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兵，男，1967年9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芳，女，1967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系上诉人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江苏奕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奥正冠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5558213981，住所地泰州市开发区国际汽车城纬八路77号。法定代表人：孙明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兵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奥正冠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正冠通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21年4月7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许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被上诉人奥正冠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吴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双方之间的修理关系依法成立。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维修车辆的损失，其应对车辆发生损害与被告的修理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认定有误。首先，本案中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客观事实，2020年6月23日上诉人系将涉案MSN333奥迪车开至被上诉人处的。也就是说，在送进被上诉人维修车间前，涉案奥迪车即使有故障也是能正常发动的，甚至连故障灯也一直未亮。原审判决书认定“推离到门口”的原因是因为“车辆不能再发动了”，这在庭审中也得到了双方的确认。而从“能正常发动”到“不能发动”而被“推离到门口”的变化期间，上诉人在休息区等候，对涉案车辆完全丧失了管理和监督能力，涉案车辆一直处于被上诉人单方管理范围内。被上诉人也自认“烧蚀现象是在车间”。那么根据任何人均不能对自身未参与的事件进行举证的原理，要求上诉人对完全处在被上诉人单方控制下车辆所发生的损害与被上诉人的修理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显然既不现实也不科学。其次，本案系修理合同纠纷，即由被上诉人承揽修理工作的承揽合同纠纷。而“承揽”是一种系列性劳动行为，劳动行为具有无形性，错与对都将融入于加工材料，并与交付成果（即修好的车辆）形成一个整体，故只能使用“排除法”来鉴别损害与劳动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而整个承揽行为的实施过程、实施工艺，尤其本案系由被上诉人提供维修材料，故整个修理工作的证据均由被上诉人控制，理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行为无过错，才符合此类合同的举证逻辑，也更具可行性。最后，本案无论客观事实，还是被上诉人自认，涉案车辆的烧蚀现象都发生在被上诉人单方管理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了损害存在以及损害大小后，就已完成了全部举证义务，应由被上诉人就其管理、维修行为不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然有误。二、原审判决对“关于本案车辆的损害，根据原告的自述，案涉车辆在送至被告处维修之前车辆故障灯已亮过几次”的认定有误。上诉人始终陈述的是，在2020年6月22日从上海返回泰州的路上故障灯亮过一次，其后再没有亮过；2020年6月23日将涉案车辆送至被上诉人处的路上以及到达被上诉人处，故障灯都未再亮过。三、原审判决对“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案涉奥迪车辆在发生烧蚀现象前在被告处确认的维修项目与案外人龙駿汽车公司实际维修的项目几乎一致”，所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奥迪车辆发生损害系被告工作人员操作不当导致”的认定有误。如庭审查明和原审判决所认定“奥迪车辆进厂时间为2020年6月23日上午8:49分”，“当日上午9:15分左右，原告本人在任务委托书上进行确认签字”。而在8:49分到9:15分之间长达26分钟的时间里，上诉人一直在等候区，没有也无法到维修车间进行监督，其对被上诉人的行为完全不知情。同时，检测报告、任务委托书也均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即便是电脑生成，也完全由被上诉人掌控。因此，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将在其处发生的车辆损害增加进检测报告、任务委托书里的可能性。上诉人仅凭信任就盲目进行了签字确认。但无论如何，双方一致确认，涉案车辆系在被上诉人处无法发动而被推离至门口，直接用拖车拖到案外人处维修，中间再无其他介入因素，那么，“案涉奥迪车辆在发生烧蚀现象前在被告处确认的维修项目与案外人龙骏汽车公司实际维修的项目几乎一致”，应是更加证明了涉案车辆的损害系发生在被上诉人单方管理下发生，被上诉人更应就车辆发生损害并非其过错造成承担举证责任。四、原审判决对“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维修当日对奥迪车辆的修理行为存在过错”认定有误。首先，上诉人并无义务就被上诉人行为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恰恰是被上诉人有义务对其行为不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其次，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供了案外人在进行维修初始的视频，涉案车辆内充斥着灭火器的迹象。在案外人进行维修前，涉案车辆一直处于被上诉人单方管理下，明显系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灭火器灭火。对此，被上诉人仅简单地抗辩为“没有起火”、“维修车间有很多车，需要做预防措施”，这种抗辩显然有悖于常理，其应承担举证责任。再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一再陈述涉案车辆系在被上诉人处购买，且一直在被上诉人处保养、维修，被上诉人本就负有每次维修前全面检查车辆的义务，如涉案车辆确存在零部件老化的情形，被上诉人也有义务及时提醒上诉人进行更换。且不说，客观事实上，被上诉人从未告知上诉人车辆存在零部件老化的问题，庭审中，被上诉人将“烧蚀系零部件老化引起”作为其行为不存在过错的抗辩主要理由，其也应就该抗辩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其也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再其次，被上诉人处的视频是直接证明涉案烧蚀现象发生原因的有力证据，且明显对被上诉人不利。被上诉人仅抗辩“时间久视频已被覆盖”而无法提供，显然是恶意逃避自身应有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拒不提交该视频的理由不能成立且不正当。最后，本案中不是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维修当日对奥迪车辆的修理行为存在过错”，恰恰是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行为无过错，也未就其抗辩理由成立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还应对拒不提交对自身不利的证据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奥正冠通公司辩称，一、案涉车辆系因故障才来被上诉人处维修的，被上诉人检查出故障并与上诉人沟通后，上诉人签署维修任务单25分钟后车辆才发生烧蚀现象。并非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只是该车到了该故障的爆发极点，恰好又在被上诉人处发生而已。二、上诉人在2020年6月23日8：49到被上诉人处维修车辆，被上诉人在8：58即查出该车的故障所在，根据检测报告，上诉人是车辆故障等级二级，9：10技师拍图片告知客服故障原因，即水泵老化、渗水造成变速箱插头进水短路（插座上有常火线、搭铁线、冷却液流入插孔内造成线束短路、烧蚀，冷冻液的组成成份中含有乙醇）。被上诉人的客服与上诉人沟通后，9：15上诉人在任务委托书上签字，双方约定交车时间为10：51，车辆发生烧蚀现象是在9：40左右。故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许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修车款53816元；2.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3.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庭审中，许兵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修车款538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兵系车牌号为苏Ｍ×××××奥迪车的所有人，车辆识别号为WAUSHC4G，发动机号为CNY004284。许兵陈述案涉车辆于2020年6月11日故障灯亮起，其于2020年6月15日将车辆开至奥正冠通公司处进行维修，奥正冠通公司出具的任务委托书上载明因侧滑灯报警，维修项目为凸轮轴脉冲传感器拆卸和安装、刮水器摆臂拆卸和安装；许兵支付了维修费用。许兵陈述案涉车辆又于2020年6月21日故障灯亮起，其于2020年6月23日将车辆送至奥正冠通公司处维修，并签署了任务委托书，任务委托书载明：奥迪车辆进厂时间为2020年6月23日上午8:49分，约定交车时间为上午10:51分，客户描述变速箱报警，维修项目包括：机械电子单元拆卸和安装、SOFTWAREUPDATE、中央线束维修、冷却液调节阀拆卸和安装，预估备件名称：变速箱油统计Q5-7档-YBZQ、G12防冻液、阀体、发动机用电线束（27939元）、MechatronikmitSoftware（28960.69元)、滤油器、滤清器外壳、密封件、机油管、非指标机油管带密封圈；预估费用总计68969.17元。2020年6月23日上午9:15分左右，许兵本人在任务委托书上进行确认签字；当日上午9:40左右，案涉车辆在奥正冠通公司维修车间发生烧蚀现象，双方产生纠纷；当日下午三点左右，奥正冠通公司工作人员协助许兵将案涉车辆推离维修车间到门口。许兵陈述其考虑到案外人龙骏汽车公司维修价格比奥正冠通公司便宜一万多，且对奥正冠通公司不放心，就当场委托龙骏汽车公司用清障车将案涉奥迪车拖走维修。2020年6月24日，龙骏汽车公司检查案涉车辆，并出具车辆维修委托单，载明：客户描述变速箱报警，车辆开致奥迪4S店；并出具维修结算清单，载明：配件名称为变速箱电脑带阀(23168元）、发动机用电线束（22351元）、变速箱滤网、变速箱滤油底壳、变速箱油、副水壶、软件更新、全车线速养护、防冻液、原装密封件，结算价格为53898元；龙骏汽车公司向许兵开具了53898元的发票，车辆现已维修完毕。审理过程中，许兵申请对奥迪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因车辆已经维修完毕，许兵申请撤回鉴定申请，于法无悖，该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许兵将其所有的奥迪车交给奥正冠通公司维修，并签订任务维修书，双方之间的修理关系依法成立。许兵主张奥正冠通公司赔偿维修车辆的损失，其应对车辆发生损害与奥正冠通公司的修理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关于本案车辆的损害，根据许兵的自述，案涉车辆在送至奥正冠通公司处维修之前车辆故障灯已亮过多次；后奥迪车辆在奥正冠通公司维修车间发生烧蚀现象是在维修当日奥正冠通公司已与许兵签署书面任务维修书，双方确认奥迪车辆存在的维修项目及价格后；许兵亦陈述因考虑去案外人处维修成本低些故未继续在奥正冠通公司处维修；其次，从许兵提供的证据来看，案涉奥迪车辆在发生烧蚀现象前在奥正冠通公司处确认的维修项目与案外人龙骏汽车公司实际维修的项目几乎一致，许兵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奥迪车辆发生损害系奥正冠通公司工作人员操作不当导致；再者，许兵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奥正冠通公司维修当日对奥迪车辆的修理行为存在过错。综上，对于许兵的要求奥正冠通公司赔偿修车款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缺乏证据支持，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许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许兵提供江苏省机动车维修费用结算清单三份及维修发票两张，证明涉案车辆不仅系在被上诉人处购买，而且长期在被上诉人处检修，即便发生故障也系被上诉人检修不力造成。奥正冠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涉案车辆是在其公司购买，也是在其公司维修的。但是车龄已经老化，行驶了11万公里。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许兵系因案涉车辆发生故障至奥正冠通公司进行维修，在奥正冠通公司尚未维修完毕时许兵即提出不再由奥正冠通公司继续维修，奥正冠通公司配合将车辆移出交给案外人进行维修，应当认定双方的维修合同不再履行。通过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案涉奥迪车辆在发生烧蚀现象前在奥正冠通公司处确认的维修项目与案外人龙骏汽车公司实际维修的项目几乎一致，也即这些需要维修的项目本身就包含在在许兵与奥正冠通公司的修理合同中。因此，许兵主张奥正冠通公司在维修案涉车辆时发生损害并要求奥正冠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奥正冠通公司在履行合同时存在过错或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许兵并无不当。许兵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车辆存在故障系由奥正冠通公司修理所致，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现许兵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另，许兵在二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车辆故障和烧蚀原因进行鉴定。因许兵在一审期间已就相关问题提出过鉴定申请，后自愿撤回，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且案涉车辆已修理完毕，鉴定的客观条件已不存在，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许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上诉人许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顾春旺审 判 员 缪翠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田 扬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