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腾飞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屈原管理区营田镇余家坪社区一组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69180842XP。法定代表人：刘作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颖子，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动才，男，汉族，1958年5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泼军，湖南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求，男，汉族，1964年4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月红，女，汉族，1970年3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上诉人岳阳市腾飞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动才、徐建求、吴月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20）湘0691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腾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该公司不承担田动才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腾飞公司与吴月红之间系承揽关系，吴月红雇请已经年满60周岁的田动才抓鸡，选用人不当，应承担赔偿责任。2、因新冠疫情导致合同不能正常履行，腾飞公司才介入抓鸡事务中，不能因养殖超期而免除徐建求对鸡的装卸责任。按照合同约定，徐建求作为抓鸡现场的管理人，未实施任何安全保障措施，徐建求应对田动才承担赔偿责任。3、田动才自己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4、本案遗漏侵权人拖拉机司机作为案件当事人，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田动才答辩称：1、吴月红只是受腾飞公司业务人员的口头委托邀请田动才参与抓鸡，并非吴月红雇请的田动才，且吴月红对田动才无侵权行为，吴月红不承担赔偿责任。2、田动才已经年满60周岁不是应承担责任的理由。3、徐建求与腾飞公司系合同关系，且因新冠疫情导致合同延期履行，抓鸡的事项转移给腾飞公司，与徐建求无关。抓鸡人员的工资由腾飞公司支付，车辆及人员的安排、抓鸡现场指挥都是腾飞公司，腾飞公司才是抓鸡人员的雇主。4、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田动才自负30%的责任，因考虑息事宁人，田动才并未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5、一审中腾飞公司与徐建求均未提出要追加被告，二审期间不应追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建求答辩称徐建求与腾飞公司的合同中，徐建求作为养殖户，只负责将成品鸡保质保量提供给该公司，拖鸡车辆、人员的组织都是公司的员工负责，田动才受腾飞公司雇请在抓鸡过程中受伤，腾飞公司通过吴月红支付田动才工资300元，腾飞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徐建求在事发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吴月红未提交答辩意见。田动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腾飞公司、徐建求共同赔偿田动才各项损失185526.08元（前期支付的3000元除外）。2、由腾飞公司、徐建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徐建求与腾飞公司签订《委托养鸡合同》，合同约定：腾飞公司提供鸡苗、饲料、药物、疫苗，徐建求负责养殖，成品肉鸡由腾飞公司负责回收；回收成品鸡时，由腾飞公司派车回收，由徐建求自行安排装卸，运费由腾飞公司承担；徐建求应承担因自身管理失误导致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2019年11月，徐建求养殖一批肉鸡，按照与腾飞公司的约定应于2020年1月15日出栏，因疫情影响，一直延期到2020年2月17日。2020年2月17日早上，田动才受吴月红的邀请到徐建求的养鸡场抓鸡。腾飞公司业务员龚光辉开车将田动才等抓鸡人员送往养鸡场。因拖鸡的大货车不能进到养鸡场，就由拖拉机来运送装鸡的空篓子。田动才等人站在大货车上，等拖拉机停下后，将大货车上的空篓子放置到拖拉机上。当田动才卸下一只空篓子正准备放到下边等候的拖拉机上时，拖拉机突然启动，田动才失去重心，从大货车上摔下受伤。田动才受伤后到屈原管理区人民医院、浏阳市骨伤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治疗终结后，岳阳市正义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7日作出了岳正义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67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田动才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其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预估后续治疗费用2000元，计算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田动才住院治疗期间，腾飞公司业务员龚光辉支付了3000元医药费。一审庭审中，腾飞公司与徐建求均认可，涉案的该批次肉鸡养殖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田动才的损失如何认定；二、雇请田动才抓鸡的一方系腾飞公司还是徐建求；三、本案中赔偿责任如何划分。关于焦点一。田动才受伤的经济损失依法计算如下：1、医疗费，核算正式医疗票据为7519.70元。2、后续治疗费，认定2000元。3、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本院酌定营养费3000元。4、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9842×18×20%=143431.20元。5、护理费，田动才主张按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对其主张的66816÷365×90=16475.18元予以支持。6、交通费，虽田动才未提供正规票据，但根据其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1,000元。7、鉴定费，核对正式票据为1600元。8、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伤残情况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10000元（未考虑过错程度）。上述费用合计185026.08元。关于焦点二。虽然涉案的该批次肉鸡并未签订书面养殖合同，但无论是鸡苗、物料的供应还是肉鸡的回收，均按照《委托养鸡合同》履行，因此，可以认定《委托养鸡合同》中确定的权利义务适用于涉案批次肉鸡的养殖。养鸡的天数虽然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一般情形，但双方均同意由徐建求继续养殖，可视为双方就成品肉鸡的交付时间进行了变更，并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合同约定回收成品鸡时，由腾飞公司派车回收，由徐建求自行安排装卸，运费由腾飞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由徐建求自行安排装卸，但对于抓鸡人员的雇请并未进行约定。根据第三人吴月红的陈述，其系受腾飞公司的工作人员请求邀请田动才一起到徐建求处抓鸡，到达养鸡场亦系腾飞公司工作人员开车运送，300元抓鸡费用亦由腾飞公司支付。故此，田动才系受腾飞公司雇请抓鸡。腾飞公司辩称报酬实系徐建求支付，只是由腾飞公司代扣，但腾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该辩解意见。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田动才受腾飞公司雇请从事劳动，且在雇佣关系活动中受伤，腾飞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建求既非雇主，在本案中亦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田动才在放置空篓子到拖拉机上时疏于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的受伤亦具有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腾飞公司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腾飞公司对田动才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田动才自行承担。故腾飞公司应赔偿田动才各项经济损失129518.25元（185026.08元×70%）。腾飞公司工作人员支付了田动才医药费3000元，腾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表示该医药费系工作人员个人支付，故此不予扣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岳阳市腾飞饲料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田动才的各项损失129518.25元；二、驳回田动才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未支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5元，由岳阳市腾飞饲料有限公司负担1403元，田动才负担602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田动才在徐建求的养鸡场为腾飞公司提供劳务而受伤，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健康权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应对田动才受伤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2、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3、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关于焦点1，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赔偿责任主体认定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腾飞公司为将委托给徐建求养殖的鸡装车运输，雇请吴月红、田动才等六人抓鸡，每人报酬均为300元，共计1800元由腾飞公司支付。腾飞公司上诉称因新冠疫情导致合同延期履行，考虑徐建求的利润过低，公司才代徐建求支付抓鸡的工钱，但徐建求不予认可，且田动才等人确系腾飞公司工作人员雇请后带至徐建求的养鸡场，报酬也系腾飞公司支付，吴月红、田动才与腾飞公司系提供劳务关系。吴月红、田动才均为提供劳务一方，腾飞公司为接受劳务一方，田动才在为腾飞公司提供抓鸡的劳务时受伤，腾飞公司应当对田动才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吴月红同为提供劳务一方，且其在田动才的受伤中并不存在过错，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本案中，腾飞公司与徐建求签订有《委托养鸡合同》，甲方为腾飞公司，乙方为徐建求，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有具体约定，腾飞公司与徐建求系关于养鸡事项的合同关系。腾飞公司上诉提出其与徐建求的合同中有对其免责的人身伤害条款，不能由其承担田动才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无论徐建求是否认可，该条款对田动才都不产生效力，腾飞公司不能因与徐建求的合同约定而对田动才不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故腾飞公司在本案中不因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而对外不承担赔偿责任，其如果认为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约定成立，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据约定向合同相对方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2，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田动才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疏于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的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判令其自负经济损失的30%，由腾飞公司承担田动才经济损失的70%，并无不当，腾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3，一审判决是否遗漏诉讼参与人的问题。腾飞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追加对田动才直接侵权的人即拖拉机司机为被告，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期间，田动才作为原告并不认识也未起诉拖拉机司机，作为被告方的徐建求、腾飞公司均未申请追加该司机为被告，拖拉机司机也没有确定的身份，一审法院未追加该拖拉机司机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如果腾飞公司认为该拖拉机司机是实际侵权人，可以在承担责任后向该司机追偿。故腾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腾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2890.36元，由上诉人岳阳市腾飞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芬审判员 赵顺容审判员 胡 哲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尹歆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