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泽玲，女，1972年10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阳，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璇，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璇，女，汉族，1975年10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选平，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贾福臣，男，汉族，1976年6月1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上诉人陈泽玲因与被上诉人陈丽璇、原审被告贾福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5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泽玲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5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但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实际出借款项。一审仅以双方《借款合同书》及陈丽璇陈述，即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到借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程序不当。三、一审判决不公，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陈丽璇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两份从派出所调取的笔录，一审法院不存在认为违反法律的情形。贾福臣未陈述意见。陈丽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泽玲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为人民币，下同）及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5年8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1日为1591466.67元）；2.判令贾福臣对陈泽玲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3.陈泽玲、贾福臣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一、当事人之间的关系：陈丽璇以陈泽玲作为借款人、贾福臣作为担保人将两人诉至一审法院。二、签订的合同及其约定、合同履行情况。陈丽璇提交了一份由陈泽玲作为甲方（借款人）、陈丽璇作为乙方（出借人）签订的一份《借款合同书》，此合同双方均未填写落款日期，此《借款合同书》为填充式合同，仅一页，其内容是：陈泽玲向陈丽璇借款16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利息每6个月支付一次；借款期限约定为“从2015年8月11日起至归还之日止”；还款日期约定为“甲方应一次归还乙方本息”，未在日期处进行填写。陈丽璇还提交了一份陈泽玲在2016年5月6日出具的《还款计划》，此《还款计划》内容为陈泽玲手写并捺印，内容是陈泽玲以列表方式承诺对160万元分8笔归还，从2016年5月30日到2018年3月30日期间每笔归还5万元—25万元不等。陈丽璇就借款付款情况提交的证据为其工商银行62×××05账户2013年10月3日—2014年10月31日期间的交易记录，陈丽璇表示其中2013年11月13日转账100万元转至建设银行62×××39杨某某的账户、2014年8月6日转账50万元转账到4367427200882711799杨某某的账户。就为何将陈泽玲的借款支付给杨某某的原因，陈丽璇解释如下：陈丽璇与陈泽玲的姐姐陈某某是老乡也是邻居，两人相识10多年。而陈某某与杨某某为夫妻关系，两人从事支票贴现生意。而陈丽璇与其丈夫林某某做建筑生意，平常为了方便资金取现，他们夫妻会将工程支票交由杨某某提现，而杨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到陈丽璇账户，收取千分之三的手续费；而本案中陈某某为了生意周转向陈丽璇分别于2013年11月13日借款100万元，2014年8月6日借款50万元，共计150万元指定转给杨某某账户。因陈丽璇与陈某某熟识，所以两人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利息每3个月支付一次，本金有钱时就还，但截至2015年8月陈某某本金及利息均未支付。2015年8月陈某某与陈丽璇协商确定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计为10万元（陈丽璇称当时欠息已达54万元，经双方协商陈丽璇放弃其他利息），共同作为本金160万元将债务转让给陈某某的妹妹陈泽玲，由陈泽玲对陈丽璇偿还，三方就此达成一致，陈泽玲才于2015年8月11日与陈丽璇签订《借款合同书》。对陈丽璇提交的《借款合同书》《还款计划》、账户交易明细，陈泽玲均予以认可。但对于陈丽璇所述的本案为债务转移的情况，陈泽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时不予认可，其表示：“问过当事人，当事人说完全不认识陈某某以及杨某某，不知道陈丽璇说的是否属实。”，其后，陈泽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又称“代理人所陈述的陈泽玲称与陈某某、杨某某不认识，这句话代理人属于记忆不清，可能是陈泽玲之前说过，但是代理人对于该句话的真实性以及陈泽玲是否说过该句话不负责任。”。三、担保情况：陈丽璇为此提交了一份由贾福臣书写捺印的《担保书》（无落款日期），其内容全文是“本人贾福臣自愿担保陈泽玲所签订的还款计划（1600000）壹佰陆拾万元正，如果陈泽玲不能按时还款，本人贾福臣承诺负责帮助陈丽璇追回欠款”。对此《担保书》的内容，陈丽璇认为应当从担保的目的及情景出发来理解，陈丽璇上门要求陈泽玲还钱，陈泽玲叫来朋友贾福臣担保，实质就是在为陈泽玲的债务提供保证。根据《担保书》的表示其应该理解为在陈泽玲不能偿还的情况下，代替其偿还，承担保证责任。陈泽玲认为该句话的字面意思和整体意思来看，是为陈丽璇向陈泽玲追讨欠款的一个承诺，不属于担保法中的连带担保责任。就陈泽玲与贾福臣之间的关系，陈泽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清楚。陈丽璇称其向陈泽玲追款时，陈泽玲叫来的朋友。四、还款情况：陈丽璇在庭审时称陈泽玲归还了7万元，但通过何种方式还款，其已不记得了。而陈泽玲表示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并未归还这7万元。五、本案其他情况：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丽璇称由于与陈泽玲、陈某某就借款纠纷发生纠纷，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要求向深圳市公安局景田派出所调取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依法向陈丽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出调查令，该单位给本院复制了其卷宗中保存的两份笔录，情况如下：2017年2月20日08:32分—08:46分对陈某某所做笔录一份，当日陈丽璇称陈某某欠其钱，在她的家门口堵陈某某，因此陈某某报警。陈某某在调查中称其并没有向陈丽璇借款，也和陈丽璇没有关系，两人以前都住在福田区，认识了十多年。陈丽璇确实向其丈夫转账了150万元，但只是生意往来，是陈丽璇存下来的私房钱，让陈某某帮忙放贷。开始陈某某不同意，但禁不住其哀求，因此同意。陈某某并告知陈丽璇如果出了任何问题，不能埋怨。后来其妹妹陈泽玲借了陈丽璇钱，但具体数目不清楚，是他们两人的事情，还款与陈某某无关。2017年2月20日08:11分—08:24分对陈丽璇所做笔录一份。陈丽璇对事情原委陈述如下：“之前我一直住在XX豪园B栋13**，陈某某住在XX豪园A栋13**，我跟她是十多年的邻居，关系非常好。2013年10月，陈某某向我借10万元钱，我拿了10万元现金给她，没有写借条。2014年7月和8月，陈某某说她急需要钱周转，向我借钱。我分两次打到她老公杨某某的账户上，一次转了一百万，一次转了五十万。当时因为我和她关系非常好，就没有写借条。2015年2月，陈某某说她不需要钱了，她妹妹需要钱，想把我借她的150万元转借给她妹妹。我说好。她说让她妹妹写张借条给我，说再给我点利息，我同意了。2015年2月，陈某某拿了一张借条给我，上面写着她妹妹陈泽玲的名字，利息是月利息2%，每半年结一次利息。半年后，陈某某跟我说没钱还了。我就着急了，跟她说能还本金就行，她也不还。陈某某让我找她妹妹，她妹妹又让我找陈某某。两个人互相推来推去，到现在一分钱都没有还给我。昨天中午我去陈某某家门口找她，她不开门，我一直在她门口等着，等到今天早上，陈某某就报警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在本案中，陈丽璇就与陈泽玲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提交的两份书证，分别是《借款合同书》、2016年5月6日的《还款计划》，其中《借款合同书》虽然没有填写落款日期，但根据文中“从2015年8月11日起至归还之日止”的内容，可以推断出《借款合同书》签订日期为2015年8月11日之前。两份证据的真实性陈泽玲并无异议，且没有证据证明这两份债权凭证为“胁迫”“逼迫”等非法途径取得，两份债权凭证从时间节点来看，符合先借款后未还款而出具还款计划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这两份债权凭证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就陈泽玲辩解借款未交付的情况，陈丽璇提交的证据为向杨某某2013年11月13日转账100万元、2014年8月6日转账50万元的交易记录。对杨某某与陈泽玲的关系，陈泽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先否认两人相识，后又称“记忆不清”“对所称不认识不负责任”，即陈泽玲在本案中对此重要事实采取模棱两可或拒绝认可的态度，那么就需要根据其他证据来印证。根据陈丽璇申请调查令向公安机关调取的两份笔录，可以证实：1.陈丽璇所述关系属实，即陈某某认可与陈泽玲为姐妹关系，杨某某确实收到了陈丽璇付款150万元；2.陈某某虽然在公安机关调查时表示为陈丽璇与杨某某之间有资金往来关系，但所述情况如“求其帮忙放贷”“不能追究责任”等明显与常理不符；3.经过近三年时间，陈丽璇所述事实稳定且始终一致，即原为陈某某向其借款，后借款转为陈泽玲借款。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陈丽璇所述更符合实际情况。陈泽玲所称借款未交付不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本案为涉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的民间借贷纠纷，虽然陈泽玲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陈丽璇为国内自然人，但借款合同的签订地及履行地等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审理。陈泽玲在《借款合同书》中认可向陈丽璇借款16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但根据借款实际交付记录，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50万元，利息从2015年8月11日以月利率2%计算。本案中陈丽璇称陈泽玲归还了7万元利息，陈泽玲对此虽不予认可，但陈丽璇自认并未损害陈泽玲、贾福臣利益，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以借款本金150万元计，从2015年8月11日计至2020年8月10日，利息计算为150万元×2%×60个月=180万元，减去已归还的7万元，此期间利息为173万元，从2020年8月11日起，利息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之日止。对于贾福臣的保证责任，陈丽璇提交的《保证书》所写内容为“如果陈泽玲不能按时还款，本人贾福臣承诺负责帮助陈丽璇追回欠款”，此内容明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保证概念，担保法第六条规定保证的定义为：“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贾福臣承诺的是帮助行为，并非保证，因此一审法院对陈丽璇要求贾福臣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泽玲归还陈丽璇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其中2015年8月11日计至2020年8月10日为173万元；从2020年8月11日起，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陈丽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72元（陈丽璇已预交17323.2元），其中陈丽璇负担2000元，陈泽玲负担29772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泽玲与陈某某与为姐妹关系。陈某某因被上诉人陈丽璇向其追讨欠款而向深圳市公安局景田派出所报案时，其2017年2月20日在派出所所作笔录中承认陈丽璇确实向其丈夫杨某某转账150万元让陈某某帮忙放贷，且其妹妹陈泽玲借了陈丽璇的钱。因此，陈丽璇诉称其向杨某某转账支付的150万元系陈某某的借款，陈某某随后将该150万元债务转让给陈泽玲，有事实依据。陈某某虽未直接承认其转让债务的事实，但陈丽璇起诉要求陈泽玲归还的借款即为其向杨某某转账支付的150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采信陈丽璇的主张，并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判决陈泽玲归还借款15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笔录未经庭审质证，程序虽有瑕疵，但陈泽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该证据由公安机关制作，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加之陈泽玲如未收到借款，其签署《借款合同书》后又向陈丽璇出具还款计划，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为陈泽玲向陈丽璇借款属实，一审审理程序瑕疵未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上诉人陈泽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23.2元，由上诉人陈泽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蓝嘉颖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