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7民终17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开源大道与驿城大道交叉口金龙科技园**楼******。主要负责人：吴霞，该中心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珂，河南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住所地：河南省遂平县西关大道客运总站南侧法定代表人：熊全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武，河南展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遂平县运输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21）豫1728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珂，被上诉人遂平县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全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遂平县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一、受害人苏建立并未与被上诉人形成有效承运合同关系，事故发生不在承保范围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系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三条约定，明确旅客是指持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受害人苏建立并非买票乘坐人员，而是顺路搭乘人员，未支付对等乘车费用。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8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已经认定，受害人本次事故属于工伤范围，与保险合同约定完全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承运人责任险赔偿的责任标的是客运交通工具中乘坐的旅客，而非是工作人员。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的前提是，乘客与承运人之间形成有效客运合同关系。而本案中，因受害人苏建立未购买车票，并未与遂平县运输公司形成客运合同关系，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遂平县运输公司赔偿受害人苏建立系因双方形成的劳动关系进行的工伤赔偿，工伤赔偿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而本案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因保险合同而产生的保险合同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只有被上诉人在承运过程中承担责任，且被上诉人因该责任已经遭受经济损失，即实际赔偿的情况下，上诉人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受害人苏建立受伤，完全系另一辆肇事货车全责引发的交通事故，苏建立的所有损失已经由责任方赔偿完毕，被上诉人在事故中无责任，没有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系因没有购买工伤保险而对受害人苏建立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将违法后果转嫁给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赔偿苏建立既不是依据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纠纷，也不是依据保险责任纠纷，而是因被上诉人与受害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引发的工伤赔偿。该工伤赔偿是因被上诉人未购买工伤保险，违反了我国《劳动合同法》、《社会保险法》等相关规定，严重侵害了职工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承担的一种行政惩罚性赔偿。《承运人责任险》转嫁的是客运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因过错造成旅客遭受人身伤亡等进行的赔偿，而非转嫁被上诉人的行政惩罚性赔偿。若判决上诉人承担因被上诉人违法行为而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失，则是变相支持遂平县运输公司的违法行为，从而导致社会风险的增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遂平县运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纠纷系以人身权、健康权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只要发生客车上人员在运输过程中伤亡事故，××外，均属于保险公司理赔事由。而不论是否有其他原因所致伤害或者是由他方赔偿，运输保险合同单独成立，可以重复理赔，这也是投保的目的，否则参与该保险失去投保的意义。二、本案保险合同中没有任何约定由他方原因引起的乘客伤亡，他方赔偿款可以冲抵本案保险公司的理赔数额。三、本案保险合同有射幸合同的特征，符合理赔情形时保险公司应当支付保险款，上诉人称不应理赔的理由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为免赔或者拒赔的条件。无论作为受益人的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支付乘客赔偿款，上诉人均无法定或者约定的拒赔事由，上诉人应当足额向受益人支付该理赔款，不能以被上诉人赔偿在先为由。遂平县运输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支付赔偿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该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建立系豫Ｑ×××**号公交车的驾驶员。豫Ｑ×××**号客车的实际车主为阙记业，该车辆挂靠于遂平县运输公司,车辆机动车行驶证注册登记的所有人和道路营运证登记的业户名称均为遂平县运输公司。遂平县运输公司与阙记业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营运客车经营承包合同，由阙记业于2017年5月24日至2025年5月23日承包经营豫Ｑ×××**号小型客车，该车作为遂平县运输公司公交车往返于遂平县城至槐树乡。2018年10月25日早上5:20分,苏建立乘坐由黄玉华驾驶的豫Ｑ×××**号中型客车（车辆登记在遂平县运输公司名下）途径遂平县建设路与西关大道交叉口时，与候广明驾驶的辽Ｋ×××**号重型货车发生相撞，导致车辆不同程度受损，苏建立、黄玉华、徐向洋（阳）等多人受伤的交通事故。苏建立经医院诊断为：1、脑震荡；2、头皮挫裂伤；肋骨骨折；4、胸椎粉碎性压缩骨折；5、右肩关节韧带挫伤。此交通事故经遂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侯光明负事故全部责任，黄玉华、苏建立、徐向洋等人无责任。经查，豫Ｑ×××**号车辆于2017年12月29日在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处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座位数为19，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为10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1900000元，保险费为75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01月0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遂平县运输公司。该保险单特别约定载明：1、每次事故每人绝对免赔额为保险人核定损失的5%或500元，以高者为准。2、每次事故每座的责任限额10万元（其中每次事故人身伤亡及医疗费用限额9万元，财产损失1万元）。3、本保单扩展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附表中，载明遂平县运输公司在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投保的包括本案涉案车辆豫Ｑ×××**号在内的共15辆车。另查明，苏建立的医疗费用已经该院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豫1728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苏建立的各项损失为158214.21元，由事故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苏建立与本案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之间的工伤赔偿，已经该院2020年11月30日作出的（2020）豫1728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遂平县运输公司赔偿苏建立各项工伤费用176400元。一审法院认为，遂平县运输公司、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之间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遂平县运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纳保险费的义务，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辩称苏建立乘车未购买车票，系好意搭乘，与其不构成客运合同关系，因遂平县运输公司的豫Ｑ×××**号客车是在正常的营运中，无论乘车人是什么身份及购票与否，均系该车上的乘客，苏建立与运输方构成事实上的客运合同关系，运输方均负有保障乘车人乘车过程中人身安全的义务。故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的上述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辩称事故中遂平县运输公司方无责任，苏建立的损失事故责任方已赔付，遂平县运输公司对苏建立的赔偿系工伤赔偿，不应将该工伤赔偿转嫁给保险公司，因本案审理的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合同，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的上述辩称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是在混淆法律概念。苏建立在乘车中受伤，符合《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遂平县运输公司是合同约定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享有该合同的保险利益，故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的上述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义务。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以苏建立已获得赔偿为由辩称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平县运输公司请求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在保险合同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因《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合同特别约定中约定“每次事故人身伤亡及医疗费用限额9万元”，故遂平县运输公司请求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赔偿100000元不当。综上，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1年3月5日作出（2021）豫1728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如下：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人民币90000元。二、驳回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25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1025元。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向被上诉人遂平县运输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9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本案中，被上诉人遂平县运输公司为其名下的涉案车辆豫Ｑ×××**号中型客车在上诉人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投保了一份《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并依约交纳了保险费用。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依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上诉人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从该规定内容看，该条款是如何确定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属于保险公司免除其责任的条款。本案被上诉人投保的系《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遂平县运输公司名下的该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乘客苏建立人身遭受损害。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该机动车一方无责任，受害人苏建立的各项经济损失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由事故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作为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遂平县运输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赔偿责任，即是上诉人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应该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而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已对受害人苏建立遭受的人身损害进行了相应的经济赔偿。依照上述规定，被上诉人遂平县运输公司请求上诉人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向其支付保险赔偿金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遂平县运输公司在事故中无责任，亦未实际赔偿受害人苏建立，其依法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渤海财险驻马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21）豫1728民初2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共计3200元，由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耀东审判员  于俊义审判员  王 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魏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