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1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珍，女，192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军，男，196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系杨桂珍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松，男，198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系杨桂珍之孙。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蓉，女，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男，197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杨桂珍与上诉人刘玉蓉、赵伟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4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7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桂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松，及上诉人刘玉蓉、赵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桂珍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450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责任划分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杨桂珍在自己居住的小区散步休息，且对小区的环境以及安全均知晓，无任何安全隐患。刘玉蓉、赵伟到杨桂珍小区的亲友处做客并携带犬只，并未按照《绵阳市公安局关于加强犬只管理的通告》的规定进行文明养犬，才造成本案的事故发生。杨桂珍出于自我保护意识，对一只正在对自己狂吠且可能攻击自己的犬只进行驱离无任何过错。刘玉蓉、赵伟未及时按规定养犬，具有完全的过错，杨桂珍不具有任何故意或过失的情形。且本案审理过程中，刘玉蓉、赵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杨桂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一审法院主动降低刘玉蓉、赵伟的侵权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七十九条的规定，刘玉蓉、赵伟应承担全部责任。二、关于精神损失费的认定。侵权行为发生前，杨桂珍完全具有自理能力，侵权行为发生后，造成杨桂珍骨折，至今杨桂珍仍不能自理，杨桂珍年岁已高，身心和身体承受的伤害比一般人更大。同时，老人的康复能力非常有限，后期完全没有可能恢复到侵权之前的身体状况。故杨桂珍认为请求刘玉蓉、赵伟支付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合情合理，请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医疗费的认定。杨桂珍虽然购买社会保险，医疗结束出院时报销部分医疗费用，但是保险属于杨桂珍自行购买，不应因杨桂珍自行购买保险对部分医疗费进行报销，而降低刘玉蓉、赵伟的赔偿责任，应该按报销之前的金额赔偿。 刘玉蓉、赵伟上诉请求：刘玉蓉、赵伟对本案责任表示不服。事实与理由：杨桂珍的理由与刘玉蓉、赵伟提供的视频证据不吻合。当时狗只是经过，杨桂珍站在那儿，刘玉蓉、赵伟家狗还对杨桂珍有点害怕，且在距离上与杨桂珍所说的不一致，事发当天还下了雨，杨桂珍一个人出门无人陪同，也有一定责任。也是刘玉蓉、赵伟将杨桂珍送去医院的，杨桂珍同时还治了几种病，这些病的治疗费用不应由刘玉蓉、赵伟承担。 针对杨桂珍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刘玉蓉、赵伟辩称：狗咬人不是事实，狗反而在躲避杨桂珍，在杨桂珍受伤后也是刘玉蓉、赵伟送去医院的，杨桂珍从事发后到现在说的话都不一致。医疗费应该扣出来。 针对刘玉蓉、赵伟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杨桂珍辩称：杨桂珍坚持上诉意见。 杨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原告全部经济损失，即要求被告赔偿住院期间的医药费32841.93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00元（120/天，共五天）、营养费150元（30/天，共五天）、交通费及日杂费419元，该项合计34010.93元；2.出院康复期间护理费10800元（120/天，共90天）、康复期间营养费2700元（30元/天，共90天）、后续复查治疗费用2148.42元、后续复查治疗车费120元、后续康复器械120元，该项合计15888.42元；3.伤残鉴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8077元（城镇标准：十级：36154/10年，共五年），该项合计19077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5.由被告承担此次诉讼费用；6.被告自2020年8月15日起按上述金额总和78976.35元为本金以银行LPR为基准计算利息，直至付清全部本息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1日晚饭后，原告杨桂珍拄着拐杖在小区散步，被告刘玉蓉饲养的犬只从原告后方一路朝着原告的方向奔跑，在距原告一定距离的位置停下，原告使用拐杖在驱赶犬只过程中因重心不稳摔倒受伤。 原告受伤当日被送至花园镇卫生院作了初步检查后转至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五天后于7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三月，期间需要一人护理，适当加强营养，出院后门诊随诊直至骨折愈合。原告共计产生医疗费32841.93元（其中，医疗统筹基金支付13142.47元，原告个人支付19699.46元），医治期间，被告垫付了1000元。2020年9月2日，原告杨桂珍因手术后切口感染，在三台县花园镇卫生院入院治疗9天，产生医疗费1973.02元（其中医疗统筹基金支付1393.88元，原告个人支付579.14元）。原告出具的收据载明，原告产生其他的医药费、车费、康复器械费共计1484.04元。 2020年11月1日，四川梓州司法鉴定所对杨桂珍的伤情鉴定为十级伤残，产生鉴定费1000元。 另查明，原告杨桂珍系非农业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玉蓉、赵伟未对饲养犬只栓养或者圈养，犬只出户时也未使用犬绳牵领、避让老年人，致使原告摔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关于“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的规定，被告刘玉蓉、赵伟应当对原告杨桂珍的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不适用关于利息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提供的视频资料及该院查明的事实，因事发时原告已年满96岁，外出时未有监护人陪同，在犬只距离原告尚有一定位置的情况下驱赶犬只，致使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原告也有一定的过失，故应减轻被告的责任。该院结合事发的具体经过及双方的过错对原告摔倒的影响，酌情认定被告承担70%的责任，原告承担30%的责任。由于被告刘玉蓉、赵伟事发时为夫妻关系，故刘玉蓉、赵伟应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院的收费票据，2020年7月27日医疗费为32841.93元，其中医疗统筹基金支付13142.47元，原告个人支付19699.46元；2020年9月14日医疗费为1973.02元，其中医疗统筹基金支付1393.88元，原告个人支付579.14元，两次自付金额为：19699.46元+579.14元=20278.6元，故医疗费按20278.6元计算；2、护理费。该院通过参考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认为原告要求护理费过高，该院酌情认定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500元（5天×100元/天）、医嘱休息期的护理费为7200元（90天×80元/天）；以上护理费共计7700元；3、营养费。因原告受伤时年龄较大，对住院期间及医嘱休息期间的营养费，该院酌情认定为1900元（95天×20元/天）；4、残疾赔偿金。因原告杨桂珍系非农业户口，残疾赔偿金18077元（36154/10年×五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5、鉴定费1000元，因有票据支撑，该院予以认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系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请求过高，该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7、后续部分医疗费用及日杂费等，经核查相关票据，该院认定为1484.04元。以上七项费用合计：52439.64元。 综上，对原告杨桂珍的各项损失，该院依法支持51860.5元，扣减被告刘玉蓉已垫付的1000元，被告尚需赔偿原告的损失52439.64×70%-1000=3570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四十五条、第一千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刘玉蓉、赵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杨桂珍赔偿35708元；二、驳回原告杨桂珍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杨桂珍与刘玉蓉、赵伟的上诉请求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确认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一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一审判决确认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刘玉蓉、赵伟未对饲养犬只栓养或者圈养，犬只出户时也未使用犬绳牵领、避让老年人，致使杨桂珍摔伤，刘玉蓉、赵伟应当对杨桂珍的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因事发时杨桂珍已年满96岁，外出时未有监护人陪同，在犬只距离杨桂珍尚有一定位置的情况下驱赶犬只，致使身体失去平衡摔倒，杨桂珍也有一定的过失，故一审法院结合事发的具体经过及双方的过错对杨桂珍摔倒的影响，酌情认定刘玉蓉、赵伟承担70%的责任，杨桂珍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对杨桂珍及刘玉蓉、赵伟关于一审法院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 1.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杨桂珍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并在扣除医疗统筹基金支付部分后，以杨桂珍个人实际支付部分计算杨桂珍的医疗费并无不当。 杨桂珍上诉主张，应按社会保险报销前的金额进行赔偿，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刘玉蓉、赵伟上诉主张，杨桂珍同时还治疗多种疾病，这些疾病的治疗费用不应由刘玉蓉、赵伟承担。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刘玉蓉、赵伟应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刘玉蓉、赵伟在本案中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杨桂珍同时还治疗多种疾病，且相关疾病与本次事件无关，故刘玉蓉、赵伟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刘玉蓉、赵伟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2.精神损害抚慰金。经鉴定，杨桂珍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杨桂珍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并无不当。杨桂珍上诉主张，刘玉蓉、赵伟应向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确认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且确定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杨桂珍与刘玉蓉、赵伟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发生和起诉时间均在2021年1月1日前，应当适用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四十五条、第一千二百五十一条及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不当，但因相关条款的规定与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的规定基本一致，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因此，本院予以指出。另，一审法院未对一审诉讼费的负担作出评判，本院予以一并处理。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47元，由杨桂珍负担401元，由刘玉蓉、赵伟负担3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元，由杨桂珍负担683元，由刘玉蓉、赵伟负担3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向 茜 审判员 冯小娇 审判员 陈建明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