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7民终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永发，男，1952年11月2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长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百玲，女，1972年10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长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亮，吉林海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 负责人：崔永刚，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悦，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温暖，男，1985年4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长岭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 负责人：刘皓，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萍，女，1986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俏，女，1987年4月2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常永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原审被告温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2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永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百玲、张亮亮和被上诉人人寿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悦，原审被告温暖、人财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萍、顾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永发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人寿保险承担商业险责任，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常永发414,745.66元（常永发经济损失共计536,245.66元-交强险公司赔偿120,000元-交强险公司赔偿鉴定费1500元），其中：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411,445.66元，鉴定费33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人寿保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在投保过程中，人寿保险将保险合同中“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免责条款对温暖尽到了提示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温暖投保商业险过程是：温暖没有到人寿保险公司柜台投保商业险，是在长岭县宏光医院西侧的保险代办点的荣浩公司投保的，这一点人寿保险在答辩时已经自认，荣浩公司工作人员验完车后，温暖上二楼交完保费后领取《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正本）》后就走了，在投保过程中，被人寿保险没有向温暖出示保险条款并让其阅读，温暖并不知道免责条款的存在，更不知道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是什么。2.在投保时，人寿保险没有向温暖提供书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因为在该投保单的第1页中“投保人名称/姓名”一栏中填写的是：“崔万龙”，并不是温暖，而且温暖不认识崔万龙，崔万龙应当荣浩公司的员工，“移动电话”一栏填写的不是温暖手机号，“证件号码”一栏填写的不是温暖身份证号；温暖没有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的第2页投保人声明项下的投保人签名/签章的位置签字，通过2020年12月17日的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以上事实。以上足以证实温暖没有填写该投保单时，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投保单第1页标题下面“欢迎您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根据保险法要求，我公司就保险标的、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您应当如实告知，在您填写本投保单前，请先详细阅读我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条款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阅读条款时请您特别注意保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内容，并听取保险人就条款（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所作的明确说明。在充分理解条款后，您在填写本投保单各项内容......”的要求、第2页“投保人声明：（1）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的要求，向温暖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险条款，致使温暖没有阅读机动车综合商业险条款并特别注意保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内容，在投保过程中，人寿保险没有向温暖出示保险条款并让其阅读，没有将保险条款中“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免责条款对温暖尽到了提示义务。3.温暖没有在“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项下的投保人签章处的位置签字，通过2020年12月17日的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以上事实，在投保过程中，温暖没有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再一次证明在投保过程中，人寿保险没有向温暖出示保险条款并让其阅读，没有将保险条款中“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免责条款对温暖尽到了提示义务。4.原审法院认为（判决书第10页）：根据温暖提供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正本）》中，重要提示（竖写、加黑加粗）一栏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果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即保险条款是保险单的组成部分，应当视为温暖在收取保险单时，已一并收取保险条款，该论述明显和温暖投保事实相违背。保险单（正本）“重要提示（竖写、加黑加粗）一栏载明中第1项：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能够证实：首先，保险条款不是保险单的组成部分，保险条款和保险单是并列关系，都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其次，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都是分别独立的文本，特别是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举证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能够证实这一点，所以温暖在收到保险单（正本）并不能证明一并收到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并且保险单（正本）中的重要提示（竖写、加黑加粗）一栏载明的内容，不是保险条款具体内容，保险单（正本）并没有载明“对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保险公司拒赔的字样”，所以原审法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温暖投保商业险的行为是同人寿保险订立契约的行为，这同投保交强险的行为不同，保险人即人寿保险在订立商业险的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出提示义务，这是法定义务，主动义务，也是特别告知义务，保险人根据《最高法关于适用《保险法》解释（二）》第11条第1款的规定，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采取特殊标识后，应当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让投保人阅读，才能尽到提示义务，否则投保人是难以知悉的，由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记载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在投保过程中，人寿保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出示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让温暖阅读并尽到提示义务，相反，通过2020年12月17日的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在投保过程中，温暖没有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的第2页投保人声明项下的投保人签名/签章的位置签字，没有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足以证明，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免责条款，人寿保险并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三、商业三者险是订立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因交通事故而受侵害的第三者得到实际赔偿而设定，保障的是不确定的第三者的合法权益，保险合同中设定的免责条款只能约束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不能对抗不确定的受侵害第三者，只要发生交通事故，不确定的第三者受到侵害，保险赔偿的条件就成就，保险人以无证、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赔偿责任，违反我国民法规定的公平原则和保险法的立法目的，对不确定的第三者亦极不公平。因此，人寿保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明显损害常永发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客观事实，依法支持常永发的上诉请求，以彰显法律的公平及公正，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感受到公平和正义。 人寿保险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最高法关于适用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用的，视为对代理人代签字或盖章行为予以追认……。保险条款是保险单的组成部分，应当视为温暖，在收取保险单时已一并收取保险条款，且本案温暖与常永发已达成民事和解，常永发已就该事项和温暖进行私了，温暖已就该事项对常永发进行了民事赔偿，不存在损害常永发合法权益的情形，双方达成和解，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赔偿数额不足常永发应当向温暖进行追偿加赔，但常永发自愿对温暖进行谅解，为双方自愿处分行为，并不违反公平原则。 温暖辩称：我同意常永发的意见。 人财保险辩称：温暖在我司承保的是交强险，所以对于常永发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 常永发向一审法院诉称，2020年7月8日23时许，温暖驾驶吉J×××01号小型轿车沿公路自南向北行驶，行至事故地，与由北向南推三轮车左转弯的行人常永发相撞，致常永发受伤，撞后，温暖驾驶吉J×××01号小型轿车逃逸，造成交通事故。经长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温暖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常永发无责任。常永发被送到长岭县宏光医院住院治疗1天，诊断为：“右侧股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侧髌骨骨折等”多处损伤，花住院费139,761.65元，因伤严重常永发被120急救车送到长春市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在2020年7月16日行右大腿截断术，于2020年7月23日出院，住院13天，花住院费48,675.69元。2020年9月27日长岭县检察院以温暖触犯了交通肇事罪向长岭县法院提起诉讼，温暖已经赔偿常永发230,000元，常永发出具了谅解书并不追究温暖个人任何责任。常永发申请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做出吉立民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77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常永发右侧大腿膝上缺失构成六级伤残；被鉴定人常永发左膝关节损伤后果构成九级伤残；被鉴定人常永发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常永发左肘关节损伤后果构成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常永发此次外伤的护理期至鉴定前一日。三、被鉴定人常永发此次外伤的营养期以120日为宜。四、被鉴定人常永发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34,000元。鉴定费4800元。要求人保财险承担交强险责任，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0,000元医疗费。要求人寿保险按100%比例承担商业险责任。依据《保险法》17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解释（二）第11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规定，温暖在投保时，保险公司没有向温暖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没有向温暖按照第11条第一款规定履行提示义务、第二款规定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17条规定，未作提示、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温暖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对无证的免责事由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按照保险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把免除责任的条款内容提示温暖，保险单中的关于免责内容是笼统的内容，没有具体说免责条款中的无证要进行免责，所以保险公司将保险单交给温暖不能认定其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温暖逃逸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没有按照保险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将逃逸免责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向温暖进行说明解释，所以该免责条款对温暖不生效。人寿保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中“无证驾驶机动车的提示义务”“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明确说明义务”。商业三者险是订立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因交通事故而受侵害的第三者得到实际赔偿而设定，保障的是不确定的第三者的合法权益，保险合同中设定的免责条款只能约束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不能对抗不确定的受侵害第三者，只要发生交通事故，不确定的第三者受到侵害，保险赔偿的条件就成就，保险人以无证、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赔偿责任，违反我国民法规定的公平原则和保险法的目的，对不确定的第三者亦极不公平。因此，人寿保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无证驾驶是法律禁止的行为，肇事逃逸不是法律禁止的行为。要求赔偿医疗费197,437.34元，后续治疗费34,000元，护理费22,232.16元（鉴定护理期限至鉴定前一日：144日×154.39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2,000元（鉴定120日×100元/天），交通费2000元（2次），残疾赔偿金235,136.72元（鉴定：六级、九级、2个十级伤残，城镇标准32299×[20年-（实际年龄67-60）]13年×56%），按照省高院城乡一体化意见，伤残系数按照56%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4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7月8日23时许，温暖驾驶吉J×××01号小型轿车沿公路自南向北行驶，行至事故地，与由北向南推三轮车左转弯的行人常永发相撞，致常永发受伤，撞后，温暖驾驶吉J×××01号小型轿车逃逸，造成交通事故。经长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长公交认字【2020】第9*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温暖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常永发无责任。事故后常永发被送到长岭县宏光医院住院治疗1天，诊断为：“右侧股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侧髌骨骨折，左侧股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侧胫骨平台及左侧胫腓骨近端骨折，左侧髌骨粉碎性骨折，左侧尺骨鹰嘴骨骨折，左侧尺挠骨远端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右侧下肢动脉血栓形成，缺血性脑卒中，脑萎缩”。花住院费139,761.65元，后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诊断为：“右下肢动脉血栓形成，双下肢骨折内固定术后，左上肢骨折内固定术后、贫血，血小板减少，肋骨骨折，高血压病、升主动脉瘤，腔隙性脑梗死、低蛋白血症”花医疗费48,675.69元。温暖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肇事后逃逸。经常永发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做出吉立民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77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常永发右侧大腿膝上缺失构成六级伤残；被鉴定人常永发左膝关节损伤后果构成九级伤残；被鉴定人常永发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常永发左肘关节损伤后果构成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常永发此次外伤的护理期至鉴定前一日。三、被鉴定人常永发此次外伤的营养期以120日为宜。四、被鉴定人常永发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34,000元”。鉴定费4800元。经温暖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吉正达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262号文书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第2页，投保人声明项下的投保人签名签章的‘温暖’两个字、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项下的投保人签章的‘温暖’两个字的笔迹特征与温暖本人亲笔书写的签名的笔迹特征不吻合。”，鉴定费3600元。2020年9月27日长岭县检察院以温暖触犯了交通肇事罪向长岭县法院提起诉讼，温暖已经赔偿常永发230,000元，常永发出具了谅解书并不追究温暖个人任何责任，长岭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做出（2020）吉0722刑初23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温暖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3年。另查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正本）》中“重要提示”（加粗加黑）一栏，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长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事故认定，常永发、温暖、人寿保险、人财保险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常永发要求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人保财险不同意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人保财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保财险可在赔偿后行使追偿权。常永发要求人寿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进行赔偿，人寿保险不同意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温暖肇事后逃逸，《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属法律禁止性规定。关于温暖无证驾驶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因此无证驾驶应当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温暖辩称其在投保单上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也未有保险公司人员对其进行明确说明义务。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也认定投保单上的签字不是温暖所签。根据温暖提供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中，重要提示（竖写、加黑加粗）一栏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果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即保险条款是保险单的组成部分，应当视为温暖在收取保险单时，已一并收取保险条款。人寿保险举证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以加黑加粗字体记载，“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在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1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人寿保险出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中，“重要提示”字体做了加黑加粗处理，足以引起注意；保险合同条款中，关于无驾驶证和肇事逃逸等的规定，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也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应当视为保险人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温暖的辩解不予采信，应认定人寿保险已履行对温暖的提示义务，人寿保险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对常永发进行赔偿。因常永发放弃对温暖的诉讼请求，因人保财险只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常永发12万元，故本案只计算常永发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常永发应认定的医疗费为231,437.34元（197,437.34元+34,000元），残疾赔偿金为217,049.28元（32,299元/年×7年×56%）。两次鉴定费8400元（4800元+3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 额范围内赔偿常永发12万元。赔偿鉴定费15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鉴定费36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承担。此款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驳回常永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以上规定，本案中公安机关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所确认温暖存在的“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的行为且温暖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温暖“无证驾驶”等行为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规定情形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一）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人有前款第二项、第四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有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至第八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本规定是对其他违法行为的处罚，依据法律的当然解释，“无证驾驶”等属于违法行为，举重以明轻，“无证驾驶”等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规定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在此种情况下，人寿保险无需对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关于本案中人寿保险对投保人是否尽到提示义务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条是关于保险合同代签名、代填保险单证的法律后果的认定。法律不强人所难，更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首先，温暖如果认可自己是投保人只是未签字而已，认可保险合同生效，那么温暖享有投保人权利的同时，亦应概括承受其所负担的义务。人寿保险出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中，“重要提示”字体做了加黑加粗处理，足以引起注意；保险合同条款中，关于无驾驶证等的规定，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也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应当视为保险人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如果温暖以投保人不是自己而是崔万龙，人寿保险未向自己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为由进行抗辩，既然温暖不是投保人，人寿保险没有向温暖提示的义务，故温暖无权以此抗辩。本案中，温暖在庭审中自认，商业险是自己亲自去办的，交完钱就走了，字不是自己签的，拿了保险单也没看。温暖提交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正本）》中“重要提示”（加粗加黑）一栏，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等。温暖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人寿保险存在工作疏漏，温暖亦有权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温暖“拿了保险单也没看”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综上，应认定人寿保险尽到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成立。另人寿保险免责并不意味着常永发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人寿保险在商业险范围内应承担的部分应由直接侵权人温暖承担，但常永发不追究温暖个人任何责任，是常永发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常永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元，由上诉人常永发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冷晓峰 审 判 员 李敏英 审 判 员 杨小玉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佟金烨 书 记 员 高远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