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振国，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强，天津思盈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农垦红光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青光镇京福公路东。法定代表人：李洪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忠，天津五君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史振国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农垦红光有限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津0113民初6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振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北辰区国土资源分局作出的津国土辰罚字二（2016）1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行审46号行政裁定书涉及的土地面积四千多平米，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并非该土地的租赁方，上诉人租赁的土地为建设用地，并非产权证上载明的农用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44条，该规定系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规定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综上。一审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依法改判。天津农垦红光有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史振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土地出租协议》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并解除；2、依法判令被告将位于北辰区原天津市曙光农场一分场乐器厂房后2275平米土地腾空，返还给原告；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腾空为止的租金；（至起诉时为600/365＊612=1,006.03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确认整个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提交的租赁合同为，2001年1月1日出租方天津市曙光农场（甲方）与承租方史振国（乙方）签订《土地出租协议》，出租土地情况：土地坐落在天津市曙光农场一分场乐器厂房后（50%是低洼荒地，50%是原取土用的坑）；土地位置：东面与曙光农场小公路为界边长65米，西面与曙光农场土地为界边长65米，南面以变压器距离7米为界边长35米，北面与东益化工外围土公路为界边长35米；租用土地面积2275平方米；出租期间50年，200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土地租金18000元，逐年缴纳，每年600元，每年1月乙方向甲方缴纳，乙方未及时缴纳租金，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收回出租土地；甲方负责出租土地，甲方办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乙方搞企业或办工业项目其地面建筑物应由地方建委或有关单位批准，地面建筑面积合法手续由乙方自行负责办理等进行了约定。有甲方盖章和乙方签字。被告提交的租赁合同显示出租期间为50年，2001年1月1日至2050年12月31日，及土地租金30000元，其他内容与原告提供合同一致。诉讼中，双方对两份合同均认可系双方真实签字，但均称对方合同在租赁终止期限及租金上存在涂改。原告称被告租金交纳到2018年。被告称租金交纳到2020年，并提供了2018年3月1日原告开具的收取史振国2018年承包费600元的收据，2018年12月24日向原告转账600元银行流水，及2020年10月16日向原告银行转账600元回执。双方均认可涉诉土地现仍由被告占用。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土地使用者天津市曙光农场，土地坐落于北辰区津榆公路北永定新河南，土地用途农场，地号北辰-22，面积1249275.2㎡，其中建筑占地12372.37㎡。另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北辰区国土资源分局作出津国土辰罚字〔2016〕1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执行人史振国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2．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3．对非法占地行为处以73318.5元的罚款（按每平方米15元处罚款）。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北辰区国土资源分局于2016年11月25日向史振国送达了津国土辰罚字〔2016〕1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2017年6月6日向史振国送达了《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史振国既不申请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又未自动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确定的义务。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北辰区国土资源分局于2017年6月28日向本院提出申请执行津国土辰罚字〔2016〕1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津0113行审4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北辰区国土资源分局作出的津国土辰罚字〔2016〕1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诉讼中，原告称本案涉诉土地在处罚的土地范围内。一审法院从不动产登记部门调取了涉诉土地的登记证明，显示权利人为天津市曙光农场，坐落北辰区津榆公路北永定新河南，登记日期1995年8月3日，不动产权证号北辰单国用（95更1）字第0066号，权利性质划拨，面积1249275.2平方米，用途农用地。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天津市曙光农场被天津市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后天津市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又被天津农垦红光有限公司吸收合并。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土地出租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结合本案，被告在该土地上建造车间对外出租和自用，但出租土地为划拨土地，性质是农用地，结合前述规定，本案诉争合同当属无效。故对原告主张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被告陈述另案主张合同无效后的损失赔偿，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关于是否腾空并返还土地问题。因本院作出的（2017）津0113行审46号行政裁定书，已经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北辰区国土资源分局作出的对史振国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和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津国土辰罚字〔2016〕1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且原告称本案涉诉土地在处罚的土地范围内，故对原告申请腾空土地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因原告系涉诉土地权利人，被告也自认仍占用涉诉土地，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的请求，予以支持，在考虑实际占用面积较大等情况，腾退需要时间，酌定给予被告30日腾退宽展期。关于是否支付占用使用费问题。本案中，原告称被告支付租金至2018年，而被告提供了支付2018年至2020年租金的收据及银行记录，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被告自认涉诉土地现仍由其占用，故认定被告支付原告占用使用费至2020年。因双方在《土地出租协议》中对租金进行了约定每年600元，参照该标准支付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空之日止的占用使用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天津农垦红光有限公司与被告史振国于2001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无效；二、被告史振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每年600元支付原告天津农垦红光有限公司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空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三、被告史振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坐落于天津市北辰区原天津市曙光农场一分场乐器厂房后2275平米土地返还给原告天津农垦红光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被告史振国承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1155号判决书，以证明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审查后认为，该份生效判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双方订立的《土地出租协议》是否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否无效，是否应予以返还。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中，案涉土地性质为农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出租的土地为划拨土地，其性质是农用地，上诉人租赁后在该土地上建造车间对外出租和自用，对土地的性质进行了改变，双方的行为均违反了前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而，双方订立的《土地出租协议》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考虑到上诉人的具体情况，酌情判令上诉人在一定期限内返还、腾空租赁的土地，并支付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至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0元，由史振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 欣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刘 睿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宇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