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于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响鹭，辽宁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沈阳市和平区。负责人：吴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艳娇，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岩，女，200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沈阳市沈河区。负责人：陈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沈阳市和平区。负责人：赵枫。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保沈阳支公司”)、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岩、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审理中，增加上诉请求为：不同意赔付精神抚慰金。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已为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保险保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且肇事司机李健系饮酒后严重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及公司的规章，系个人过错造成的事故，其应对本次事故负全责，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其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规定，被保险人在事故中属于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该条款并没有特别指出车辆间必须碰撞。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涉的交通事故包含辽Ａ×××**车辆且认定其无责任，因此上诉人认为该车辆投保的交强险保险人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交强险无责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王岩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亚太财保沈阳支公司答辩称，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属于饮酒，根据商业险条款，不属于保险人承担责任的情况。本案多个伤者关于商业险不赔付已经有生效判决。精神抚慰金我方不承担。亚太财保沈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我方不认可被上诉人王岩的伤残。被上诉人的司法鉴定事项虽然由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委托，但是我方作为主要赔偿主体却没有收到鉴定的通知，属于单方进行鉴定，剥夺了我方的知情权，鉴定程序违法。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2.5“面部块状瘢痕形成，单块面积达7.0cm2”，但是据以做出结论的检材却未经我方质证，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庭后我方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12条规定“诉讼当事人对鉴定材料有异议的，应当向委托人提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也未能得到支持。王岩答辩称，当时法院通知我让我去做鉴定的，我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未出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未出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岩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对方赔偿王岩医药费18,086.54元、误工费4,900元、护理费1,664元、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720元、交通费3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27,28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鉴定费1,020元；2.诉讼费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8日6时许，李健驾驶辽Ａ×××**号大型客车因操作不当，驶入反向车道与正常行驶的靳丽辉驾驶的辽Ａ×××**小型客车发生事故，后又与王志伟驾驶的辽Ａ×××**号小型轿车，后又与杨帆驾驶的辽Ａ×××**号小型轿车发生事故。事故造成王志伟车上乘客王岩受伤。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河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健系饮酒驾驶，负事故全部责任，靳丽辉、王志伟、杨帆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岩被送至沈阳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天，经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颅底骨折等，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1天，半流食，出院诊断出院后休息一个月。共花费医疗费18,086.5元。王岩系沈阳市皇姑区领之新儿童玩教具开发中心员工，月工资3,500元，事故期间未获得劳动报酬。经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王岩面部瘢痕形成评定为九级伤残，花费鉴定费1,020元。另查明，本次事故另一伤者王志伟受伤，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20）辽0103民初92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1,828.04元。再查明，事故车辆辽Ａ×××**号所有人为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由李健驾驶，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亚太财保沈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险及第三者责任险2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因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驾驶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的，保险人不赔偿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费用。无责车辆辽Ａ×××**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无责车辆辽Ａ×××**号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均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李健驾驶所有权为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辽Ａ×××**号机动车与王志伟驾驶辽Ａ×××**号机动车发生刮碰，造成王志伟驾驶车辆内乘客王岩受损，侵害了王岩的合法权益。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李健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应由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对王岩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亚太财保沈阳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问题。因事故发生时全责车辆辽Ａ×××**号机动车的驾驶人李健系饮酒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之法律规定。但饮酒驾驶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免责的法定事由，因此，对王岩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关于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优先赔付问题。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饮酒驾驶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保险公司已在保险条款中对该免责条款加黑处理，能够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因此，本交通事故不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优先赔付。关于无责车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从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事故车辆辽Ａ×××**车身压在王志伟驾驶的辽Ａ×××**号车辆上，在本次事故中，辽Ａ×××**车辆为无责车辆，其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应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范围内（1,000元以下的医疗费、11,000元以下的死亡伤残赔偿金）赔付王岩的合理损失。从事故认定书中不能看出杨帆驾驶的辽Ａ×××**号车辆与辽Ａ×××**号车辆有接触，且未提出相关证据证明王岩受伤与A9E83T号车辆有直接因果关系，故A9E83T号车辆在本次事故中虽为无责车辆，但不应对王岩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岩要求赔偿医疗费18,086.54元，经核实，本次实际产生医疗费18,086.54元，由王岩个人支付，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岩要求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根据法律规定，此款系对受害人实际住院治疗期间饮食支出的补偿，现王岩病历记载其住院治疗12天，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岩要求赔偿营养费720元的问题，王岩住院期间为半流食，王岩主张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岩要求赔偿护理费1,664元，王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1天，故一审法院对其需有人护理的标准和期限核定为一人13天，对于护理费数额，王岩按居民服务业标准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岩要求赔偿误工费的问题，对王岩因本次事故的误工时间，一审法院按照其医嘱核定为42天，关于误工费数额问题，王岩系沈阳市皇姑区领之新儿童玩教具开发中心员工，月工资3,500元，事故期间未获得劳动报酬，故核定误工费为4,900元（3,500元÷30天×42天）。关于王岩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因王岩确有伤残，依王岩伤残级别、年龄及本地区经济水平，对王岩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127,280即31,820元×20%×20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岩要求赔偿伤残等级鉴定费1,02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岩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王岩在本次事故中确有伤残，一审法院酌定给付10,000元。关于王岩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300元，根据王岩受伤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给付150元。关于王岩要求赔偿衣物损失，王岩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费用，由亚太财保沈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剩余医疗费限额内赔付医疗费8,172元（10,000元-1,828.04元），在残疾赔偿金项下赔偿残疾赔偿金11万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元。其余部分由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赔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岩医疗费8,172元；二、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岩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三、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岩医疗费1,000元；四、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岩残疾赔偿金11,000元；五、被告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岩医疗费8,914.54元；六、被告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七、被告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岩营养费720元；八、被告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岩护理费1,664元；九、被告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岩误工费4,900元；十、被告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岩残疾赔偿金6,280元；十一、被告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岩鉴定费1,020元；十二、被告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岩精神抚慰金10,000元；十三、被告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岩交通费150元；十四、驳回原告王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9元，由被告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上诉提出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辽Ａ×××**号机动车的驾驶人李健在为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健系饮酒驾驶，该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现亚太财保沈阳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商业三者险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王岩超出机动车强制保险赔偿限额部分损失判决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赔偿王岩并无不当。关于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与司机李健之间责任划分问题，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上诉提出辽Ａ×××**无责车辆应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不超过10%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河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帆驾驶的辽Ａ×××**车辆与王岩乘坐车辆并没有接触，杨帆驾驶车辆被认定为无责，现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帆驾驶车辆与王岩所受伤害存在因果关系，故对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上诉提出不同意赔偿王岩精神抚慰金的问题。精神抚慰金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赔偿范围。本案中，因王岩损失数额超出机动车强制保险赔偿限额，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作为侵权责任人，一审法院判决其赔偿王岩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故对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亚太财保沈阳支公司上诉提出对鉴定结论不认可不同意赔偿王岩伤残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中，经王岩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将王岩伤情评定为九级伤残，该鉴定意见书在一审中进行了法庭举证质证，且亚太财保沈阳支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鉴定结论不合理并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按该鉴定结论进行裁判并无不当。故对亚太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亚太财保沈阳支公司、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858元，由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429元，由沈阳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4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周玺联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艳玲书记员曹雪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