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衡东县甘溪镇枫荷松村。法定代表人：曾凡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稂小雪，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向荣里42号301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长新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甘溪镇新街38号。法定代表人：吴运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街，男，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甘溪镇甘溪村二组，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文华，衡东县凌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湖南裕华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金甲岭。法定代表人：钟林辉，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元，男，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谭子山镇白龙村大皂组，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长新环保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湖南裕华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21）湘0424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衡东裕华垃圾清运协议书》到2020年3月31日终止；2、驳回一审判决第一项。经本院庭审释明，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自愿撤回第1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2020年12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曾凡华与被上诉人湖南长新环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衡东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见证下签订了《和解协议》，并约定案涉《衡东裕华垃圾清运协议书》终止，双方同意2020年12月底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清运垃圾费40537元后所有问题全部了结，上诉人已依约将上述《和解协议》履行完毕；2、被上诉人自2020年4月起就未履行清运垃圾协议的义务，亦无上诉人的见证或验收手续；3、上诉人已关停，尚未实际履行义务的劳务协议应自然终止；4、一审法院再次受理被上诉人提起的诉讼并作出判决不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湖南长新环保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湖南裕华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述称，其与上诉人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亦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更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不支付垃圾清运费的违约或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责任。湖南长新环保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4月至2021年1月垃圾清运费6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甲方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与乙方衡东县长清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衡东裕华垃圾清运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清运地点、频次和时间：甲方负责将生产及生活区域内的垃圾清理到指定的垃圾池内（生活区三个，生产区三个），乙方负责把垃圾池内的垃圾清理干净；乙方每三天清运一次，如因甲方生产工作需要增加频次，提前向乙方提出，乙方应予配合（过年过节照常工作）……；二、费用及付款方式：依据双方协商，甲方支付乙方每月6000元（按季度支付，税费由甲方承担），此价格一经签署确定，无论市场价格的起伏都不影响甲乙双方的协议价格；三、协议的终止，续签与变更：乙方如没有履行日常垃圾清运工作，或日常垃圾清运工作不能按甲方要求保质保量完成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协议，如乙方提出终止协议，需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经甲方同意后，方可终止协议。”该协议从2018年4月16日开始执行。2018年5月28日，衡东县长清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南长新环保有限公司。湖南长新环保有限公司按协议履行垃圾清运义务，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支付了2019年6月份以前的垃圾清运费，从7月份开始停止支付。2019年10月11日，因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11项重大安全隐患7项未整改，24项一般隐患只整改17项，未按照要求将重大安全隐患整改到位，已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衡东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关闭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的决定》，决定对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予以关闭。2020年1月8日，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与江西省鑫顺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达成《旧设备拆除协议》，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将生产厂区内所有旧设备卖给江西省鑫顺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并由其拆除。2020年3月厂区开始拆除，2020年8月，拆除完毕后，通过了政府相关部门的验收。另查明，2020年4月23日，湖南长新环保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垃圾清运费，本院作出（2020）湘0424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判令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湖南长新环保有限公司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垃圾清运费42000元，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该案在执行阶段，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垃圾清运费及支付金额；二、湖南裕华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垃圾清运费的责任。一、关于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垃圾清运费及支付金额的问题。原告湖南长新环保有限公司与被告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签订《衡东裕华垃圾清运协议书》，该协议合法有效。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虽在履行该合同中出现停产、关闭、拆除生产区等情形，但公司法人资格、机构及其生活区依旧存在，且无证据证明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履行了中止合同或解除合同的告知义务，在（2020）湘0424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的执行程序中，双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仅为履行生效判决之合意，执行和解协议未涉及合同的解除或终止，当事人仍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湖南长新环保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清理垃圾的义务，被告应当按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的垃圾清运费。因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被政府责令关闭后，生产区域的垃圾必然大量减少，生活区域的垃圾有所减少，原告投入的劳务也会相应减少，该院（2020）湘0424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书据此酌情确认，从责令关闭次月即2019年11月起，垃圾清运费按合同约定金额的60%计算。2020年8月，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生产区被拆除并通过政府部门验收，生产区域不再产生产垃圾，生活区域的生活垃圾也因人员及活动减少而大量减少，原告投入清理垃圾的劳务必将进一步减少，为平衡双方的权利及义务，根据公平原则，垃圾清运费应再适当调整，该院酌情认定自生产区被拆除的次月即2020年9月起，垃圾清运费按合同约定费用的30%即1800元/月计算。《衡东裕华垃圾清运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清运费按季度支付，2021年1月份垃圾清运费的给付时间尚未到期，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应支付湖南长新环保有限公司2020年4月至2020年8月垃圾清运费18000元（6000/月×60%×5个月=18000元）及2020年9月至2020年12月垃圾清运费9600元（6000/月×30%×4个月=7200元），共计25200元。二、关于湖南裕华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垃圾清运费的责任问题。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权，而不能与合同无关第三人提出合同上请求和诉讼。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和乙方湖南长新环保有限公司签订《衡东裕华垃圾清运协议书》，双方分别在合同甲方、乙方栏盖章签字，该合同的主体是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和湖南长新环保有限公司。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与湖南裕华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均为各自独立的法人，虽然湖南裕华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林辉在《衡东裕华垃圾清运协议书》下方签名，但合同中未明确湖南裕华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合同甲方共同主体，也未载明湖南裕华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保证责任等内容，钟林辉的签名应仅为见证签字。湖南裕华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或债务担保人，不承担本案纠纷的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长新环保有限公司垃圾清运费2520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长新环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73元，原告湖南长新环保有限公司负担3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了4份证据：证据1、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的现场图片，拟证明其为上诉人定时定点清除场地垃圾；证据2、终止合同通知，拟证明上诉人单方终止合同的通知，被上诉人不知情；证据3、邮寄凭单，拟证明终止合同时间与邮寄时间不符，明显作假；证据4、值班日志，拟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清运垃圾都有值班登记记录。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拍摄时间，且有些照片不属于上诉人的内部范围；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本值班日记的笔迹均为一人。原审被告湖南裕华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至证据4客观、真实，可用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1无法确认照片拍摄的具体时间，且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上诉人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长新环保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7日签订的《衡东裕华垃圾清运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在案涉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虽出现了责令停产、关闭、拆除生产区等情形，但上诉人的法人资格、机构及其生活区仍旧存在。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于2020年12月与被上诉人除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外，还口头约定案涉《衡东裕华垃圾清运协议书》终止，故其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垃圾清运费。经审查认为，首先，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对案涉协议的解除或终止的事宜未作约定，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达成了口头上的终止协议的合意，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其次，虽然上诉人单方向被上诉人送达了《终止合同的通知》，但案涉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只有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垃圾清运工作或履行不符合要求时，上诉人才有权单方终止协议，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垃圾清运工作或履行不符合要求的相关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上诉人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综上，上诉人提出案涉协议已终止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清理垃圾的义务，上诉人亦应依约支付相应的垃圾清运费。一审鉴于衡东县人民政府已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关闭上诉人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的决定，关闭后生活区垃圾有所减少、被上诉人投入清理垃圾的劳务也会随之减少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适当调整了垃圾清运费标准，酌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支付垃圾清运费25200元，已充分考虑了本案案情，平衡了双方权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垃圾清运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元，由上诉人衡东裕华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审 判 员 陈 慧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彭鑫琪书 记 员 邓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