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7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城市缘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城市财富广场小区**楼**。法定代表人：房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男，辽宁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戴秀华，女，195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洪波，男，1976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海城市。现住所地：海城市铁西蓝湾国际**楼109门点。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齐亮，男，199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海城市。现住所地：海城市牛庄镇一大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石金昌，男，197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海城市)168号。现住所地：海城市牛庄镇。上诉人海城市缘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秀华、齐亮、石金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6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缘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金额90061.85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对石金昌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是错误的。本案齐亮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并没有雇佣关系或者其他劳动合同关系。具体体现为：根据一审中齐亮和石金昌的陈述，送快递的车辆是齐亮自行购买，并非上诉人配给。而且齐亮同时给中通、圆通、申通送快递，送一件5毛钱，也就是说，齐亮与其他快递公司同样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因为漏列被告，导致上诉人与齐亮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齐亮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亦没有牌照。按照动产实际控制原则，对非机动车造成他人伤害的，要由实际使用人、所有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依据海城缘通与牛庄缘通营业网点签订的合作协议，牛庄营业网点实际经营人石金昌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3.一审根据录音记录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由于录音记录中的石金昌、吴继东均没在交通事故现场，庭审中齐亮已经对事故发生情况做了明确说明，同时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也证明具体的情况，所以以上人员事后对事故的理解和协调处理，并不能代表上诉人应该承担责任。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录音证据认定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是错误的。4.戴秀华的诊断中有高血压、冠心病、骨质疏松等病情与交通事故无关，不应在交通事故中予以赔偿。戴秀华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上诉人一审已申请鉴定，但被退鉴，心脏病和高血压根据日常的生活与受惊状态可诱导复发，戴秀华住院期间睡眠环境不好也诱导加重心脏病复发，肇事时惊吓也诱导心脏病复发，骨质疏松属于中老年人普遍病症，都属于正常用药，都是医院正常开具的药品，儿童住院也是用这个药，用药量也未超标。齐亮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石金昌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戴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3181.25元+2177.9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8月8日，被告齐亮骑三轮车行驶至海城市院门前路段倒车时，与后方行人戴秀华刮撞，造成行人戴秀华受伤的交通事故。二、事故发生后，经海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210381420190004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为:齐亮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负全部责任，戴秀华无责任。三、原告戴秀华，女，66周岁，农业家庭户口。四、原告戴秀华受伤后到海城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后转至海城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92天(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被诊断为:左肱骨外科颈闭合性粉碎性骨折型Ⅲ型(NeerⅡ部分)、高血压病1级(极高危险组)、冠心病、心功能Ⅰ级、严重骨质疏松症、颈动脉粥样硬化，共花费医疗费66676.85元(其中包括:门诊费用1071.78元、住院费用65605.07元)，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五、原告戴秀华的各项经济损失为90061.85元（其中医药费66676.85元，伙食补助费100元/天×92天=9200元，护理费144.4元/天×92天=13285元，交通费900元）。六、被告齐亮驾驶车辆为其本人所有，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被告石金昌是被告缘通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牛庄镇的快递收件与派送。被告齐亮为被告石金昌招用的临时工作人员，负责快递的派送，送一件快递5角。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齐亮骑三轮车与后方行人戴秀华刮撞，造成行人戴秀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被告齐亮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被告齐亮自愿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此给原告戴秀华造成的损失由被告齐亮负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对被告石金昌、缘通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根据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与石金昌录音），能够证明事故时齐亮正在派送快递，石金昌雇佣齐亮派送快件，二者之间成立雇佣关系，齐亮在驾驶自有车辆从事快递运送工作中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系履行职务行为。第二，缘通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经营快递业务必须是取得经营许可证的法人，石金昌不具备经营快递业务的资质，通过缘通公司提交的缘通ID明细可以看出，石金昌系被告缘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其雇佣快递员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外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缘通公司应对石金昌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综上，被告缘通公司、齐亮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辩称齐亮系为三家快递公司派送快递一节，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因原告的医疗费是原告门诊和住院期间的实际支出费用，故该院按照实际花费的正规医疗费发票予以计算，共计为66676.85元。关于被告辩称原告住院诊断中有5个疾病与本案无关联、医药费很多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节，因原告住院的原因系因交通事故造成外伤后住院，原告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虽然原告戴秀华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治疗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戴秀华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且经被告申请该院委托鉴定部门进行鉴定，两鉴定部门均不予受理，故对被告辩称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该院依照实际情况，酌定为9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我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费每天100元标准给付。关于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的行业标准每天144.4元予以计算。关于误工费，事故发生时原告已年满65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减少，故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海城市缘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齐亮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戴秀华90061.85元；二、驳回原告戴秀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被告海城市缘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齐亮承担2101元，由原告戴秀华承担219元，此款原告戴秀华已经垫付，被告海城市缘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齐亮在履行此判决时加付2101元给原告戴秀华。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缘通公司提交：1.《合作协议》一份，欲证明缘通公司与石金昌已在协议中约定双方之间的法律责任为石金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故本案责任应由石金昌承担；2.微信转账截图一组，用以证明齐亮还为其他快递公司工作。上述证据经质证及本院审查后认证意见为：证据1.因该协议的签订一方并非本案当事人，且《合作协议》中“乙方为甲方合作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系内部约定，不能产生对外免责的效力，故对该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证据2.因未提供微信的原始载体手机，故无法认定证据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后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二、戴秀华的自身疾病是否属于应减轻上诉人责任的因素。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缘通公司与被上诉人齐亮之间并非承揽关系。因为，承揽项目一般是一次性的、临时性的。而本案中，齐亮系受缘通公司员工石金昌招用，按缘通公司的工作安排在牛庄地区从事派送快递业务，即快递公司在有快递需要派送时，电话通知齐亮取件并负责投递，该事实足以证明齐亮在工作时间和工作任务上受上诉人安排。同时，快递员一般负责特定区域的快递送达,这也是上诉人安排的结果,故在工作地点上，齐亮服从上诉人的安排，上诉人按件向齐亮支付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齐亮虽主张其系送完快递后将戴秀华撞伤，但该陈述并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证明，且齐亮在一审庭审中对戴秀华伤后即就诊的海城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志中所记录的2019年8月8日“15:40”来诊时间并无异议，因该时间属日常工作时间范围内，故一审法院认定齐亮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并且因石金昌系缘通公司员工，其雇佣齐亮为缘通公司派送快递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而齐亮亦是在为缘通公司提供派送快递的劳务中致戴秀华受伤，故缘通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缘通公司虽主张其与石金昌签有《合作协议》，依据协议约定应由石金昌作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主体，但该约定系缘通公司与石金昌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外产生免责的效力，故对上诉人此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缘通公司主张齐亮与其他快递公司同样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漏列被告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案件，被上诉人戴秀华作为本案原告，其有权利选择一方或者全部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存在一审法院漏列被告的情形。一审法院在齐亮自愿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判决由作为雇主的上诉人缘通公司与齐亮对戴秀华的经济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主张戴秀华医疗病志诊断中有高血压、冠心病、骨质疏松等疾病，由此产生的治疗费用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戴秀华的用药治疗主要针对的是本次事故导致的伤情，同时因人的身体机能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当受到外伤时极有可能会加重自身固有疾病的症状或引起自身固有疾病的复发，故无法予以严格区分。且虽然戴秀华的个人身体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戴秀华的身体状况仅是损害后果发生的客观因素，其身体状况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受害人戴秀华对于损害的发生或扩大均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戴秀华相关赔偿费用的认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1元，由海城市缘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程义明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