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雷，男，1986年3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春，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倩，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傲龙，男，1995年10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淮保，江苏怀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雷因与被上诉人章傲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春，被上诉人章傲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淮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章傲龙应以上海羽泽自动化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泽公司）作为被告，而非以王雷个人为被告。理由是：1、羽泽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雷。王雷在合同签订、人事安排、资金流动、工资发放、工作安排等事务方面均代表公司。对章傲龙的招聘也是王雷代表羽泽公司进行的。一审中，王雷申请鉴定机构对章傲龙的手机电子数据进行恢复，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载明缴费人为羽泽公司。2、羽泽公司与山东骄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骄杨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骄杨公司指定涉案电气设备安装施工的地点为山东力诺特种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于是羽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雷安排王某与章傲龙两人组成安装队前往该工地施工。在施工现场，章傲龙受王某指挥，一审认定章傲龙受王雷指示与事实不符。公安机关对章傲龙的询问笔录也能证明章傲龙到除尘塔顶部是自己上去的，没有他人指示。第二，王雷从高处跳下属于自杀行为，其损害后果与王雷及羽泽公司无关。1、通过案发时监控视频可以看出，章傲龙在工作时间到非工作地点处理与工作内容无关的事，事发前章傲龙持续使用电话，做了很多在设备边缘徘徊的动作。章傲龙在除尘塔的时长是52分钟，其中42分钟在打电话。章傲龙离开监控区域到跳下去只相隔几十秒。2、章傲龙欠他人巨额外债，也向王雷及证人王某借款。事发前章傲龙长时间打电话，王雷有理由相信章傲龙其是被暴力讨债从而自杀。事后章傲龙拨打电话的记录全部被清除也可以印证这一点。章傲龙在跳下除尘塔着地后几秒钟便被人发现。在被救护车送去医院的路上，章傲龙意识清醒，告诉王某其欠网贷大几十万，被逼得跳下除尘塔。后警察询问章傲龙时，章傲龙认可其因为赌博欠下巨额网贷。王某告知王雷，章傲龙是因欠下高利贷自杀，王雷拨打电话报警。出警记录显示，报警电话称章傲龙是自杀。一审认定王雷、王某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没有提及自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中，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表明，章傲龙的手机在2020年5月30日16时许被其刷机破坏，将系统还原，此前的所有信息已遭销毁和篡改（刷机后再次选择性导入微信信息）。章傲龙企图用刷机的方式销毁事发前受到网络贷款公司暴力催债、威逼导致其轻生自杀的直接证据。4、公安机关拿到章傲龙手机后向章傲龙及其父亲告知，手机因为涉案需要由公安机关保管，章傲龙父亲章某表示拒绝，称章傲龙的手机应由章某保管。公安机关告知章某，如果因此导致相关后果，应由章某负责。公安机关出具了一份证明文件，章某表示认可并在该文件上签字、按手印。章傲龙的手机在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恢复后得出结论：章傲龙代理律师通过微信通知到章傲龙手机上交法院的时间是2020年5月30日12:15分，紧接着章傲龙在当天16时左右刷机。前后只隔了4个小时左右，足以说明章傲龙无比心虚地掩盖事实。章傲龙刷机后将微信信息再次选择性导入，只导入了章傲龙与王雷、王某及章傲龙代理律师之间的微信信息。原始证据遭到了不可逆转的破坏。本案中，章傲龙的手机数据无法恢复的责任应该由章傲龙自行承担，因为章傲龙的父亲在公安机关己经作出了相关承诺。章傲龙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章傲龙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微信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雇佣章傲龙和向章傲龙发放工资的主体都是王雷。羽泽公司与章傲龙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事故发生前，章傲龙对羽泽公司与骄杨公司、山东力诺特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了解。章傲龙只是受王雷雇佣到山东工地安装机器。2、王雷称章傲龙受伤是自杀行为，没有任何根据。王雷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属于滥用诉讼权利、拖延诉讼的行为。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当天章傲龙在完成地面工作之后应指挥人员王某的要求去查看下一项工作的场所，而下一项工作的场所就在事发现场除尘塔上。从监控录像内容看，章傲龙因到现场查看时王某不在，所以才在工作现场逗留。在工作现场逗留过程中接打电话、玩手机都是正常行为。章傲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雷先行赔偿章傲龙医疗费、误工费253852.0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章傲龙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王雷赔偿医疗费137002.01元。王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章傲龙返还王雷垫付的医疗费116850元及向王雷借款15000元。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章傲龙受伤是否为其故意导致；3、章傲龙是否有过错，如果有过错，过错程度如何。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雇主和受雇人达成口头或书面约定，受雇人定期或不定期向雇佣人提供劳务，由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具有受雇人受雇佣人指挥、管理、监督等特征。本案中，章傲龙到涉案工地工作，听从于王雷个人指示，工资发放也来源于王雷个人，故一审法院认定王雷与章傲龙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至于王雷辩称涉案工程系以其为法定代表人的羽泽公司承揽，该公司应为章傲龙雇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应严格按照其特点予以认定，羽泽公司与骄杨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之事实，不能达到王雷的证明目的。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雷称章傲龙受伤系其自身故意造成的，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王雷提供的章傲龙受伤前的工作现场录像中，无章傲龙故意受伤之行为。同时，根据王雷申请的对章傲龙所使用的手机内容恢复还原的鉴定结论，该手机内也无能够证明章傲龙故意为之的内容存在。王雷依据事发前监控录像记录的章傲龙于高处在未采取保护措施情形下向下张望、长时间打电话、欠付贷款等行为，主张章傲龙系故意跳下受伤，该主张属王雷推测。同时，在事发次日，王雷及证人王某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均未向公安机关提及该事实，故对王雷辩称章傲龙故意造成其自身受伤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章傲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够预见在无安全保护设施情况下，在该构造物平台上来回走动、长时间接打电话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而章傲龙未能尽到注意、谨慎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就章傲龙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结合章傲龙于事发前的工作状态、事发时工作位置、双方对佩戴安全装备的庭审陈述等因素，酌情减轻王雷30%的赔偿责任。关于王雷提出反诉要求章傲龙返还前期支付的医疗费用116850元，该主张在本案诉讼标的中应一并处理，故对王雷的反诉不另作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王雷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章傲龙医疗费60846元（253852元×70%-116850元，取整）。案件受理费786元，反诉费685元，合计1471元，由王雷负担。二审中，王雷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羽泽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羽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雷。2、羽泽公司（甲方）与骄杨公司（乙方）产品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第五条约定，安装完成后由乙方骄杨公司付款，由此可以证明是羽泽公司安装的电气设备。3、2019年11月12日骄杨公司向羽泽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两家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4、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载明羽泽公司向王雷汇款40000元，在附言部分载明“备用金”，交易时间为2019年9月6日，该款项是用于工资发放、差旅费、材料购买等。5、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骄杨公司向羽泽公司支付100000元，交易时间是2019年11月1日16点30分11秒，该100000元就是用于支付章傲龙抢救费用的。6、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羽泽公司向王雷转账支付82000元，交易时间是2019年11月1日16时33分29秒，也就是羽泽公司在收到100000元工程款之后就将钱打入王雷账户，用来支付章傲龙的医疗费。7、银联商务交易凭证一份，2019年11月1日16时42分王雷代羽泽公司向山东省医学科学院附属于医院支付85000元医疗费，王雷的款项来源于羽泽公司的汇款。8、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载明羽泽公司向王雷转账汇款10000元，交易时间是2019年11月2日10点54分，该款项也是用于章傲龙的抢救费用。9、银联商务交易凭证一份，2019年11月2日10点59分王雷代羽泽公司向山东省医学科学院附属医院支付15000元，该15000元与证据8的10000元相差5分钟，可以证明是王雷代羽泽公司支付的医疗费用。10、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载明2020年6月29日羽泽公司向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转账3000元，证明一审中缴纳鉴定费的主体是羽泽公司。11、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向羽泽公司出具的鉴定费发票一份。证明目的同证据10。12、章傲龙原来就职的沭阳县永友百货超市有限公司向羽泽公司开具的零买整开发票复印件一份，开票日期为2019年11月24日，该发票是由章傲龙在永友公司任职期间出具给王雷的，王雷曾多次到永友公司采购工程材料，证明章傲龙对于王雷代表羽泽公司是明知的。13、王雷与章傲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章傲龙向王雷出具发票的经过。2019年7月18日11点39分01秒章傲龙在微信中明确提出开增值税发票是11个点，份外给税点钱就好了，11点41分36秒讲“对公账号也是可以的”。证明目的同证据11。14、2019年11月4日8时47分章傲龙父亲章某与王雷的通话录音一份，录音中，章某询问王雷：“小王，昨天晚上你那个合同怎么说的啊”。王雷回答：“我刚才还在打电话要合同的事情，9点钟前面肯定能给您弄过来。”2019年11月3日晚上章某给王雷打电话要羽泽公司与骄杨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当时合同在上海，羽泽公司已经下班了，所以王雷在11月4日协调将安装合同从上海传给王雷，再由王雷传给章某。章傲龙明知王雷是羽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羽泽公司与骄杨公司签订了安装合同。15、2019年8月24日羽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雷微信转账450元给章傲龙用于购买电器箱的微信聊天截图一份；正泰五金电器超市出具的销售单一份，载明了该450元的商品，客户名称为羽泽公司。16、2019年8月27日羽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雷微信转账1000元给章傲龙用于购买电器箱的微信聊天截图一份；正泰五金电器超市出具的预收款单一份，载明了该1000元的商品，客户名称为羽泽公司。17、商河县公安局对王雷的询问笔录一份，笔录中记载王雷的身份为羽泽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据1-17旨在证明王雷的身份是羽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雷垫付的费用来源于羽泽公司，羽泽公司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18、王雷借款15000元给章傲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章傲龙在出事之前向王雷借款15000元用于偿还外债。19、截取事发现场监控视频的重要片段形成的光盘一份，证明章傲龙在事发现场的作出的危险动作对其自身极其不负责任，章傲龙是私自到除尘塔，有其他工友到除尘塔上时章傲龙选择了躲藏，迥异于一般人。章傲龙质证称：1、王雷某的证据不应认为是新证据，相关证据形成时间均在本案一审之前。2、王雷某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对证据2产品销售合同的真实性不了解，且和本案没有关系，不能根据该合同认定章傲龙与羽泽公司之间存在某种法律关系，即使合同是真实的，也只能反映两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其他内容。4、证据3增值税发票形成于事故之后，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章傲龙与羽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5、证据4-9王雷某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及山东省肿瘤医院的住院收据、银联单等，一审中章傲龙已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王雷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款项来源，不能证明章傲龙与羽泽公司之间存在任何法律关系。6、证据10、11载明的缴款人为羽泽公司是王雷故意为之，正常发票应开给王雷，应该是鉴定机构应王雷要求开具给羽泽公司的，不能证明章傲龙和羽泽公司之间有关系。7、证据12的发票是在本案事件发生之后，不可能是章傲龙给王雷开具的。8、证据13王雷与章傲龙的微信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该微信聊天记录中也从未提到羽泽公司，证据12的发票和证据13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关联性。王雷在这个问题上作了虚假陈述。9、证据14录音本身经过剪辑，内容不完整。完整的录音内容可以显示，事故发生后章某在2019年11月4日向王雷询问情况，包括询问是哪家公司雇佣章傲龙。直到2019年11月6日王雷才明确告知章某，双方之间存在临时雇佣关系。10、证据15、16中正泰五金电器超市出具的销售单、预收款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是章傲龙向王雷出具，即使章傲龙当时有经手货款，章傲龙也没有必要关注王雷经手货物的购买主体。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章傲龙与羽泽公司之间的关系。11、证据17只能证明王雷是羽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能排除王雷以自己的名义雇佣章傲龙从事劳务。12、对证据18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关系，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13、光盘是改造过的，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应以原始光盘为准。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4-11、1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3、12-1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证据真实，证据1-17仅能证明王雷为羽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证明章傲龙与羽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王雷为章傲龙垫付医疗费款项的来源是羽泽公司，章傲龙也可能知道王雷为羽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不能据此就认定章傲龙与羽泽公司之间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不能排除王雷个人与章傲龙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证据18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证据19光盘虽然是剪辑而成，但光盘图像本身来源于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光盘内容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可以证明章傲龙在高空中有长时间接打电话、做危险动作的行为。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17日，章傲龙由王雷安排，先后到山东省沂源县、商河县工作，从事电气设备安装。2019年10月31日，章傲龙在位于山东商河县山东力诺特种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工地从事安装工作时，从高处掉落地面。受伤当日，章傲龙被送入山东省医学科学院附属医院抢救治疗，2019年12月19日出院，产生医疗费224762.51元，王雷垫付医疗费116850元。2019年12月19日出院当日，章傲龙至沭阳县建陵医院治疗，于2019年12月30日出院，产生医疗费7489.50元。山东省商河县公安局出具的出警记录载明“2019年10月31日20时07分，我所接110指令，159××××3433电话匿名报警称，工地一名小伙轻生自杀，伤势严重，具体情况报警人无法提供，求助民警”。王雷认可该出警记录中载明的报警人即为王雷本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章傲龙的损害后果是否是其自杀导致。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争议焦点。2019年11月6日章傲龙的父亲章某与王雷的通话录音中，王雷称“电气这块是我干的，我又找到王某和章傲龙，三个人一起干的……我和章傲龙是点工，干一天给300，不干活没有钱，我和章傲龙存在临时雇用关系，王某也是这样”。2019年11月1日王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10月17日9点多钟，我在江苏省沭阳县重庆路正泰电器商店外让章傲龙帮我找人干活，过了约一个小时，他给我打电话说他跟我干……我答应了他，没签合同，口头说每天260元到300元之间，自2019年10月17日到27日，章傲龙跟我在山东省淄博市沂源县干了10天，我给了他3300元钱……29日，章傲龙同意跟我继续干活，下午四点多钟到山东省商河县力诺公司干活，我当时去了泰安工地，章傲龙就和我同村的王某一起干活”。上述王雷的陈述中的“点工”“临时雇佣关系”“没签合同，口头说每天260元到300元之间”，可以证明王雷与章傲龙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证据证明章傲龙与羽泽公司之间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不能因为王雷是羽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认定章傲龙与羽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第二争议焦点。2019年11月1日章傲龙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10月31日15时20分，我在工地上按照工友王某的安排在地面上干活，干完后我自己爬到高处干活，不小心脚滑摔了下来。忘了有多高……因为年轻冲动，和朋友玩耍还有吃喝，我向银行借贷、向朋友借款，在手机上网贷，欠了几十万元。今次是脚滑不小心摔的，不是想不开轻生”。王雷在事发当天报警称，工地有小伙子自杀。但王雷、王某在事发第二天至公安机关作询问笔录时均未提及章傲龙有自杀行为。王雷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今天出事时，章傲龙不在王某安排的地面工作，自己跑到上边，不知怎么摔了受伤”。一审中王某出庭作证，当庭陈述：章傲龙当时跟王某说是从除尘塔上跳下来的；章傲龙坠落的地方有王雷一方的设备；在救护车上章傲龙说他从上面跳下来了，他欠网贷太多了，被逼得不行了。一审法官询问王某在公安机关是怎么说的，王某回答“当时可能有些事情我没有说”。根据事发当天现场的视频，章傲龙在近一个小时的时长内一直在十几米高的平台上走动或停留，并未提供劳动，在此期间长时间拨打电话，且多次作出伸头试探或坐在高台边缘等危险动作，甚至在平台上有其他工人过来时有躲藏行为。章傲龙本人也认可其是自己爬到高处，章傲龙在未配备安全绳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在高空长时间拨打电话、作出危险动作的行为导致其处于危险状态，也表明章傲龙对自身生命安全较为漠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章傲龙是自杀，但章傲龙本人对于其高度危险行为导致的后果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王雷一方疏于对雇员的管理，在雇员长时间脱岗时未能及时发现，也未确保工人高空作业时配备必要的安全设施。且事发前工地管理人员王某已经发现章傲龙存在心神不宁、四处借钱的行为，明知章傲龙需要进行高空作业，仍未能加强对章傲龙的管理，王雷一方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双方当事人为同等责任。章傲龙主张的医疗费总额为232252元，王雷应承担其中50%的医疗费即116126元，王雷实际垫付医疗费金额为116850元，已经超出王雷应付的医疗费金额，故本案中，王雷无需再向章傲龙支付医疗费。综上，王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章傲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6元，反诉费685元，由章傲龙承担786元，由王雷负担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6元，由章傲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钱 钥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