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以西、。法定代表人：梁三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钟，宁夏天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亚峰，男，汉族，生于1971年7月27日，住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娟，陕西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陕西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邦小贷公司”）因与上诉人朱亚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4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邦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三元、委托代理人杨金钟，上诉人朱亚峰的委托代理人何文娟、王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邦小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应该按93.26%的比例确定退股资金，并据此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161000元退股款错误。首先，双方在《退股协议》中约定“乙方根据甲方在公司的原始股金及公司2016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确定的股东权益比例核算应支付给甲方的退股资。”从条文可知双方约定引用2016年度的财务报告股东权益的相关数据，而非具体的某一数字。体现出合同订立的目的即按股权在2016年的客观价值确定退股资金。在合同签订时确实存在一份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其相应数据为93.26%，但并不说明双方约定的标准为该具体数字，而是因为该数字是审计报告所载才被引用，在合同履行中，上诉人发现直接引用93.26%这一数据是错误的，退股协议约定按2016年度的股东权益价值计算退股资金，股东权益的计算方法应采用评估基准日市场价值评估，而上述报告中的数据的计算方法为责权发生制为记账基础，其得出的结论不能客观反映股东权益。对此问题，汉中同心会计师事务所也出具了相关的说明，证明报告中的数据不能直接用于股权价值的计算。上诉人在未发现（2017）86号《审计报告》有误之前按照此数字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因上诉人基于错误财务数据进行的合同履行行为而认定合同双方合意为按93.26%履行合同的观点是错误的。其次，上诉人发现（2017）86号《审计报告》有误，申请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专业机构对巨邦小贷公司2016年度的股东权益进行了评估，鉴定机构作出了陕万隆金鸿评报字（2018）第044号《评估报告》，其相应数据为69.6%。上诉人认为根据更正后的报告数据可以看出，（2017）86号《审计报告》确实没有反映出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应当适用更正后的数据。且该鉴定报告是法院依据法定程序委托得出的，更客观真实，更符合合同订立的本意和目的。再次，一审判决以本案与（2018）陕0702民初1566号刘春燕案件是同类型案件，以同案同判的原则为由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虽然两案同属于上诉人与公司原股东的合同纠纷。但依然存在个案差异，部分案件证据存在身份专属性，一审判决直接引用该案的证据来证明本案的事实错误。在该案中一审对法院依职权委托进行的评估报告不予采纳，二审中因鉴定人未出庭未被采纳，这并不能认为该评估报告在本案中可以被忽略或否认。朱亚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巨邦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朱亚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并以2161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计付利息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部分，改判为“以2161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朱亚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退股款2161000元，利息1404884.11元，合计3565884.11元。（利息以2161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7日按年利率4.35%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为8878.11元，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20年8月27日为1396006元，嗣后利息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代一审法院归纳其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是一家合法成立的经营小额贷款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朱亚峰原系被告公司股东，出资1000万元，占股权比例2.1277%。2016年原告向被告提出退股要求，经被告股东会议研究决定，同意原告的退股申请，其股权由被告回购后按照相关规定办理减资程序。2017年，原告公司委托同心会计事务所对公司2014年成立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润表及2016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进行股权变更前的清算审计，2017年3月27日，同心会计事务所作出《审计报告》，同心会计事务所通过查阅会计凭证、账簿等资料，对实物性资产进行了全面盘点，对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及落实，并经巨邦小贷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确认如下：1、账面反映资产总额493,563,780.48元……3、公司账面反映所有者权益477,013,740.53元，若剔除以上不良资产38,690,239.44元，所有者可享有的权益438,323,501.09元,占实收资本的93.26%，其中：1、实收资本账面余额470,000,000.元，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注册资本一致，但需落实上述其他应收款中的股东挂账9000万元……。2017年5月7日，被告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形成《关于减少注册资本金的决议》,一致通过并决议如下：同意将公司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由47000万元减到29000万元……股东会决议后，被告公司与股东许某某、朱亚峰、刘某某等分别签订了《退股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朱亚峰）股东自愿退出股东会，经股东会会议研究，同意其退股；2、巨邦公司根据其在公司的原始股金及公司2016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确定的股东权益比例核算应支付甲方（朱亚峰）的退股资金；3、甲方在巨邦公司为他人担保所形成的债务，乙方在返还甲方退股资金中予以扣除，扣除甲方债务后的金额为乙方应实际返还甲方的退股金额；4、乙方（巨邦公司）在2017年9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退股资金的50%，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剩余款项，自减资登记完成之日起，乙方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向甲方支付未付款的利息，如乙方在2017年12月31日前未付清，自2018年1月1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退股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向原告转款2165000元，并于2017年11月27日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及注册资本变更登记，许某某、朱亚峰、刘某某等现在已不是被告公司股东。原告许某某、朱亚峰等股东要求被告公司支付剩余退股款,被告公司未予支付，许某某（另案）、朱亚峰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许某某提交了被告公司的一份2017年10月10日的“减资股东退资明细”财务资料，该财务资料载明：股东许某某，原入股金额1000万元，2016年12月31日折价率93.3%，应退金额933万元，扣股权内借款500万元，实退金额433万元，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相关人员在“减资股东退资明细”上审批、复核签字同意。原告提交该证据进一步证明被告公司尚欠原告退股资金的事实，被告巨邦公司对“退资股东退资明细”系公司财务资料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另查明：2018年，被告巨邦小贷公司的另一股东刘某某基于和本案同一事实，同一诉请在我院对巨邦小贷公司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中，巨邦公司以同心会计事务所作出《审计报告》内容有误为由，申请对股东全部权益价值重新进行评估，经汉中中级法院委托，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进行了评估；万隆公司评估结果：“巨邦公司全部权益价值评估值为人民币29928.29万元，净资产与实收资本的比例为69.6%。”该案经我院审理后作出（2018）陕0702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认为虽然同心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和万隆公司的《评估报告》差异较大，但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退股协议》合法有效且约定明确的情况下，刘某某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配合办理退股减资义务，巨邦公司也应继续履行支付剩余退股款的义务，经核算被告公司还应向刘某某支付退股款2161000元（计算方式：10000000元*93.26%-抵债款5000000元-已付款2165000元=2161000元），遂判决由巨邦小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刘某某支付退股款2161000元，并按合同约定以2161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款项全部清结之日止。宣判后巨邦小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在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巨邦小贷公司分别在我院对股东许某某、朱亚峰等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后又自愿撤回了起诉，我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在刘春燕案二审期间，刘春燕提交一份巨邦小贷公司2017年9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公司承诺在2017年10月9日-15日兑付原9月底应退资金。退款金额按5月7日会议决定及同心审计事务所审计结果执行……”。巨邦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承诺书》系公司出具，但认为系出于无奈签写，因没有证据证明出具《承诺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承诺书》予以采信。2020年7月31日，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刘春燕案作出（2020）陕07民终203号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合法有效；在案件审理中刘某某对万隆公司的《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法院向万隆公司发出出庭通知书，但万隆公司未出庭作证，据此法院对其出具的《评估报告》未采纳并无不当，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的约定，巨邦小贷公司确定退股股东的退股资金数额是以退股股东在公司的原始股金及公司2016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确定的股东权益比例核算为依据，届时仅有被告公司委托的同心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中确认股东权益比例，结合被告公司在刘某某案件中认可的《承诺书》，可以证明双方约定的股东权益比例的核算依据就是同心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确定的比例，按《审计报告》确定的股东权益比例向原告等股东支付退股资金，符合双方履行《退股协议书》中支付退股资金的约定；而且这一事实从巨邦小贷公司审核签字同意的财务资料“减资股东退资明细”上所载明的：应退金额933万元，扣股权内借款500万元，实退金额433万元的内容一致，进一步说明双方约定的股东权益比例的核算依据就是同心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确定的比例。故结合一审法院和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同类型案件的判处意见，本着统一规范裁判尺度，同案同判的原则，原告要求被告公司向其支付退股款2161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已超过民间借贷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保护限度，本院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年利率15.4%）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朱亚峰支付退股款2161000元，并以2161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计付利息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朱亚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27元，减半收取计17663.50元，由被告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朱亚峰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未按照规定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作出（2021）陕07民终247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诉人朱亚峰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依据《退股协议书》和同心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退股款2161000元及利息是否正确？关于《退股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7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诉讼前，上诉人曾向汉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退股协议书》，但后又自愿撤回了起诉，汉台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巨邦公司撤回起诉。在被上诉人提交退股申请后，上诉人依法召开了股东会议，并按照规定办理了相关减资程序，完成了公司减资。本案并非因公司减资行为发生纠纷，双方对公司减资均无异议，且已经完成了减资程序。本院对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本案案由应当是“公司减资纠纷”，《退股协议书》属于抽逃资金，《退股协议书》无效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退股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关于一审法院依照同心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认定上诉人应退还股本金金额是否正确。首先，《退股协议书》第一条第二项约定“乙方根据甲方在公司的原始股金及公司2016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确定的股东权益比例核算应支付给甲方的退股资金。”双方均认可，在签订协议时仅存在汉中同心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的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承诺书，亦进一步证明了双方约定的退款金额依股东会会议决定和同心审计事务所审计结果执行。可见，双方约定的股东权益比例就是前述汉中同心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确定的比例。其次，该《退股协议书》第一条第四项对履行方式，明确约定为“甲方的退股资金，乙方在2017年9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退股资金的50%，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剩余款项。”上诉人已经按协议约定，支付了50%的退股款2165000元，上诉人的履行行为与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确认的股东权益比例基本一致，被上诉人也依据协议约定配合上诉人完成了股东变更及注册资本金变更登记的义务，上诉人应当依据协议约定，继续履行支付剩余退股款的义务。刘某某案中上诉人认可的《承诺书》，许某某案中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的“减资股东退资明细”均证实了双方是按照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确定的退还股本金金额并实际履行。关于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在本案中是否应当采信问题。在刘某某案中，因鉴定人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未予采信。现上诉人主张以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中确定的资产与实收资本比例69.6%计算退股资金的上诉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当按照《退股协议书》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退股款2161000元及利息。综上，上诉人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小艳审 判 员 李 晓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金 庆书 记 员 张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