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见松，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曌，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贺政，男，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清，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汪海，女，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清，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见松因与被上诉人贺政、汪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6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见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孙见松一审本诉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贺政、汪海一审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由贺政、汪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麻将凉席籽片订购协议书》签订后，孙见松共向贺政、汪海交付麻将凉席籽片507桶，货款总计2122354元，贺政、汪海认可收到麻将凉席籽片507桶的事实，并对提货单没有异议，只是认为507桶麻将凉席籽片价款应为2058396元，贺政、汪海亦当庭承认仅支付1477870元，即使按贺政、汪海的陈述也欠付货款五十余万元，而一审法院却以孙见松提交的2019年10月7日、14日两张送货单没有货款金额，使得孙见松提出的总货款2122354元与贺政、汪海提出的2058396元相差六万余元为由，驳回孙见松的该项诉求明显错误。2、贺政、汪海购买的是特定规格的麻将凉席籽片，属于定制产品。为此，孙见松投入大量资金购买设备，因贺政、汪海不按时足额支付货款，也不按约回收已生产的麻将凉席籽片，造成孙见松巨大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以案涉合同没有约定违约条款,驳回孙见松的诉讼请求有违公平。3、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是以买卖合同为基础的债权请求权，与贺政、汪海提出的返还原物不是同一法律事实，且也没有法律上的牵连性，一审法院判决孙见松返还凉席籽片炒桶及冲片机错误。贺政、汪海辩称，工人工资应由孙见松负担，贺政只是代为发放。2020年1月18日是孙见松最后一次发货，2020年1月23日双方对账确认了双方往来各项应付费用、应抵扣的费用以及已付费用，截止2020年3月14日，贺政、汪海已支付完之前的全部货款。合同解除原因一方面是受当时疫情影响，工人无法前往务工，另一方面，根据合同约定，孙见松要求贺政扣留工人半个月工资，工人有意见，不愿意过来务工；加之孙见松不承认贺政给工人代付的工资、代购的原材料货款，双方无法继续合作，故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在孙见松。且孙见松的厂房现在用于筷子生产，机器设备也可以继续利用，没有损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孙见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麻将凉席籽片订购协议书》；2、判令贺政、汪海支付拖欠货款497500元；3、判令贺政、汪海立即提取存放于孙见松处麻将凉席籽片150件，并支付相应货款585000元；4、判令贺政、汪海赔偿孙见松合同损失150万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贺政、汪海承担。贺政、汪海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麻将凉席籽片订购协议书》；2、判令孙见松返还凉席籽片炒桶1个、冲片机1台；3、判令孙见松退还多支付的货款1258元；4、判令孙见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政、汪海系夫妻关系。2019年10月18日,孙见松与贺政签订一份《麻将凉席籽片订购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孙见松作为生产方负责生产籽片（规格21.5×26、28.5×18.8），贺政作为购买方按0.0124元、0.0118元收购，购买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压价和拒收；孙见松负责运输至贺政指定地点，运输费由孙见松负责；货款支付方式，扣留半月员工工资，所有员工工资由贺政发放，产品经贺政的技术员验收后，货到贺政指定地点，下车后付清款；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此后，孙见松按合同约定进行生产，并按贺政要求供货，其发货明细如下：2019年10月7日发炒1号17包×35+39.5公斤、炒2号18包×35+27公斤、炒4号20包×35、炒5号18包×35+21.5公斤、炒7号19包×35公斤、炒10号18包×35+20公斤、炒11号16包×35+23公斤、炒12号19包×35、炒13号17包×35+34.5公斤、龟9号18×3.5+38公斤、龟10号20×3.5+10.5公斤、龟16号17×3.5+41公斤。2019年10月14日发龟29号17包+29.9公斤、龟27号17包+30公斤、龟25号17包+33.7公斤、龟23号17包+16.5公斤、龟24号17包+32.4公斤、龟8号19包、龟13号17包+21公斤、龟7号19包、龟12号19包+11.5公斤、龟6号17包+29公斤、龟5号19包+14公斤、龟3号18包+18公斤、龟4号19包+11.5公斤、龟28号17包+29.9公斤、龟22号17包+12公斤、龟21号17包+20.5公斤、炒6号19包+9.5公斤、炒31号18包+15.7公斤、炒33号15包+19.7公斤、炒32号15包+33.2公斤、炒30号15包+6公斤、炒29号17包+12.5公斤、炒29号19包+8.4公斤、炒25号19包+13.8公斤、炒24号19包+17公斤、炒23号16包+24.5公斤、炒36号18包+29.5公斤、炒34号16包+13公斤、炒35号16包+21.9公斤、末期1号18包+13.5公斤。2019年10月17日发龟1号18包、龟2号19包、龟11号19包+26.1公斤、龟14号17包+21.5公斤、龟15号18包、龟17号19包、龟18号18包+21公斤、龟19号18包+5公斤、龟20号17包+40.4公斤、龟30号17包+15.7公斤、龟31号16包+9公斤、龟32号16包+23.2公斤、龟33号16包+25公斤、龟34号16包+7.15公斤、炒40号15包+32.4公斤、炒41号16包+27.1公斤、炒8号19包、炒9号17包、炒15号18包+23.5公斤、炒14号17包+5公斤、炒17号17包+12.3公斤、炒16号18包+36公斤、炒21号18包、炒22号17包+25公斤、炒26号16包+27.7公斤、炒27号17包+24.2公斤、炒3号18包+21.5公斤、炒37号16包+21.9公斤、炒38号17包+13.1公斤、炒39号17包+3.45公斤。以上三次发货均未标明累计货款金额。2019年10月25日发货金额为123699元，10月31日发货金额为141780元，11月9日发货金额为149578元，11月16日发货金额为151787元，12月8日发货金额为63787元，12月15日发货金额为130310元，12月16日发货金额为132520元，12月18日发货金额为239481元，2020年1月10日发货金额为149480元，1月17日发货金额为121808元，1月18日发货金额为141347元，1月18日发货金额为135064元，3月30日发货金额为45306元，4月10日发货金额为67804元。贺政付款明细如下：2019年6月9日付款5万元，10月7日付款5万元，10月14日付款13万元，10月18日付款5万元，10月20日付款5万元，10月28日付款10万元，10月31日付款5万元，11月3日付款2万元，11月4日付款2万元，11月5日付款10万元，11月9日付款2万元，11月13日付款5万元，12月8日付款5万元，12月8日付款5万元，12月9日至22日合计付款6万元，12月28日付款10万元，12月30日付款10.5万元，12月31日付款10万元。2020年1月8日付款4万元，1月15日付款4万元，1月21日付款2万元，1月22日付款1.5万元，1月23日付款24万元，1月24日付款1万元，3月14日付款7870元，4月19日付款3万元，以上累计付款1508700元。孙见松表示已经收到贺政交付的上述货款。另外，贺政代孙见松购买机器配件和包装袋等花费8955元，孙见松表示无异议。2020年1月22日，孙见松前往贺政处催款。贺政与孙见松就之前往来进行了对账，贺政向孙见松出示了自行书写的字条，载明：籽片：1945286元，付现金1393000元，工资379876元，材料配件130232元，下欠42178+18000=60178元，但双方没有在上述对账单上签名认可。此后，双方就合同履行、剩余货款的支付发生争执，孙见松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孙见松认为其在购买机器设备、厂房改造、水泥路面维修等方面花费1625289元，因贺政、汪海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其损失，要求贺政、汪海赔偿损失150万元。贺政、汪海认为孙见松上述诉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2、对贺政、汪海所有的存放在孙见松处的凉席籽片炒桶1个、冲片机1台，孙见松表示贺政、汪海随时可以自提。3、贺政在孙见松提起诉讼后，于2020年6月28日将存放在孙见松处的剩余麻将籽片150件全部提走，并付清了相应货款。4、贺政提出其依据合同第7条约定代孙见松支付了工人工资379876元,该款项应当抵扣应付款。孙见松认为贺政、汪海已在应支付给孙见松的货款中扣除，不同意再次抵扣。5、孙见松提出其供应给贺政、汪海的麻将籽片507桶，折合货款金额为2122354元，贺政、汪海认为收到孙见松供应的上述麻将籽片数量属实，但实际货款应为1945286元。经查，2020年1月22日后，孙见松又向贺政、汪海供应了价值113110元的麻将籽片。因孙见松于2019年10月7日、2019年10月14日供应给贺政、汪海的麻将籽片没有换算为总货款金额，即使贺政、汪海认可已经收到孙见松供应的麻将籽片总货款为2058396元（1945286元+113110元），也与孙见松诉称的总货款2122354元存在较大差异，由于双方没有就总货款达成一致结算意见，且分歧较大，经庭审和庭后多次与双方协调，仍然无法核实总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麻将凉席籽片订购协议书》真实有效，双方理应恪守。现双方因各自原因要求解除本协议，其意思表示真实，应予以支持。孙见松向贺政、汪海供应了麻将籽片，贺政、汪海支付了部分货款。由于双方对供应的麻将籽片总货款存在较大争议，且孙见松提交的2019年10月7日、14日的送货单没有将供应给贺政、汪海的麻将籽片换算为总货款金额，经法院多次协调后仍然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对孙见松要求贺政、汪海支付剩余货款和贺政、汪海反诉孙见松退还多付货款的请求均不予支持。贺政、汪海反诉请求孙见松返还凉席籽片炒桶1个、冲片机1台，孙见松表示无异议，贺政、汪海可以随时自提，故应予以支持。因双方在《麻将凉席籽片订购协议书》中没有约定违约条款，且贺政、汪海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没有严重违约的情形，故孙见松要求贺政、汪海承担违约损失15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孙见松、贺政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麻将凉席籽片订购协议书》；二、孙见松返还贺政凉席籽片炒桶1个、冲片机1台；三、驳回孙见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贺政、汪海的其他反诉请求。该案受理费27460元，减半收取13730元，申请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432元，合计19162元，由孙见松负担14930元；由贺政、汪海负担4232元。二审期间，孙见松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贺政与孙见松2019年12月19日、20日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贺政的2万元转款（2019年12月19日7000元、20日13000元的转账）不是支付货款，而是贺政委托孙见松购买猪肉。证据二情况说明，拟证明工人工资应由贺政负责。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贺政一方违约。证据四照片、视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拟证明因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购买制造凉席籽片的设备现已废弃。购买设备花26.9万元，安装费花3万多元，运输费16000元，还有整个厂房的改造费用。贺政、汪海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应从贺政已付货款中扣除2万元。对证据二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工人与贺政至今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应由劳动仲裁委或法院来认定。对证据三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说明贺政是在积极协商，没有违约。对证据四照片、视频、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明上签字的人不知道其职务、身份，形式不合法，贺政至今还有两个设备在厂里，是贺政借给孙见松使用的，现在设备的闲置损失不应由贺政承担，孙见松完全可以另找买家，继续生产凉席籽片。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孙见松提交的证据一贺政没有异议，应予采信。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但对三份证据所能证明的内容需要综合分析认定。贺政、汪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1月15日，孙见松给莫乐明出具的一张便条，拟证明工人工资本应由孙见松支付，现贺政一方代付了，应从贺政、汪海应付货款中扣除。证据二工资表三张及相对应的工资发放表，拟证明贺政、汪海已经代为发放了379876元工资。孙见松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莫乐明是孙见松单独聘请的，所以才由孙见松负责，其他工人是贺政请的，所以应由贺政一方负担。孙见松对贺政、汪海提交的证据二中由孙见松制作的三张工资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三张发放表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有部分工资的发放没有到位，没有工人的签字，贺政、汪海没有提交原件，不能予以核实，并且工人工资本身应由贺政、汪海发放。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贺政、汪海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但对待证事实需要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孙见松与贺政、汪海双方对账，双方对以下事实已达成一致意见：贺政、汪海应付货款总额为2113887元，实际支付货款1488700元，贺政实发工资总数为357147元，贺政交付给孙见松的凉席成品货款金额为86703元。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工人工资应由孙见松还是贺政负担；2、代购材料款金额如何认定；3、贺政、汪海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4、一审法院是否超审理范围裁判。一、关于工人工资应由孙见松还是贺政负担的问题。对案涉协议第七条所约定的“员工工资由乙方（贺政）发放”，从字面意义上难以确定是由贺政负担，还是仅由贺政代为发放。现双方没有其他更为详细、无歧义的书面约定，故需结合双方的其他行为、交易习惯来判断工人工资究竟由谁承担。本案大部分员工由贺政找来并派往孙见松的工厂务工，但也有少部分工人（如莫乐明、曾猛、项桂云）是由孙见松直接聘请，其中曾猛、项桂云的工资由孙见松直接发放，莫乐明的工资由贺政发放，从应付货款中扣除。孙见松在与贺政的个人微信聊天及微信群中的记录，显示孙见松表达过工人工资从货款里扣除的意思。2020年1月23日由贺政手写的对账单上记载工资379876元，在扣除后下欠货款60178元，孙见松在对账单上虽未签字，但对该对账单拍了照片之后，在微信上凭该照片要求贺政付款。综上，孙见松在发生纠纷之前并未明确提出工人工资由贺政负担，相反从孙见松的聊天记录中可以解读出有同意工资从应付货款中扣除的意思表示，且孙见松也直接发放了部分工人的工资，但孙见松从未提出要求贺政支付该部分工资的请求。再结合买卖合同中的交易习惯，合同约定价款一般为最终成交价，包含了卖方制作产品的人工成本、材料成本、场地成本、税款、利润等。综合考虑贺政一方的主张更符合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与协议条款的字义也不矛盾，故本案应认定贺政一方仅为代发工资，工人工资应由孙见松负担。二、关于代购材料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二审期间，贺政主张其为孙见松代购材料款为141487元，孙见松认为代购材料款只有63763元，但双方均没有提交充足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孙见松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贺政代购材料款数额为108675元。现本案缺乏其他证据，只能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来认定，故本院认为以孙见松一审中自认的金额作为认定贺政代购材料款的数额较为妥当。综上，本案应付货款总额为2113887元，贺政实际支付的货款为1488700元，贺政实际代发工资总数为357147元，凉席成品货款金额为86703元，贺政代购材料款数额为108675元，现贺政一方还应给孙见松支付货款72662元（2113887元-1488700元-357147元-86703元-108675元）。三、关于贺政、汪海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一审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对此应尊重双方的意思表示，对涉案合同的解除予以确认。孙见松主张合同解除原因是贺政没有按约定付清货款，没有派工人到工厂务工，没有过来拉货。贺政一方主张合同解除原因一方面是受当时疫情影响，工人无法前往务工，另一方面，根据合同约定，孙见松要求贺政扣留工人半个月工资，工人有意见，不愿意过来务工；加之孙见松不承认贺政给工人代付的工资、代购的原材料货款，双方无法继续合作。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关键争议问题为贺政是否按约定付清货款，产生该争议最重要的原因是孙见松认为工人工资应由贺政负担，贺政认为工人工资应由孙见松负担，据此双方计算出的结果差异较大，各执一词，又逢疫情影响，无法达成继续交易的合意。从本案前述分析的结果来看，工人工资应由孙见松负担，故孙见松所主张的货款算法存在不当之处，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不能完全归咎于贺政一方。但因在抵扣工人工资、材料款、凉席款后贺政一方仍欠付孙见松72662元货款，且双方签订协议时约定的合同期限为五年，孙见松基于长期买卖的预期投入资金改造厂房、购买机器设备，实际上买卖合同仅履行数月，双方发生争议后机器设备闲置至今，故解除合同对孙见松一方造成一定的损失，应由贺政一方予以适当赔偿。综合考虑合同约定期限、实际履行情况、设备购入价格、闲置时间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以贺政一方赔偿孙见松5万元损失为宜。四、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审理范围裁判的问题。因贺政、汪海所提反诉请求与孙见松生产麻将凉席籽片这一事实有关，其反诉请求与本诉有牵连，且孙见松亦同意从贺政应付的货款中抵扣成品凉席款及代付的材料款。将成品凉席款及代付的材料款一并处理，同时退还贺政存放于孙见松处的麻将凉席籽片炒桶及冲片机，可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故一审法院对贺政、汪海所提反诉请求进行审理、裁判并无不当。综上，孙见松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63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解除双方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麻将凉席籽片订购协议书》，孙见松返还贺政凉席籽片炒桶1个、冲片机1台；二、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637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贺政、汪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见松货款72662元；四、贺政、汪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见松损失50000元；五、驳回孙见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贺政、汪海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74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730元，申请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432元，合计19162元，由孙见松负担6865元，贺政、汪海负担122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60元，由孙见松负担13730元，由贺政、汪海负担137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唐亚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樊江山书记员樊江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