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兆飞，男，1981年8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华，女，1987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宁，江苏法德东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海翠，江苏法德东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兆飞因与被上诉人陆华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兆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陆华对其的诉讼请求；二、由陆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钱兆飞与陆华间没有合伙合意，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合伙与事实不符。涉案款项系陆华的母亲华芳英所出借，华芳英是银行工作人员，与无锡荣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诚公司）、秦贵荣等熟悉，钱兆飞基于与华芳英间的长期经济合作往来，才会向荣诚公司出借涉案款项。二、涉案款项没有约定利息，陆华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钱兆飞已通过秦贵荣归还50000元，钱新峰归还250000元，实际尚欠300000元。四、一审法院(2016)苏0211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533号判决）尚未执行完毕，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系钱兆飞个人的债权，与陆华无关。陆华未作书面答辩，认为钱兆飞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钱兆飞立即归还6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9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9月17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08295元；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11月30日为461194元，两项利息合计569489元，扣除已付利息35万元，还应支付利息219489元；起诉之后利息自2019年11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华与钱兆飞合伙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立案后，经审理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8）苏0211民初8198号民事判决。陆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本院）二审审理，于2020年5月8日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又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2015年3月18日，陆华通过新区新安兆吉物资经营部向新区新安利浩物资经营部（经营者钱兆飞）转账100万元，新区新安利浩物资经营部于同日将该款转账给钱兆飞，当天钱兆飞转账退还陆华10万元。2015年9月17日，钱兆飞支付陆华30万元。2016年2月6日，陆华收到路洪明转账支付的10万元。2017年10月25日钱兆飞、陆华签订《确认书》，内容为：原钱兆飞向荣诚公司转账175万元，其中含陆华90万元、2015年9月17日回收30万元，双方确认上述款项中的60万元系陆华所有，利息按本金持有实际天数计算。2018年2月5日，陆华收到钱新峰转账支付的25万元。钱兆飞认可《确认书》系其签订，但表示《确认书》是华芳英盯着其签的，是其先签字，因《确认书》中所涉事宜是其与华芳英一起做的，所以其以为是与华芳英签订的；2016年2月6日的10万元是荣诚公司支付给陆华的，是华芳英要求其支付的，但没有明确该款是本金还是利息。另查明：2016年4月27日，钱兆飞至一审法院起诉荣诚公司、秦贵荣、吴杏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6日，荣诚公司与钱兆飞订立短期借款合同1份，约定由荣诚公司向钱兆飞借款17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27日至2015年4月26日，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日利率2‰……秦贵荣、吴杏芳向钱兆飞出具担保书。后荣诚公司于仅支付利息10万元”，2016年7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533号判决：一、荣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钱兆飞本金17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7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应扣除已支付利息10万元）；二、荣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钱兆飞律师费87800元；三、秦贵荣、吴杏芳就荣诚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21450元减半收取107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725元，由钱兆飞负担1000元，由荣诚公司、秦贵荣、吴杏芳负担14725元。2016年9月27日钱兆飞根据该生效判决书申请执行，2017年5月22日钱兆飞撤回该执行申请。2017年2月16日，钱兆飞以保证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秦梓烜，一审法院经调解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2017）苏0211民初1063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063号案件），确认秦梓烜认可对秦贵荣结欠钱兆飞的17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即2533号判决书确认的借贷关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一致认可秦梓烜在23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如秦贵荣未于2017年6月30日前按照2533号判决书确认的付款内容履行付款义务，则秦梓烜应当自2017年7月1日起对上述债务在230万元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0275元、保全费5000元，由秦梓烜承担。钱兆飞与秦贵荣于2018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表示，双方已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秦梓烜于2018年12月10日将剩余欠款130万元一次性偿还给钱兆飞。关于2533号案件和1063号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等费用，均系钱兆飞垫付，陆华与钱兆飞均表示从秦贵荣还款中先扣除。陆华提供银行转账明细以及情况说明证明下列款项往来：一、2016年2月6日，路洪明转账给陆华10万元；二、2016年8月5日，秦贵荣转账给钱兆飞25万元；三、2018年2月2日，秦贵荣给钱新峰100万元银行本票（秦贵荣出具情况说明称该款是偿还2533号案件的借款）；四、2018年10月25日，秦贵荣转账给钱兆飞10万元；五、2018年10月25日，路洪明转账给钱兆飞50万元；六、2018年11月2日，秦贵荣转账给钱兆飞40万元；七、2018年12月19日，秦贵荣转账给钱兆飞50万元；八、2019年1月28日，秦贵荣转账给钱兆飞10万元；九、2019年1月30日，钱新峰转账给钱兆飞5万元；十、2019年5月27日，钱新峰转账给钱兆飞20万元；十一、2019年5月28日，钱新峰转账给钱兆飞2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340万元。关于上述款项，陆华认为除第一笔10万元和2018年2月5日钱新峰转账给其25万元外，其余330万元款项是秦贵荣偿还钱兆飞的借款，即归还其与钱兆飞合伙出借的款项(其中第九、十、十一等三笔合计45万元，在钱新峰起诉秦贵荣的（2019）苏0213民初10481号案件中，秦贵荣认可该款系钱新峰替其偿还钱兆飞的债务)。对于上述陆华提供的付款凭证以及诉称意见，钱兆飞没有提出反驳意见，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反驳上述还款事实。一审诉讼中，陆华称其于2015年至2018年间在乾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业务是融资、票据贴现，钱兆飞比其晚半年到该公司工作，公司为钱兆飞交纳社会保险，当时其与钱兆飞是同事认识的，双方还有微信和电话联系。钱兆飞称其不是乾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其与该公司有过票据贴现业务的合作，所以去过该公司，其与陆华并非同事，也没有通讯联系；钱兆飞先是称乾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没有为其交纳过社会保险，后又认可交过。上述事实，有转账凭证和银行流水明细、《确认书》、2533号判决书、1063号事调解书、（2019）苏0213民初10481号判决书以及庭审笔录和执行笔录、情况说明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陆华与钱兆飞之间是否有往来，如有往来，双方是合伙还是借贷关系；二、钱兆飞是否应当承担归还陆华60万元本金和相应利息的责任，如承担，归还金额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钱兆飞虽抗辩称其与陆华不熟悉，也没有合伙等经济往来，而是与陆华母亲华芳英之间有经济往来，但钱兆飞在《确认书》中认可其出借给荣诚公司的175万元中包含陆华90万元，并且案涉款项的出借以及受偿均是陆华，并无证据表明与华芳英存在关联，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本案款项的往来系发生于陆华与钱兆飞之间。关于《确认书》陆华的90万元款项性质，钱兆飞虽表示该款系其向华芳英借款再出借给荣诚公司，但钱兆飞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华芳英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依据双方在《确认书》中的意思表示，结合荣诚公司直接向陆华支付10万元利息的事实，表明陆华与钱兆飞是共同出资以钱兆飞的名义借款给荣诚公司，故陆华与钱兆飞之间就该款系合伙共同出借资金的关系，并且双方合伙事务是由钱兆飞负责，即钱兆飞对外签订合同以及出借钱款和接收还款的效力应当及于陆华。因此，钱兆飞出借给荣诚公司的175万元中90万元系陆华出资，钱兆飞与荣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对陆华具有约束力，即陆华出资的借款期限和利息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期限和利率。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陆华与钱兆飞在《确认书》中确认陆华于2015年3月17日出资金额为90万元，2015年9月17日钱兆飞返还陆华30万元，最终双方对外出借的175万元中陆华的出资金额为60万元；因此，自2015年3月26日钱兆飞将175万元出借给荣诚公司时，陆华的出资是90万元，应以9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收益，到2015年9月17日陆华的出资为60万元，应以6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收益。陆华提供的证据表明，荣诚公司实际已向钱兆飞和陆华分别还款330万元、35万元，钱兆飞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前述款项共计365万元应作为双方合伙出借资金的收益。因陆华与钱兆飞就案涉175万元系合伙出借，故双方应当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由于荣诚公司未能偿还案涉175万元借款，钱兆飞通过诉讼追讨该款产生了诉讼、保全和律师费等费用，在2533号案件中钱兆飞支付律师费87800元、案件受理费10725元和保全费5000元，在1063号案件中钱兆飞支付案件受理费10275元和保全费5000元，前述费用合计118800元，该款应当作为本案合伙的支出共同承担，该款是由钱兆飞垫付，应从荣诚公司还款中先行扣除,扣除该款后荣诚公司还款金额还有3531200元,根据出资比例陆华可以分得1210670元（3531200*60/175）。2016年2月6日路洪明支付给陆华的10万元，钱兆飞认可系荣诚公司归还的，该款在2533号案件中已认定为利息，结合钱兆飞与荣诚公司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该款应认定为荣诚公司向陆华支付的借款利息。钱新峰于2018年2月5日支付给陆华的25万元，结合此前秦贵荣已支付给钱兆飞25万元以及通过钱新峰偿还钱兆飞100万元的事实，该25万元应当是荣诚公司支付给陆华60万元借款的利息。扣除前述两笔利息35万元，陆华还应得本息合计860670元（1210670元-35万元）。据此，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钱兆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陆华支付860670元；二、驳回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78元，由钱兆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陆华是否有权要求钱兆飞支付涉案款项。本院认为，陆华有权要求钱兆飞支付涉案款项，理由如下：首先，《确认书》中有陆华和钱兆飞的签字，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其次，依据《确认书》，钱兆飞向荣诚公司出借的1750000元中，含有陆华出资的款项。结合荣诚公司向陆华支付利息的行为可知，陆华与钱兆飞之间，系双方合伙共同出借资金，并以钱兆飞的名义出借的关系。钱兆飞虽主张与其发生经济往来的是华芳英而非陆华，但未有证据显示华芳英与本案存在关联，故钱兆飞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因钱兆飞出借给荣诚公司的款项，系陆华与钱兆飞共同出资，故钱兆飞与荣诚公司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效力及于陆华。钱兆飞关于未约定利息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最后，一审法院通过查明的事实，认定钱兆飞应向陆华支付本息合计860670元，该认定并无不当。钱兆飞主张2533号判决的金额系其个人的债权，与陆华无关，其实际尚欠陆华借款300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据此，钱兆飞认为其与陆华不存在合伙关系，本案所涉债权系其个人债权，其无需向陆华支付合伙收益等上诉理由，均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钱兆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8元，由钱兆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江审判员  宁尚成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范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