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02行终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华，男，1970年1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兴市，现住无锡市滨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青莲路58号。 法定代表人钱锡忠，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昌浩，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薛晓璞，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金伟明，男，1965年4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滨湖区，现住无锡市滨湖区。 上诉人张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以下简称滨湖分局）、原审第三人行政拘留及罚款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行初1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27日15时30分许，张建华驾驶出租车至无锡市滨湖区鼋头渚公园景区后，未至指定出租车候客区排队载客，而直接在道路上载客，被在候客区等待的其他出租车驾驶员金伟明等人发现，双方产生纠纷，后张建华明知金伟明在其驾驶的汽车前部，仍驾驶汽车加速向前行驶，致金伟明被撞后受伤。 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鼋头渚派出所（以下简称鼋头渚派出所）接报案后经初查，于2020年4月27日进行受案登记。同日，鼋头渚派出所开具传唤证，以张建华涉嫌故意伤害为由传唤其于2020年4月27日21时前到鼋头渚派出所接受询问，后经批准对其延长询问查证时间，2020年4月28日11时，传唤结束。期间，张建华在接受鼋头渚派出所询问时陈述称“2020年4月27日15时30分左右，我开车到鼋头渚出租车停靠点附近，有两个年轻人坐到我车让我拉他们，我准备掉头开走了。我慢慢开车往前走，这时候上来三个人拦住我的车，我的车一直往前开，没有停车的想法。一个男的贴着我的车头，车子两边还有人在拉我的车门。他们说我懂不懂规矩，说他们排队两三个小时了，怎么一来就拉上客人走。我的车继续向前开，没有停，贴我车头的人一直往后退，左右两车门的人一直拉着我的车门跟车走。我就跟他们说你们愿意排队是你们的事情，我开出租车别人要坐我车我还不做生意不成……”等。2020年4月27日，鼋头渚派出所对金伟明、杨某、陈某、顾某某进行了调查。金伟明反映称“2020年4月27日15时30分左右，我在鼋头渚出租车候车点上等客人，这时候有辆苏Ｂ9××××出租车正好过来，停在候客点的后面，我是候客点第一辆车，这时候来了两个小伙子要坐出租车直接坐到苏Ｂ9××××，这时候苏Ｂ9××××就开出来了，我们拦住他说：‘你不能上客，这里是排队的，要从第一辆上客。’他什么也不说，我就说：‘如果是手机叫车的话，你把手机拿出来看一下，我们不拦你，我们排着队两个多小时，你不好抢生意的’。他说这不是你管的事，然后用车一直顶着我，我就往后退，顶了有100多米，后来他一脚油门就把我撞倒了，他撞我的时候，我手抓着他的雨刮器倒下了”等。2020年4月30日，鼋头渚派出所委托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金伟明进行损伤程度鉴定。2020年5月6日，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锡公物鉴（法）字［2020］1814号鉴定书，载明，根据检验所见和病历记载，金伟明面部皮肤损伤，已构成轻微伤；右足第2趾近节趾骨远端骨折的损伤，已构成轻微伤；金伟明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后鼋头渚派出所于2020年5月8日向张建华、金伟明送达了该鉴定书。2020年5月25日，鼋头渚派出所再次传唤张建华至鼋头渚派出所接受询问，张建华陈述了其于2020年2月23日、2020年2月27日被无锡市公安局交通治安分局车站地区派出所处以警告处罚的事实，以及2020年4月27日15时30分左右其接的乘客是路边招手的、其到鼋头渚公园门口没有按秩序排队、看到有人拦其汽车后没有停车、一直往前开等。后滨湖分局依法向张建华告知了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张建华未提出陈述和申辩。2020年5月25日，滨湖分局作出滨公（鼋）行罚决字［2020］3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3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张建华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同日，滨湖分局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张建华。后滨湖分局经查发现该裁决明显不当，故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滨公（鼋）撤罚决字［2020］5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向张建华宣读，根据《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撤销3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年5月29日，滨湖分局作出滨公（鼋）行罚决字［2020］3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3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载明：“现查明：2020年4月27日15时30分左右，张建华在无锡市滨湖区鼋头渚公园景区门口因抢生意和金伟明发生纠纷，并开车撞伤金伟明，经鉴定，金伟明的伤势构成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四）项之规定，现决定对张建华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四）项之规定，决定对张建华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百元。同日，滨湖分局向张建华送达了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张建华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3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另查明，2020年2月23日、2020年2月27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治安分局车站地区派出所分别作出编号：005674、005719当场处罚决定书，查明“2020年2月23日15时许，张建华在火车站北广场拉旅客乘坐私家车，影响他人正常通行”、“2020年2月27日晚，张建华在无锡火车站北广场拉旅客打车，影响行人正常通行”，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分别给予张建华警告的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根据前述规定，被告滨湖分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决定治安管理处罚的法定职权。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滨湖分局经调查取得的一系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张建华在无锡市滨湖区鼋头渚公园景区门口，因载客与金伟明发生纠纷，后开车将金伟明撞伤的事实。张建华在明知金伟明在其驾驶的汽车前部的情况下，未予停车并采取合理方式解决纠纷，反而驾驶汽车加速向前行驶致金伟明被撞受伤，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的种类分为：（一）警告；（二）罚款；（三）行政拘留；（四）吊销公安机关发放的许可证。对违反治安管理的外国人，可以附加适用限期出境或者驱逐出境。第二十条第（四）项规定，六个月内曾受过治安管理处罚的，从重处罚。本案中，滨湖分局受理案件后，经过传唤、询问查证、告知等相关程序，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张建华实施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程度、行为人的主观过错等，结合张建华于2020年2月两次被公安机关处以警告处罚的事实，对张建华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诉讼中，张建华以其没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慢速开车摆脱不法侵害属于正当防卫、前六个月未受其他治安处罚等为由，要求撤销滨湖分局作出的3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建华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建华上诉称，原审判决认为“张建华在明知金伟明在其驾驶的汽车前部的情况下，未予停车并采取合理方式解决纠纷，反而驾驶汽车加速向前行驶致金伟明被撞受伤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如果对上诉人的处罚成立，那么就是鼓励非执法人员替代执法人员上路执法，哪怕是采用危险的方法，也不用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这种导向是极度危险和错误的。即便上诉人有违规上客的行为，执法部门完全可凭监控录像作为证据对上诉人进行处罚，但是包括原审第三人在内的拦车的三人，并非执法人员和现场管理人员，却采用极度危险、偏激的行为私自进行“执法”。而被上诉人未对该三人的违法行为进行任何相应的行政处罚，明显存在偏袒行为，属于选择性执法。被上诉人处罚的动机就是鼓励第三人替代性“执法”行为。二、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必须论证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具有危险性或者违法性，但是原审判决故意回避了这一重要论证。上诉人认为，自己的人身安全正在遭受不法侵害，有权实施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因此上诉人慢速开车、摆脱不法侵害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存在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上诉人载客行使几十米后，突然被三人拦住去路，两人分别拉左右车门、一人躺在引擎盖上并掰坏雨刮器，该三人具有明显的暴力倾向。上诉人在非常恐惧的情况下，做出继续慢速行驶从而摆脱险境的本能行为。在引擎盖上的人滑落后，上诉人立即停车并下车查看情况，并没有继续行使，故上诉人不存在故意伤害他人的主观意思，但另两人直接抓住上诉人的衣领准备打人，很显然上诉人遭遇了人身威胁。三、因上诉人未能满足原审第三人要求赔偿3万多元的过分要求（实际医疗费才2000多元），才导致双方就民事赔偿部分未能达成和解。被上诉人未考虑未达成和解的原因，就做出处罚决定，其动机明显就是打压上诉人、鼓励被上诉人，不符合行政处罚的目的和宗旨。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滨湖分局3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滨湖分局答辩称，首先，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2020年4月27日15时30分左右，张建华驾驶出租车在无锡市鼋头渚公园景区门口因抢生意和金伟明发生纠纷，并开车撞伤金伟明的违法事实客观存在，有张建华的陈述和申辩、金伟明、杨某、陈某、顾某杰等人的询问笔录、鉴定意见、伤势照片、视频监控等证据证实。另查明，张建华于2020年2月23日、2月27日两次在无锡市火车站北广场拦旅客，影响他人正常通行，被公安机关分别给予警告的处罚。我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四项之规定对张建华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并无不当。其次，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鼋头渚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及时处警开展调查取证，受理为行政案件查处，依法对张建华开展传唤询问，如实记录其陈述和申辩，对在场其他人员询问调查，查明了张建华故意伤害的违法事实，在处罚前依法履行告知义务，处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金伟明经法庭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滨湖分局提供的询问笔录、本人自述、金伟明受伤照片、金伟明病历资料、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视频监控、视听资料说明书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张建华在无锡市滨湖区鼋头渚公园景区门口，因载客与金伟明发生纠纷，后开车将金伟明撞伤的事实。对于张建华提出其系正当防卫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的起因系张建华未至指定出租车候客区排队载客，而直接在道路上载客，金伟明等人发现后对其进行阻拦，张建华本应采取合理方式解决纠纷，但其在明知金伟民在其车前的情况下仍加速向前行驶导致金伟明受伤，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金伟明等人应采取更为理性的方式处理此类问题，注意方式方法，避免类似纠纷的发生。 滨湖分局受案后，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四）项的规定，结合张建华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百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滨湖分局在受案后，依法履行了传唤、询问、处罚前告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作化 审判员  马 云 审判员  崔晓萌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陆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