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军，男，1975年8月1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彬，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楚州支行，营业场所淮安市淮安区秦汉华府小区2号楼105号。负责人：王艺霖，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倩倩，上海精诚申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安市鸿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富豪花园A组团38号楼108室。法定代表人：王诚忠。原审被告：淮安市逸翔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前进小区12幢107号。法定代表人：王坚强。原审被告：王坚强，男，1970年3月1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原审被告：肖爱玲，女，1970年5月4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被告：王诚忠，男，1968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原审被告：王美华，女，1971年7月7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原审被告：漆文娟，女，1972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王成军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楚州支行（以下简称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原审被告淮安市鸿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公司）、淮安市逸翔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翔公司）、王坚强、肖爱玲、王诚忠、王美华、漆文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于2017年6月30日向鸿瑞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同日，该款项即被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划回，可以表明，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并未履行涉案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出借义务，借款也未用于约定用途。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与鸿瑞公司之间存在多笔情况复杂的金融借贷，无论是前债还是新债，都是由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与鸿瑞公司直接商定，用于替案外人淮安市恒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承担其他贷款的保证责任，对此王成军与其他担保人均不知情。鸿瑞公司与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之间共签订四份借款合同，但通过一审对该四笔借款的查明，可以证明涉案所有当事人均未使用到任何款项，故涉案贷款涉嫌套路贷，涉案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亦无效，担保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虽认定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在划转之后有过扣息行为，但与本案无关。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辩称，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与王成军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其已按约履行了放款义务，鸿瑞公司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对鸿瑞公司、王成军陈述的本案涉嫌套路贷和欺诈的意见，鸿瑞公司、王成军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交易明细及借款合同，鸿瑞公司在该阶段多次还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瑞公司、逸翔公司、王坚强、肖爱玲、王诚忠、王美华、漆文娟未作陈述。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瑞公司立即支付欠息140209.2元、律师代理费18712元；2.对鸿瑞公司的上述债务及本案诉讼费用，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有权以王成军、漆文娟提供抵押的位于国华御锦园20-21幢202室的房产（淮房他证淮阴字第Ｂ××9号）协议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逸翔公司、王坚强、肖爱玲、王诚忠、王美华、王成军、漆文娟对鸿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0月26日，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与鸿瑞公司签订《流动资金最高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自2015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12日止，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根据鸿瑞公司的需要、资信状况和担保情况等提供最高借款余额不超过310万元的借款，实际借款期限、借款金额、借款用途以借款借据记载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7.2265%，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的利息；借款人在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收复利；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在借款人同时拖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贷款人有权决定偿还本金或偿还利息的顺序；在分期还款情形下，若本合同项下存在多笔到期借款、逾期借款的，贷款人有权决定借款人某笔还款的清偿顺序；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存在多笔已到期借款合同的，贷款人有权决定借款人每笔还款所履行的合同顺序；借款人应于每一笔本息到期前在结算账户中存入足额资金以备还款，贷款人有权于每一笔本息到期日主动从此账户中扣收款项；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同日，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鸿瑞公司与逸翔公司、王坚强、肖爱玲、王诚忠、王美华、王成军、漆文娟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逸翔公司、王坚强、肖爱玲、王诚忠、王美华、王成军、漆文娟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债务本金最高余额不超过31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在主合同项下债务全部清偿完毕前，保证人均在本条规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人承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若用于借新还旧、以贷还贷、置换他行贷款、贷款重组，保证人仍承担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责任。同日，王成军、漆文娟出具《担保书》一份，自愿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债务本金、利息（含罚息、复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鸿瑞公司与王成军、漆文娟另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王成军、漆文娟自愿以坐落于淮安市淮阴区××幢××室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债务本金的最高余额不超过19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抵押人承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若用于借新还旧、以贷还贷、置换他行贷款、贷款重组，抵押人仍承担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责任。后该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权证号为淮房他证淮阴字第Ｂ××9号，债权数额190万元。2015年11月30日，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向鸿瑞公司发放贷款310万元，到期日为2016年8月12日。鸿瑞公司至今尚有欠息140209.2元。2020年2月25日，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与上海精诚申衡（无锡）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服务合同》，约定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委托该所代理本案，律师费为18712元。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鸿瑞公司分别向逸翔公司转账310万元、290万元；逸翔公司向恒通公司转账600万元；后恒通公司归还本息合计6963971.1元。又查明：2017年6月30日，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与鸿瑞公司另行签订借款合同，逸翔公司、王坚强、肖爱玲、王诚忠、王美华也另行签订保证合同或出具担保书。同日，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向鸿瑞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到期日为2018年6月28日，同日便转回至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主张系归还本案所涉贷款310万元，而鸿瑞公司则主张系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自行划回，除了前期付过几笔利息外，本案所涉贷款本金至今未还。再查明：2018年3月19日，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从鸿瑞公司账户中扣收3万元，摘要为还本息。鸿瑞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存在4笔借款，该笔款项不针对本案所涉及的贷款。根据工商登记信息，2015年10月21日，淮安市恒通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诚忠；2019年7月5日，该公司变更名称为淮安市恒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王成军系该公司股东。鸿瑞公司另提供：1.恒通公司出具的说明及文字材料等，其中说明载明其曾为金园公司及金山公司向无锡农商行贷款提供担保，债务人未按期还款，2015年10月，根据无锡农商行安排，由本案借款人及担保人出具手续，向无锡农商行借款600万元，完成上述放款转账事宜，用借新还旧套路消灭不良贷款600万元。2.保证合同，其中一份显示债权人为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农商行）、保证人恒通公司、卞园兵、王成军、债务人金园公司、担保主债权本金为200万元，另一份显示债权人为无锡农商行、保证人恒通公司、卞园园、王成军、债务人金山公司，担保主债权本金为480万元。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均是涉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鸿瑞公司辩称在帮助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消灭不良贷款600万元并增加900万元贷款额度给予恒通公司及鸿瑞公司的情况下，鸿瑞公司签订了本案的借款合同，故其对相应的借款用途是明显知晓并同意的，鸿瑞公司应当按约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鸿瑞公司确认双方在2017年6月30日另有300万元借款的发放、扣划的发生，虽其不认可该300万元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而系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自行扣划，与本案无关，但根据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提供的交易明细及借款合同有关还款的约定，结合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陈述的将该笔300万元列入本案所涉借款还款的意见，法院可以认定系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向鸿瑞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借款，故鸿瑞公司抗辩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就本案的律师费，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提供了律师服务合同，其委托的律师也实际参与了本案诉讼，虽未提供实际支付凭证，但该律师费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应由鸿瑞公司承担。就本案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本案所涉贷款于2016年8月12日到期，虽逸翔公司、王坚强、肖爱玲、王诚忠、王美华于2017年6月30日就鸿瑞公司新的借款合同出具过相关担保合同，而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主张因新的借款借据中载明用途为借新还旧，但相关的担保合同针对的并非是本案诉请的借款合同，故就本案而言，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故现再行要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法院不予支持。但王成军、漆文娟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就相关抵押物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而鸿瑞公司所辩称的套路贷及各担保人抗辩的欺诈，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鸿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欠息140209.2元。二、鸿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律师代理费18712元。三、就鸿瑞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及本案诉讼费，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有权以王成军、漆文娟名下坐落于淮安市淮阴区××幢××室［淮房他证淮阴字第Ｂ××9号］予以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按不动产管理部门登记的抵押权顺位在19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流动资金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相应的民事责任。2015年10月26日的《流动资金最高额借款合同》签订后，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于2015年11月30日向鸿瑞公司发放了310万元贷款，该款到期日为2016年8月12日。后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又于2017年6月30日按照当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向鸿瑞公司发放了300万元贷款，虽然该款项当天被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扣划，但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扣划该贷款系用于归还鸿瑞公司此前结欠的310万元借款。王成军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本案涉嫌套路贷，故王成军无论是认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无效还是借款合同没有履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2015年10月26日的《流动资金最高额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存在多笔已到期借款合同的，贷款人有权决定借款人每笔还款所履行的合同顺序，结合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提供的交易明细中显示2018年3月19日从鸿瑞公司账户扣收3万元，以及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陈述将2017年6月30日的300万元借款列入本案所涉借款还款的情况，应当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王成军应当按照《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向无锡农商行楚州支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综上，王成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上诉人王成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