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住所地：洛阳市中州中路**中州国际大厦东附楼。负责人：张玉峰，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辉，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青，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钼都矿冶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栾川县城君山路/div>法定代表人：杨朝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宪，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安县万基工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李跃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洛阳钼都矿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钼都公司）、万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基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民生银行洛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辉、被上诉人钼都公司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宪、万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上诉请求：1.在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增加“由钼都公司偿还逾期利息和逾期罚息对应的复利75589.84元（截至2021年1月3日）”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之后利息、罚息及复利以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为依据，按年利率8.4825%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具体金额以还款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公贷款核算系统记载的数据为准；2.依法改判一审中复利对应的案件受理费由钼都公司、万基公司共同承担，并由一审法院退回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多缴纳的案件受理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钼都公司、万基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编号为公借贷字第ZH1900000120564号的《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第5.7条对计收复利有明确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不支持复利没有法律依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条规定，“短期贷款……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由此可见，法律对贷款计收复利有明确的规定，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对案涉贷款计收复利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应当得到应有的保护。关于复利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也有明确的司法意见，即如果案涉合同对复利的收取有明确约定，同时符合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要求，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二、案涉贷款复利应当得到支持，因此，一审中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主张的复利对应的案件受理费应当由钼都公司、万基公司共同承担；同时，一审中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在起诉状中主张的本金为5000万元，欠息（含利息、罚息及复利）为7398944.52元（暂计算至2021年1月3日），以此为案件标的缴纳案件受理费共计164397元，该欠息金额为钼都公司五笔借款的总欠息数额，一审法院认为这五笔借款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应当对之前四笔债权另案起诉，一审法院未对之前四笔借款情况和民生银行洛阳分行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和质证，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在一审庭审中只明确了最后一笔债权对应的本息情况（截至2021年1月3日，本金5000万元，欠息共计4047353.01元）。因此，一审过程中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变更了诉讼请求，新的诉讼请求较原诉讼请求减少了3351591.51元，该部分债权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审理和审查，其对应的案件受理费应当依法予以退还，而不应由民生银行洛阳分行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法规，本着公平、正义之原则，依法支持民生银行洛阳分行的上诉请求，维护民生银行洛阳分行的合法权益。钼都公司辩称，我方承认贷款逾期的利息可以按罚息的利率计算，但逾期后加上罚息后不能再计收复利。罚息和复利同时计算相当于对被上诉人的双重处罚，有失公平。同意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在没有起诉的范围内诉讼费退回的意见。万基公司辩称：同意钼都公司的答辩意见，另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充分考虑到银行的强势地位和钼都公司、万基公司作为企业的经营困难，同时考虑到本案已经计收罚息，远远可以弥补民生银行洛阳分行的损失。因此，考虑到复利具有违约金的性质，降低违约金是目前营造良好营商环境的体现。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钼都公司偿还借款剩余本金5000万元、利息2827500元及罚息、复利（罚息、复利暂计至2021年1月3日分别为1154562.5元、65290.51元，之后的罚息、复利按年利率8.4825％计算，自2021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2．判令万基公司对第一项诉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钼都公司、万基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同约定贷款情况：2019年9月26日，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与钼都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钼都公司向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借款5000万元，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贷款期限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2020年9月27日止，贷款年利率为5.655％，罚息年利率8.4825％；还款方式为利随本清，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万基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不可撤销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被担保债权的确定之日后三年止。二、履行情况：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实际发放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实际发放贷款金额为5000万元，实际贷款到期日为2020年9月27日。钼都公司于2020年9月27日出现首次逾期，之后不再还款。截至2021年1月3日，钼都公司尚欠本金5000万元、利息2827500元、罚息1154562.5元及复利65290.51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钼都公司向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借款的事实有借款合同及放款凭证为据，真实有效，予以确认。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已依约发放款项，钼都公司未按时归还借款，钼都公司理应偿还剩余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关于复利是否支持问题。借款人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给银行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银行已经收取了利息和罚息，其主张的利息、罚息足以弥补因借款人违约而产生的损失且民生银行洛阳分行的罚息利率系在合同约定正常利率基础上加收50％，已高于合同约定的正常利率标准。由于罚息本质上亦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经体现了对借款人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若再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故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主张的复利，不予支持。万基公司作为保证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名确认，该笔债务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故万基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主借款人钼都公司追偿。由于民生银行洛阳分行未提供其他实现债权费用的依据，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八十八条、第六百九十一条、第七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洛阳钼都矿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借款本金5000万元（此数额暂计至2021年1月3日）；二、洛阳钼都矿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分行借款利息2827500元及罚息（罚息暂计至2021年1月3日为1154562.5元，之后的罚息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扣除已履行部分）；三、万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履行清偿后，可向主债务人洛阳钼都矿冶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洛阳钼都矿冶有限公司、万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4397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负担17068元，由洛阳钼都矿冶有限公司、万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732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民生银行洛阳分行提交钼都公司5000万元贷款本金及欠息情况说明。证明：案涉贷款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计算方法和计算结果。钼都公司质证称，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罚息的计算标准认可，但对复利的计算标准不予认可。万基公司质证称同意钼都公司的质证意见。二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尚欠借款期内利息28275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主张的利息和逾期罚息对应的复利能否支持的问题。民生银行洛阳分行提出案涉《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了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逾期罚息计收复利，并提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应当对贷款期内及逾期利息计算复利。《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其中应当计算复利的利息指的是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并非是对贷款逾期后的逾期利息计算复利。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只是规定了逾期利息和复利的计算标准，不能得出对于逾期利息应当计算复利的结论。况且借款人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给民生银行洛阳分行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主张的利息、罚息足以弥补因借款人违约产生的损失，已经体现了对借款人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若在罚息基础上再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据此，民生银行洛阳分行要求对罚息计收复利的诉求不应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因本案借款期内的利息钼都公司未支付，故对于借款期内的未付利息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复利计算标准计收复利，即以2827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复利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主张的应予退还部分案件受理费的问题。本案民生银行洛阳分行起诉时标的额为57398944.52元，应收取案件受理费164397元，一审庭审中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变更其诉讼标的额为54047353.01元，其变更诉讼请求后的标的额应收案件受理费为156018元，故应予退还案件受理费8379元，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案件受理费收取不当，应予退还。民生银行洛阳分行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民生银行洛阳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洛阳钼都矿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支付复利（以2827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8日起按年利率8.842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万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本案洛阳钼都矿冶有限公司所欠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清偿后，有权向洛阳钼都矿冶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18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负担16195元，洛阳钼都矿冶有限公司、万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98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负担1000元，洛阳钼都矿冶有限公司、万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爱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贾亚方书记员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