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81民初7553号 原告：段人忠，男，194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 原告：段小军，男，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 原告：段小元，女，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 原告：段小妮，女，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 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皓，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段利云，男，195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成，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耒阳市淝田镇卫生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04814452078058。 法定代表人：肖义伟，该院院长。 原告段人忠、段小军、段小元、段小妮为与被告段利云、耒阳市淝田镇卫生院（以下简称淝田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志武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李主荣、王开生参加的合议庭，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段小军、段小元及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皓、被告段利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成、被告淝田卫生院的法定代表人肖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医疗费、丧葬费等损失615743.48元（医疗费55481.48元、死亡补偿金438262元、丧葬费70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18日上午，雷柏秀在光芒村2组段秋生家做豆腐，中午去拿，顺便就去同村妹妹雷凤秀家里玩。在聊天的过程中就觉得有点头昏，雷凤秀就打电话叫本组乡村医生被告段利云来给雷柏秀看病。被告段利云来后，既未对患者进行观察诊断病症，就给雷柏秀进行肌注2针：即鹿茸精注射液配维生素B12注射液一针；爱茂尔配天麻素注射液打一针。被告段利云打完肌注后便离开了现场。雷柏秀被注射药物后不到10分钟，便出口吐白沫不醒人事。雷凤秀见状打电话给原告段小军，讲你妈出事了赶紧回来，并打电话给被告段利云叫他过来。被告段利云来后看一下雷柏秀的瞳孔，讲已经扩大了，也未及时采取任何抢救措施。被告淝田卫生院的医生闻讯也来到了现场，未进行现场施救就建议赶快送上级医院。于是家属立马将雷柏秀送到衡阳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抢救。经CT显示：患者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破入脑室、脑疝形成，手术指征明确，但风险特别大，于2020年1月19日对雷柏秀进行插管全麻下行开颅探查颅内多发血肿清除+硬脑膜修补+去骨瓣减压术。手术后，仍一直深昏迷，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医生告诉家属，患者抢救成果率低，可能导致人财两空。患者雷柏秀于当日晚上9时去世。上述事实说明，被告段利云身为乡村医生，在无资格从事诊疗打针的情况下，违反医疗规范，在未对患者诊断出何种病情，而且又明知患者患有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竟违反湖南省乡村医生基本用药目录的规定，对患者使用了违禁药物，而且药物配伍存在严重错误（中西药注射液混合肌肉注射），致使患者当场口吐白沫，随后昏迷不醒，最终因抢救无效死亡。由于被告段利云的违法诊疗、过错用药、抢救延误，导致雷柏秀患者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破入脑室，脑疝形成，最终导致雷柏秀医治无效而死亡的后果，故被告段利云应对其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为了维护四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诉请。 四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 1、原告段小军、段小元、段小妮、段人忠身份信息，证实原告段小军系雷柏秀之子，原告段小元、段小妮系雷柏秀之女，原告段人忠系雷柏秀之夫，均系本案的适格主体。 2、证人雷凤秀、段桂阳的证言笔录及当庭证言，证实；被告段利云在患者雷柏秀自述有头昏后未进行疾病诊断，直接给雷柏秀用药，违反医疗诊断规范；雷柏秀就诊时支付了13元医疗费用；被告段利云违背《湖南省乡村医生基本用药目录（试行）》的规定，在明知雷柏秀患有高血压的情况下，给雷柏秀注射鹿茸精、爱茂尔、维生素B12、天麻素药物混合注射液两针肌注，违反中西药物配伍禁忌，导致雷柏秀脑疝形成，继尔引起右侧基底节出血的严重后果；患者雷柏秀被肌注后不到10分样的时间出口吐泊沫，不能言语时，就及时打电话要求被告段利云来进行抢救，被告段利云及被告淝田卫生院的医生来后，未按照相关规定对患者实施抢救措施，也未及时打120救助，而是放任患者病情恶化，导致患者因抢救不及时造成严重并发症，最后死亡的后果。 3、会议内容（2019年5月30日）、会议内容（2019年2月28日）二份、淝田镇老年乡村医生聘用书，证实被告段利云作为公卫人员，不可以对患者进行打针注射业务，但被告段利云却一直从事下乡打针；被告淝田镇卫生院作为对被告段利云负责管理的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对雷柏秀的损害后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承担其法律责任。 4、个人基本信息表、高血压患者随访服务记录表、健康体检表，证实雷柏秀的基本信息，健康资料等都是由被告段利云负责登记的随访服务，而且明知雷柏秀患有高血压的情况下，于2020年1月18日对雷柏秀注射高血压违禁药物，导致雷柏秀的损害后果的发生。被告段利云的行为其主观上是故意的，客观上已对雷柏秀造成了严重的员害后果，故被告段利云应承担赔偿责任。 5、雷柏秀在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的病历资料（五页），证实雷柏秀被送医院后，诊断为脑疝形成、右侧基底节出血并破入脑室、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雷柏秀的严重后果的发生，是由于被告段利云违反诊疗规范，误诊、使用违禁药物，未按相关规定操作、未进行现场施救，导致延误治疗，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导致雷柏秀的损害后果的严重发生，故被告段利云应对雷柏秀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6、户口注销证明，证实雷柏秀于2020年1月19日去逝，户口已被公安机关注销。 7、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雷柏秀随儿子段小军居住城区。 被告段利云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他们之间的亲属关系。对证据2、3、4的“三性”均有异议，其中证据2的证人与原告及死者均属亲戚关系，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两人的证言不可信，在笔录中能清楚的讲明所用药物名称，但在当庭中却又不能说清楚。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仅仅只能证明死者是因为脑溢血突发抢救无效死亡，但与被告段利云的医治行为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6没有异议。对证据7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雷柏秀居住在城区。 被告段利云辩称：1、我当时对患者进行紧急救治措施时，具备乡村医生执业资格，是在执业地范围内进行的合法的执业行为。我的乡村医生执业资格证上核批的执业时间是2015年3月26日至2020年3月26日，我在2020年1月接到出诊通知赶赴现场时，患者已经出现瞳孔明显扩大，口吐白沫的症状，但生命体征平稳。因而我在当时为患者进行诊断救治时上具备合法的执业资格。同时基于患者当时出现的上述病症，我采取了针对患者病症治疗所需的提高机体活力等多种中药成分的针剂注射。卫生院当前的诊断设备不充足，仅配有一般求助治疗功能的设备医疗工具，遇到患者这类高血压突发性急性脑溢血或者急性心力衰竭等严重病症情形，我院的医疗救治水平是远远不够的，当下立即建议患者家属将患者转诊至上级医院进行治疗，是当下最适宜、最有效的救治措施。因此，我采取积极、严谨的处理方式，没有任何过错。2、患者本身就患有严重高血压，死亡结果的出现与我方的救治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我无需承担患者自身疾病突发送医救治无效后死亡的责任。患者本身患有高血压（3级高危组），后突发病送上级医院经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破入脑室，脑疝形成，后医治无效导致死亡结果。由此可见，患者是由于自身突发严重疾病，经抢救无效而死亡。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患者自身的病情所导致的结果。我为其注射的药剂是治疗神经性呕吐与头晕昏眩症状的常规药物，并不会引起高血压突发并诱发其他病症，甚至导致死亡的严重结果，其死亡结果与我常规合理的救治行为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我无需承担患者自身疾病突发送医救治无效后死亡的责任。综上所述，四原告要求我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四原告的对我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段利云提供了如下证据以支持其反驳主张： 1、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及身份证，证实被告段利云为患者进行治疗措施时具备乡村医生行医资格。 2、鹿茸精注射液包装、天麻素注射液说明书、溴米那普鲁卡因注射液包装及说明书、维生素B12注射液包装及说明书，证实患者当时具备眩晕头昏病症，被告段利云针对病症为患者注射药物，这些药物皆是针对患者对应病症所需的增强机体活力，对抗精神衰弱，治疗神经性呕吐，并非引起患者的高血压发病的原因。 四原告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被告段利云的证明目的。 被告淝田卫生院辩称：1、本院医务人员仅是向患者家属建议转诊上级医院进行抢救，当时未采取急救措施是恰当的处理方式。本院医务人员接到出诊通知赶赴现场后，经检查发现患者已经出现瞳孔明显扩大、口吐白沫的症状，但生命体征尚平稳，而我院当前的医疗诊断设备不充足，仅配有一般救助治疗功能的设备医疗工具，遇到患者这类高血压突发性急性脑溢血或者急性心力衰竭等严重病症情形，我院的医疗救治水平是远远不够的，当下立即建议患者家属将患者转诊至上级医院进行治疗，是当下病因不明情况下最适宜、最有效的救治措施。因此，本院采取积极、严谨的处理方式，没有任何过错。2、患者的死亡结果与我院的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本院无需承担患者因病死亡的责任。患者本身患有高血压（3级高危组），后突发病送上级医院经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破入脑室，脑疝形成，后医治无效导致死亡，由此可见，患者是由于自身突发严重疾病，经抢救无效而死亡，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患者自身的病情所导致的结果，与我院医务人员的行为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3、被告段利云与我院没有任何职务关系，我院无须与其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告诉称患者病发时请乡村医生段利云进行了急救诊疗措施，然而被告段利云并非我院的医疗工作人员，被告段利云在淝田镇光芒村范围内单独进行执业活动，与我院没有任何职务关系，因而我院无须为其行医责任承担任何时候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患者突发疾病以及因病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均与我院医务人员的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四原告要求我院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四原告对我院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淝田卫生院未提供证据。 经过双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中，证据1、5、6的真实性无异议，均予以认定。证据2的证人与死者及原告虽然是亲戚关系，但二位证人的证言与被告段利云的辩述基本相符，具有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的内容仅以聘用合同的约定为限，超出部分应有法律规定为限。证据4是二被告履行公共卫生服务形成的资料，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7的证明目的与原告提供的证据4不相符，不予认定。被告段利云提供的证据，均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雷柏秀（公民身份号码4304191950********）系原告段人忠之妻、原告段小军、段小元、段小妮之母。2020年1月18日中午时分，雷柏秀作完豆腐，将工具送还后，到本村妹妹雷凤秀家坐。在聊天三十分钟后，雷柏秀觉得有点头昏，雷凤秀就问姐姐是否需要打针，雷柏秀说要打针。雷凤秀就打电话给本村乡村医生被告段利云，要被告段利云来给雷柏秀看看。被告段利云到了雷凤秀家后，雷柏秀自我介绍胸闷、头有点晕，但被告段利云对雷柏秀未测量血压，也未听诊，即讲这是眩晕症，没有开具处方，也没有开具病历，当即配了针剂，其中鹿茸精注射液配维生素B12注射液一针、爱茂尔配天麻素注射液打一针，给雷柏秀进行臀部肌注，告之收费13元。注射完毕后，被告段利云收取雷凤秀支付的15元现金，找补2元后即离去。10多分钟后，雷柏秀自述难受，口吐白沫。雷凤秀见状打电话给雷柏秀的儿子即原告段小军，讲你妈出事了赶紧回来，并打电话给被告段利云叫他过来。还要自己的儿子段桂阳将雷柏秀背回雷柏秀的家中。被告段利云来后，看了雷柏秀的瞳孔，讲已经扩大了，没有采取任何抢救措施。被告淝田卫生院的医生闻讯也来到了现场，察看后未进行现场施救，建议赶快送上级医院。原告段小军到场后，于当日18：11将雷柏秀送入衡阳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急救。经CT显示：患者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破入脑室、脑疝形成。入院诊断为：1、右侧基底节脑出血并破入脑室；2、脑疝形成；3、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该院向患者家属进行了风险提示：手术指征明确，但风险特别大，雷柏秀的家属同意作手术治疗。2020年1月19日，该院对雷柏秀进行插管全麻下行开颅探查颅内多发血肿清除+硬脑膜修补+去骨瓣减压术，术毕雷柏秀的右侧瞳孔直径3mm,左侧瞳孔直径约为2mm，对光反射消失，遂返ICU继续治疗。但之后，雷柏秀神志深昏迷，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升压药维持血压。该院医生反复交代病情：患者目前病情危重，抢救成果率低，可能导致人财两空现象。雷柏秀的家属理解医生的提示后，于2019年14；00为雷柏秀办理出院手续回家。共用去医疗费55481.48元。雷柏秀于当日晚上9时死亡，之后未作尸检。2020年9月9日，公安机关注销了雷柏秀的户口。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四原告于2020年9月14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两被告的医疗行为对雷柏秀的死亡结果有无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2月3日向本院发出终止鉴定通知书，告之：被鉴定人发生死亡后未行法医病理学检验，死亡原因不明确，鉴定材料不充分，难以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依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及第二十九条规定的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终止鉴定，并退还材料。2021年4月13日，本院司法技术室作出司法鉴定结案说明书：本案终结对外委托。 另查明，被告段利云属乡村医生，持有耒阳市卫生局于2015年3月26日颁发的《乡村医生执业证书》（证号：4304810612），执业地点为肥田乡光芒村卫生室（并村后改名为集凤村卫生室）依照《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有效期为５年”。因此，该证的有效期至2020年3月25日止。2019年1月1日，被告淝田卫生院与被告段利云签订了《淝田镇老年乡村医生聘用书》，聘用被告段利云在集凤村（原光芒村）卫生室从事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工作，聘用期一年。2019年2月28日，被告淝田卫生院召开了包括被告段利云在内的全体乡村医生会议，在该次会议上，明确要求返聘的乡村医生在聘用期内不能搞医疗，只允许搞公卫；要求村医搞医疗时，处方规范、登记本规范填写，医疗垃圾分类处理，安全第一，村医不要私自下乡打针、输液。被告段利云在开展公共卫生服务过程中，于2019年1月4日对雷柏秀进行随访，血压值记录为148-90mmhg;2019年4月5日随访记录的血压值为135-85mmhg;2019年7月6日随访记录的血压值为128-82mmhg;2019年10月5日随访记录的血压值为125-78mmhg;每次随访都告诉雷柏秀需口服吲达帕胺片，信息表上记录雷柏秀的既往病史为高血压。 经查询《湖南省乡村医生基本用药目录（试行）》（湘卫农卫发[2007]7号），被告段利云为雷柏秀注射4剂注射液中，仅有维生素B12注射液列入了该目录，其他的鹿茸精、爱茂尔（药品名称：溴米那普鲁卡因注射液）、天麻素（化学名称：4-羟基甲苯-β-D-吡喃葡萄糖）注射液均未列入该目录。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雷柏秀因自感头昏，在向乡村医生被告段利云求诊，并在被告段利云给予肌注鹿茸精、天麻素、爱茂尔、维生素B12注射液后，症状并未缓解，进一步加重。在遵被告淝田卫生院的医生建议后，被家属送入上级医院，经CT检查，患者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破入脑室、脑疝形成；且在次日由接诊医院对雷柏秀进行插管全麻下行开颅探查颅内多发血肿清除+硬脑膜修补+去骨瓣减压术，术毕雷柏秀的右侧瞳孔直径3mm,左侧瞳孔直径约为2mm，对光反射消失，返ICU继续治疗后，雷柏秀神志仍深昏迷，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升压药维持血压。该院医生反复交代病情：患者目前病情危重，抢救成果率低，可能导致人财两空现象。雷柏秀的家属理解医生的提示后，于2020年1月19日14；00为雷柏秀办理出院手续，雷柏秀于当日晚上9时死亡。雷柏秀死亡后，家属未要求尸检，不能进一步确定死亡原因；诉讼过程中，四原告虽然申请对两被告的医疗行为对雷柏秀的死亡结果有无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但经本院对外委托，鉴定机构回复因被鉴定人发生死亡后未行法医病理学检验，死亡原因不明确，鉴定材料不充分，难以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本院技术部门为此决定终止鉴定委托，故现有证据只能够证实雷柏秀的死亡原因为自身疾病引起的脑出血致脑疝形成，经抢救无效死亡，但不足以证实该原因系被告段利云及被告淝田卫生院的医护人员的诊疗行为所形成。 被告段利云作为具有执业资格的乡村医生，接到雷柏秀的妹妹雷凤秀的求诊电话，到场后未对雷柏秀进行基本的量血压检查，直接判定雷柏秀为眩晕症，缺乏依据，属于误诊。之后在没有开出处方、进行病历登记的情况下，为雷柏秀肌注了鹿茸精、天麻素、溴米那普鲁卡因、维生素B12注射液，其中仅有维生素B12注射液符合《湖南省乡村医生基本用药目录（试行）》（湘卫农卫发[2007]7号）中的用药范围，其他三种注射液不属目录中的用药范围；天麻素注射液的使用说明书明确说明应在有抢救条件的医疗机构使用，以在用药后出现过敏反应或其他严重不良反应时应立即停止及时救治，因此，天麻素注射液不应在乡村医生出诊时使用；且被告段利云在注射完毕后，未留足观察期，径行离去，故被告段利云的治疗违反医疗操作规范，属于误治。被告段利云在对雷柏秀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误诊、误治，有过错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经比较雷柏秀的自身疾病及被告段利云的诊疗行为，酌定由被告段利云承担20%的侵权责任，另80%由雷柏秀自负。 被告淝田卫生院不是被告段利云的用人单位，聘用被告段利云的目的是进行公共卫生服务，并不是医疗服务，故对被告段利云的诊疗行为不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雷柏秀本人或雷凤秀也未向被告淝田卫生院求诊，没有与被告淝田卫生院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故被告淝田卫生院对雷柏秀的损害不承担侵权责任。 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20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四原告因雷柏秀的死亡遭受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5481.48元；2、死亡赔偿金，雷柏秀时已达69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11年；雷柏秀的居住地在农村，死亡前一年即2019年接受了居住地的公共卫生服务，应按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82435元（16585元/年×11年×10%）；3、丧葬费应为38781.5元（77563/年÷12月×6月）；4、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费等，酌情认定为2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328697.98元，由被告段利云赔偿20%即65739.6元。四原告要求被告段利云赔偿损失615743.48元中的65739.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过高部分及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段利云关于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反驳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被告淝田卫生院关于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反驳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段利云赔偿原告段人忠、段小军、段小元、段小妮损失65739.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段人忠、段小军、段小元、段小妮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9958元，由被告段利云负担1443元，四原告负担85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志武 人民陪审员  王开生 人民陪审员  李主荣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周颖颖                            校对责任人：张志武 打印责任人：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