都是老板，螃蟹由他们共同收购。平时收购、记重都是由张根保负责，而且张根保还向养殖户出具欠条。2.螃蟹养殖户索要货款时报过警，派出所调解让黄红兵与张根保协商偿还养殖户货款。黄红兵与张根保陈述他们共同经营尚有100多万元货款未收回，没钱偿还养殖户。3.在一审法院诉前调解时，一审法院打电话给张根保，张根保在电话中承认是收购螃蟹是黄红兵与张根保共同投资。张根保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红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根保是受黄红兵雇佣，与黄红兵间不存在合伙关系。2.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后丁汉荣并未上诉，黄红兵认为与张根保存在合伙关系，应当另案诉讼。丁汉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讼诉请求：1、判令黄红兵、张根保向丁汉荣偿还货款132700元及利息（以132700元本金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红兵、张根保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到11月期间，丁汉荣及其他养殖户向黄红兵出售螃蟹，由张根保负责过磅、称重，并在购销清单上进行数量登记，累计形成丁汉荣的清单62份，合计金额为132700元，清单上无签名。事后黄红兵出具对账清单一份，确认共欠26户养殖户货款共计1276500元，其中涉及丁汉荣的价款为132700元，清单中无签名。因款项未及时给付，丁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黄红兵、张根保共同偿还所欠货款。一审法院确认以上事实，有丁汉荣提供的螃蟹销售凭证复印件、结账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货款应当偿还，黄红兵向丁汉荣出具结账清单，在庭审中也认可相关债务，故丁汉荣主张黄红兵偿还货款的诉求应予以支持。丁汉荣及黄红兵主张黄红兵与张根保系合伙关系，应共同偿还货款，负有举证责任。丁汉荣提供了张根保过磅登记的购销清单及张根保向他人给付货款的转账截图等证据，黄红兵提供了张根保给其他养殖户出具的欠条、朋友圈广告宣传截图等证据，主张应认定黄红兵与张根保为合伙关系，张根保则辩称其系会计，只负责记账、转账等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张根保与黄红兵系合伙关系的证据不充分，要求张根保共同偿还货款的诉求不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红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丁汉荣货款13270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丁汉荣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54元，由黄红兵负担。二审期间，黄红兵向本院提交证据三份，并申请四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据一，分别以张根保和黄红兵名义领取的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张根保与黄红兵各自领取营业执照一份用于共同经营。证据二，黄红兵与张根保共同收螃蟹的店面照片打印件两张，证明照片中店面上方留有黄红兵和张根保两人电话号码，照片中亦能够看出黄红兵与张根保共同经营的店面为是两间相邻店面将中间墙壁打通合并为一间整体店面。证据三，视频光盘及根据该视频录像整理的文字资料一份。视频系案外人黄开乐向张根保和黄红兵催要货款，双方到兴化南沧派出所协商时，黄开乐用手机拍摄的视频，视频中张根保陈述愿意每个月出4000元用于还款，证明张根保自愿承担偿还责任。丁汉荣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三份证据能够证明张根保、黄红兵系合伙关系，对丁汉荣的欠款应该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根保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根保确实办理了营业执照，但系由黄红兵代办，张根保根本没有取得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原件一直在黄红兵处。张根保办理的营业执照所在地并非证据二中显示的2-3、2-4店面，黄红兵所说的合伙不是事实。对证据三的三性均不认可，视频并未提供原始载体，虽然根据张根保本人回忆对通话内容无异议，但是当时在派出所有一个多小时，而视频只有两分多钟时间，并非完整视频，不能达到黄红兵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三，因张根保对视频内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视频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黄红兵另申请胡某、张某、仇某、黄某四名证人出庭。证人胡某，证言主要内容为：胡某是兴化市海南万虹水产品批发市场管理人员。张根保和黄红兵于2019年3、4月份到海南万虹水产品批发市场找胡某租门面房经营水产品，因为他们陈述是共同经营，胡某给他们安排了2-3、2-4两个相邻门面房。2-3、2-4两个门面房是作为整体租赁给黄红兵、张根保，没有具体区分黄红兵、张根保租赁哪一间。证人张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也是兴化市海南万虹水产品批发市场内的租户，从事螃蟹收购，我的店面就在张根保和黄红兵的店面对面。因为经常串门，我听到黄红兵和张根保均陈述他们是共同经营，还看到他们一起称重，一起记账。证人仇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螃蟹养殖户，向张根保和黄红兵出售过螃蟹，黄红兵和张根保是共同经营。出售螃蟹时张根保负责称重并出具购销单。黄红兵有时候在场，有时不在场。收购螃蟹的店面上方有两个号码，一个是黄红兵的，一个是张根保的，出售螃蟹时打给谁都可以。我们称呼张根保、黄红兵都称呼老板。证人黄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螃蟹养殖户，向张根保和黄红兵出售过螃蟹，他们是合伙关系。黄红兵不在场时，张根保负责将我的货收完。张根保在2019年10月份，转了30000元螃蟹款给我。黄红兵、张根保还欠我79200元。丁汉荣质证认为，四名证人身份各不相同，有市场管理员，有在同一市场经营的商户，有螃蟹养殖户，几位证人都某他们各自的角度听到过黄红兵、张根保陈述他们是合伙经营，并且都反映黄红兵、张根保对外宣传广告上使用的是两人的手机号码，螃蟹养殖户找任何一人都能进行螃蟹收购，且填写单价主要都是由张根保完成。证人的陈述客观诚实，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黄红兵与张根保是合伙经营。张根保质证认为，胡某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市场管理员，其陈述不能达到黄红兵的证明目的；张某仅仅是其自身认为黄红兵和张根保是合伙关系，其证言亦不能达到黄红兵的证明目的。仇某、黄某作为螃蟹养殖户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他们的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证认为，胡某、张某分别是兴化市海南万虹水产品批发市场管理员和租户，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较高可信度。仇某、黄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直接采信。二审审理过程中，张根保陈述其与黄红兵签订有劳务合同一份，存放于国家税务总局兴化市税务局，并向本院申请调取宝利水产公司税务开户登记相关资料及纳税情况，本院依据张根保申请向其出具调查令一份，张根保依据本院出具的调查令，向国家税务总局兴化市税务局调取相关材料后，向本院提交宝利水产公司2020年3月19日至2020年7月21日期间的税务登记的变更资料一份，证明2020年3月19日之前张根保系宝利水产公司财务负责人，与黄红兵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黄红兵质证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仅能证明2020年3月19日宝利水产公司财务负责人由张根保变更为吴小莉，而本案丁汉荣与黄红兵、张根保发生螃蟹买卖系在2019年9-11月份，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张根保当时是宝利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张根保应当向法庭提供能够证明2019年9-11月期间张根保是宝利水产公司财务负责人的证据。2.即使张根保为宝利水产公司财务负责人，也不能证明张根保与黄红兵之间并非合伙关系，本案丁汉荣的螃蟹也并非出售给宝利水产公司，而是出售给黄红兵、张根保个人，所以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张根保的证明目的。丁汉荣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能证明张根保曾是宝利水产公司财务负责人，并不能证明其与黄红兵不是共同经营关系，合伙过程中合伙人兼职财务负责人是正常现象。这份证明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中包括丁汉荣在内的几十名螃蟹养殖户都是与张根保、黄红兵两位个人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交易过程中并未与宝利水产公司签订协议，宝利水产公司也未出具售货单据，不能达到张根保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张根保在2020年3月19日之前为宝利水产公司财务负责人，不能证明2019年9-11月份张根保宝系宝利公司财务负责人，亦不能证明张根保向丁汉荣出具购销清单系职务行为。二审另查明，黄红兵与张根保在收购螃蟹前均从外地批发海鲜回泰州销售，双方在同一个地点进行海鲜批发，熟识后遇对方批发海鲜未带足款项时相互帮忙垫付，回泰州后双方再另行结算。张根保批发海鲜后在兴化市大润发超市摊位出售，该摊位张根保至今仍在经营。二审还查明，对收购螃蟹的资金及出售螃蟹后货款的收取，黄红兵与张根保分别陈述如下：黄红兵陈述，其与张根保合伙收购螃蟹，每人出资15万元，约定好盈亏均摊。收购的螃蟹两人分别出售，出售的货款自各收取。张根保主要销售给全国各地大润发连锁超市，收取的货款小部分由张根保直接转给螃蟹养殖户，或先转给黄红兵，再由黄红兵转交螃蟹养殖户，大部分张根保自己保存。所有财务账目均由张根保负责记录。张根保陈述，黄红兵为从事螃蟹收购和销售聘请张根保负责过磅和记账。张根保并未出资参与螃蟹收购，黄红兵为从事螃蟹收购曾向张根保借款10万元，未要求黄红兵出具借条。收购的螃蟹部分由黄红兵出售，部分由张根保出售。张根保售出的螃蟹，付款人将款项打给张根保，张根保收到后将大部分款项转给黄红兵，小部分直接转给螃蟹养殖户。张根保对其售出的金额、收取的金额、向黄红兵和螃蟹养殖户转帐的金额，均未对进行账目记录和统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根保是否应当承担支付丁汉荣货款的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进行螃蟹交易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仅以销售清单作为结算凭证。丁汉荣以张根保收取其螃蟹并出具销售清单为由，请求张根保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于法有据。张根保主张与丁汉荣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系兴化市宝利水产有限公司，张根保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红兵雇佣，收取丁汉荣螃蟹及填写购销清单均是职务行为，不承担还款责任。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根保主张其不承担还款责任，黄红兵与丁汉荣对其的主张均不予认可，故张根保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第二，丁汉荣提供的销售清单及对账单中既无兴化市宝利水产有限公司印章，亦未印有“兴化市宝利水产有限公司”字样，均系以张根保、黄红兵个人书写作为凭证。张根保亦未能提交有丁汉荣签字且有兴化市宝利水产有限公司盖章或印有“兴化市宝利水产有限公司字样”的材料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张根保提出的与丁汉荣发生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兴化市宝利水产有限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三，对于张根保提出其受黄红兵个人雇佣的主张。本案一审中张根保陈述其与黄红兵签订有劳务合同，但一审法院要求张根保提供该份合同，张根保未能提交。二审中张根保陈述其与黄红兵签订的劳务合同存于国家税务总局兴化市税务局，本院按其申请向其出具调查令，张根保仍未能提供上述劳务合同。而丁汉荣与黄红兵提交的张根保出具给其他螃蟹养殖户的欠条、分别以张根保和黄红兵名义领取的营业执照、收购丁汉荣螃蟹经营场所的店面照片、案外人黄开乐手机拍摄的视频、两名无利害关系证人胡某和张某的证言等证据，均指向张根保与黄红兵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结合，张根保陈述其借款10万元给黄红兵作为收购螃蟹的启动资金，且未要求黄红兵出具借条；黄红兵从未向张根保支付工资款项，张根保亦未向黄红兵主张过工资；张根保与黄红兵在海鲜批发时经常相互垫付货款，张根保现今在兴化市大润发超市仍有摊位从事海鲜销售；张根保陈述其对收购的螃蟹可自行出售，出售后的款项由张根保本人收取，且无需对售出的总金额、转给螃蟹养殖户的款项及转给黄红兵的款项记账、统计后向黄红兵汇报等事实，本院认为张根保所述其受黄红兵雇佣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第四，黄红兵出具对账单是对所欠账目的确认，及愿意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之意思表示，并不因此免除张根保的给付义务。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张根保辩称其收取丁汉荣螃蟹及出具购销清单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张根保应当承担支付丁汉荣货款的责任。至于黄红兵上诉主张与张根保存在合伙关系，因张根保对该主张不予认可，黄红兵亦未能提交合伙协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对合伙关系审查和认定不属于本案理涉范围，故不在本案中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致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915号民事判决；二、黄红兵、张根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丁汉荣货款13270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丁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黄红兵、张根保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54元，由黄红兵、张根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54元，由张根保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吴 玫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袁高亮书 记 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