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百城户外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黄河路2号恒昌大厦1栋A单元1604室。 法定代表人：刘雪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涛，新疆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梦莹，新疆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天纬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中山路260号建银大厦21层2101,2103,2105,2107室。 法定代表人：袁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峰，新疆四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疆交投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高铁北六路99号旅游集散中心16楼1605室。 法定代表人：任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新疆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百城户外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城公司）因与上诉人新疆天纬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纬公司）、原审第三人新疆交投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8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涛、上诉人天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峰、原审第三人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陈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1.确认2020年6月6日天纬公司拍卖乌鲁木齐周边高速公路部分桥体及收费站大棚5年期限的广告经营权的拍卖行为无效;2.确认2020年6月6日百城公司与天纬公司、交投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3.天纬公司退还百城公司竞买保证金160万元;4.判令天纬公司支付竞买保证金利息20,704.44元【1600000×3.85%÷360×121天(2020年6月7日至2020年10月6日)=20704.44,按2020年6月20日中国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暂计至2020年10月6日,2020年10月7日至该保证金实际退还之日利息仍按上述公式计算】；5.驳回天纬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上诉标的1,620,704.44元、反诉上诉标的425,620.4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百城公司已提出证据对下列事实予以证明，一审对证据未予采纳也未说明理由违反法律规定：1.一同参与拍卖的竞买人北京京媒合众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京媒公司）及郑州市丰时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丰时公司）不符合竞买人资格条件。天纬公司发布本案涉案拍卖公告中明确要求，竞买人参与竞买须符合如下条件:(1)资质要求:竞买人主营范围为广告经营及广告发布；(2)业绩要求:竞买人年广告收入不低于300万元人民币(提供广告经营合同及履约票据),具有户外广告经营经验及业绩(指机场、轨道交通、高铁、户外大牌、公交等）；(3)信誉要求:在最近三年没有严重违约情况；(4)竞买保证金:竞买人资格审核通过于2020年6月5日17:00前(以实际到账时间为准)交纳竞买保证金160万。但以上二竞买人的主营业务及业绩均未达到上述要求；2.上述二竞买人未按照拍卖公告的规定缴纳竞买保证金。北京京媒公司以公司股东张悦平个人名义缴纳保证金，郑州丰时公司逾期缴纳保证金，均系违反拍卖公告的行为；3.拍卖现场天纬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野违反拍卖秩序，在会场来回走动，分别于两次举牌关键时刻与另二竞买人交谈；4.拍卖师隐瞒真实身份，以虚假的身份主持拍卖活动。拍卖现场的拍卖师灵锋与天纬公司陈述的“顾峰”不符，系虚假行为属违法。二、天纬公司对竞买人资质不符合条件、竞买保证金缴纳不符合规定、拍卖师隐瞒真实身份主持拍卖的事实明知，却予以隐瞒，依然让竞买人参与拍卖竞价，并在拍卖现场来回走动与另两位竞买人进行交谈，串通哄抬竞买价格，违反公序良俗。事后，天纬公司与上述竞买人伪造缴纳保证金凭证，构成恶意串通，违反公序良俗，故拍卖行为应属无效。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支持百城公司上诉请求。 天纬公司辩称，不认可百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其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百城公司所称竞买人资质不符，拍卖程序不合法、拍卖师隐瞒身份等事由均不足以构成恶意串通的情形而导致拍卖无效。法律对无效行为的认定标准规定明确，百城公司对此并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天纬公司于一审及相关部门均对百城公司提出的瑕疵问题进行了专业解释,竞买人提供信息的相对方系拍卖公司,可作为拍卖公司约束竞买人遵守拍卖规则的方式,但违反该规则并不导致拍卖活动失去公允,更不属于恶意串通。如果存在恶意串通,百城公司可以停止竞买,但其始终自愿追逐价格。拍卖活动的目的就是将拍卖物的价格尽可能推高,百城公司的理由并不能成立,与本案实质无关。 交投公司针对百城公司的上诉述称，一、一审认定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形，判令驳回百城公司要求确认《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退还竞买保证金及支付利息等请求，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百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郑州丰时公司缴纳保证金的时间确实晚于拍卖公告确定的2020年6月5日下午5点，但在2020年6月6日上午11点30分举行拍卖会之前，其应交纳的保证金已经到账，不违反法律规定。另，郑州丰时公司虽然在2018年12月12日被当地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单，但已于2019年6月5日移出，不良记录情形不在拍卖公告信誉要求列明的负面情况之中。北京京媒公司主营业务是广告经营及发布，符合拍卖公告的要求，而其公司以股东名义缴纳竞买保证金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三、百城公司在拍卖笔录、成交确认书、佣金确认书上签字的行为足以表明其系自愿接受拍卖结果，自愿接受买受人的资格。且自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做出答复，认定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百城公司对此未提出复议。四、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按照规定应当适用当时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现百城公司依照民法典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且一审中百城公司是以拍卖程序违法以及恶意串通主张无效，二审中又增加关于违背公序良俗的理由，超出一审审查范围，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百城公司的上诉请求。 同时，天纬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判项中包含驳回天纬公司要求百城公司支付132.75万元委托人佣金的内容,改判百城公司支付委托人佣金132.7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将案涉第37场拍卖认定为未成交，与客观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未充分解读《拍卖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本意,与法律规定相悖。《拍卖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竞买人的最高应价经拍卖师落槌或者以其他公开表示买定的方式确认后,拍卖成交。本案拍卖活动不仅经过拍卖师落槌敲定,而且天纬公司还完成了一系列拍卖成交确认手续的签署,充分证明拍卖成交。天纬公司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拍卖活动,有权获得应当获得报酬。《拍卖法》明确规定,拍卖人既有权从竞买人处获得佣金,也有权同时从委托人处获得约定佣金。但由于百城公司的失信违约行为,导致天纬公司已经无法从委托人处获得应得的佣金,故天纬公司有权要求百城公司承担委托人应付的132.75万元的佣金。本案纠纷的起因不在于拍卖成交与否的争议,而是百城公司竞标成交后单方反悔,拒不履行签约和支付拍卖价款义务。完全是因百城公司失信所致。《拍卖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拍卖标的的价款，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或者由拍卖人征得委托人的同意，将拍卖标的再行拍卖。拍卖标的再行拍卖的,原买受人应当支付第一次拍卖中本人及委托人应当支付的佣金。”本案应当适用该条之规定,判令百城公司承担支付委托人应当支付的佣金。同时，该条明确规定竞买人违约的法律后果，无论本案拍卖文件如何约定,只要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对违约方的责任追偿，天纬公司都有权依法对百城公司提出赔偿主张。一审判决对本次拍卖活动的违约人采取了“过度保护”措施，却没有考虑违约行为给国有资产造成的收益损失后果,更没有考虑天纬公司合法合理利益的保护。综上所述，请求支持天纬公司的上诉请求。 百城公司针对天纬公司的上诉辩称，拍卖行为应属无效,我方无需支付佣金。 交投公司针对天纬公司的上诉述称，一审未判决交投公司承担责任,天纬公司亦未对交投公司提出主张，列为原审第三人，故对天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请依法查明事实综合认定。 百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20年6月6日天纬公司拍卖乌鲁木齐周边高速公路部分桥体及收费站大棚5年期限的广告经营权的拍卖行为无效；2.确认2020年6月6日百城公司与天纬公司、交投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3.天纬公司退还百城公司竞买保证金1,600,000元；4.天纬公司支付百城公司竞买保证金利息20,704.44元（1600000＊3.85%/360＊121，自2020年6月7日至2020年10月6日，并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 天纬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百城公司支付拍卖佣金147.5万元及利息30,115元（2020年7月7日至12月6日，年利率4.9%），并自2020年12月7日起按年利率4.9%继续计算佣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百城公司赔偿佣金损失132.75万元及利息27,105.00元（2020年7月7日至12月6日，年利率4.9%），并自2020年12月7日起按年利率4.9%继续计算佣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百城公司支付违约金1,600,000元，以上合计4,459,7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及的拍卖标的为乌鲁木齐市周边高速公路桥体及收费站大棚广告位的5年广告经营权。2020年5月18日，交投公司与天纬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一份，约定所涉拍卖标的拍卖成交支付拍卖佣金，拍卖佣金按拍卖成交价格总额的4.5%收取，拍卖未能成交的，交投公司不负担任何费用。拍卖文件的竞买须知对拍卖文件签订及价款支付的要求为，经拍卖成交竞得拍卖标的的竞买人成为买受人，买受人必须当场与拍卖人、委托人分别签订拍卖笔录、拍卖成交确认书、年度广告经营权费确认书以及拍卖文件已明确买受人应当场签署的其他所有具备法律效力的文件。在拍卖成交之日起30日内，买受人必须到委托人处按本拍卖文件项下公示的合同条款与委托人签订乌鲁木齐周边高速公路桥体和收费站大棚广告位租赁合同。在拍卖成交之日起60日内，买受人必须向委托人支付半年的广告经营权费，委托人出具对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拍卖佣金，买受人须按拍卖标的总额的5%向拍卖人支付拍卖佣金。拍卖佣金在拍卖成交后由买受人另行支付到拍卖人指定的账户，待买受人所有手续履行完毕并由委托方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由拍卖人将保证金退还至买受人指定账户（不计利息）。若买受人拒绝或拖延当场签订上述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或文件、未按约定与委托人签订广告位租赁合同、未按期支付第一年度半年广告经营权费、未按期足额支付拍卖佣金等行为，均视同买受人违约，自愿放弃拍卖标的的买受人资格，所交纳的竞买保证金不予退还，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及经济责任由买受人全部承担。因买受人违约行为对委托人及拍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委托人、拍卖人亦可保留通过法律手段向买受人提出要求赔偿的法律权利，委托人、拍卖人有权根据拍卖法第三十九条拍卖佣金进行相应约定，拍卖人有权“将拍卖标的再行拍卖，原买受人仍须支付第一次拍卖中应当支付的拍卖佣金（款项从竞买保证金中扣除），再行拍卖的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原买受人应当补足差额。”2020年5月19日天纬公司在乌鲁木齐晚报发布拍卖公告，包括百城公司在内，在拍卖开始前共有4家公司交纳了竞买保证金，金额为160万元。2020年6月6日上午11时30分在乌鲁木齐市友好南路昆仑宾馆中楼2楼会议中心举行拍卖，由拍卖师顾峰主持，百城公司以590万元/年，成交总额2,950万元落槌成交，当场签订了拍卖笔录、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拍卖佣金确认书。经交投公司和天纬公司发函告知催促百城公司，百城公司未在拍卖成交之日起30日内与委托人签订广告位租赁合同，交投公司委托天纬公司进行第二次拍卖，于2020年10月15日由乌鲁木齐视觉空间广告有限公司以345万元/年价格成交。2020年7月14日，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百城公司举报核查情况出具答复，认为举报反映的情形不构成恶意串通拍卖。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法律规定拍卖是指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拍卖活动应当遵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公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拍卖活动应当由拍卖师主持。竞买人是参加竞购拍卖标的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法律、行政法规对拍卖标的的买卖条件有规定的，竞买人应当具备规定的条件。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不得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买受人是以最高应价购得拍卖标的的竞买人。竞买人的最高应价经拍卖师落槌或者以其他公开表示买定的方式确认后，拍卖成交。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拍卖标的的价款，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或者由拍卖人征得委托人的同意，将拍卖标的再行拍卖。拍卖标的再行拍卖的，原买受人应当支付第一次拍卖中本人及委托人应当支付的佣金。再行拍卖的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原买受人应当补足差额。本案中，百城公司依据其数项理由主张该次拍卖无效，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拍卖活动的拍卖人、委托人和各竞买人间有恶意串通等情形，拍卖活动亦由拍卖师顾峰依法主持，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情形。百城公司请求确认该拍卖行为无效和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纬公司向百城公司主张第一次拍卖中原买受人本人应当支付的佣金147.5万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依约已从保证金中抵扣。一审法院对天纬公司请求百城公司支付拍卖佣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拍卖文件拍卖须知依据拍卖法第三十九条对拍卖佣金进行相应约定，拍卖人有权“将拍卖标的再行拍卖，原买受人仍须支付第一次拍卖中应当支付的拍卖佣金（款项从竞买保证金中扣除），再行拍卖的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原买受人应当补足差额。”拍卖文件的该约定与拍卖法相关规定在委托人应当支付的佣金方面做了不同的规定。拍卖委托人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亦约定，拍卖未能成交的，其不负担任何费用。对原买受人是否承担第一次拍卖中委托人应当支付的佣金，对此本案当事人未进行约定，仅约定原买受人支付本人应付的拍卖佣金，所包含该拍卖条款的拍卖文件由拍卖人提供，该约定不应做不利于竞买人的扩大解释，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天纬公司直接要求百城公司承担第一次拍卖中委托人应当支付相应的全额佣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一次拍卖和再行拍卖委托人方的拍卖佣金有55.125万元差额，该差额为天纬公司的损失，依据拍卖文件约定，该差额损失为原买受人对拍卖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约应由百城公司负担。以上应由百城公司本人承担的拍卖佣金和佣金损失合计为202.625万元，应从百城公司于2020年6月2日已向天纬公司交纳保证金160万元中扣除，尚有佣金损失42.625万元未偿付。天纬公司请求百城公司支付佣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拍卖相关文件约定买受人违约将承担支付拍卖佣金及赔偿经济损失责任，未约定支付违约金，天纬公司已主张拍卖佣金及赔偿佣金损失，再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拍卖佣金金额先确定，应先从保证金中扣除，并能够足额扣除。天纬公司主张拍卖佣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佣金损失中的12.5万元已从保证金扣除，主张该部分利息无依据；佣金损失中剩余42.625万元未能扣除未支付，应自佣金损失确定时开始计算利息，即自2020年10月15日第二次拍卖成交时，至2020年12月6日，按2020年6月20日一年期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利息为2,370.42元（42.625万元＊3.85%/360天＊52天），并支付至该未付佣金损失款项付清之日止。对天纬公司主张佣金损失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约定，百城公司所交的竞买保证金已被其应承担的拍卖佣金和佣金损失扣除完毕。百城公司请求天纬公司退还竞买保证金160万元及利息20,704.44元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百城公司向天纬公司偿付拍卖佣金损失426,250元；二、百城公司向天纬公司偿付拍卖佣金损失的利息2,370.42元，并支付自2020年12月7日至佣金损失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未付佣金损失剩余金额426,250元，一年期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三、驳回百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天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涉案2020年6月6日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笔录》《拍卖佣金确认书》中，拍卖师签章一栏均为“顾峰”。涉案《竞买须知》第五条载明：竞买人应具备的竞买条件：1.资质要求: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注册,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公司成立1年以上,主营范围为广告经营及广告发布,且资质证书齐全。一年以内,公司调整广告相关经营范围,或因调整广告经营范围造成的股东变更、增资等,都视为无效竞买人。2.注册资金要求:不得低于100万元人民币。3.业绩要求:竞买人年广告收入不低于300万,(提供广告经营合同及履约票据为依据);具有户内外广告经营经验及业绩(指机场、轨道交通、高铁、户外大牌、公交等)。4.财务要求:连续3年盈利,提交3年财务报表(以具备审计资质的第三方出具的2017-2019年财务审计报告为准)。5.信誉要求:最近3年内,在经营活动中没有因违法经营受到刑事处罚或者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包括债务纠纷违法违规记录等),没有严重违约情况,未被列入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有依法缴纳税收和社会保障金良好记录。6.不接受联合体竞买。郑州丰时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其经营范围为：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业务；翻译服务；销售……北京京媒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其经营范围为：互联网信息服务；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产品设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2020年7月14日，自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百城公司出具《关于举报问题核查情况的答复》，载明：“拍卖公告资质条件信誉要求：没有处于被责令停业，最近三年内内容没有严重违约、未被列入法院失信被执行名单、未受税务部门行政处罚的情况，有依法缴纳税收和社会保障金的良好记录。经查，2018年12月12日，因公示企业信息隐瞒真实情况、弄虚作假，当地市场监管局将丰时公司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于2019年6月5日移出该名录，这一不良记录的情形不在公告信誉要求列明的负面情况之中。” 另查明，天纬公司2020年6月6日对涉案标的拍卖成功，成交价590万元/年，共计2,950万元，百城公司应支付佣金147.5万元，交投公司应支付佣金132.75万元。 本院认为，围绕双方的诉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拍卖人与竞买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进而导致拍卖无效的问题；2.天纬公司要求百城公司向其赔偿委托人本应支付的佣金损失132.7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 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拍卖人与竞买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进而导致拍卖无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不得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第六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恶意串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拍卖无效,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拍卖无效,应当符合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恶意串通且损害他人利益为前提条件。 (一)关于拍卖人天纬公司与其他竞买人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本案中,百城公司诉称拍卖人天纬公司与竞买人郑州丰时公司及北京京媒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具体理由:1.郑州丰时公司及北京京媒公司不符合竞拍公告规定的竞买人资质审核条件，包括主营范围以及对业绩、财务、信誉的要求，且未按照约定缴纳竞买保证金，对此天纬公司明知却仍然令其参与竞拍活动；2.拍卖现场天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野违反会场秩序，来回走动并与上述二竞买人串通，哄抬拍卖价格；3.拍卖师在拍卖现场以虚假的身份进行拍卖活动，天纬公司对此明知却故意隐瞒。关于竞买人资质问题，百城公司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调取天纬公司审核通过的郑州丰时公司及北京京媒公司的竞买人条件所有书面资料，以证实二竞买人不具备竞买条件。本院认为，根据北京京媒公司及郑州丰时公司的工商信息可知，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郑州丰时公司虽在2018年曾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但该原因并不在竞买条件信誉规定中不得参与竞买构成负面情况之列，天纬公司对涉案其他竞买人资质审查予以通过未限制百城公司公平参与拍卖竞价活动的权利，故百城公司申请调取的资料与本案争议事实及其主张的预证事实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本院对该调取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竞买保证金的缴纳问题。在实际拍卖活动中，为了保证竞买人能够在竞买成功后及时履行双方约定，拍卖人通常与竞买人约定缴纳一定金额的保证金系基本行业惯例，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等相关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买受人须以缴纳保证金为参加拍卖活动的法定要件，故缴纳保证金的数额及方式一般由竞买人和拍卖公司自行商定。本案中，拍卖公告及竞买须知中并未限定缴纳保证金的方式，故竞买人北京京媒公司以其股东的名义缴纳保证金符合要求；竞买人郑州丰时公司虽未在拍卖公告规定的截止时间内缴纳保证金，但于次日拍卖正式开始前确已缴纳完毕，对此行为天纬公司作为接受保证的相对方予以接受，该情形未违反拍卖法等禁止性规定影响或导致拍卖活动不能正常开展，亦未损害其他竞买人的直接利益，故该事实不足以印证百城公司主张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关于天纬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野违反拍卖会场秩序，与其他竞买人恶意串通哄抬价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虽然根据天纬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拍卖现场视频显示，天纬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野在拍卖现场走动并与竞买人交谈，但该证据并未达到上述法律规定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认定天纬公司与其他竞买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二审中，百城公司申请对拍卖现场全部活动视频进行鉴定以确定袁野与竞买人谈话内容，本院认为，天纬公司提交的现场视频已经包含图像及声音，且百城公司据以主张存在恶意串通的起拍价345万及400万元两个时间节点亦包含在该视频里，整段视频流畅完整，视频显示百城公司举牌人并未受到干涉或胁迫，完全在意思表示明确及自主状态下追价，故百城公司申请对全部视频进行鉴定并通过声像处理技术确定谈话内容的申请并无必要，本院对此不予准许；关于拍卖师以虚假身份进行拍卖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根据百城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及手机截图显示，在涉案拍卖会现场拍卖师为“灵峰”而非天纬公司所称的“顾峰”，但根据拍卖现场视频及天纬公司提交的顾峰身份证复印件、《拍卖师职业注册记录卡》《拍卖师借调协议》可知，“灵峰”与“顾峰”为同一人，具有合法的拍卖师资质，且在拍卖现场由拍卖人买受人共同签署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笔录》《拍卖佣金确认书》中，拍卖人也署名为“顾峰”，且拍卖法未禁止拍卖师在拍卖现场不能使用“艺名”进行拍卖，故百城公司称天纬公司故意隐瞒拍卖师虚假身份，拍卖师不具有合法资质的意见不予采纳。基于以上理由，百城公司主张拍卖人天纬公司与其他竞买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二）是否损害他人利益的问题。拍卖的最根本目的,就是通过拍卖行为,实现对物的交换价值最大化,最大限度实现委托人的利益。拍卖法之所以规定拍卖企业与竞买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拍卖无效,其原因就是恶意串通行为导致拍卖不能充分竞价,从而损害其他竞买人想通过拍卖买受拍卖物的利益,以及委托人充分实现拍卖物价值的利益。本案中,案涉拍卖提前向社会发布了拍卖公告,百城公司在此基础上报名参加拍卖，获得了竞买人资格，拍卖时百城公司进行举牌,自主自愿参与竞价，举牌时未受到胁迫，可完全意志自控决定是否追价，落槌后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笔录》《拍卖佣金确认书》成为拍卖物的买受人，拍卖活动中不存在被损害利益的客观事实。综合以上两个方面，百城公司请求确认涉案拍卖行为及《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并无法律事实与法律依据，据此要求天纬公司退还保证金16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关于天纬公司要求百城公司向其赔偿委托人本应支付的佣金损失132.7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拍卖标的的价款，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或者由拍卖人征得委托人的同意，将拍卖标的再行拍卖。拍卖标的再行拍卖的，原买受人应当支付第一次拍卖中本人及委托人应当支付的佣金。再行拍卖的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原买受人应当补足差额。”本案中，百城公司在落槌成交后，确未与委托人交投公司签订租赁合同，造成交投公司对委托标的进行了二次拍卖，导致天纬公司虽拍卖成功理应收取委托方的佣金但未能收取的结果。拍卖文件中《竞买须知》约定“委托人、拍卖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将拍卖标的再行拍卖，原买受人仍须支付第一次拍卖中应当支付的拍卖佣金（款项从竞买保证金中扣除）’”，该条款的引号内引述虽未按法条原文载明原买受人应当支付“本人及委托人”的佣金，但该内容系在整个段落中予以引号并放之拍卖法第三十九规定之后的连贯表述，应视为对拍卖法第三十九条的引用及适用，因该法律条文已经明确规定原买受人应当支付第一次拍卖中本人及委托人应当支付的佣金，故原买受人造成再行拍卖承担本人及委托人应当支付的佣金系法定责任，拍卖人主张原买受人承担本人及委托人的佣金亦系法定权利，在此情形下，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在无明确约定或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不能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放弃。故本案当事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的情况下，以引述内容中未明确写明支付的对象即认定为约定不明，以此推断当事人放弃该项权利，产生不能主张该项权利的法律后果，没有法律依据。且一审认定因约定不明百城公司无须支付委托人佣金，却判决百城公司承担委托人在两次拍卖中佣金差价的损失，亦属矛盾。故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天纬公司上诉要求百城公司向其赔偿第一次拍卖中委托人本应支付的佣金132.75万元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按拍卖文件约定，佣金可在百城公司已缴纳的160万元保证金中抵扣，经抵扣，百城公司还应支付佣金120.25万元（147.5万元+132.75万元-160＝120.25万元）。关于天纬公司主张的利息，因拍卖文件中并无明确约定迟延支付佣金须承担利息，故对天纬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百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天纬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84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新疆百城户外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8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新疆百城户外广告有限公司向新疆天纬公司有限公司偿付拍卖佣金损失的利息2,370.42元，并支付自2020年12月7日至佣金损失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未付佣金损失剩余金额426,250元，一年期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第四项，即：“驳回新疆天纬公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8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新疆百城户外广告有限公司向新疆天纬公司有限公司偿付拍卖佣金损失426,250元”为“新疆百城户外广告有限公司向新疆天纬公司有限公司偿付拍卖佣金1,202,500元”； 四、驳回新疆天纬公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93.17元（新疆百城户外广告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新疆百城户外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1,238.88元（新疆天纬公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新疆天纬公司有限公司负担15,512.12元，由新疆百城户外广告有限公司负担5,72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15.65元（新疆百城户外广告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新疆百城户外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7.5元（新疆天纬公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新疆百城户外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璟 审判员  唐龙 审判员  田姝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