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7243879X。负责人贾国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想、周蒙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密市保安服务公司，住所地新密市嵩山大道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3766201690P。法定代表人靳耀广。委托代理人王文娟，河南青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密市保安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新密保安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3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财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蒙蒙，被上诉人新密保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密保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财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财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0日，新密保安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与人财保险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新密保安公司为其51名员工投保雇主责任险，其中每人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保险费共计102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21日0时起到2018年10月20日24时止。《新密市保安服务公司雇主责任保险协议》第三条保险责任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因下列情形导致伤残或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苏德伟在新密保安公司投保范围内。2017年10月24日，人财保险公司为新密保安公司开具10200元的保险费发票。2019年11月14日，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豫（郑）工伤认字［2019］093002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苏德伟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2020年5月13日，新密保安公司不服工伤认定决定书，向郑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8月20日，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20）豫7101行初18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新密保安公司的诉讼请求。2021年1月4日，新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新劳人仲案字（2020）222号仲裁调解书，申请人为苏玉安、侯玉仙、苏宁曦、苏梦莹，被申请人为新密保安公司，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苏德伟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费、供养亲属抚恤金等一次性工亡待遇共计700000元；二、支付方式：被申请人在2021年1月25日前向苏宁曦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83支付700000元整。2021年1月25日，新密保安公司向苏宁曦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83汇入工亡补助金7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新密保安公司与人财保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新密保安公司依约缴纳了保险费，人财保险公司亦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新密保安公司投保的员工苏德伟在保险期间发生事故造成死亡，已被认定为工伤，属于保险协议约定的人财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新密保安公司已经向苏德伟的亲属支付了一次性工亡待遇700000元，新密保安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载明每人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故对于新密保安公司要求人财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人寿公司辩称，依据保险条款第32条约定，人财保险公司应按照次要责任的比例进行赔偿，仅承担相应的差额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对该条的理解，人财保险公司所称的保险条款第32条约定的按比例进行差额赔偿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亦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于该免责条款人财保险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新密保安公司作出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该条款对新密保安公司不产生效力，人财保险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人财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密保安公司支付保险金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为4400元，由人财保险公司负担。人财保险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人财保险公司仅赔付被保险人雇员死亡/伤残、医疗费用、误工补助的赔偿责任，其余项目均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项目。一审判决认定新密保安公司与苏德伟家属间签订的协议内容及金额，即苏德伟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费、供养亲属抚恤金等一次性工亡待遇共计700000元。该协议内容属于新密保安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并不能约束涉案保险合同的双方即人财保险公司与新密保安公司，人财保险公司与新密保安公司仍应以保险合同约束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人财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精神抚慰金及各种间接损失均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第三十二条发生保险事故时，如有其他相同保障的保险（包括工伤保险）存在，不论该保险赔偿与否，保险人对本条款第二十八、二十九及三十条项下的赔偿，仅承担差额责任。其他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保险人不负责垫付。若被保险人未如实告知导致保险人多支付赔偿金的，保险人有权向被保险人追回多支付的部分。该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依法对新密保安公司有效，一审判决却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未区分新密保安公司赔付给苏德伟家属700000元的具体项目，和苏德伟家属已从交通事故中主要责任方已获得的赔款，直接以新密保安公司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判令人财保险公司在500000元保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显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人财保险公司与新密保安公司间的保险合同是商业性质保险，雇主责任险与工伤保险不同，其赔付标准与保障的内容均不一致。责任保险的赔付前提以雇主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限，即人财保险公司对于新密保安公司的损失应按苏德伟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予以确定，根据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苏德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人财保险公司应按次要责任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三、案外人的损失经法院判决确认，并已获得部分赔偿，人财保险公司仅承担新密保安公司责任范围内应承担的责任。本案中造成苏德伟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且对方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018年9月26日，根据新密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3民初559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梁红涛、梁亚仑赔偿此次事故受害方（即苏德伟）575000元。梁红涛赔付后，诉至新密市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豫0183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判令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赔偿梁红涛保险金110000元。因此，对于苏德伟的损失已经法院确定，即575000元。我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应为（575000-110000）×30%=139500元。即使按照2020年赔偿标准计算，苏德伟的损失应为1、死亡赔偿金34200×20=684000元；2、丧葬费34152.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95207元，以上共计813359.5元。我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应为（813359.5-110000）x30%=211007.85元。三、诉讼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人财保险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人财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金额288992元）。新密保安公司答辩称：双方保险合同明确约定构成工伤的由人财保险公司在500000元限额内赔付。交通事故责任方是否赔偿、如何赔偿，不影响人财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双方保险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按责任比例赔付，人财保险公司提交的雇主责任保险条款是其单方制作的，对我方不利的格式条款，该条款不包含在双方保险合同内，且未经我方认可，系无效条款，不适用于本案。本案系因人财保险公司一方违约不愿承担责任而引起的诉讼，诉讼费用应该由其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新密保安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向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约定新密保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发生约定的情形导致伤残或死亡应由新密保安公司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人财保险公司按约定负责赔偿。新密保安公司的员工苏德伟在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死亡，已被认定工伤，新密保安公司对此承担的是工伤事故赔偿责任，人财保险公司要求按照苏德伟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对新密保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人财保险公司称按照《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如有其他相同保障的保险（包括工伤保险）存在，不论该保险赔偿与否，保险人仅承担差额责任。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人财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新密保安公司投保时就该免责条款向新密保安公司进行提示并进行了明确说明，亦无证据证明其向新密保安公司交付了《雇主责任保险条款》文本，故该条款对新密保安公司不产生效力。新密保安公司基于工伤事故责任经协商向苏德伟的亲属赔偿了700000元，新密保安公司称工亡补助金按标准计算应为727920元。即使按照人财保险公司所称的苏德伟的死亡赔偿金按684000元计算，本案中的死亡赔偿金已大于人财保险公司的500000元保险金额，故人财保险公司称一审判决其在500000元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人财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翟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