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家中，男，1944年5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河南钟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卫华，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和东路**院正大中心**楼**。法定代表人：李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澜，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家中、陈卫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银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家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王晖，上诉人陈卫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被上诉人中银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家中、陈卫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银律所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由中银律所承担。二审庭审中，林家中、陈卫华增加诉讼请求支持林家中、陈卫华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银律所要求林家中支付10万元律师代理费的付款前提条件未满足，一审法院判决林家中向中银律所支付10万元律师代理费依据的事实错误。林家中、陈卫华与中银律所于2015年11月18日签署《补充协议》，所约定付款前提条件为中银律所代理的林家中与陈卫华的两个案件全部收到回款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截至本案一审于2020年10月26日开庭日，林家中与陈卫华并未收到两个诉讼案件的全部执行回款，付款条件未满足。林家中系迫于无奈于2018年5月18日向武澜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但并不是双方对《补充协议》付款条件的变更。二、一审法院判决林家中向中银律所支付10万元律师代理费所采信的证据错误。录音证据的内容并不能作证林家中同意在未满足付款条件的前提下向中银律所支付律师费。三、林家中作为委托人，有权单方解除《民（商）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以下简称《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中银律所应退还林家中未满足付款条件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退还林家中向中银律所交付的案件资料原件。林家中按照武澜律师的指令将合计5万元的律师代理费打入其指定的个人收款账户，武澜律师的行为属于私自收费行为，违反律师法及律师职业伦理。中银律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林家中、陈卫华的上诉请求。林家中、陈卫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中银律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林家中支付风险律师费10万元；2.判令林家中支付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陈卫华对上述第1、2项林家中应承担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家中、陈卫华承担。林家中、陈卫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林家中与中银律所于2015年11月9日签署的《代理合同》；2.判令中银律所退还林家中风险代理费5万元；3.判令中银律所向林家中退还林家中诉河南多尔克司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尔克司公司）、河南金支点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支点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的借款合同原件、借据原件、还款计划书原件、担保函原件、委托转息协议原件、一审、二审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原件；4.解除林家中、陈卫华与中银律所于2015年11月18日签署的《补充协议》；5.本案诉讼费由中银律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9日，甲方林家中与乙方中银律所签署《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在甲方与多尔克司公司、金支点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中担任下列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律师代理费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具体支付方式为答约即付。甲方一次性支付32500元，由乙方包干使用上述工作费用或者实报实销。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凡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均视为乙方律师尽职完成代理事项：本合同约定的任一诉讼阶段，诉讼双方庭外或庭内达成和解，或者诉讼对方做出给付承诺，甲方接受的；审理机关做出判决、裁定的；在审理机关主持下，诉讼各方达成调解或诉讼各方自行达成和解的；在执行程序中，执行申请人与被执行人达成调解或和解的；执行机关裁定中止或终止执行的。因乙方律师违法执业或重大过错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逾期支付应付律师代理费用、工作费用或未报销费用的，除据实支付应付未付的律师代理费、工作费用外或未报销费用外，还应当按照逾期应付未付费用总额的每日万分之六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5年11月18日，甲方林家中、陈卫华与乙方中银律所签署《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收到鹤壁市康新生态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新公司）、金支点公司和多尔克司公司、金支点公司的欠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另行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用30万元，此费用不同于基础收费。甲方保证并承诺由陈卫华和林家中共同对本协议承担完全及最终的连带责任。2015年12月14日，林家中向中银律所支付律师费5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中银律所指派武澜律师代理林家中与多尔克司公司与金支点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2017年8月31日，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高新区法院）作出（2016）豫0191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多尔克司公司偿还林家中借款本息130万元及违约金，金支点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月25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民终1772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前述判决。2019年3月22日，郑州高新区法院出具（2018）豫0191执21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7）豫01民终17721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庭审中，林家中表示2018年5月18日受武澜指示向其支付5万元，但武澜律师此举违反律师收费行为规范，也触发了合同约定的因乙方律师违反执业或重大过错给甲方造成损失的条款，涉案协议应该解除，已支付的律师费应该返还。武澜表示该5万元实际上就是林家中案件风险代理费的一部分，其为中银律所代收。林家中表示已经收到委托案件中的执行款130万元。陈卫华表示未收到委托案件中的款项。一审诉讼中，中银律所提交录音，证明林家中拒付代理费，应承担违约责任。录音显示：武澜称，“我是相信本金130万到账了后，我的15万风险律师费是肯定能拿到的，当初你也是明确同意的。”林家中称，“现有有困难了。”一审法院认为，《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从在案证据看，中银律所代理林家中与多尔克司公司、金支点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并取得一审、二审判决书及执行裁定书，中银律所已经完成了《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林家中应按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中银律所存在因律师违法执业或重大过错给甲方造成损失的情况，故林家中要求解除《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及返还代理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家中要求返还案卷材料的诉请亦不予支持。关于风险代理费，三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陈卫华、林家中在收到两个案件的欠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另行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用30万元。对于该30万元的支付时间，是在案件的全部案款均收到后支付，还是本金收到后即支付，《补充协议》并未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风险代理的性质，代理人应在履行完全部代理任务后获得代理费用，以保证代理人能尽职尽责完成合同约定的代理内容，林家中虽已收到案涉本金，但仍有利息和违约金尚未收到，中银律所的代理义务并未全部完成，故《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并未成就。但结合武澜与林家中的录音内容，可以确认林家中曾同意在本金到账后向武澜支付15万元代理费，林家中应履行其承诺的付款义务。现中银律所要求林家中支付剩余的律师费1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中银律所要求林家中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未届至，故陈卫华对于本案确认的林家中应付款项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一、林家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风险律师费10万元；二、驳回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林家中、陈卫华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林家中、陈卫华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018年7月16日陈卫华与武澜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2019年3月8日陈卫华与武澜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以此证明林家中、陈卫华自始至终并未同意在两个案件的全部案款执行回来前向中银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中银律所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银律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两份录音是林家中收到执行款后与陈卫华单方的意思表示，并不能否认林家中与中银律所已经就本金到账以后支付15万元风险律师费达成一致，且《补充协议》没有约定至全部案款到账。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有误。本院经审查认为，中银律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就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中银律所指派武澜律师代理林家中与多尔克司公司、金支点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一、二审判决均已作出，且二审判决已经生效进入执行阶段，执行中已经执行到位部分款项，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代理合同》中约定执行机关裁定中止或终止执行的视为律师完成代理事项，故中银律所已经完成《代理合同》项下事务，林家中要求解除《代理合同》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陈卫华并非《代理合同》一方当事人，其要求解除林家中与中银律所签订的《代理合同》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林家中、陈卫华还请求解除《补充协议》，从《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看，该《补充协议》仅是约定与付款有关的事项及违约责任，并未设定新的委托事项，故林家中、陈卫华认为其对《补充协议》享有任意解除权，本院不予支持。林家中、陈卫华另主张，律师存在违反律师行为规范的情形，涉案协议应予解除，但林家中、陈卫华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该项事实成立，故本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林家中、陈卫华要求中银律所退还林家中诉多尔克司公司、金支点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的相关材料的请求，林家中、陈卫华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材料仍保存于中银律所，故林家中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陈卫华并非该案当事人，其无权以自己名义主张该项请求。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对林家中、陈卫华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现中银律所基于《补充协议》要求林家中支付风险代理费。林家中、陈卫华要求解除《补充协议》并要求退还已支付的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约定：陈卫华、林家中在收到两个案件的欠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另行向中银律所支付代理费用30万元。根据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应属风险代理的性质，代理人应在完全履行代理任务后获得代理费用，故该《补充协议》中的“收到欠款”应理解为陈卫华、林家中应获得的全部权利，现林家中虽已收到本金，但仍有利息和违约金未收到，陈卫华亦未收到全部欠款，故《补充协议》项下，30万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中银律所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林家中收到本金后，武澜律师与林家中的通话录音，录音中，武澜律师向林家中提出曾与林家中约定本金到账后，林家中应支付15万元，从双方交谈的过程看，开始时林家中对此并未否认，只是强调其现在没钱付款，资金紧张困难，又与武澜律师协商要求加快对利息的执行，待利息执行回来后再行付款，后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从录音中可以确定存在林家中曾同意在本金到账后向武澜支付15万元代理费的事实，故林家中应履行其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对林家中、陈卫华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其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林家中、陈卫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1元，由林家中、陈卫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