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辽03行终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文全，男，195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男，198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千山区。系马文全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合刚，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鞍山市千山区东鞍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鞍海路33号。法定代表人：刘卓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同瀛，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军，辽宁纳庆律师事务所律师。马文全因与鞍山市千山区大孤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孤山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8月8日向海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8月6日海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38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马文全上诉后，2020年2月24日本院作出（2019）辽03行终446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期间，鞍山市千山区大孤山镇因区划调整，下辖4个村、1个社区成建制划入鞍山市千山区东鞍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鞍山办事处），被告变更为东鞍山办事处。2020年10月24日海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381行初74号行政判决，马文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马文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张合刚，被上诉人东鞍山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军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文全持有鞍山市千山区大孤山镇滕房身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记载用地面积82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81.75平方米，在此处(2009年)成立鞍山市千山区文全粮谷加工厂，经营范围粮谷加工。2011年11月23日辽宁省政府作出辽政地字(2011)2005号《辽宁省人民政府土地批件》，马文全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2年大孤山镇政府经鞍山千惠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得出评估结论为资产评估总额为105546元，其中房屋建筑物为85428元、机器设备为20118元；机器设备拆卸、安装、运杂、调试费为5276元。马文全不同意补偿数额，大孤山镇政府于2012年7月对马文全的房屋及粮谷加工厂实施了强制拆除。马文全不服强制拆除行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过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强制拆除马文全涉案房屋行为违法。因大孤山镇政府未予赔偿，马文全诉至一审法院。另查，马文全于2018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关于被拆除房屋损失评估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大连汇生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大汇评鉴字(2019)第003号资产评估报告：房屋评估净值为429187.50元，机器设备等财产评估值为22060.20元，总计评估值为451247.70元，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9月20日。评估费用10，000元。因违法拆除行为发生在2012年7月，经一审法院委托，大连汇生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评估基准日为2012年7月的大汇评鉴字(2020)第1001号资产评估报告：房屋评估净值为108416.85元，机器设备等财产评估值为22060.20元，总计评估值为130477.05元。评估费用1980.2元。再查，马文全在工商登记从业人数为3人。鞍山市2012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4527.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和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大孤山镇政府在行政征收过程中，强制拆除马文全用于经营的房屋行政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造成马文全合法财产损失，导致马文全的粮谷加工厂无法经营，造成直接经营损失，马文全有获得赔偿的权利，东鞍山办事处应予以行政赔偿，马文全未及时得到补偿的利息损失也应予以赔偿。关于财产损失赔偿问题，参考鞍政办发(2006)10号《鞍山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办法》关于房屋和机器设备，经资产评估机构评估，该房屋于2012年拆除应适用2012年为基准点的资产评估报告，房屋评估净值为108416.85元，机器设备等财产评估值为22060.20元，总计评估值为130477.05元。关于停产停业损失问题，马文全经营的粮谷加工厂因征收造成停产停业的损失，参照本地区补偿规定酌定按被征收房屋市场评估价20%确定，马文全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为108416.85元，按房屋评估价20%计算，应为21683.37元。关于工人补助费问题，参照本地区补偿规定，有营业执照的，按照核对的在册职工人数，以上一年鞍山市社会月平均工资额为标准，一次性付给过渡期为3个月补助费，马文全工商登记在册职工人数为3人，鞍山市2012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4527.00元，每月为2877.25元，工人补助费为2877.25×3×3=25895.2元。搬家补助费参照本地区补偿规定为200元。以上损失共计130477.05元+21683.37元+25895.25元+200元=178255.67元。发生的两次评估费用共计11980.2元。关于马文全其他诉讼请求，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四)项、第三十六条(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鞍山市千山区东鞍山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马文全经济损失178255.67元及利息(以178255.67元为基数，支付拆迁行为作出之日起至给付赔偿损失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马文全其他诉讼请求。评估费11980.2元，由东鞍山办事处承担。上诉人马文全不服一审法院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均未在其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应当视为没有证据；证据1在行政程序中没有依法送达于上诉人，且2012鞍千惠评估报告存在评估机构的选择、没有二名评估人员签字、评估机构不具有房地产估价资质的违法情形，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错误的。二、大汇评鉴字【2020】第1001号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资产评估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即不能作为赔偿上诉人的根据。1.评估方法错误。对案涉房屋的赔偿金额应当以市场法作为评估方法确定，市场法为本案的法定评估方法，但大连汇生资产评估事务所在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时却采用的是成本法。2.资产评估报告所述的评估方法与实际采用的评估方法前后矛盾。3.资产评估报告已过有效期。4.资产评估未考虑土地使用权因素即遗漏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三、赔偿未包括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违反“赔偿不应低于补偿”的原则。四、大汇评鉴字（2019)第003号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能够作为赔偿上诉人的依据。第二巡回法庭微信公众号“每周一案”2020年8月3日刊发案例的裁判要旨为：因违法强制拆除合法房屋而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中，确定赔偿标准时不应使赔偿请求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低于因依法所应得到的补偿，亦不应低于赔偿时该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在不低于征收补偿标准的前提下，受损财产的价值评判可以一审裁判作出时为基准。故本案大汇评鉴字(2019)第003号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能够作为赔偿上诉人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因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之违法情形应予撤销。请求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381行初74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东鞍山办事处答辩称，1、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行初74号行政判决依法采用大汇评鉴字【2020】第1001号资产评估报告符合法律规定。大连汇生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的结果，因被评估房屋和实物早已不存在，而只能依据照片及网上询价得出，虽略高于实际但于法有据。海城市人民法院依法采纳该评估结果并无不当。2、上诉人要求对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并补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在农村集体土地征收中，对农村土地补偿项目的相关规定。因此，上诉人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要求按照一审裁判，也就是大汇评鉴字【2019】第003号资产评估报告的结论作为裁判依据，因其评估时点选择错误，系原则性错误，因此评估结论明显错误，不能作为裁判依据。4、关于停产停业损失，海城市人民法院按照被征收房屋价值的20%计算，没有法律依据。5、关于赔偿利息，是因为上诉人提出的过高补偿要求，不能及时达成补偿协议致使上诉人没有按时得到补偿款，海城市人民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利息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因违法行为侵犯公民法人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第七项、第八项规定，返还罚款罚金等情形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东鞍山办事处依法应当对马文全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及赔偿金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房屋损失问题。本案系因集体土地征地补偿引发的纠纷，案涉辽宁省人民政府土地批件的时间是2011年11月，上诉人房屋被强拆的时间是2012年7月。一审法院以违法行为发生时2012年7月作为评估基准日，按照房屋市场价值确定赔偿金额，符合国家赔偿法关于赔偿直接损失的规定。关于停产停业损失问题。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导致上诉人经营的鞍山市千山区文全粮谷加工厂停产，对其停产停业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如何确认损失金额，因本案上诉人未提供相关企业账目、纳税信息等财务信息依据，综合考虑本案上诉人经营的粮谷加工厂系农产品初加工企业免税情况、上诉人自述每月利润5190元等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判决赔偿21683.3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损失问题。因被上诉人应当自违法强拆之日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赔偿款，其实施违法强拆后拖延履行赔偿责任，因此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新宇审判员  顾 颖审判员  胡 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涵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