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江，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中学教师，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英，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涛，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涛，男，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税务局干部，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瑞，北京维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春江与被上诉人张春涛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5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直接推定张春江认可分家协议的真实性违背了事实真相，2012年签订的分家协议我方不认可，且其中放弃的财产是张德甫的财产，并未放弃康淑兰的财产。张春涛应对分家协议的成立及生效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双方目前对分家协议是否履行存在争议，张春涛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在其不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分家协议未履行而无效。分家协议中存在多处漏洞没有履行，在无张春江本人确认的情况下，该协议应当被认定无效。在分家协议无效的情况下，房产转让协议亦应无效。张春涛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张春江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张春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张德甫与张春涛于2009年6月2日就张家湾镇施园村x号院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张春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德甫（2015年4月16日去世）与康淑兰（2008年10月4日去世）系夫妻关系，育有长子即张春江，次子即张春涛。张德甫与王增旺因一般买卖合同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于2006年5月29日作出（2006）通民初字第50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德甫与王增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009年6月2日，张德甫与张春涛签订《房产转让书》，约定：我是通州区张家湾镇施园村x号院的房产所有权人张德甫，现通过家庭商议，这所房产转让给二子张春涛为所有权，现房院内有正房叁间、厢房3间，院总面积为181平米，请村委会给予公证。2011年王增旺与张德甫因房屋买卖问题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于2011年12月16日作出（2011）通民初字第79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德甫给付王增旺房屋重置价34689元，房屋附属物价款15864元，宅基地区位补偿价114130元，以上共计1645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王增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施园村x号房屋及院落腾清并退还给张德甫；三、驳回王增旺的其他诉讼请求。2012年1月18日，张德甫与张春江及被告张春涛签订《分家协议》，写明：今有张德甫、张春江、张春涛三人在施园村x号院内进行家庭财产分配事议，现协议如下：家庭总财产共计壹佰玖拾叁万元整（包括武定庵胡同3号院平房、张家湾镇施园村x号院及x号院、半壁店楼房x号，共作价壹佰玖拾叁万元整），张春江自愿放弃张德甫财产，只分已故母亲康淑兰财产，共分得财产贰拾肆万壹仟肆佰元整，因已从张德甫处拿走壹拾伍元整及欠张春涛伍万元整，故应分得财产肆万壹仟肆佰元整。该协议上有张德甫及张春涛的签名，张春江亦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张春涛主张张春江签的是自己的名字，而张春江主张自己签的是草书“不行”两个字。同日，张春江出具字条一份，写明：张德甫的财产我全不要。张春江主张此字条上的内容是他与张德甫有纠纷生气瞎写的，时间是张德甫签署的，但张春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春江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2012年1月18日《分家协议》右下角张春江签字是否为草书“不行”或者是否为张春江名字进行鉴定。法院经摇号确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负责鉴定。2020年11月16日，鉴定中心向法院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写明：贵单位因审理（2020）京0112民初15336号张春江与张春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的需要，委托我中心对落款时间标称为2012年1月18日《分家协议》中落款签字是否为草书的“不行”或者是否为“张春江”的名字进行司法鉴定。经审查，检材字迹无法解读，既不能解读为“不行”的草书字体，也不能确认为“张春江”的特异签名字迹。现有的检材字迹书写随意，不规范，不具备鉴定条件。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我中心决定不予受理。上述事实，有张春江提交的派出所证明、房产转让书、民事起诉状、（2006）通民初字第5020号民事判决书、（2011）通民初字第7923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张春涛提交的《分家协议》、字条，鉴定中心不予受理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春江主张《分家协议》上自己签的是草书“不行”两个字，并要求对此或者是否为“张春江”名字进行鉴定，而鉴定中心经审查，检材字迹无法解读，既不能解读为“不行”的草书字体，也不能确认为“张春江”的特异签名字迹。现有的检材字迹书写随意，不规范，不具备鉴定条件。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在此情况下，张春江有责任对签字的确认解读提交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在签订《分家协议》的同日，张春江出具字条一份，写明：张德甫的财产我全不要。张春江主张这个字条上的内容是他与张德甫有纠纷生气瞎写的，时间是张德甫签署的，但张春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综上事实及证据显示的内容，张春江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分家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分家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不是张春江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因张春江在法定期间内未行使撤销权，致使其撤销权消灭，故《分家协议》应为有效，该协议对张德甫及张春江和张春涛均具有约束力。《分家协议》对家庭财产已经进行了分割，现张春江要求确认张德甫与张春涛于2009年6月2日就张家湾镇施园村x号院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驳回张春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春江负担（已交纳）。二审庭审中，关于如何解释在《分家协议》上的字迹，张春江称“在张德甫家里，他把我叫过去，拿出协议，我说这个签不了，他就哭天抢地，没办法，我只能签了，当时他也没认出不行那两个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张春涛作为原审被告对张春江的主张提出抗辩，提交手写材料两份，落款日期为同一天，张春江对其中“张德甫的财产我全不要”的字条予以确认，认可是自己书写。而对于另一份分家协议上的签字，张春江称写的是“不行”二字，而非自己的签名。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认为检材字迹无法解读，既不能解读为“不行”，也不能确认为“张春江”的特异性签名字迹，书写随意，不规范，不具备鉴定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因此关于张春江称其在涉案《分家协议》中所签字为“不行”二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张春江手写“张德甫的财产我全不要”的内容与《分家协议》的内容相一致，且张春江自述确曾因其父坚持，无奈之下签过《分家协议》，虽然其主张所签字迹是“不行”，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现张春江时隔八年又对分家协议提出异议，并据此主张涉案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认定分家协议已经对家庭财产进行了分割，对张春江关于确认涉案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未予支持，处理符合案件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春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春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夏审 判 员 张 弘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