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武水朝，男，194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晓华（武水朝之子），住河南省新密市，现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郑州市顺德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嵩山路222号天龙大厦10号。法定代表人：魏宝成，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武慧玲，女，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现住河南省新密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晓辉，男，197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青屏街办事处辛西七巷1号。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郑州瑞阳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新华路办事处新货场。法定代表人：刘晓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武水朝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顺德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慧玲、刘晓辉、郑州瑞阳粮食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水朝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武晓华，原审第三人武慧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水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武水朝和武慧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判决否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完全是案件承办法官的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20年3月24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买卖房屋的具体情况、价格、付款方式及过户登记的办理、违约责任等事项。该合同由武慧玲提供，关于合同的形成时间，武水朝在接受法院庭前询问时，误将其咨询律师记成请律师起草《商品房买卖合同》，从而导致武水朝和武慧玲就合同签订时间陈述不一致。但是，在庭审中，武水朝对此已经纠正，并作出合理说明。武水朝今年已74岁，对事实记忆模糊也属自然，不应因此否决合同的真实性。武慧玲收到本案执行依据（2020）豫0102民初1492号民事案件相关法律文书的时间为220年4月30日。该事实证明武慧玲与武水朝签订该合同时，对（2020）豫0102民初1492号民事案件并不知情。另，本案所涉诉讼及执行前，涉案房屋早已抵押给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新密市支行，且被贵院第一顺位查封。若武慧玲想逃避本案债务，根本无需采用卖房支付另案执行款，然后通过执行异议方式保住涉案房屋的方式。二、武水朝支付案涉房屋全部价款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2020年3月24日，武水朝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新密市支行账户向贵院转款109135.32元，回执单中注明“武慧玲（2019）豫01执恢389号”。武水朝和武慧玲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该款支付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代武慧玲支付执行款，支付后，视为武慧玲收到等额转让款。剩余房款，武水朝以现金方式向武慧玲支付，由现金支取凭证足以证明。2020年5月19日，武慧玲向武水朝出具《收条》，确认已经收到全部房屋转让款。三、武水朝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武水朝不仅提交了在涉案房屋中生活的照片、电费支付发票，且还出具了新密市新华路办事处和平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四、上诉人对房屋未能过户没有过错。涉案房屋目前的权属凭证为《房屋所有权证》，而非《不动产登记证书》，只有将《房屋所有权证》更换为《不动产登记证书》才能办理过户登记。因此，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武水朝要求武慧玲尽快办理上述手续，武慧玲随即向新密市房地产服务中心申请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此时得知涉案房屋项下土地登记在郑州黑老包食品有限公司名下，且被贵院查封，导致换证手续无法办理。2020年3月26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新密市支行向贵院出具同意终结对武慧玲执行的函，2020年4月2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新密市支行向贵院出具同意解除对案涉房屋查封的函。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原审第三人武慧玲认同上诉人的意见。原审原告武水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立即停止对原告购买的位于新密市城区××路南段东侧××单元××北户（047-0017-0001）房屋（产权证号04××73）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请求依法判令原告与第三人武慧玲于2020年3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确认位于新密市城区××路南段东侧××单元××北户（047-0017-0001）房屋（产权证号：04××73）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武水朝与第三人武慧玲所签《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为证明作为买方的武水朝与作为卖方的武慧玲签订合法、真实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武水朝提交了显示期日为2020年3月24日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陈述：2020年正月里大女儿武慧玲想卖案涉房屋；武慧玲为什么卖房，她没讲，我也没问；《房屋买卖合同》大概是2020年农历正月我去律师事务所见了郑利涛律师，我问完之后，具体的事情由武慧玲办的；《房屋买卖合同》是郑利涛打印制作的；后来交房子的时候才知道房子抵押了。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第三条文字载明，案涉房屋已抵押且被查封；落款日期为“2020年3月24日”。武慧玲诉讼中陈述：案涉房屋系自己离婚后（2017年）的唯一主要财产；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自己2019年12月份从互联网上下载打印的；因案涉房屋已抵押给了银行，想通过解押并满足父亲武水朝给儿子准备房子的心愿，我提议将房屋卖给我父亲武水朝，父亲同意了；2020年3月农行给我通知（有关还款解押）才确定房屋买卖合同的内容；2020年3月24日以后发现案涉房屋所属土地有纠纷，房子过户不了，过了一个月，我让我爸将剩余房款70864.68元分两批给了我；我是郑州瑞阳粮食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我前夫对我出卖案涉房屋，从夫妻财产的角度表达不满。2020年5月我向父亲（武水朝）索要了剩余房款，此间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我父亲（武水朝）。2020年大概是7月份，法院向我发出了执行《报告财产令》，我未按执行通知书报告此前一年的财产情况，包括案涉房屋。郑利涛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2020年春节我所在律师事务所停止办公；我本人没上班；我大概是2020年4月份才去律师事务所；我是大概2020年冬天年末的时候第一次与武水朝见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我帮武慧玲书写案涉房屋的执行异议申请的时候才第一次见到，之前没有见过。上述郑利涛所述执行异议申请所涉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案件系2020年4月14日本院受理的包括武慧玲作为被告之一的本院（2020）豫0102民初1492号民事案件。2020年4月27日本院通过法院专递向武慧玲邮送并由武慧玲于2020年4月30日签收了本院（2020）豫0102民初1492号案件应诉材料。2020年5月22日，本院作出（2020）豫0102第149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包括被告武慧玲承担追偿债务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受理上述民事执行案件；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向武慧玲发出执行通知书，限其限期履行生效裁判义务；2020年8月27日本院裁定查封武慧玲案涉房屋；2020年10月19日向武慧玲发出限期履行通知书；2020年11月2日本院作出（2020）豫0102执185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武慧玲所有的位于新密市城区××路南段东侧××单元××北户（047-0017-0001）房屋（产权证号：04××73）一套。”之后执行期间，武水朝向本院执行机构提交了显示日期为“2020年11月12日”的《执行异议申请书》。综上，通过上述证据材料对比分析，原告武水朝与第三人武慧玲有关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要约、承诺、成立、履行等简单、模糊意思表示与其应然的买方、卖方所追求的目的意思、效果意思在合同条款及本案陈述的表意行为方面存在诸多矛盾、反对、情感悖论、隐瞒交易风险、无视交易风险、扩大交易风险等不统一和有违常态。尤其是武慧玲2020年4月30日已明知进入债务诉讼，自述2020年5月19日前已了解到案涉房屋存在阻滞转让的土地查封事由。武水朝面对逾期、不能履约风险却漠不关心，仍然主张支付了剩余房款。买卖相对人作为父女，面对以上情形的作为与不作为有违法定抗辩、告知规则和亲情、日常交易等习惯。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相对人的文化、职业、亲属、诉讼等经历分析，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相对人要约、承诺、成立、履行等行为过程明显存在时间、空间、主体、行为、动机、目的等系统错位、反对。《房屋买卖合同》系武慧玲一人主导操办，武水朝事后随声附和，双方互为掩饰。武水朝、武慧玲不仅罔顾交易之正当，更涉嫌以买卖合同形式掩盖逃避执行、隐匿财产之非法目的。二、原告武水朝主张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的问题。虽然案涉房屋于2020年8月27日被本院执行机构裁定查封，但原告武水朝与第三人武慧玲并未在《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收到首笔房款后及时积极主张并交接案涉房屋，而是仅在本案诉讼中口头陈述于2020年5月期间进行了案涉房屋交接，即从占有控制的角度，唯有武慧玲表示将案涉房屋内自己的东西搬出，把钥匙给了父亲。比对约定交付案涉房屋模糊时间与武慧玲和武水朝陈述所谓实际交接房屋时间，该时间跨度已近两个月，且双方陈述交接时间已处于本院（2020）豫0102民初1492号武慧玲作为被告债务人的民事案件的诉讼期间。武水朝提交的在案涉房屋内活动的纸质图像没有拍摄时间内容；单从被摄主体身着冬装连帽棉服分析，原告陈述的房屋交接时间与被拍摄主体着装存在一般季节着装规律的不统一。同时从居住的方便、安全角度分析，在武水朝自认自2017年已患高血压、心肌缺血、窦性心律（异常），2019年被确定为高危人群的条件下，武水朝从身份证住址的一楼层房屋搬至所谓位于四楼层的、为儿子准备的案涉房屋内生活亦缺少必要、安全、便捷等合理性；武水朝提交的两份连号交纳案涉房屋电费发票联记载的抄表行为发生日，最早日期为2020年10月1日以后，晚于本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日。结合武水朝与武慧玲典型的互为佐证的亲属血缘利害关系的陈述，尤其是武水朝、武慧玲诉讼中分别陈述案涉合同要约、承诺、成立、履行过程中的武慧玲行为的双重代理性。故武水朝有关案涉房屋在本院执行机构查封之前已占有的举证证明不成立。三、武水朝主张已支付案涉房屋全部价款的问题。武水朝举证的2020年3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超级柜台客户回执》和显示日期为2020年5月19日的《今收到》收条，从形式上分析，上述“回执”记载附言内容仅证明武水朝银行账号账户转账支付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账户“武慧玲（2019）豫01执恢389号”案件款109135.32元。上述《今收到》收条，从形式上文字分析，2019年5月19日武慧玲当日收到武水朝房款70864.68元。但武慧玲作为具有长期财会职业经历的人员，明知收条出具当日并未从所谓收到批次和相应金额方面客观记叙收到70864.08元，却仍然以“今收到”表述当天的所谓收到行为及内容，故该收条意思表示明显具有任意性和非真实的客观性。本案庭前准备阶段已告知武水朝就其付款形式、方法做好举证准备，并询问了武水朝工作、家庭及收入情况。武水朝对此陈述，其现收入为退休工资，没有做生意的收入。综合武水朝提供的其本人和配偶的本案关联期间的工资账户银行流水清单和武水朝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00×××53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新密支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户名武水朝，账号62×××71）。上述“回执”所涉付款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09135.32元的武水朝银行账户，是在2020年3月24日13时52分52秒“武水朝零余账户开户”；14时12分58秒现存入109135.32元；14时28分36秒转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09135.32元。河南省农村信用社00×××53武水朝账户系2019年8月28日现开现金存入5万元，2020年3月24日取现5万元随之销户。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3月24日武水朝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开设的账号尾号为1889账户累计余额为23964.88元，此间上述账号尾号1889账户2020年1月18日取现4000元，2020年5月19日取现5000元，该账户没有其他取现或转账支出记录；2020年5月19日当日取现5000元后余额为906.08元。武水朝提交的2020年1月14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其配偶朱宝琴在工商银行新密五四广场支行开户卡号尾号为8244的历史明细清单记载，仅有2020年1月14日卡取支出3000元，当日余额650.82元；至2020年3月24日仅有收入存入，没有支出，余额为7090.46元；2020年5月19日卡取支出9000元，当日余额154.37元。综上，武水朝陈述及书证举证从收入来源及付款方式、方法角度，不能证明其对应两次所谓支付房款行为时具有相应的资金筹措能力及支付能力且不能证明已支付案涉全部房款。因为，仅凭武水朝夫妻两人的月退休金积累金额在一般生活消费支出条件下，全部支付案涉房款是非常困难的。同时，折射出武慧玲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给付义务，隐匿财产。四、武水朝主张是因非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的问题。原告武水朝为证明是因非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其本案全部陈述内容并未涉及其何年何月依法向不动产登记部门就案涉房屋申请转移登记且为不动产登记部门所受理或不予受理。原告武水朝逾期提交的基于逾期申请律师调查令所取得的《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1999）郑法执字第479号、（2001）郑法执字第227号}和《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1999）郑法执字第479号、（2001）郑法执字第227号、（2002）郑法执字第363号}，虽然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涉及土地查封和地上物房屋查封，但恰恰证明基于武慧玲的合同操办、双重代理等亲情眷顾行为，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房屋及案涉房屋关联土地已存在不得转让的法定情形和阻滞转让的情形。对此，从一般不动产房屋转移登记申请的买受人角度，原告的举证仅证明其消极向出卖人行使及时交付房屋请求权，且并未向出卖方及时提出协助办理转移登记的债权请求权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求涉及其与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案涉房屋目前仍为登记在第三人武慧玲名下的财产；原告与第三人武慧玲所签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从该合同要约、承诺、成立、履行的举证角度，不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武慧玲所签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原告与武慧玲的目的意思、效果意思、表意行为三统一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与武慧玲上述缔约目的存在逃避执行、转移执行标的物案涉房屋的嫌疑，损害了原审法院（2020）豫0102执1852号案件申请执行人郑州市顺德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执行债权实现的正当权益，阻滞妨害了原审法院执行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并参照于2019年9月11日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民事行政专业委员会第319次会议原则通过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9条、127条的裁判指导意见，原告主张原告与第三人武慧玲于2020年3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确认位于新密市城区××路南段东侧××单元××北户（047-0017-0001）房屋（产权证号：04××73）归原告所有，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此，原告请求依法判令立即停止对原告购买的位于新密市城区××路南段东侧××单元××北户（047-0017-0001）房屋（产权证号04××73）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武水朝本案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武水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武水朝是否符合该条款四个要件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不再一一赘述。上诉人武水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武水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忠宇审判员范亚玲审判员朱长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冯             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