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津02行赔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古建秋，男，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代理人纪连伟，天津天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辰，天津天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辛庄村。法定代表人傅春有，镇长。委托代理人刘瑞海,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白翼，天津星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建秋因诉被上诉人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2行初4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古建秋的房屋坐落于天津市津南区××镇××村。××村委会于2009年2月17日发布公告，该村土地整合全民公决率达到98.77%。××村委会发布了土地整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古建秋的房屋在土地整合拆迁范围内并经天津鼎力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评估，确定了装修及房屋补偿金额。在土地整合拆迁过程中，古建秋和拆迁实施单位就拆迁补偿问题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古建秋未搬迁。2013年6月26日，古建秋房屋被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辛庄镇政府）强制拆除。2016年8月古建秋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辛庄镇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津0112行初5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辛庄镇政府强制拆除古建秋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7年3月，古建秋向辛庄镇政府提出赔偿申请后，辛庄镇政府作出了赔偿决定书，古建秋对赔偿决定不予认可，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辛庄镇政府赔偿以下损失：1.土地补偿款21000000元；2.厂房13679500元；3.附属物242089元；4.瓷砖、保温设施及水泥地面765000元；5.建齿路54000元；6.变压器250000元；7.高压线路及低压线路90000元；8.电线杆33600元；9.天车35000元；10.各种灯具5000元；11.各种树木10000元；12.信鸽种鸽6000000元；13.德国牧羊犬210000元；14.模具22500元；15.电焊机24000元；16.柴油发电机20000元；17.郎世宁字画8000000元；18.停产停业损失1586496元；19.香蕉购销损失3000000元；20.古建秋及其妻子被拘禁损失84000元；21.强拆当日公证书中记载的物品损失经法院调解后，双方确定的赔偿金为184840元，未确定的财产由法院依法判决；22.厂房租赁损失及经营香蕉损失共计900000元；23.精神损失费500000元；24.上述赔偿款的利息损失（2013年6月26日至实际给付赔偿款之日，按照国家最高贷款利息计算）。另查明，在古建秋的房屋被拆除之前，经天津鼎力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房屋面积为1169.94平方米，补偿金额为1,078,166元（含装修补偿8,277元），构筑物（棚、封院及罩棚）面积为312.11平方米，补偿金额为36,476元。围墙及大门补偿金额为19,320元。附属物补偿及其他补偿合计197,261元。因辛庄镇政府提供的天津鼎力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单中的房屋面积与古建秋证载房屋面积不相对应，原审法院对古建秋进行了询问，以古建秋指认的房屋为证载房屋。故原审法院认定古建秋房屋面积为证载房屋216.97平方米，无证房屋954.16平方米，原告房屋总面积为1171.13平方米。再查明，天津市海河公证处经辛庄镇政府申请证据保全对古建秋的财产情况进行了公证并出具公证书。此后，古建秋的物品由辛庄镇政府负责保管，在保管期间古建秋领取了部分物品，对于其他物品，古建秋要求辛庄镇政府按照自己的诉讼请求予以全额赔偿。辛庄镇政府则表示同意在合理范围内赔偿古建秋物品损失。对于古建秋物品损失情况，原审法院通过询问古建秋、辛庄镇政府，比对古建秋提供的财产清单和辛庄镇政府提供的公证书中所附的录像光盘及财产清单等确定古建秋主张损失的物品基本为辛庄镇政府提供的公证书中的财产清单中所列物品。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古建秋、辛庄镇政府就公证书中大部分物品的损失确定了赔偿价格。公证书中尚有部分财产，双方未确定赔偿价格，原审法院应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古建秋所列损失清单中的物品损失予以酌情认定。此外，结合古建秋提供的证据以及辛庄镇政府提供的强拆当日的录像显示，古建秋确实存在一定数量的鸽子，因辛庄镇政府未对古建秋鸽子的数量进行详细登记，故原审法院以古建秋主张的鸽子数量为准。古建秋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养殖的鸽子部分是信鸽，具有一定的价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古建秋主张行政赔偿，应当提供辛庄镇政府对其造成损害的证据，辛庄镇政府亦可以提供不予赔偿的证据。本案中，辛庄镇政府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对古建秋的房屋实施强拆，由此给古建秋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古建秋主张的土地补偿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古建秋主张的房屋损失，考虑到辛庄镇政府不是在拆除房屋当日对古建秋房屋进行的评估，因房屋价值较高，为了保障古建秋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委托天津市金衡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强拆当日为评估时点，对古建秋的房屋进行了评估，该公司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古建秋房屋市场价值为1,363,400元，原审法院对该评估报告予以确认，应据此对古建秋进行赔偿。古建秋主张的瓷砖、保温设施及水泥地面属于装修或者附属物及其他补偿范围，天津鼎力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相关附属物及其他补偿进行了评估，以该公司评估结果为准。古建秋主张厂房、装修和附属物有漏评情况，但未提供证据，难以支持。关于古建秋主张的建齿路、变压器、天车、树木，辛庄镇政府在附属物中均有相应补偿，故古建秋附属物及其他补偿应为197,261元、装修补偿8,277元、构筑物补偿36,476元、围墙及大门补偿19,320元。古建秋主张的高压线、低压线、电线杆的损失价值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古建秋主张的灯具属于生活用品，原审法院予以酌情考虑为2,000元。关于古建秋主张的信鸽损失，考虑到其养殖的鸽子数量较多，有一定的价值，但其主张的6,000,000元的价格没有事实根据，故原审法院酌定为200,000元。古建秋主张的牧羊犬价值210,000元，结合辛庄镇政府提供的强拆当日的录像光盘显示，确实有数量较少的犬，但属于什么种类无法判定，故原审法院酌定该损失为2,000元。古建秋主张的模具、电焊机、柴油发电机的损失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古建秋主张的公证书所附财产清单中的物品损失，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的赔偿金额为184,840元，对该部分赔偿金额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就公证书所附财产清单中未达成一致意见的物品损失为“箱子（红）、箱子（黄）”14个，古建秋主张价值为620,000元；“挂画（木）”古建秋主张为郎世宁字画，价值8,000,000元。对于该部分赔偿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上述物品为贵重物品，不属于日常生活必需品，古建秋应当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现古建秋没有证据证明字画系名贵字画、箱子系贵重家具，原审法院对古建秋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公证书中确实记载了14个箱子和挂画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上述物品损失为100,000元。关于古建秋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应当根据其实际经营情况给予赔偿，原审法院确定以每平方米200元给予古建秋停产停业损失为宜，以古建秋实际使用的房屋面积1171.13平方米计算为234,226元。古建秋主张的因强制拆除其房屋产生的香蕉购销损失、不能获取的厂房租赁损失及经营香蕉损失属于其的停产停业损失，不应再另行计算。古建秋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及其和妻子被拘禁的损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辛庄镇政府应当赔偿古建秋以下损失：房屋1,363,400元、附属物及其他补偿197,261元、装修8,277元、罩棚36,476元、围墙及大门19,320元、生产及生活用品184,840元、灯具2,000元、箱子及挂画100,000元、鸽子200,000元、犬2,000元、停产停业损失234,226元，以上各项损失为2,347,800元。考虑古建秋房屋于2013年6月26日被强制拆除，结合其损失情况，辛庄镇政府应当以2,347,8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6日起至给付古建秋赔偿款之日止支付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辛庄镇政府赔偿古建秋2,347,8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辛庄镇政府支付古建秋自2013年6月26日起至给付古建秋赔偿款之日止的利息［以2,347,8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古建秋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古建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重审。主要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辛庄镇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坚持原审的质证意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逐一重新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村土地整合公决结果公告、证据2××村土地整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可以证明拆除案涉房屋时，该房屋所在土地已经成为国有土地，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认为证据3辛庄镇××村（二期）非住宅房屋评估明细表、证据4非住宅附属物及其他补偿明细表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认为证据5公证书及光盘不真实、不合法；对证据6取物证明没有异议。经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中的清单及光盘能够证明拆除当日上诉人房屋及物品的情况，本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6）津0112行初55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故上诉人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厂房13,679,500元的请求。上诉人的房屋系在××村土地整合过程中，因达不成安置补偿协议而被拆除，进而引发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村土地整合已经进行了村民公决，并出台了《××村土地整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就住宅房屋的还迁安置和非住宅房屋的拆迁与补偿以及社险保障均作了明确规定，保障了村民的利益，故本案赔偿标准参照《××村土地整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予以确定。原审法院考虑到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时距离土地整合过程中的评估时点较长，为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委托了天津市金衡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强拆当日为评估时点，对上诉人的涉案房屋进行了评估，评价结果为上诉人涉案房屋市场价值为1,363,400元，其中证载房屋建筑面积216.97平方米，市场价值为333,700元，无证房屋建筑面积954.16平方米，市场价值为1,029,700元。原审法院据此评估结果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1,363,4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实际面积为1709平方米，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土地补偿款21,000,0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附属物242,089元、瓷砖、保温设施及水泥地面765,000元、建齿路54,000元、变压器250,000元、天车35,000元、树木10,000元的请求。因上诉人主张的瓷砖、保温设施及水泥地面、建齿路、变压器、天车、树木等属于装修或者其他附属物补偿范畴，天津鼎力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已经对附属物及其他补偿项目进行了评估，应以该评估结果为依据。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依据该评估结果赔偿上诉人附属物及其他补偿（含果树、杂树、天车、变压器、混凝土路面、普通红砖路面等）197,261元，装修补偿8,277元、构筑物（含罩棚、棚及封院项目）补偿36,476元、围墙及大门补偿19,32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存在漏评项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高压线路及低压线路90,000元、电线杆33,600元的请求，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上述损失的存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各种灯具损失5,0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酌定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赔偿信鸽种鸽6,000,000元的请求。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及财产清单中可以看出上诉人确实养殖有一定数量的鸽子，亦具有一定的价值，但上诉人主张赔偿信鸽种鸽损失6,000,000元缺乏事实根据，故原审法院酌定为20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德国牧羊犬210,000元的请求，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强拆当日的录像显示，确实有数量较少的犬，但属于什么种类无法判定，故原审法院酌定该损失为2,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公证书所附财产清单中的物品损失，上诉人、被上诉人达成一致意见部分赔偿金额为184,84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其中未达成一致的物品损失为“箱子14个620,000元及郎世宁的字画8,000,000元”，因上述物品均为贵重物品，不属于日常生活所必需，上诉人应当对上述物品价值提供相应证据，现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酌定上述物品损失为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模具22,500元、电焊机24,000元、柴油发电机20,000元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停产停业损失1,586,496元，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以每平方米200元，以上诉人实际使用的房屋面积1171.13平方米计算为234,22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香蕉购销损失3,000,000元、厂房租赁损失及经营香蕉损失共计90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上述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且在原审法院已经支持停产停业损失的基础上，上诉人仍坚持上述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及妻子被拘禁损失84,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为2,347,800元。因上诉人的房屋于2013年6月26日被强拆，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以2,347,800为基数，自上诉人的房屋被强拆之日起至给付上诉人赔偿款之日止支付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艳审判员  兰芳审判员  石春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