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进朝，男，198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晓霞，女，197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通，郑州市登封市少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长炎，男，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建和，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进朝、吕晓霞因与被上诉人贾长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进朝、吕晓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通，被上诉人贾长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建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进朝、吕晓霞上诉请求：1.撤销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贾长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2011年6月11日经他人与薛进朝、吕晓霞说合，决定要租赁薛进朝、吕晓霞拥有农村承包经营权的农村集体土地，当时贾长炎说的是该地域距离登封市区比较近，可以种植花草挣钱，因薛进朝、吕晓霞年轻等因素，就听信贾长炎的话语，签定了《租地协议书》，贾长炎自己书写的协议中约定双方的权力和义务，薛进朝、吕晓霞把案涉2.07亩土地交给贾长炎，贾长炎交付薛进朝、吕晓霞土地租赁费102000元。协议成立至贾长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期间，双方均无任何纠纷和争议。案涉土地一直有贾长炎实际控制占有，薛进朝、吕晓霞十余年来根本不清楚贾长炎对该土地是如何利用的，但未发现贾长炎故意破坏、改变土地性质的情形等。二、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案涉租赁协议未经发包方同意，不是事实。一审开庭中薛进朝、吕晓霞向法院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印证了《租地协议书》的合法性，并且贾长炎和其他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集体经济组织不同意薛进朝、吕晓霞对案涉土地进行转包，不存在《租地协议书》无效的情形，不存在胁迫、威逼和乘人之危的情形。三、一审法院以百分比划分责任无法定依据。薛进朝、吕晓霞对其拥有承包权的集体土地转让，并未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薛进朝、吕晓霞存在30％的过错责任，无法律依据。另补充：贾长炎存在违约行为，私自改变土地用途，使原来正常耕种的土地已经板结，杂草丛生。贾长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一审法庭调查时，薛进朝向法庭陈述，贾长炎开办的门窗厂被政府拆迁无场地，需要占有其承包的耕地建房，双方签订了租赁协议。一审判决依据法庭调查时双方均认可改变土地用途建房的事实，认定案涉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完全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基本公正。一审法院以本案租赁合同的目的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判决确认无效是完全正确的，无需考虑租赁合同和转包行为是否经过发包方村委会同意。三、一审判决划分贾长炎承担70%责任，薛进朝、吕晓霞承担30%的民事责任，已算袒护了薛进朝、吕晓霞，薛进朝、吕晓霞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贾长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贾长炎与薛进朝、吕晓霞之间所签订的《租地协议书》无效；2、责令薛进朝、吕晓霞返还贾长炎租地转让款10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薛进朝、吕晓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薛进朝、吕晓霞经二轮土地调整取得位于登封市××街道办事处马庄村××耕地2.07亩（东至王超洪、北至常朝法、南至地边、西至地边）的承包经营权；2011年，贾长炎因需用地，与薛进朝、吕晓霞协商使用上述土地。2011年6月5日，贾长炎支付给薛进朝、吕晓霞10万元，薛进朝、吕晓霞给贾长炎出具收款条1份：“今收到贾长炎土地转让款人民币壹拾万零贰仟元整。”2011年6月11日，贾长炎（甲方）与薛进朝、吕晓霞（乙方）补签《租地协议书》1份，协议约定：“一、租期：租用年限自2011年6月11日至2081年6月10日；二、租金：每年每市亩1256元，全年共计2600元整；三、附属物及赔青款随地款一次性付清；四、租金交付方式：租地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70年租金182000元；五、在土地承租有效期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甲方对该土地的使用；六、甲乙双方应当严格履行此协议，互相监督执行，如有违约行为，违约方加倍赔偿对方一切经济损失；七、本协议未（约定）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八、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协议后，薛进朝、吕晓霞将案涉土地交付给贾长炎，但贾长炎并未实际使用，也未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租地款，现双方因退还租地款发生争议，故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贾长炎与薛进朝、吕晓霞签订的承包地流转协议虽名为《租地协议书》，但其协议内容中关于“租期70年”、“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甲方对该土地的使用”以及薛进朝、吕晓霞给贾长炎出具的收款条中所显示“今收到贾长炎土地转让款人民币壹拾万零贰仟元整”的约定，均体现了贾长炎与薛进朝、吕晓霞双方实际约定转让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以家庭承包经营方式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农户在转让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时，应取得发包方同意，否则合同无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应遵循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等条件。本案中，贾长炎与薛进朝、吕晓霞双方约定的土地流转期限70年超出薛进朝、吕晓霞对案涉土地的剩余承包经营期限，且该土地的流转未经薛进朝、吕晓霞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同意，结合贾长炎自述其租用案涉土地的目的是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用于门窗加工，故贾长炎与薛进朝、吕晓霞签订的《租地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薛进朝、吕晓霞应当将收取贾长炎的土地转让款102000元返还给贾长炎，贾长炎应当将案涉土地退还给薛进朝、吕晓霞；对于各方的损失，贾长炎占用案涉土地近10年，薛进朝、吕晓霞土地被占用期间的损失，参照双方协议约定的年租金2600元，酌定为26000元，对该损失，贾长炎以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而使用案涉土地，对合同无效存在较大过错，薛进朝、吕晓霞明知案涉土地的流转不符合法律规定仍签订案涉合同，也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为贾长炎承担70％的责任即18200元为宜，扣除该损失，薛进朝、吕晓霞应退还贾长炎土地转让款83800元，贾长炎主张薛进朝、吕晓霞返还转让款102000元，与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不符，超出认定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贾长炎与薛进朝、吕晓霞2011年6月11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二、薛进朝、吕晓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贾长炎土地转让款83800元；三、贾长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案涉登封市××街道办事处马庄村××耕地2.07亩（东至王超洪、北至常朝法、南至地边、西至地边）返还给薛进朝、吕晓霞；四、驳回贾长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70元（已减半收取），由薛进朝、吕晓霞承担948元，贾长炎承担22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以家庭承包经营方式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农户在转让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时，应取得发包方同意，否则合同无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应遵循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等条件。本案中，贾长炎与薛进朝、吕晓霞双方约定的土地流转期限70年明显超过案涉土地的剩余承包经营期限，且薛进朝、吕晓霞不能举证证明该土地流转经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原审判决认定案涉《租地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无不当。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薛进朝、吕晓霞明知案涉土地的流转不符合法律规定仍签订案涉合同，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30％的次要责任，与其过错程度并无不相称之处。综上所述，薛进朝、吕晓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元，由上诉人薛进朝、吕晓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平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