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2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宏伟，男，197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玲，黑龙江星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董亮,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广胜，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彦东，男，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东海东路89号。法定代表人：李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志谦，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宏伟因与被上诉人董亮、王彦东、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玲，被上诉人董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广胜，被上诉人中铁二十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志谦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王彦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宏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董亮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董亮与王宏伟、王彦东口头达成用工协议”系认定事实错误。王宏伟并未直接接触过董亮，根本未与董亮有过口头用工约定。一审判决在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王宏伟与王彦东为合伙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6月，王彦东与董亮进行核算，出具工资表一份”无任何事实依据。事过六年之久，董亮拿什么证据证明实际工作天数，王彦东又是依据什么与董亮核对的。三、王彦东无权在任何结算凭证中代表王宏伟签字确认。王彦东仅是为王宏伟代班人，工作范围为现场监督工人工作，并不包括代替王宏伟行使债务核算权。四、董亮提交的《工资表》不能作为认定欠款事实及金额的客观证据。1.因该《工资表》没有王宏伟的签字，王宏伟当庭对此也否认。2.王彦东无签字权，该证据对王宏伟不产生法律效力。3.王彦东与董亮系叔侄关系。王彦东为帮助其侄子董亮获得不正当利益和免受其他工人滋扰在无任何核算依据的情况下制造虚假的《工资表》并签字确认。4.该证据不是债务人签字确认的决算凭证，不能产生对债务人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确认的法律效果。该证据形式定性应为证人证言，是债务人以外的人出具的证言。而证言因本案当事人王彦东自证自认及参加诉讼丧失了证人身份及证言效力。董亮除此证据证明欠款事实及金额外无任何证据证明虚假《工资表》记载内容真实。五、王宏伟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王宏伟在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19日期间的《工时计算单》和《结款登记单》两份证据并非王宏伟制作，均为王宏伟会计登记制作，两份证据均显示王宏伟并不欠付董亮劳务费。通过王宏伟提交的与王彦东录音能够证明，董亮代理律师找到王彦东，让其签字，是为了让中铁二十局放款。也就是说人员及金额已经事先形成，王彦东盲目签字，没有任何核算过程。六、一审法院审理存在严重程序错误。1.劳务者与王彦东及中铁二十局恶意串通。在本诉讼中强加王彦东作为诉讼参加人，既能通过王彦东的表述固定事实弥补证据上的不足，且可通过王彦东的被告住址信息将无权管辖的一审法院固定为可以受诉管辖的法院，致使本案诉讼管辖法院错误。2.一审法院引证失衡。在一审中，董亮提交的所谓的《工资表》无任何结算依据或凭证，也无王宏伟签字确认；王宏伟提交的《工时计算单》和《结款登记单》虽无劳务者签字确认，但通过证据本身能够反映出两份材料并非新制作的，是经过几年的原始材料，双方证据均有不足之处，效力等同。3.一审判决失衡于现有判决。已经生效的（2019）黑0109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961号判决）将同一组的劳务者韩长怀给付劳务费的责任判由王彦东承担，并未判令由王宏伟与王彦东共同承担。七、中铁二十局应在实际欠付的98,000元工程款（质保金）范围内对所有真实债权人承担给付义务。董亮辩称，请求驳回王宏伟的上诉请求。1.王宏伟承认承包了中铁二十局的工程且结合本案事实，王宏伟应为责任主体，且王宏伟应在一审答辩期提出管辖权异议。2.王彦东是负责现场领工的，且结合董亮的陈述及中铁二十局的说明，能够体现出王彦东负责工程现场的全部事宜，故《工资表》可以作为事实依据。王宏伟既然承认与劳务者存在雇佣关系，也承认劳务者付出了劳务，那么证明已经支付工资的举证责任应由王宏伟承担。3.董亮了解到自工程结束，中铁二十局已经支付了王宏伟工程款40万余元，这些款项已经够支付劳务者劳务费。中铁二十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彦东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董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彦东、王宏伟共同连带支付董亮劳务费15,600元；2.要求中铁二十局在欠付王彦东、王宏伟的工程款范围内向董亮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王宏伟在中铁二十局建设的哈齐客专工程项目肇东市尚家镇段承包工程，王彦东负责施工现场领班工作。在施工期间，董亮与王宏伟、王彦东达成口头用工约定，由董亮在案涉施工工地提供劳务，王宏伟自认案涉工程撤场后，未对董亮的劳务费予以结算。2020年6月，王彦东与董亮进行核算，出具工资表一份，工资表上确认尚欠董亮劳务费15,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按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董亮与王彦东、王宏伟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董亮按照王彦东及王宏伟的要求在案涉工地提供劳务，王彦东对董亮的诉讼请求及提出的事实和理由均无异议，王宏伟亦自认董亮系案涉施工现场的工人，故董亮与王彦东、王宏伟已经形成事实劳务关系，现董亮为王彦东、王宏伟提供了劳务，且王宏伟系该劳务的直接受益方，王彦东、王宏伟应按照约定支付董亮相应的劳务费。王宏伟抗辩称案涉施工现场的施工考勤非王彦东负责，对王彦东出具工资表中载明欠付劳务费数额不予认可，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相关陈述，王彦东出具工资表确认尚欠付董亮劳务费15,600元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王宏伟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王彦东、王宏伟应当给付董亮案涉劳务费15,600元。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应当严守合同相对性，现董亮未提供其与中铁二十局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故其主张中铁二十局公司履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亮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彦东、王宏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董亮劳务费15,600元；驳回董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元（董亮已预付），由王彦东、王宏伟负担，王彦东、王宏伟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此款给付董亮。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宏伟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董亮从事了案涉工程的劳务及欠付董亮劳务费，故虽王宏伟上诉主张其并未与董亮有过口头用工协议，但因其在二审中撤回自认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故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在案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应系王宏伟欠付董亮劳务费数额的事实认定问题。关于一审判决依据董亮举示的王彦东签字的《工资表》认定王宏伟欠付劳务费数额是否正确问题。一、王彦东是否有权向董亮出具《工资表》。经审查：王宏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王彦东负责工人请假及购买零件、加油事宜，其与王彦东是雇佣关系，但并未给王彦东发过工资，并在二审上诉状中陈述王彦东为王宏伟代班人，工作范围为现场督促工人工作；中铁二十局在一审中陈述，案涉工程由王宏伟进行劳务分包部分的工程施工，施工现场由王彦东代表王宏伟现场施工管理，王彦东对此亦认可；已生效且已执行完毕的一审法院1961号判决中判令王彦东给付欠付与董亮同组工作的案外人韩长怀劳务费的依据“收据”上同时有王宏伟与王彦东的签字。以上证据足以证明王彦东具有向董亮出具附有其签字的《工资表》的权利外观。王宏伟虽主张其与王彦东系雇佣关系，王彦东无权出具《工资表》，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王彦东出具的《工资表》的劳务费数额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为证明欠付劳务费数额，董亮举示证据《工资表》，载明出勤天数78天，每日工费200元。参考王宏伟一审提供的4月份、5月份《工人工资明细报表》中载明的董亮及其他劳动者的出勤天数及中铁二十局在一审庭审中对“案涉工程于2014年8月17日结束，还有一些零活儿”的陈述，本院认为《工资表》载明的董亮出勤天数78天符合常理。董亮对欠付劳务费金额的举证已达到高度可能性。王宏伟虽对该《工资表》认定的欠付劳务费金额不予认可，但其在一审中举示的4月份、5月份《工人工资明细报表》并非属于本案争议劳务费时段，且王宏伟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王宏伟欠董亮的数额王宏伟没有证据证明具体数额是多少”。因王宏伟所举示的证据未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故对其不认可《工资表》的诉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据附有王彦东签字的《工资表》认定欠付劳务费金额15,600元，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宏伟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铁二十局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经审查，王宏伟的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作为适格的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判决判令王宏伟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且董亮并未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王宏伟此项主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宏伟主张一审判决与1961号判决矛盾的问题。因在1961号判决中原告韩长怀只以王彦东一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且王彦东未提出异议且已经履行了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故一审判决判令王宏伟与王彦东给付董亮劳务费与1961号判决并不矛盾，王宏伟该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王宏伟称王彦东、中铁二十局与劳务者恶意串通，损害王宏伟的利益，但王宏伟并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宏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王宏伟已预交），由王宏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付玉林审判员 齐 跃（）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航书记员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