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鲁04行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安，男，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代理人张也，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汇泉东路。 法定代表人高焕勤，镇长。 上诉人李保安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王庄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保安养殖场位于枣庄市市中区西××佟庄村龙润嘉园小区东南侧。李保安系枣庄市市中区国盛土地流转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该合作社成立于2008年1月17日并办理了营业执照，其业务范围为为成员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服务；组织成员开展果品、蔬菜的种植；提供技术培训、技术交流服务，组织销售成员种植的产品，猪、牛、羊、鸭养殖、销售。（需经许可生产经营的，须凭许可证生产经营）。2010年6月3日，枣庄市市中区农业局作出市中农字[2010]16号《关于西王庄乡丁庄村利用非耕地新建高标准肉芽养殖小区的批复》，同意西王庄乡丁庄村委会新建肉鸭养殖小区2处，养殖小区须建在非耕地区域内，不得占用农用地，不得有硬化地面、建造永久性建筑等破坏土地行为。枣庄市市中区国盛土地流转农民专业合作社于2013年9月30日办理了农村土地使用产权证，受让土地面积共计135.3亩，日期自2013年9月30日至2027年9月18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6日下发的《市中区畜禽养殖布局规划》（市中政发[2014]3号），规定了畜禽禁养区域。2014年1月16日，枣庄市市中区环境保护局向李保安下达了《环境污染限期整改通知书》限其于1月23日停产、拆除。枣庄市市中区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9月10日向西王庄镇政府发出《关于落实文件精神取缔龙润嘉园周边佟庄养殖场的函》（市中环字[2015]32号），2016年8月29日枣庄市市中区环境保护委员会再次向西王庄镇政府下达《关于取缔龙润嘉园周边佟庄养殖场的通知》（市中环委字[2016]7号）载明：“西王庄镇政府辖区龙润嘉园佟庄养殖场片区长期未配套污染防治措施，亦未办理相关环评手续，严重污染环境，群众反映强烈。2015年9月我局曾发文督促你镇完成该养殖片区的取缔工作，截至目前该片区养殖污染问题仍未解决。要求9月20日前落实禁养区域养殖场的取缔工作并报送结果。逾期未取缔的，将建议重新启动对你镇的建设项目的区域限批程序，并依《党政领导干部生态环境损害责任追究办法（试行）》等法律法规追究有关人员责任”。2016年9月枣庄市市中区环境保护局又向李保安下达《畜禽养殖场（户）告知书》，要求李保安于2016年10月8日前停止养殖、关闭或搬迁。2017年3月26日，枣庄市市中区环境保护委员会向西王庄镇政府下达《关于督促解决峄城沙河沂州桥出境断面水质超标问题的通知》（市中环委字[2017]9号）要求西王庄镇政府立即对相关养殖场进行取缔。2017年3月14日西王庄镇环保所和西王庄镇畜牧兽医工作站联合向李保安下发通知，告知了李保安佟庄村内养殖场属于禁养区，应立即停止生产活动。通知后李保安未停产仍然购进鸭苗进行生产活动。2017年4月14日西王庄镇环保所和西王庄镇畜牧兽医工作站以西王庄镇环保治理联合执法小组的名义向李保安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李保安自2017年4月14日起限两天自动拆除，李保安仍未履行。2017年4月19日李保安养殖场被西王庄镇政府拆除，鸭苗被外运处置。该强制拆除行为经一审法院（2019）鲁0402行初6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违法，西王庄镇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4行终16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2020年1月21日，李保安就西王庄镇政府强拆造成的损失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根据李保安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裕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李保安所有的位于西王庄镇佟庄村养殖场内的鸭舍、猪舍、发酵床、鸭舍养殖设备、6000只鸭子及2017年4月18日至今的停产停业损失进行价值评估。该公司作出鲁裕丰评报字（2020）第022号《资产评估报告》，以2020年7月6日为价格评估基准日，评估结果为价格对象于评估基准日的评估结果为943317元。其中，鸭舍三间各148800元、148800元、146625元、鸡舍7000元、住房33600元、门楼子902元、桃树4000元、枣树500元、核桃树1500元、石榴树2000元、院墙3520元、垫砂石路28200元、鸡舍4000元、大铁门660元、饲料房9000元、发酵床58295元、一面墙棚房1840元、电线杆1500元、机井12000元、家养鸡563元、肉鸭92432元、塑料网9904元、竹笆16272元、水塔1549元、饮水器2240元、饲料桶2000元、加料工具车2320元、升温（炉）9520元、降温1130元、消毒机1900元、菜地72元、停产停业损失135191元。另查明，第一次庭审中，李保安主张住房未拆除、两棵桃树、一颗枣树没拆，鸡舍、鸭舍、门楼、院墙被拆，石路还能走、大铁门拆后放置原处。西王庄镇政府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的行政行为违法，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的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因西王庄镇政府拆除李保安养殖场被确认违法而引发的行政赔偿诉讼。西王庄镇政府对李保安的养殖场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被一审法院做出的（2019）鲁0402行初63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该行为如果给李保安的合法财产造成了损失，李保安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此，李保安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赔偿的原告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西王庄镇政府实施了该强制拆除行为，是赔偿义务机关。 关于李保安主张损失数额的问题。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规定，直接用于经营性养殖的畜禽舍及其相应附属设施用地均属于设施农用地，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李保安所在枣庄市市中区国盛土地流转农民专业合作社办理了营业执照及农村土地使用产权证。李保安从事养殖业属于合作社营业执照业务范围，其养殖场用地直接用于或者服务于农业生产，其建设的鸭舍、猪舍等属于设施农用地，如西王庄镇政府对李保安上述养殖设施及设备进行了拆除，依法应予赔偿。1、鸭舍、饲料房、鸡舍损失。庭审中李保安陈述鸭舍、饲料房、鸡舍被拆除，西王庄镇政府予以认可，酌定按照《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枣庄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4号）畜禽舍简易结构100元/㎡的标准进行赔偿更为适当，西王庄镇政府拆除1770㎡鸭舍、36㎡饲料房、28㎡鸡舍应对李保安赔偿183400元。2、设备损失。庭审中，李保安主张塑料网、竹笆、水塔、饮水器、饲料桶、加料工具车、升温炉、降温、消毒机属于其主张的设备并被西王庄镇政府拆除，西王庄镇政府对其予以认可，根据《资产评估报告》，认定李保安设备损失46835元。3、果树损失。庭审中，李保安陈述两棵桃树、一颗枣树没拆，西王庄镇政府对其予以认可，根据《资产评估报告》，认定李保安果树损失6500元。4、鸭子损失。庭审中，西王庄镇政府对其外运并处置了李保安的5000只鸭子予以认可，根据《资产评估报告》，认定西王庄镇政府外运并处置李保安鸭子造成损失92432元。5、发酵床损失。庭审中，西王庄镇政府对其拆除了李保安的发酵床予以认可，李保安主张发酵床损失25550元，予以支持。6、院墙、门楼、大门损失。庭审中李保安陈述院墙被拆除，西王庄镇政府予以认可，李保安主张院墙损失3300元，予以支持。庭审中李保安陈述门楼被拆除，西王庄镇政府予以认可，根据《资产评估报告》，认定李保安门楼902元。庭审中李保安陈述大门被拆除后放在原处，对其主张大门损失，不予支持。7、停产停业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与赔偿。停业损失不是西王庄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对停产停业损失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20000元，酌定双方各承担1000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西王庄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李保安358919元并支付李保安鉴定费10000元；二、驳回李保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保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公司对上诉人位于枣庄市市中区西××佟庄村养殖场内的鸭舍、猪舍、发酵床、养殖设备、鸭子及停产停业等损失进行了评估，评估公司作出了《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共计为887835元。但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五页，却书写的评估结果为943317元，明显书写错误。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哪些畜禽舍及设备是否被拆除已经核对完毕，应该就双方都已认可的拆除内容并结合评估报告直接计算方可，但一审法院却没有按照评估报告书中评估的畜禽舍价值进行判决，而是错误的按照《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枣庄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4号)畜禽舍简易结构100元/㎡的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按照此批复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并且经评估公司已评估调查完养殖舍的结构，一审法院明显违背事实。另上诉人的发酵床评估价值为58295元，一审法院却认定发酵床损失为25550元，属于计算错误。其它的例如鸡舍、住房、院墙、电线杆、一面墙棚房、机井、垫沙石路等经双方认可并经评估公司评估价值的均没计算在内。二、一审法院遗漏了诉讼请求。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述款项自2017年4月18日至支付赔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审查和论述。被上诉人2017年4月18日强制拆除上诉人的养殖场，已被判决行政行为违法，故在拆除时，上诉人就应得到相应补偿赔偿，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4月18日至支付赔偿之日止的利息。另诉讼费承担问题也没有写明。三、关于停产停业损失问题。上诉人的合作社是合法养殖，自2017年4月18日被强制拆除后，至今没有生产养殖，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并且评估公司已经就停产停业评估损失为135191元，对于停产停业损失有法有据。因此，二审法院应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停产停业损失。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遗漏诉讼请求。评估公司已经根据现场情况全部评估完价值，一审法院却有选择性的进行采纳评估意见，明显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其违法强拆造成的财产及鸭子等损失共计1599275元；并赔偿上述款项自2017年4月18日至支付赔偿之日止的利息；赔偿因其违法强拆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135191元；一审、二审诉讼费、评估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西王庄镇政府未陈述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西王庄镇政府应就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畜禽舍赔偿数额，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枣庄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4号）畜禽舍简易结构100元/㎡的标准进行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诉讼请求发酵床损失25550元、院墙损失3300元，予以确认。《资产评估报告书》涉及的其他物品事项，上诉人未主张，不予赔偿。因住房没有拆除，垫砂石路、机井未损害，不应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因本案损失评估基准日为2020年7月6日，有效期限一年，系现阶段市场价值，上诉人请求自强拆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关于山东裕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果为887835元，一审判决书写为943317元，系书写错误，应予纠正。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四）项规定，行政赔偿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并非漏写。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及庭审中双方认可的拆除内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作出的赔偿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宝芬 审判员  孙中海 审判员  张昌民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