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21民初3234号 原告：安徽元鼎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华光大道**。 法定代表人：叶士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家武，安徽许继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晨，安徽许继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濉芜现代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濉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div> 法定代表人：陆士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子玉，男，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祥满，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徽元鼎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元鼎公司）与被告安徽濉芜现代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濉芜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诉讼过程中，元鼎公司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扣除相应审限。原告元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家武，被告濉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子玉、姜祥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濉芜公司向元鼎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0,761,796.28元，2．判令濉芜公司向元鼎公司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利息3,529,505.37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濉芜公司向元鼎公司支付自2020年6月1日至上述工程价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4．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费用由濉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6日，元鼎公司与濉芜公司通过招投标签订了一份《濉溪县濉芜现代产业园银桦路、海棠路道路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为采用固定总价一次性包死，工程总价款为92,361,796.28元。2013年5月26日开工建设，2014年5月30日该工程施工完毕，经设计、建立、建设、施工、勘察等有关单位共同验收该工程质量符合设计要求达到合格标准。濉芜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7,160万元，剩余工程款一直未支付。 濉芜公司辩称，应依法驳回元鼎公司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元鼎公司主张濉芜公司尚欠其工程款20,761,796.28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虽然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但元鼎公司并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工程量全部施工，而且元鼎公司最后的送审价91,328,233.12元也是低于合同价的，但该送审价元鼎公司仍然不予认可。2015年7月22日至2016年7月14日元鼎公司申请付款完成工程金额自认为89,030,103.64元。（2）从安徽省公路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最后审计结果看，总造价为84,560,413.03元。元鼎公司应依法申请对案涉工程审计才能认定案涉工程总价。（3）元鼎公司要求濉芜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利息无依据，因为案涉工程无法确定最终工程价款总额，剩余工程价款不具备支付条件，濉芜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元鼎公司工程进度款，并无违约行为。 当事人围绕各自的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元鼎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元鼎公司与濉芜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工程采用的系固定价款结算方式；2．竣工验收书；3．照片一组。证明案涉工程于2014年7月9日竣工并验收合格，现正在使用中。4．安徽众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皖众信工咨﹝2021﹞089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银桦路S238（原图纸S202）东-翠柳路西未施工部分工程造价5,701,389.61元，海棠路增加部分工程造价1,082,458.02元，该项目比签约合同价净减少4,618,931.59元。 濉芜公司对元鼎公司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元鼎公司证明目的；对证据3有元鼎公司施工一部分，还有未施工该部分该照片未能体现；证据4中的商务标暂定量应按实际量计算，照明系统录像未按图纸施工，与图纸存在差异等。 濉芜公司针对其抗辩理由向本院举证： 1．《竞争性谈判文件》；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证据1-2证明案涉工程采用的是竞争性谈判，元鼎公司中标后，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并就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3．记账凭证、银行客户回执或进账单、《借款合同》、转款委托书、工程款支付审批表。证明濉芜公司已经支付给元鼎公司工程款，元鼎公司因资金不足多次向濉芜公司借款，用于案涉工程，借款到期后如不履行还款义务，工程款抵扣借款及利息的事实；4．竣工结算总价、编制总说明、竣工决算汇总表；5．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证据4-5证明案涉工程元鼎公司竣工结算报送价格为91,328,233.12元，元鼎公司根据实际施工进度有变更，案涉工程经审计，总造价为84,560,413.03元，因招投标程序问题，此结果没有送达双方当事人，但可以说明元鼎公司按照合同价格要求濉芜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无事实依据。 元鼎公司对濉芜公司所举证据1认为系单方作出决定；对证据2与元鼎公司出示证据一致，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约定利息过高，逾期还款加50%罚息无法律依据，借款协议实际上应当是濉芜公司应支付给元鼎公司的工程预付款；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元鼎公司之所以申报9100万，是因为濉芜公司拆迁不能完成，公路无法施工，元鼎公司自行扣除相应工程款；对证据5无相关委托单位、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的签字盖章，应不予认定。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元鼎公司、濉芜公司所举证据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元鼎公司所举证据1-2，濉芜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3，能够反映出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4，系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案涉合同中未施工项目和增项的工程造价意见，鉴定结论系依据双方提供资料、并听取双方意见、现场勘测作出，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认定。对濉芜公司所举证1，除竞争性谈判说明外，其文件内容均系空白，不能体现其就案涉工程进行了公开招投标，故除竞争性谈判说明内容以外其他内容本院均不予认定；对证据2与元鼎公司出示证据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3，本院将应付工程款的时间节点对借款协议所涉款项性质予以认定；对证据4中体现的工程价款总额，均不是双方一致认可的工程结算总价，且与双方约定的固定合同总价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5，该审计定案表非案涉双方当事人申请，亦未送达双方当事人，不符合民事诉讼司法鉴定规范，在本案中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0日，濉芜公司就“濉芜现代产业园银桦路、海棠路道路工程（招标项目编号：SW2013001）”发布竞争性谈判说明，案涉工程资金来源为财政性资金。2013年4月26日，濉芜公司向元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案涉工程中标价为92361796.28元。2013年5月6日元鼎公司与濉芜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道路、排水、桥梁、路灯等内容，资金来源为财政资金，工程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92361796.28元，补充条款中双方还约定：本项目工程采用固定总价合同（一次性包死），零经济签证；双方同时约定了合同通用和专用条款，专用条款中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约定：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在申请后十五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从第一次付款期满一年后再付合同总额的40%，满两年无质量争议后付合同总额的30%。合同中对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担违约责任的解决方式为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签订后，元鼎公司即进行了施工。2014年7月9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月3日元鼎公司与濉芜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元鼎公司向濉芜公司借款1000万元，用于支付安徽浩丰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7月3日止，借款年利率为18%，同时约定如未按照约定时间偿还贷款本息，濉芜公司有权从元鼎公司应的工程款中扣划，并加收50%利息，同日濉芜公司向安徽浩丰建筑有限公司指定账户转款1000万元；此后双方采用同样方式由濉芜公司向元鼎公司提供借款多笔：2014年1月27日借款20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7月27日；2014年2月25日借款1200万元，还款期限8月25日；2015年6月18日借款500万元（年利率15%），还款期限2015年8月28日，2015年6月25日借款1500万元（年利率15%），还款期限为2015年8月28日。2014年7月21日元鼎公司向濉芜公司第一次申请付款，濉芜公司应支付元鼎公司工程价款2670万元，元鼎公司同意抵扣借款本息2590.8万元（2014年1月3日、1月27日、2月25日借款）后，2014年8月28日濉芜公司支付元鼎公司工程价款79.2万元；2015年5月19日濉芜公司代元鼎公司支付部分工程价款税金342万元；2015年8月28日支付工程价款770万元，2015年9月1日支付工程价款333.21万元、2016年7月14日支付工程价款350万元、2016年8月9日支付工程价款540万元。经元鼎公司申请，2021年4月14日安徽众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本院委托作出皖众信工咨﹝2021﹞089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银桦路S238（原图纸S202）东-翠柳路西未施工部分工程造价5701389.61元，海棠路增加部分工程造价1082458.02元，该项目比签约合同价净减少4618931.59元。元鼎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用15万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元鼎公司与濉芜公司之间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濉芜公司是否应继续支付案涉工程价款。二、濉芜公司如应支付，支付工程价款数额如何确定。 针对焦点问题一。案涉工程经过招投标后，濉芜公司向元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后元鼎公司与濉芜公司之间依据中标通知书内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本案中，按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在申请后十五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从第一次付款期满一年后再付合同总额的40%，满两年无质量争议后付合同总额的30%。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且自元鼎公司第一次申请付款日（2014年7月21日）至诉讼时已近六年，濉芜公司亦未对案涉工程提出质量异议，故濉芜公司应继续向元鼎公司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 针对焦点问题二。元鼎公司与濉芜公司依据中标通知书确定的案涉工程价款数额（工程总价款为92361796.28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合同（一次性包死），零经济签证方式。后因其他原因，双方案涉工程进行了部分变更，经鉴定变更后该项目比签约合同价净减少4618931.59元，合同总价变更为87742864.69元。元鼎公司于2014年1月3日（还款日2014年7月3日）、1月27日（还款日2014年7月27日）、2月25日（还款日2014年7月27日）向濉芜公司借款计2400万元，此三笔款项均发生在濉芜公司应支付第一期款项之前（2014年8月5日），濉芜公司此时并无支付工程价款义务，该款不属于应抵扣的工程价款，应认定为元鼎公司向濉芜公司借款；2015年6月18日（还款日2015年8月28日）、2015年6月25日（还款日2015年8月28日）元鼎公司又分别向濉芜公司借款500万元、1500万元，但濉芜公司第二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应为第一次付款期满一年后即2015年8月28日，因此该两笔款项仍应认定为元鼎公司向濉芜公司借款。2014年8月28日濉芜公司应元鼎公司申请，支付第一期工程价款2670万元（双方结算扣除元鼎公司借款本息后，濉芜公司实际向元鼎公司支付79.2万元工程价款），至2015年8月28日濉芜公司应支付元鼎公司工程价款35097145.88元（87742864.69元×40%），扣除元鼎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539583.33元抵付工程价款，濉芜公司支付工程税金342万元，此后濉芜公司又支付元鼎公司工程价款770万元（2015年8月28日），333.21万元（2015年9月1日付）、350万元（2016年7月14日付）、540万元（2016年8月9日），综上，濉芜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价款为70591683.33元，还应支付工程价款87742864.69元-70591683.33元﹦17151181.3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逾期付款利息，因合同约定违约责任由双方协商后确定，属约定不明，应视为没有约定。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案涉工程经双方约定最后付款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即2016年7月9日，现元鼎公司要求自2017年7月1日计算利息的请求不违反双方约定，但应以实际应支付的工程价款为基数。濉芜公司请求驳回元鼎公司诉讼请求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安徽濉芜现代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二十日内向安徽元鼎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7151181.36元及利息（以17151181.36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安徽元鼎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3257元，由元鼎公司负担30000元，濉芜公司负担133257元，鉴定费150000元，由元鼎公司负担35000元，濉芜公司负担11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陈良 人民陪审员  王雪莉 人民陪审员  何晓莉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朱 静 书 记 员  张培培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04﹞14号） 第二十六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第二十七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