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威通信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118号8楼。法定代表人：卢晓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津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岚，女，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万威通信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岚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18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岩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万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津伟，被上诉人秦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万威通信系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赔偿20000元降低为4000元。2.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费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文章没有涉及商业用途，文章通篇未涉及广告用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的广告部分不属于涉案文章部分，而是腾讯官方在自己的微信体系里投放的广告。证据中的商城部分是上诉人公众号自己电商事业部的商场，跟涉案文章没有关联，因为在涉案文章中没有体现任何电商买卖信息，涉案文章属于非盈利的养生分享类性质。二、一审判决过重，涉案文章实际观看人数仅414个，文章又是非盈利目的的分享形式，处罚20000过重。三、法律是维护正义的，被上诉人通过这种形式全国大批量诉讼小公司或者个人以此盈利，一审判决等于放纵这种行为的发生。综上，一审判决过重，请求二审查清事实，纠正一审判决。秦岚辩称，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对于本案的商业用途，实际上上诉人在本案中有明显的盈利目的，上诉人本身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存在的目的是以盈利为目的，涉案文章中上诉人使用了被上诉人的肖像和姓名吸引浏览者和粉丝，后面还有腾讯的广告，腾讯的广告是上诉人在运营公众号时运营量和粉丝量达到一定程度后可以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广告得到收益，这个是上诉人与腾讯公司插入广告后可以获得收益的证明和体现，上诉人在运营公众号时有微商城的部分，就证明有对外盈利的企图和目的，上诉人在发文章时是希望可以通过被上诉人吸引粉丝和浏览量，具有明显的盈利目的，关于判决责任过重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在这篇文章中使用了18张肖像，文章中有不实的内容，原审判决综合本案侵权情节的情况下让上诉人承担的较轻的责任，我们认为应该承担更重的责任。在一审时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肖像权和名誉权这两点。秦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万威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文章；2．万威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秦岚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和涉嫌侵犯秦岚肖像权的具体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连续致歉不得低于10日；3．万威公司向秦岚赔偿经济损失1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维权合理开支3300元（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岚系影视演员。微信公众号“养身丽人”（微信号为×××）的账号主体是万威公司。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8年11月22日出具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9192号公证书载明，微信公众号“养身丽人”（微信号为×××）于2018年8月24日推送了《富察皇后秦岚甩肉10公斤，公开4秘诀，超实用！》一文，文章中使用了秦岚的肖像图片共18张，包括剧照、生活照等。文末有广告，微信公众号显示设置有“微商城”。秦岚主张文章中内容“秦岚毫不避讳承担打过针，做过微调”提及秦岚整容，主张万威公司侵犯秦岚名誉权。万威公司认为没有侵犯秦岚名誉权，内容没有贬低秦岚之词。万威公司提交了微信公众号后台删除记录及转载文章截图，证明涉案图片已经删除，文章系转载。秦岚认可涉案图片已经删除，但认为万威公司即便转自他人，未经秦岚授权，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秦岚为证明其系中国知名影视演员，其肖像具有高度商业价值，提交秦岚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及商业合作品牌微博截图。秦岚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秦岚委托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就网络侵权现象进行维权，每个诉讼案件律师费标准为3000元，于案件开庭前支付。2020年6月23日，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向秦岚出具了金额9000元的律师费发票，票号为06404165，备注：“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案件3000元/件，共计3件”。关于公证费，秦岚提交了一张1200元的发票，票号为65009997，备注有（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919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对包含本案在内的4篇涉嫌侵权文章所做的保全证据公证，秦岚在本案中主张300元。秦岚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当庭撤回要求万威公司删除侵权页面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秦岚提交的公证书、百度百科截图、微博截图、微信公众号截图、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载体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剧照涉及影视作品中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当一般社会公众将表演形象与表演者本人真实的相貌特征联系在一起时，表演形象亦为肖像的一部分。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万威公司未经秦岚允许，在其用于宣传推广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秦岚照片，且具有营利目的，侵犯了秦岚的肖像权，万威公司应当承担侵犯秦岚肖像权的法律责任，应停止侵权，向秦岚赔礼道歉，赔偿秦岚相应经济损失。关于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文章的诉讼请求，秦岚已经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关于秦岚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万威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万威公司对图片的使用方式和影响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因为万威公司是在微信公众号上未经许可使用秦岚肖像图片，致歉声明的载体亦应以微信为宜，故对于秦岚要求万威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登载致歉声明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秦岚系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万威公司将秦岚的肖像照直接用于其微信公众号中，可能为其带来实际利益，但秦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万威公司使用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秦岚的知名度、万威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等因素，酌定万威公司赔偿秦岚经济损失20000元，秦岚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关于维权合理开支，秦岚主张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300元，提交了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等证据，均未超出合理范围，根据相关性、必要性、合理性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涉案文章中并无侮辱、诽谤等有损于秦岚社会评价的事实，秦岚亦未提交其因文章中内容影响其形象，导致社会评价降低的相关证据，秦岚主张万威公司侵犯其名誉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秦岚主张的万威公司侵犯其名誉权产生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万威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养身丽人”（微信号：×××）显著位置连续48小时就使用秦岚肖像图片一事登载致歉声明，向秦岚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一审法院将依据秦岚的申请，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万威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万威公司赔偿秦岚经济损失20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3300元；三、驳回秦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万威公司在其公众号上发布涉案文章使用了秦岚肖像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秦岚系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演员，能够通过广告代言等活动获取一定的经济利益，其肖像权已经具有一定的商业化利用价值，万威公司未经本人同意，使用秦岚肖像，导致秦岚人格权权能中包含经济性利益的部分受损，其行为构成对秦岚肖像权的侵犯。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赔偿数额，人格权商业化利用的价值难以准确计算，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因此对于人格权侵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据该人格权的许可使用价格和侵权人因此而获得的利益等因素予以酌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秦岚的知名度、万威公司的过错程度、秦岚肖像被使用的方式、范围、用途、涉案微信公众号影响力等因素，对万威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和应当赔偿秦岚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确定，并无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江万威通信系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浙江万威通信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岩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娟书 记 员  高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