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看丹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103号院5号楼1层101。法定代表人：张歌今，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化兵，北京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沙沙，女，199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帆，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爽，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看丹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看丹口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沙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9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看丹口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五项，改判我公司仅需向王沙沙支付2020年1月提成工资2577.18元、4月提成工资1688.7元、5月提成工资4635.63元，以及不支付王沙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391.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王沙沙提成工资计算标准中的扣减金额及2020年4月、5月的总流水认定有误，应当采信我公司的相关证据和主张；二、我公司受疫情影响较大，企业经营困难，并非恶意拖延支付员工工资，王沙沙系本人主动提出离职，不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王沙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看丹口腔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沙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看丹口腔公司给付拖欠的2020年1月1日至1月31日提成工资6577.17元；2.看丹口腔公司给付拖欠的2020年4月1日至4月30日提成工资14628.58元；3.看丹口腔公司给付拖欠的5月工资7816元以及5月提成工资7928.62元；4.看丹口腔公司给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37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沙沙于2018年12月19日入职看丹口腔公司，担任医生。双方签有《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从2018年12月19日至2021年12月18日止，王沙沙的月工资由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1600元、绩效工资2400元组成。2020年5月22日，王沙沙以看丹口腔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看丹口腔公司出具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要求解除与看丹口腔公司的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看丹口腔公司：王沙沙于2018年12月19日至2020年5月21日在贵公司从事医师一职，由于贵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现本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5月23日，看丹口腔公司签收该通知书。2020年6月16日，看丹口腔公司支付王沙沙2020年4月工资8765.51元。2020年5月22日，王沙沙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看丹口腔公司支付：1.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提成工资10921元；2.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1600元、绩效工资2400元；3.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提成工资20986元；4.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21日基本工资10000元、提成工资13345元；5.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00元。丰台仲裁委经审查后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3137号裁决书，裁决：一、北京看丹口腔医院有限公司支付王沙沙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提成工资10921元；二、北京看丹口腔医院有限公司支付王沙沙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提成工资20986元；三、北京看丹口腔医院有限公司支付王沙沙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21日基本工资1471.26元、提成工资13345元；四、北京看丹口腔医院有限公司支付王沙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00元；五、驳回王沙沙的其他仲裁请求。看丹口腔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京02民特212号裁定书，裁定撤销该裁决。王沙沙亦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王沙沙主张其月工资由底薪6000元、绩效4000元和业绩提成组成，之前的业绩目标均由看丹口腔公司下达后由其签字，后逐月增加，2019年12月之后没有填写过业绩目标考核表，此前都是按照1万元扣减，2019年7月、9月工资扣减金额最多为2万元，没有扣减过3万元，不同意扣减3万元，并出具口腔医生薪酬表、银行对账单、工资条、社保缴费记录、e看牙系统截图、排班表加以佐证。薪酬表载明：口腔医生薪酬底薪1万元包含固定底薪6000元（工资、岗位工资、竞业金等）和绩效工资4000元（根据每个月的绩效考核成绩发放），试用期薪资6000元不包含绩效工资，起提金额根据每个月绩效考核第一项“业绩目标”完成度，按阶段划分：业绩目标完成度高于30%低于60%的（含60%），3万元流水后开始计算提成；完成度高于60%低于80%的（含80%），2万元流水后开始计算提成；完成度高于80%低于95%的（含95%），1万元流水后开始计算提成。银行对账单显示：2019年4月发放10080.94元，5月发放22639.27元，6月发放12273.03元，7月发放20354.47元，8月发放19987.35元，9月发放16333.01元，10月发放14682.74元，11月发放17316.8元，12月发放20330.05元，2020年1月发放16763.02元（以上发放的均是上月基本工资和上上月提成工资）；2020年3月发放1月基本工资10350元，4月发放2019年12月提成工资19141.75元，5月发放2月基本工资1610元和3月基本工资4017.42元，6月发放4月基本工资8765.51元。王沙沙出示的e看牙软件截图显示2020年1月流水为54605.3元，4月为104928.5元，5月为66726元。看丹口腔公司对王沙沙出具的口腔医生薪酬表、银行对账单不持异议；对王沙沙出具的社保缴费记录、e看牙系统截图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可e看牙软件系己方使用的软件系统，在职医生登录后可以看到患者信息、收费情况。关于1月提成工资，王沙沙主张流水为54605.3元，转诊流水为2898元，流水共计57503.3元；扣除共耗5750.33元、个耗2156.38元、加工费5574元、护士均提成1136.7元，减除1万元后毛利为32885.89元，乘以提成比例20%，得出最终提成为6577.17元。看丹口腔公司认可流水、转诊流水、共耗、个耗、加工费、护士均提成数额及提成比例，但认为减除金额为3万元，据此得出最终提成为2577.18元。关于4月提成工资，王沙沙主张流水为104928.5元，扣除共耗10492.85元、个耗5645.33元、加工费3910.2元、护士均提成1737.21元，减除1万后毛利为73142.91元，乘以提成比例20%，得出最终提成为14628.58元。看丹口腔公司认可个耗、加工费、护士均提成数额及提成比例，但认为流水为55262.5元、共耗为5526.25元，减除金额为3万元，据此得出最终提成为1688.7元。关于5月提成工资，王沙沙主张流水为66726元，减去退费4267元，扣除共耗6245.9元、个耗3716.14元、加工费380元、护士均提成2473.82元，减除1万后毛利为39643.14元，乘以提成比例20%，得出最终提成为7928.62元。看丹口腔公司认可退费、个耗、加工费、护士均提成数额及提成比例，但认为流水为57329元、共耗为1847.88元，减除金额为3万元，据此得出最终提成为4635.63元。关于5月基本工资，王沙沙主张工资基数为1万元，出勤17天；看丹口腔公司认为工资基数应为6000元，并出示5月工资表，该表显示总薪资1万元，实际出勤17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提成工资，根据e看牙系统截图，结合口腔医生薪酬表及各月实发提成，法院采信王沙沙所述，认定1月、4月、5月流水分别为54605.3元、104928.5元及66726元，扣除共耗、个耗、加工费及护士均提成后，每月应扣减1万元得出毛利，看丹口腔公司虽对4月、5月流水金额及每月扣减持异议，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看丹口腔公司应支付王沙沙拖欠的1月提成工资6577.17元，4月提成工资14628.58元，5月提成工资7928.62元。关于5月工资，结合各月实发工资、口腔医生薪酬表、5月工资表，法院采信王沙沙所述，认定5月工资计算基数为1万元，结合双方陈述及看丹口腔公司出示的5月工资表，认定王沙沙出勤天数为17天，据此，看丹口腔公司应支付王沙沙5月工资7816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看丹口腔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延缓交纳社保，王沙沙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应根据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奖金、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提成工资亦应计算在内，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判决：一、北京看丹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沙沙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业绩提成工资6577.17元；二、北京看丹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沙沙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业绩提成工资14628.58元；三、北京看丹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沙沙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21日工资7816元；四、北京看丹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沙沙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21日业绩提成工资7928.62元；五、北京看丹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沙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391.4元；六、驳回王沙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看丹口腔公司补充提交诊所系统网页截图两张，用以证明王沙沙2020年4月、5月的流水情况。王沙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此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报酬问题产生争议时，在二年工资支付记录表保存期间内，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看丹口腔公司主张王沙沙业绩提成工资起提扣减金额应为3万元，并对王沙沙主张的2020年4月、5月流水不予认可，但看丹口腔公司未能就其主张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亦未能有效反驳王沙沙的相关证据，故其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核算的王沙沙业绩提成工资数额并无不当。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看丹口腔公司确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王沙沙业绩提成工资的情形，王沙沙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可获得经济补偿的条件。看丹口腔公司上诉要求不支付王沙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看丹口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看丹口腔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庞妍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余未书 记 员 张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