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五惠路30号地下2层5号。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洪飞，广东普罗米修（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娅妮，女，1979年8月1日生，满族，住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大连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娅妮旅游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4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连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24日解除合同为不可抗力属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截至2020年1月24日，越南确诊病例为2例，并非国家禁止或者限制前往的疫区国，根据国家文化和旅游部官方网站显示，在1月26日才正式通知全国旅游企业停止经营团队旅游及“机票+酒店”旅游产品，但已经出行的团队，可以按照约定完成行程。1月27日大连市人民政府官网亦发布相关通知，涉及的旅游企业的规定同文旅部。两份通知的发布时间均晚于本案案涉团队游合同约定的出行时间，上诉人组织的出境游已经于1月25日出行，属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许可范围内。并且，实际上上诉人组织的该出境游也正常发团并顺利履行完毕。其次，被上诉人是基于其个人的主观臆断及推测，认为出境游风险较大，自行放弃出行，并于1月24日告知上诉人解除合同，至1月25日出行日止，并未有相关部门的明确文件禁止出境游，也就是说双方签订的旅游合同是具备履行条件的，并未因新冠疫情而不能履行，所以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畴，属于被上诉人在行程开始前的不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行为。二、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已经支付的4700元地接费用，未作出合理判断，属部分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被上诉人在旅游行程开始前的不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只能要求上诉人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上诉人也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除每人200利润外，已经将其他款项全部支付给了受托旅行社，受托社已将地接费付给了地接社。1、因为本案案涉为出境游，1月25日发团，1月24日被上诉人等人的签证手续已经办理完毕，签证费用为200/每人，共1200元，该项费用为实际发生且无法退还。2、因为原告方的旅游目的地为芽庄，并且出行期间正为农历的新年，为每年中国游客前往该地人数最多的时候，上诉人方及受托社、旅游辅助人等必须以全款先预定该地酒店，不可能待游客到达后再定酒店，被上诉人1月24日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时，酒店已经全款预定完毕，按照双方行程珍珠岛酒店为2晚，每晚每间费用为2200元人民币，皇宫酒店为3晚，每晚费用为每间850元人民币，该两家酒店不可能因为被上诉人放弃行程而退还酒店费用，并且当地酒店均为实名登记，持他人证件无法入住，上述酒店费用20,850元为全损，实际发生无法退还。3、当地用车费用为3500元，因为案涉旅游为出境团队游，旅游辅助人需提前按照旅游团队的标准支付车费，上诉人放弃出行，该人均车费167元人民币，合计1002元无法退还。4、导游费2400元，无法按照人均标准区分，并且已经支付给当地导游，为实际发生无法退还。综上，上述所列签证费、导游费、酒店费用、车费均为实际发生并且无法退还，并且因被上诉人在旅游行程开始前的不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被上诉人王娅妮不同意上诉人大连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新冠××疫情被认定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一审中也有相同的判定。二、本人及家属没有出行，越南属于落地签，因此没有发生签证签发，没有住宿酒店，没有乘坐旅行社车辆，没有享受导游服务。因此没有发生签证费，酒店住宿费，旅行社车辆费及导游服务费。王娅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旅游费49,74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20年1月11日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原告及其亲属共计6人参加被告组织的2020年1月25日至1月30日越南芽庄出境游。合同约定费用为8290元/人，共计6人，总价款49,740元。旅游者同意以拼团方式拼至其他出境社成团。机票为团队特价票，签合同后即出票，出票后不得退、改、签。如因不可抗力或者出境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出境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的,出境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合同签订期间，原告于2019年12月17日和2020年1月11日分两次付清合同款49,740元。因新冠疫情爆发，原告于2020年1月24日通知被告取消6人旅游行程。该旅行团在包含原告6人的部分游客取消行程后正常发团。关于旅游费用，因该团系以拼团方式拼至其他出境社成团，被告将所收取的原告方费用扣除200元/人，合计1200元后，将其余款项48,540元全部转付给成团旅行社。根据越南方面盖章确认的“1.25大连九洲3号车确认件及账单”显示，地接社确认的地接费用标准为4700元/人。该次旅行的包机商为越南越捷航空股份公司，该公司于2020年1月24日发布通知称：针对新冠疫情，对已通过组团社或代理购买该司航班机票的团队旅客，若非武汉进出港的旅客，如未被确诊为新冠××或因疑似新冠××被机场隔离劝返，不予退票。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相关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出境旅游合同及原告交费、被告安排旅游事宜时,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爆发是双方不能预见的。对于合同的履行而言，疫情爆发属于不可抗力。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不可抗力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出境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的,出境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上述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约定。故原告取消行程不应认定为违约，但能否获得全额退款取决于其支付的费用是否已无法退还。鉴于原告等6人虽未成行，但旅游团并未因疫情影响而取消，已实际产生包机机票费用，且被告能举证证明航空公司不予退还，故机票费用属已实际发生且不能退还的费用，被告可不予退还。关于其他费用，被告未举证证明已实际发生且不能退款，原告亦未实际享受相应服务，按照不可抗力规则的相关规定，被告应退还原告。关于费用构成，被告按8290元/人收取旅游费，按8090元/人向拼团社付款。旅游费主要由机票费用+地接费用构成。按照《1.25大连九洲3号车确认件及账单》显示，能够确认地接费用标准为4700元/人，故机票费用为8290元/人-200元/人-4700元/人=3390元/人。6人机票费用共计20,340元，从原告实际付款49,740元中减除机票费用，被告应返还原告29,400元。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1.25大连九洲3号车确认件及账单》不能证明和本案的关联性，但该证据载明的旅游项目名称、出团日期、行程天数、领队姓名等均与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及行程单等其他证据相符合，可以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娅妮旅游费29,400元。二、驳回原告王娅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娅妮负担210元，由被告大连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312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其向旅游地酒店支付住宿费凭据复印件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包括被上诉人6人在内的旅游团成员的酒店住宿费都已交纳，是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凭据为外文资料，无翻译件，且无原件比对，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该凭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被上诉人6人的酒店住宿标准。本院采纳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该份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要准确适用不可抗力的具体规定，严格把握适用条件。对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民事纠纷，符合不可抗力法定要件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八条等规定妥善处理。本案纠纷发生于2020年1月下旬新冠疫情爆发初期，因受疫情影响，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尚未履行的合同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文化和旅游部《关于依法妥善处理涉疫情旅游合同纠纷有关问题的通知》第10条“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旅游合同解除的，旅游经营者与旅游者应就旅游费用的退还进行协商。若双方不能协商一致，旅游经营者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旅游经营者应协调地接社和履行辅助人退费，并提供其已支付相关费用且不能退回的证据，尽力减少旅游者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受到的损失。旅游经营者主张旅游者承担其他经营成本或者经营利润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旅游合同解除后，尚未发生的及虽已发生但可退回的费用应予以退费，旅游经营者对其已支付且不能退回的费用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机票款已支付且无法退回，但未能提供其与其他相对方签订的合同、付款票据或其他证据以证明其因被上诉人案涉旅游合同已实际支付了签证费、导游费、酒店费用、车费且无法退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令上诉人将扣除机票款外的其他费用退还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元，由上诉人大连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