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10民终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逢迁，（李某某之父），男，193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东厚（李某某之夫），男，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系商洛市公路局退休职工，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亮（李某某之子），男，198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XX社区XX组，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峰，陕西正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洛市中医医院，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 法定代表人：王洪涛，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男，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单位职工，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森，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逢迁、罗东厚、罗亮因与被上诉人商洛市中医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逢迁、罗东厚、罗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约4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诊疗服务及安全措施与患者李某某坠楼之间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是错误的，医院未将患者李某某的病情告知家属，医院未将二级护理落实到位，医院的安全设施不符合规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违约责任的规定，而不是补偿责任。 被上诉人商洛市中医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护士当日凌晨左右巡视病房并帮助李某某关灯、关电视；医院窗户的建造符合《消防法》的规定，而《消防法》效力等级高于卫生部出台的相关规定。 李逢迁、罗东厚、罗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医疗费1645元及因医疗服务过错导致李某某死亡的丧葬费35991.50元、死亡赔偿金721960元、精神损害慰问金5万元，合计809596.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20年6月8日早，患者李某某在家人陪同下到被告商洛市中医医院就诊，并于当天办理了住院手续，在被告四楼内四科22床住院治疗。当天晚上22点20分左右，患者李某某家人离开医院；2020年6月9日零时左右，护士巡视病房时患者李某某仍未入睡，护士在帮助患者李某某关闭电视及房灯后离开；凌晨5时30分护士巡视病房，发现患者李某某不在病房，医护人员找寻李某某时，发现其病房对面的水房临窗地面有双拖鞋，5时50分左右患者李某某尸体在被告后院大树下发现，已无生命体征，被告值班报警后，商洛市公安局商州分局城关派出所接警后，对现场情况进行了调查了解，并对现场进行勘查、尸体体表进行了检验，认定患者李某某系非正常死亡。患者李某某入院诊断为：1、慢性胃炎，2、躯体形式障碍，抑郁状态；3、高血压？诊疗计划为：内科常规护理、Ⅱ级护理。入院病情告知书及住院患者入院风险告知书上无患者或其家属签字；分级护理记录单上显示：2020年6月9日00:50至06：20之间无巡查记录。2020年6月9日6时30分商洛市公安局商州分局城关派出所接分局指挥中心指令：“在商洛市中医医院后院，有一名女性患者跳楼，现场有大夫检查已无生命体征”，经公安机关民警现场勘查后，确认死者为患者李某某。患者李某某死亡后，原告于2020年7月9日诉至本院。审理中，经本院现场勘验，患者李某某事发地位于其病房斜对面水房，水房窗户大小约为150cm×150cm，该窗户从地面到窗户底边约90cm,事发时窗户可开至一半约75cm，患者李某某死亡后，被告对该窗户安装了限开装置。另查明，患者李某某在住院期间胃镜检查费220元、麻醉手术费400元、心电图检查费25元，共计645元，并预交医疗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李某某到被告处接受医疗服务并支付了费用，被告对患者李某某提供了医疗服务，双方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患者李某某在被告处住院期间坠楼死亡，双方对该事实并无异议，焦点在于患者李某某的坠楼死亡与被告的诊疗服务及安全措施有无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患者入院时初步诊断为：“1、慢性胃炎，2、躯体形式障碍，抑郁状态；3、高血压？”，被告是否向原告履行告知义务，是否要求原告派人陪护？从原告的病历记载中可以看出被告履行了告知义务，但无患者及其家属的签字认可，而被告是否履行告知义务与患者李某某坠楼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二级护理要求每2小时巡视患者，但二级护理的设立的目的在于观察患者病情变化、测量生命体征，正确实施治疗措施等，不能限制具有完全行为能力患者的自由活动，也不可能不间断的盯防护理，杜绝患者坠楼事件的发生。患者李某某从病房斜对面水房的窗户坠楼而亡，该窗户与地面之间的高度符合安全保障要求，即便未安装防护网或限开装置，但并不危及患者人身安全，患者李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行为的选择和相应后果应有明确认知，应对自己的人身安全负有完全保障注意义务。原告无证据证实患者李某某的坠楼与被告提供的医疗服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丧葬费35991.50元、死亡赔偿金721960元、精神损害慰问金5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鉴于被告未在窗户设置限开装置，为患者李某某坠楼提供了一定的条件，基于此酌情由被告补偿原告30000元。被告为原告提供了医疗服务，原告向被告支付医疗费645元，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均已得到实现，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该款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返还预付医疗费1000元，因患者李某某2020年6月8日入院，6月9日坠楼死亡，被告无证据证实已向原告提供了1000元的医疗服务，因而原告的该项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商洛市中医医院补偿原告李逢迁、罗东厚、罗亮30000元、返还原告预付医疗费1000元，共计31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96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患者李某某与被上诉人商洛市中医医院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商洛市中医医院未将患者李某某的病情告知家属，二级护理未落实到位，安全设施不符合规定。关于病情的告知，经查，患者李某某以治疗胃病的名义入院，医生将病情告知了家属，商洛市中医医院并非治疗精神类疾病的专业医院，判断存在“抑郁状态”是一种基本判断，要准确判定精神类疾病可能存在的现实危险性该医院并不具备优势，且是否告知病情与坠楼事件的发生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关于医院环境的安全性问题，医院窗户的建造标准应符合《消防法》的要求，在法律规定之间有冲突时，应适用位阶高的法律规定，故被上诉人在窗户等建筑物有关部分的建造标准上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窗户的限开装置不到位，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已经作了适当考虑。关于二级护理，因护理过程不可能无时无刻的盯防患者，护理过程中亦不应限制患者的行动自由，故护理活动本身难以阻止本案坠楼事件的发生。在法律适用方面，一审判决适用的正是合同违约方面的法律规定，也是准确的，一审在判决时用“补偿”二字亦无不当，因为民事责任绝大多数为补偿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5元，由上诉人李逢迁、罗东厚、罗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 审 判 员 卢洛军 审 判 员 文改云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倩 书 记 员 赵 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