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白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331刑初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白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布桑，男，1990年2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白玉县，藏族，文盲，农民，住四川省白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1月1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白玉县看守所。 被告人多吉，男，1988年3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白玉县，藏族，文盲，中共党员，农民，住四川省白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1月1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白玉县看守所。 翻译人员其麦措，四川省白玉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白玉县人民检察院以白检一部刑诉〔2021〕Z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布桑、多吉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白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小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布桑、被告人多吉，翻译人员其麦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白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3日，被告人多吉与布桑被其叔叔穷出（又名布珠，已死亡）叫至家中，告知与呷某有矛盾要去杀呷某，并要求两人一同前往；2013年11月6日清晨，穷出打电话告知被告人多吉今天要前往山岩乡八学村杀呷某，让布桑和多吉一同前往，多吉劝说无果，便打电话通知布桑,二人乘坐多吉驾驶的红色摩托车追赶穷出，在山岩乡和沙马乡分岔路口两人追上穷出，多吉看见穷出摩托车后面绑着用黄色编织袋包裹的长条形物品，询问得知是枪支，两人再次劝说穷出无果后，与穷出一同前往八学村，在中午到达八学村后，三人将驾驶的两辆摩托车停放在阿某废弃房屋的院子里，徒步走到阿某1废弃的房子里，被告人多吉、布桑二人一前一后搀扶腿脚不便的穷出上了阿某1家废弃房屋的独木楼梯，到达三楼，穷出选择呷某家方向靠窗的位置架起枪支做为伏击点，穷出用枪瞄着呷某家，被告人布桑、多吉则蹲坐在房屋角落等待，约30分钟后，穷出告知已经发现呷某并连开数枪，枪声停止后，穷出告知布桑、多吉已成功射杀了呷某，布桑和多吉搀扶腿脚不便的穷出下独木楼梯逃离现场。被害人呷某当场死亡，呷某之子扎某右大腿被枪击中。经鉴定，被害人呷某系生前被他人用枪弹损伤导致出血死亡，被害人扎某伤势为轻微伤；在伏击现场提取的帽子、手套、烟头上检出被告人布桑的DNA—STR分型；在伏击现场提取的衣服上检出被告人多吉的DNA—ATR分型。白玉县公安局于2020年11月12日将被告人布桑和多吉抓获归案。两人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指认等笔录在案佐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布桑、多吉二人明知穷出要枪杀呷某，仍为其提供帮助，陪同、搀扶穷出到达伏击点，致呷某被穷出枪击死亡，三人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穷出作为具体实行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布桑、多吉在共同犯罪起辅助作用，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布桑、被告人多吉均辩称，事先不知道是去杀人，不知道穷出摩托车上捆的是枪，只是追上穷出劝说他，且因没有实施杀人行为，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的罪名。 庭审中，二被告人当庭翻供，明确表示不认罪，公诉机关当庭撤回被告人多吉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变更量刑建议。 经审理查明，穷出（已死亡，别名布珠）系二被告人家族长辈，穷出与被害人呷某（别名泽某某某）发生矛盾，其告知二被告人要杀死呷某并要求二被告人一同前往，在2013年11月6日凌晨穷出打电话给被告人多吉，要求被告人多吉与布桑与其一同前往山岩乡八学村去杀害呷某，多吉与布桑联系后，由多吉驾驶摩托车搭载布桑从白玉县城前往山岩乡，二被告人在山岩乡与沙马乡分岔路附近追上了穷出，看见穷出的摩托车后捆绑着用黄色编织袋包裹的长条形物品，经询问得知是枪支，三人在中午到达八学村，将两辆摩托车停放在已废弃的阿某家房屋院子内，三人徒步走到阿某1家废弃的房屋中，因穷出腿脚不便，由二被告人一前一后搀扶穷出通过独木楼梯到达三楼一房间，穷出在该房间对着呷某家的窗户位置作为伏击点，用枪瞄准呷某家的方向，二被告人在该房间的角落等待，穷出发现被害人呷某后连开数枪，最后告知二被告人已射杀了被害人呷某，随后二被告人帮助搀扶穷出下楼逃离现场。被害人呷某不治身亡，经鉴定，被害人呷某死亡原因推断为右耳部及左颈部颌下三角区位置枪弹损伤导致出血死亡。被告人布桑和多吉于2020年11月12日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案发后二被告人家族向被害人呷某家进行了赔偿。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到案经过、监视居住决定书、拘留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案件接警、立案情况，被告人系被逮捕归案及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等。 2.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布桑、被告人多吉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死亡注销证明，证实穷出已死亡。 4.下落不明户口冻结证明，证实被害人泽某某某户籍已注销。 5.情况说明10份，分别证实案卷中出现的扎某与扎某某某系同一人，户籍姓名为扎某；布珠与穷出系同一人，户籍姓名为穷出；洛真、布桑、扎西彭措系同一人，户籍姓名为布桑；阿某1、多某、朵某、夺某系同一人，户籍姓名阿某1；呷某、呷拖与泽某某某系同一人，户籍姓名为呷某，呷某户籍显示下落不明冻结，实为被枪杀死亡；本案在现场提取的22号烟头及13枚弹壳、3枚弹头均已遗失；案件笔录中所提到的白某某某被杀一案因无证据无法查实；案件中阿某1的房屋在白玉县八学村与色德村的交界处，实际地址应为色德村，案卷中出现的山岩乡八学村阿某1家与山岩乡色德村阿某1家为同一地点。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说明，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白玉县山岩乡八学村阿某1住房内，房屋为土木结构，坐北朝南，房屋闲置已久，侦查人员翻墙进入室内直接到达三楼，三楼共四个房间，在楼梯口发现标记为1号的烟头，1号正西方42cm处发现10*4cm军绿色标记为2号的塑胶弹壳，在2号正西方53cm处发现标记为3号的烟头，在3号西北方17.3cm处发现标记为4号的烟头，在4号的西南方7.2cm处发现标记为5号的黑色手套，在5号西南方400cm处有一木质房屋，该房屋门西南方156cm处发现标记为6号的弹壳，弹底标示为817-80，在6号东南方90cm处发现标记为7号弹底标示为501-72的弹壳，在7号西南方68cm处发现标记为8号的弹底标示为821-83的弹壳，在8号西北方76cm处发现标记为9号的的弹底标示为68-19的弹壳，在9号正北方50cm处发现标记为10号的弹底标示为811-79的弹壳，在10号西南方50cm处发现一标记为11号的弹底标示为811-79的弹壳，在11号东北方18cm处发现标记为12号的弹底标示为31-76的弹壳，在12号西南方135cm处发现表示为13号的弹底标示为821-78的弹壳，在13号正南方61cm处发现一标记为14号的弹底标示为821-84的弹壳，在14号东南方45cm处发现标记为15号的弹底标示为31-69的弹壳，在15号西南方75cm发现一标记为16号的灰色帽子，帽子内有一副黑色眼镜，在16号正北方向正北方30cm处发现标记为17号的弹底标示为31-76的弹壳，在17号西北方27cm处发现标记为18号的弹底标示为31-76的弹壳，在18号西北方28cm处发现标记为19号的弹底标示为811-79的弹壳，在19号西北方9cm发现标记为20号的灰色休闲服，衣服内有黑色电筒、白色打火机各一个，黑色耳塞一副，在20号正北方房内，发现标记为21号的排泄物，在21号西南方6.5cm处有一楼梯，上楼梯后在楼梯口发现一标记为22号的烟头。 侦查人员前往被伏击点泽某某某住房，该房屋为土木结构，在二楼楼梯口发现4cm*7cm的疑似弹着点，距地面45cm，标记为1号，在1号东北方140cm发现3cm*5cm的疑似弹着点，距地面125cm，标记为2号；在2号东南方215cm木头桩上发现0.9cm*0.8cm的疑似弹孔，距地面150cm，标记为3号；在3号东北方217cm处发现3cm*4cm疑似弹着点，距地面61cm，标记为4号；在4号正东面165cm处发现4cm*3cm的疑似弹着点，距地面165cm，标记为5号；在5号东北面39cm处发现7cm*8cm的疑似弹着点，距地面113cm，标记为6号；在6号东北面82cm处发现5cm*4cm的疑似弹着点，距地面132cm，标记为7号；在7号东南方62cm处发现4cm*3cm的疑似弹着点，距地面82cm，标记为8号；在8号东南方129cm处发现10cm*13cm的滴状血迹，标记为9号；在9号东南方98cm处发现18cm*12cm的疑似弹着点，标记为10号；在10号东北方56cm处发现10cm*4cm的疑似弹着点，标记为11号；在11号西北方74cm处发现26cm*9cm疑似弹着点，且在弹着点内找到1.8cm*0.3cm的弹头，标记为12号；在12号西南方215cm处发现13cm*13cm的疑似弹着点，标记为13号。 侦查人员来到扎某某某的住房旁尸体倒地位置，小路宽2.8m，小路旁的石头上发现5cm*3cm的滴状血迹，标记为1号；1号东南方2.09cm处发现4cm*6cm的弹着点，标记为2号；在2号西南方424cm处发现一弹头，标记为3号；在3号西北方120cm处发现0.4cm*1.7cm的弹头，标记为4号。 7.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牌照为蓝A.8XXX红色五羊摩托车一辆；依法扣押枪号为944905的56式半自动步枪一支。 8.被告人布桑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在侦查人员的主持、见证人的见证下指认出案发当天驾驶的摩托车；指认出案发当天其与多吉驾驶摩托车追上穷出的地点是山岩乡与沙马乡分岔路口处；指认出案发当天在山岩乡八学村停放摩托车的地点是阿某废弃的房屋内；指认出案发当天伏击被害人的地点在山岩乡八学村阿某1家废弃房屋的三楼以及逃跑路线为阿某1家附近通村公路的树林方向；指认出案发当天其遗留在现场的黑色手套、帽子。 9.被告人布桑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在侦查人员的主持、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案发当天一同前往阿某1家伏击点的人是多吉；辨认出案发当天一同前往伏击点，并实施枪击行为的人是穷出；辨认出案发当天穷出伏击被害人使用的枪支。 10.被告人多吉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在侦查人员的主持、见证人的见证下指认出案发当天驾驶的摩托车；指认出案发当天其与布桑驾驶摩托车追上穷出的地点是山岩乡与沙马乡分岔路口处；指认出案发当天在山岩乡八学村停放摩托车的地点是阿某废弃的房屋内；指认出案发当天伏击被害人的地点在山岩乡八学村阿某1家废弃房屋的三楼以及逃跑路线为阿某1家附近通村公路的树林方向；指认出案发当天其遗留在现场的灰色衣服。 11.被告人多吉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在侦查人员的主持、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案发当天一同前往阿某1家伏击点的人是布桑；辨认出案发当天一同前往伏击点，并实施枪击行为的人是穷出；辨认出案发当天穷出伏击被害人使用的枪支。 12.证人根某某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侦查人员的主持、见证人的见证下证人辨认出去世父亲穷出的照片。 13.提取笔录2份，证实在侦查人员的主持、见证人的见证下在白玉县刑警大队询问室对被告人布桑、被告人多吉右手食指的血样进行提取。 14.甘孜藏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甘公物鉴（2020）127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文证审查）鉴定书》，证实（1）经文证审查，死者呷某死亡原因推断为右耳部及左颈部颌下三角区位置枪弹损伤导致出血死亡；（2）死亡性质为他人所为；（3）致伤工具推断为枪械。 甘孜藏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甘公物鉴（2020）3278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所送检现场提取编号为16号的帽子上可疑斑迹、现场提取编号为5号的黑手套上可疑斑迹均未检出人血，检出DNA-STR分型，经过15个STR分型未排除布桑，似然比率为7.1846X1020，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以上DNA-STR分型为布桑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可留；（2）所送检现场提取编号为3号、4号的烟头均检出DNA-STR分型，经过15个STR分型未排除布桑，似然比率为7.1846X1020，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以上DNA-STR分型为布桑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可留；（3）所送检的现场提取编号为20号的衣服上可疑斑迹未检出人血，检出DNA-STR分型，经过15个STR分型未排除多吉，似然比率为4.9861X1021，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以上DNA-STR分型为多吉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可留；（4）所送检现场提取编号为1号的烟头检出男性DNA-STR分型，不为泽某某某、扎某某某、布桑、多吉所留。（5）所送检现场提取编号为9号的可疑血迹、尸体倒地处提取编号为1号的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编号为2号的塑料壳上的可疑斑迹、现场提取编号为21号的排泄物、现场提取编号为16号的眼镜上可疑斑迹均未检出人血，未检出DNA-STR分型。 15.摩托车及枪支照片说明，证实涉案物品情况。 16.证人多某1(被害人儿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6日下午3点左右，其哥哥扎某某某、扎某某某1、堂哥多某某某、银某、亚某几人在其家打牌时突然听见房子外面传来枪声，因担心在楼顶的泽某某某中枪，几人从楼梯上到楼顶，扎某某某走在最前面到达楼顶时有枪打来，扎某某某腿部中枪。期间一直有枪声，直到天黑扎某某某2、单某某将父亲泽某某某抬回老房子，其去看时父亲已经死亡。 17.证人扎某某某1证言，证实2013年11月某一天，其与亲戚在家打牌当时幺爸泽某某某1跑来说好像有人在打枪，于是弟弟扎某某某就向三楼房顶跑去想看看其父亲在哪里，结果在三楼时右大腿被打伤，弟弟多某某某就将扎某某某拖回二楼，枪声持续一段时间，在天快黑的时候表姐泽某某某1来家里告知父亲被打死了，于是和家人一起去看见父亲躺在小路上已经死亡。2014年夏郭家族（系被告人家族）向被害人家赔偿了120万元。 18.证人四某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其与呷某某某、袁某某、任某在乡政府耍突然听见传来枪声，四人到乡政府三楼楼顶去观察，只能听见乡政府对面的山和乡政府下的山坡上连续的枪响。下午放学时听见班上学生德某某某说其爷爷被枪打死了。 19.证人泽某某某2证言，证实其被扣押的红色摩托车是其哥哥多吉送的。 20.证人阿某1证言，证实听说山岩乡八学村的布珠杀了呷某。阿某1在色德村的房屋早已废弃，其本人在2007年就已搬迁至白玉县建设镇。之后也没有回去过。 21.证人根某某某证言，证实其父亲布珠现已去世在2013年布珠持枪杀了呷某的事两家进行了谈判，且向呷某家进行了赔偿，布桑和多吉也与父亲一同去了，其父亲生前年迈体弱，右腿瘸着，走路时歪的，其将父亲遗留的枪支主动上交给公安机关了。 22.证人泽某证言，证实呷某的别名叫泽某某某，布珠平时也叫穷出，布桑别名洛真。在案发后其参与了因布珠伏击呷某，将呷某杀害后呷某家与布珠家的谈判，谈判时说过案发时布桑与多吉也跟着布珠去了，最后布珠家向呷某家进行了赔偿。阿某1家在山岩乡色德村房子在2007年左右就废弃了。 23.证人扎某（又名扎某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6日下午3点左右，其与哥哥扎某某某1、堂哥多某某某、银某、耶某、弟弟多某1几人在家打牌，突然听见房子外面传来枪声，几人担心当时在楼顶的泽某某某中枪，就去楼顶查看，其走在最前面，刚到楼顶就有枪向其打来，在跑去顶棚的过程中腿部中了一枪，后被堂哥多某某某拖回二楼，回到二楼后枪也一直在打，直到天黑扎某某某2、单某某将父亲泽某某某抬回家里的老房子，后听家人说父亲已经死亡了。大概在2014年双方家族进行了谈判，最后由夏郭家族（被告人家族）向被害人家进行了赔偿。 24.被告人布桑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11月3日被告人叔叔布珠告知布桑与多吉，其与被害人呷某有矛盾欲杀害呷某，二人劝说布珠未果。2013年11月6日6时左右，布珠电话告知布桑要求布桑与多吉陪同其前往山岩乡八学村伏击被害人呷某。布桑与多吉备好干粮、饮料后，由多吉驾驶摩托车载着布桑去追赶布珠，在山岩乡与沙马乡的分岔路口二人追上布珠，并了解到布珠摩托车后捆绑的是用于杀害呷某的枪支。三人来到山岩乡八学村将两辆摩托车停放在阿某家房屋的院子内，步行到达阿某1家废弃的房屋内，因布珠腿脚不便，经要求被告人布桑与多吉一前一后搀扶、协助布珠通过阿某1家废弃房屋内的独木楼梯，达到面向呷某家的一带窗户的房间，布珠在窗边将枪口瞄准呷某家等待呷某出现，布桑与多吉便坐在布珠身后的角落，期间布桑脱了手套抽了烟，约半小时左右，布珠对着窗外连开数枪，之后便要求布桑与多吉帮助其下楼，在布桑起身时通过窗户发现呷某已倒地。三人下楼后步行逃跑，没有骑走摩托车。大概两个月左右后，多吉与布桑到阿某家骑多吉的摩托车回到白玉县城。案发后布桑家族与呷某家族进行了谈判，布桑家族向呷某家族赔偿了100多万元。 25.被告人多吉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11月，其叔叔布珠告知多吉与布桑，因布珠与呷某发生矛盾，布珠欲杀害呷某，要求二人一同去，二人劝说布珠未果。过了三天左右的一个早上，布珠打电话告知多吉当天要去八学村杀害呷某，要求多吉与布桑一同去。多吉便驾驶摩托车搭载布桑前往山岩乡，在山岩乡与沙马乡的分岔路口，二人追上了布珠的摩托车，经询问被告知捆在布珠摩托车后的东西是枪支。三人一同前往八学村，达到八学村后，三人将两辆摩托车停在阿某家院坝内，步行达到多桑家废弃的房屋，房屋内只有简易藏式独木楼梯，因布珠腿不好，多吉与布桑就扶着布珠通过楼梯到达三楼，布珠在三楼一看得见呷某家房屋的房间窗户边用枪瞄着呷某家，多吉和布桑就在布珠背后的一角落抽烟，大约半小时布珠开始开枪射击，射击结束后布珠告知二人呷某已被杀死。随后多吉与布桑扶着布珠从楼梯下来逃跑了。大概两个月左右后，多吉与布桑到阿某家骑多吉的摩托车回到白玉县城。事发一年左右涉事两个家族进行了谈判，多吉的家族向呷某家赔偿了120多万元。 26.二被告人供述同步视听资料，证实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供述事先知道穷出要去杀呷某，在案发时搀扶帮助穷出到达伏击点的事实。 综合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结合认证的证据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及事实的认定分项评判如下： 一、关于二被告人是否事先知道是去杀人等的问题。 二被告人提出事先不知道是去杀人，不知道穷出摩托车上捆的是枪，只是追上穷出劝说穷出的辩解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在侦查机关共做6次有罪供述，均一致稳定，其供述内容系公安机关合法取得，二被告人亦未提起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侦查起诉阶段被告人多吉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布桑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庭审中二被告人当庭翻供，明确表示不认罪，仅承认去劝说与搀扶穷出的事实，本院认为仅以劝说的目的，帮助实施枪杀行为的穷出到达伏击点，并在一个长时间的枪击过程中，二被告人均在现场，事后又协助实施枪杀行为的穷出逃离现场，明显不符合逻辑常识，且不能举出合理理由说明前后供述不一致的原因，而二被告人庭前供述与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采信其庭前有罪供述，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的问题。 二被告人提出没有具体实施杀害行为，故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二被告人在事先知道是去杀人的基础上，协助实施具体枪杀行为的穷出到达伏击点，促使穷出完成杀害他人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呷某死亡的事实，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共同犯罪，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布桑、多吉明知他人将实施杀人行为，仍帮助其到达案发现场枪杀被害人并帮助逃离现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均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经济赔偿，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布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指定监视居所监视居住5日，折抵刑期3日；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18日起至2026年5月14日止）。 二、被告人多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指定监视居所监视居住5日，折抵刑期3日；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18日起至2026年5月14日止）。 三、扣押的红色五羊牌摩托车一辆，依法返还车辆所有人。 四、扣押的56式半自动步枪一支，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孙 克 怡 审判员 格  玛 审判员 黄 建 强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其麦翁地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六条审查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应当结合控辩双方提供的所有证据以及被告人的全部供述和辩解进行。被告人庭审中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或者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矛盾，而其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可以采信其庭前供述。被告人庭前供述和辩解存在反复，但庭审中供认，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可以采信其庭审供述；被告人庭前供述和辩解存在反复，庭审中不供认，且无其他证据与庭前供述印证的，不得采信其庭前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