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71年12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东，北京所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山里辛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山里辛庄村中心街187号。法定代表人：刘学义，主任。委托代理人：李春芳，北京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山里辛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山里辛庄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9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东，被上诉人山里辛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113民初9959号判决。2.指定顺义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此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山里辛庄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为标准的国家政府因修建公路而征用农民承包土地的案件，依法当地政府应向被征地农民公示征收土地补偿方案，支付给农民征地款，安排失地农民生产生活。农民退出承包土地即可。可是自2014年至今，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湾屯镇政府）至今未向李某公示方案，李某因此提起了行政诉讼，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也做出了行政判决，但龙湾屯镇政府至今不履行判决。为达到既不公示征地方案，又要李某腾退土地的目的，龙湾屯镇政府才指令山里辛庄村委会起诉李某解除承包合同。二、一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因征用土地，给予农民征地补偿，征用土地和给予补偿款均不是山里辛庄村委会，村委会没有给付被征地土地承包人征地补偿款的义务。山里辛庄村委会财务帐目上也没有列支该笔补偿款的资金，也不符合山里辛庄村委会职责和财务制度。应给付李某征地补偿款的相对方应是龙湾屯镇政府，并且应按公示征用土地补偿方案给付。并对失地农民进行安置。三、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一审中李某申请了评估，要求了具体的评估内容，评估公司接受了委托，李某按照评估公司的要求提交了一切相关材料。但在评估中评估公司却与法院沟通，按法院的意见未对“可预期性收益”出具正式评估报告，只出具了咨询意见。而且该咨询意见，李某至今也没见到过，法院给出的理由是咨询意见“涉密”。四、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法官进行“酌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山里辛庄村委会只要求腾退土地，解除承包关系，李某因对评估存在巨大疑惑，需要向评估公司和法院了解咨询意见，故而无法提出明确的补偿数额。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酌定”山里辛庄村委会给予李某补偿款568万元，并且只收取了70元的起诉费，还让李某承担一半，存在不当。山里辛庄村委会答辩称:不同意李某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李某认为本案不应该通过民事解决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山里辛庄村委会的土地经过村民代表同意被征收以后，合同不具备实际履行的客观条件，所以山里辛庄村委会起诉要求李某腾退土地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是具有法律依据的。关于补偿的问题。山里辛庄村委会认为一审法院酌定对于李某的补偿已经足以保障李某的合法权益。山里辛庄村委会在一审提交了李某在征地时候拆迁部门给做的补偿数额，法院酌定的山里辛庄村委会给予李某的补偿数额已经远远超过了征地时候的补偿数额，并没有侵犯其权益，山里辛庄村委会本身对这个数额也有意见，但没有上诉。参考当时其他由征地单位补偿的，这个数额也很高了。山里辛庄村委会在一审表示了合同解除后，山里辛庄村委会愿意补偿，所以法院对补偿数额做了一定处理，是符合法定程序的。山里辛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某和山里辛庄村委会之间就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山里辛庄村×××占有土地形成的土地承包关系；2.判令李某腾退承租山里辛庄村委会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山里辛庄村×××其所占用的全部土地；3.本案的诉讼费由李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诉土地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山里辛庄村×××。土地现状为林业用地、水浇地；土地规划性质为一般农用地、林业用地。法院于2020年1月6日向李某送达了起诉状副本。李某2020年1月6日接受法院询问时表示，同意腾退，但是应按2020年评估补偿标准给予补偿。审理中，李某提交上载日期为2019年5月7日，并加盖有山里辛庄村委会公章的《证明》，内容为：“我村村民李某，男，身份证号码：×××，自2000年起承包村集体土地贰拾亩，位于我村村西南，种植经营果树，本承包合同系口头协议，同村民梨树地、苹果地一样，合同终止期限均调整为2029年12月31日到期。”山里辛庄村委会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并表示，该证明并非合同，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属于口头协议，现不具备履行口头协议的情形，故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口头承包协议。本案中，李某申请对涉诉土地内现有林木价值、合同期满前果园可预期收入、土地内农业设施价值（喷滴灌设施、机井）、征用农地后从业人员失业安置补偿进行评估。经法院随机抽选，由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正信公司）进行评估。中源正信公司回函：1.结合实际情况和现有资料，不满足评估土地被征用后失业人员的安置补偿的前提条件，故本项目无法进行评估；2.因本次评估项目未能获取评告对象中果树的往年销售记录、成本支出记录、产量记录、净收入记录等相关书面资料，无法根据评估对象实际情况作出准确评估结论，无法出具正式资产评估报告，经与委托法院沟通，本次评估根据现有条件将咨询意见告知委托法院，咨询意见仅作为参考。中源正信公司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就林木（树木）价值、农业设施价值出具了正式的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树木价值、农业设施价值，在评估基准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的市场价值评估结论为将3759978元，其中树木价值评估值红线范围内树木非争议部分3538440元，红线范围外树木争议部分149500元，农业设施非争议部分价值评估值为72038元。李某垫付评估费99400元，山里辛庄村委会垫付评估费66000元。涉诉土地属于顺义区××路（××路-××路）道路占地范围。李某曾两次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李某提交行政诉讼中的相关材料，其中包括：1.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顺义分局2015年7月28日《征地补偿安置公示》，其中显示，征收山里辛庄村集体土地5.7811公顷（86.7165亩），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村民代表应到23人，实到22人，其中同意代表22人、弃权代表0人、反对代表0人。2.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顺义分局为顺义区××路（××路-××路）道路工程编制的《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四方案》，其中包括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说明书、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供地方案，该一书四方案经过了顺义区人民政府审批。另根据山里辛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可见，顺义区××路（××路-××路）道路工程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已经通过了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批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情况可见，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涉诉土地位于顺义区××路（××路-××路）道路工程占地范围，目前情况下，土地承包合同不宜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应予以解除，李某应腾退涉诉土地，山里辛庄村委会应给付相应补偿。本案中，李某申请评估，中源正信公司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就树木价值、农业设施价值出具了正式的资产评估报告。结合实际情况和现有资料，不满足评估土地被征用后失业人员的安置补偿的前提条件，无法对此进行评估；同时，因本次评估项目未能获取评告对象中果树的往年销售记录、成本支出记录、产量记录、净收入记录等相关书面资料，无法根据评估对象实际情况作出准确评估结论，无法出具正式资产评估报告。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土地被征用后失业人员安置补偿不属于应补偿范围。针对林木价值、农业设施价值、预期收益等补偿，李某虽未明确补偿数额，法院根据评估报告所载的树木情况，并参考土地使用现状、当地果树收入水平等予以酌定补偿数额。综上，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应依法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李某理应将承包的土地予以腾退；山里辛庄村委会应给付李某相应补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山里辛庄村村民委员会与李某就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山里辛庄村×××实际占有土地形成的土地承包关系于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解除；二、李某自行腾退其承包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山里辛庄村村民委员会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山里辛庄村×××实际占有的全部土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山里辛庄村村民委员会给付李某林木价值、可预期收入、农业设施价值等补偿共计五百六十八万元，于李某腾退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山里辛庄村×××其所占用的土地后七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向本院提交和评估机构的录音作为新证据，证明评估机构将预期收益的报告给一审法院了，但是一审法院没有给李某出示。山里辛庄村委会主张对录音中部分内容无法核实，录音内容与李某陈述不一致，评估公司并未认可预期收益已经评估并且有具体数字的内容。因资料不全，关于预期收益给的是咨询意见，让李某与法院联系。山里辛庄村委会对李某提供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另查，2020年12月24日中源正信公司出具质询意见回复函，作出回复：1.关于合同承包期满内可预测性经营收益为什么评估报告中没有此项内容问题？因本次评估项目未能获取评估动向中果树的往年销售记录、成本支出记录、产量纪录、净收入记录等相关书面资料，无法根据评估对象实际情况作出准确评估结论，无法出具正式资产评估报告。……6.关于合同承包期满内可预测性经营收益咨询意见为什么交给法院不交给申请人问题？因本次评估项目未能获取评估对象中果树的往年销售记录、成本支出记录、产量纪录、净收入记录等相关书面资料，无法根据评估对象实际情况作出准确评估结论，无法出具正式资产评估报告，经与委托法院沟通，本次评估根据现有条件将咨询意见告知委托法院，咨询意见仅作为参考。二审庭审中，李某表示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补偿问题，不再另案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项目意见书、项目选址意见书、评估价格汇总表、村委会证明、收据、谈话笔录、登记回执、答复告知书、2019京0113行初166号和533号行政判决书等行政公开相关材料、评估报告、镇政府证明、照片、录音光盘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与山里辛庄村委会未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涉诉土地位于顺义区××路（××路-××路）道路工程占地范围，目前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不宜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李某与山里辛庄村委会之间的事实土地承包关系应予以解除，李某应腾退涉诉土地并无不当。二审庭审中，李某要求在本案中解决补偿问题，山里辛庄村委会亦表示同意给付相应补偿，本院不持异议。李某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主体错误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一审审理中，李某申请评估，中源正信公司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就树木价值、农业设施价值出具了正式的资产评估报告。根据中源正信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及咨询意见说明函、质询意见回复函记载的情况，结合实际情况和现有资料，不满足评估土地被征用后失业人员的安置补偿的前提条件，无法对此进行评估；同时，因评估项目未能获取评告对象中果树的往年销售记录、成本支出记录、产量记录、净收入记录等相关书面资料，无法根据评估对象实际情况对可预测性经营收益作出准确评估结论，无法出具正式资产评估报告。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土地被征用后失业人员安置补偿不属于应补偿范围，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所载的树木情况，并参考土地使用现状、当地果树收入水平等予以酌定补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可预测性经营收益一节，中源正信公司明确说明因客观原因无法根据评估对象实际情况对可预测性经营收益作出准确评估结论，无法出具正式资产评估报告，故一审法院未在庭审中对可预期收益的咨询意见作为正式评估报告进行质证亦无不当。李某关于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之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岳 萌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