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9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丽江路**汇智金融总部********。主要负责人：邵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清，女，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现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上诉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清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21）黑0903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家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琳、刘成，被上诉人徐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21）黑0903民初1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清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徐清承担。第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其一，2019年2月25日，被上诉人徐清通过保险中介公司购买安邦常青树重大疾病保险，该合同成立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徐清于2019年2月21日签署安邦人寿投保单，投保单中的主要内容均为逐条问询进而客户根据询问逐条答复，已非常醒目和明确要求徐清应如实告知的内容，在投保单的“财务及其他告知栏”第4项，已明确要求徐清告知“告知您是否已经购买或正在申请其他保险公司的人身保险，如是，请在说明栏说明投保险种、承保公司、保额、承保日期。未成年人被保险人请在此处填写已购买和正在申请的其他公司累计身故保额”的内容，且在投保单中，要求徐清亲笔填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上述文字由徐清亲笔填写，足以证明徐清已知晓其应如实告知。徐清虽是通过手机投保，相关操作通过手机完成，但其同时填写了纸质投保单，不存在“手机询问事项字体过小，未能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事项。徐清于2019年10月17日因甲状腺癌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黑龙江省肿瘤医院住院进行手术治疗，上诉人大家保险公司委派中国银保监会认可的高澜保险调查公估公司进行案件调查，根据高澜保险调查公估公司2020年6月14日的调查报告得知，徐清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保额达300余万元。因徐清不如实告知行为，大家保险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下达《理赔解约拒赔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大家保险公司在保险法规定的时效范围内，解除合同同时拒赔。原审法院在证据不充分，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认定大家保险公司赔付徐清保险金20万元和案件受理费，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其二，徐清有重大骗保嫌疑，法院应审慎认定本案事实，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据大家保险公司调查，徐清在多家保险公司购买了下列保险：2017年11月，购买平安人寿重大疾病保险，保额31万元；2018年，购买平安人寿重大疾病保险，保额30万元；2019年11月，购买平安人寿重大疾病保险，保额30万元；2019年1月，购买平安人寿重大疾病保险，保额20万元；2019年2月，购买平安人寿重大疾病保险，保额40万元；2019年1月，购买富德生命人寿重大疾病保险，保额40万元；2019年1月，购买富德生命人寿重大疾病保险，保额10万元；2019年2月，购买新华人寿重大疾病保险，保额40万元；2019年2月，购买泰康人寿重大疾病保险，保额20万元；2019年2月，购买光大永明人寿重大疾病保险，保额60万元；2019年6月，购买中信保诚人寿重大疾病保险，保额30万元。上述保险累计保额高达350万元，被保险人均是徐清，短期内大量投保，而且均是重大疾病保险，明显不符合常理，存在骗保的重大嫌疑。另外，为本人投保如此高额的以重大疾病为给付条件的保险，也存在巨大的道德风险。正因如此，法院更应当查明本案真相。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大家保险公司以徐清未如实告知解除保险合同，适用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但一审法院却以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于免责条款的规定要求字体醒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徐清辩称，被上诉人徐清投保时是在保险中介代理公司用手机投保，没有逐条向徐清询问在别的保险公司是否有保险，且徐清所有的保险除在平安公司购买的保险之外，其他所有的保险都是在这家中介公司购买，保险公司怎么会不知道徐清在别的保险公司有保险，都是在一家中介保险代理公司购买的。重点问了徐清是否有病例，是否住院，问的是健康问题，也没有解释说在别的保险公司购买过保险的后果是什么。保险中介公司如果告诉徐清，那么徐清不购买也可以，保险中介公司的李总一直提倡百万身价，告诉徐清买完保险后有病管病没病就存钱了。徐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大家保险公司履行保险合同赔偿徐清保险理赔款20万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大家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徐清通过保险中介公司人员介绍进行手机操作，与大家保险公司签订电子保险合同（保险单号10882300190000189928），徐清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投保安邦常青树重大病症保险，首期保险费0.6682万元，基本保额20万元，保险期间终身，交费期间20年，交费频率年交，该合同成立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生效日期为2019年2月26日零时。2019年10月17日，徐清因甲状腺癌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黑龙江省肿瘤医院住院并手术治疗。同年10月21日，施甲状腺右叶、右颈中央区淋巴结清扫术，送检病理标本名称：甲状腺右叶及峡部，乳头状微小癌，2019年10月28日出院。徐清治疗出院后，于2020年2月27日向大家保险公司报险进行理赔，大家保险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以徐清存在未如实告知事项为由，解除与徐清订立的保险合同，双方协商未果，故徐清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11月4日，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变更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安邦常青树重大疾病保险合同属于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且已生效，徐清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徐清于保险期间内经医院确诊为患有甲状腺肿物、恶性可能，并住院手术治疗，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双方对此无异议，大家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理赔。关于大家保险公司主张徐清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人身保险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观点，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本案中徐清通过手机投保，告知事项亦通过手机操作完成，保险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对询问事项进行说明，且通过手机询问事项字体过小，未能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故对大家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对徐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大家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付徐清保险金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00元减半收取2150.00元，由大家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大家保险公司、被上诉人徐清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大家保险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徐清赔付保险金20万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第一，关于上诉人大家保险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徐清赔付保险金20万元的问题。大家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因徐清投保涉案保险时未如实告知已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故主张解除合同并拒赔。经审查，其一，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大家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清在投保时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徐清投保时大家保险公司询问的各项问题中，何问题属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事项。其二，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款规定：“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徐清陈述，投保时保险代理公司没有询问其是否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且在投保涉案保险之前已通过该保险代理公司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大家保险公司对徐清陈述通过该保险代理公司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的内容未提出异议。因此，应认定大家保险公司在徐清投保时已经知道其未如实告知的情况，故一审对大家保险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拒赔的观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二，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大家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经审查，大家保险公司主张，因徐清投保涉案保险时未如实告知已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故主张解除合同并拒赔。大家保险公司该主张观点属于主张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畴，故一审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家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上诉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桂丽审判员  杨青涛审判员  潘 熙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吴春刚书记员关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