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山，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男，195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金花，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源市河坎子乡沙果子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凌源市河坎子乡沙果子沟村。法定代表人：董义光，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敬，男，1962年4月17日出生，满族，该村委会委员，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辽宁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源市河坎子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凌源市河坎子乡。法定代表人：邓明超，乡长。上诉人张占山、陈胜、王利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2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占山及张占山、陈胜、王利的委托代理人霍金花，被上诉人凌源市河坎子乡沙果子沟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敬、于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凌源市河坎子乡人民政府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占山、陈胜、王利上诉请求：撤销（2020)辽1382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承包林地的林木所有权为上诉人，2004年凌源市人民政府给李树阳发放了林权证，确认了林木所有权人为李树阳；2、李树阳承包林地后一直经营管理，大量投入；3、1995年国合林场解体后，林地一直由河坎子乡林业站管护，护林员的工资由林业站发放，乡林业站作为乡政府的业务职能部门有权利发包属于乡农民集体所有的林木；4、凌源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决定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申请人主体是否适格无法确定，决定未列上诉人，程序违法；5、公益林补偿款归属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应驳回被上诉人起诉；6、刘永海承包山林是通过公开拍卖程序取得，村委会在承包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公证处对合同进行了公证，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发包方是有权发包，承包合同依法有效。原审法院对合同无效与合同解除存在混淆，原审法院对事实未查清。凌源市河坎子乡沙果子沟村民委员会二审中表示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凌源市河坎子乡人民政府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凌源市河坎子乡沙果子沟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间于2001年10月20日签订的《林业站合作林承包责任制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依法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80年，凌源市林业局经呈请在当时河坎子公社的沙果沟、河坎子、碾子沟等三个大队成立了沙果沟国合林场。1995年，林场场长李树海调到乡政府林业站工作，该林场的业务停止。2001年10月20日，时任河坎子乡林业站站长潘祥代表河坎子乡人民政府林业站作为甲方与被告张占山、陈胜、王利签订《林业站合作林承包责任制合同》，将原国合林场内的沙果沟村、大冰沟天然林承包给张占山、陈胜、王利管护，在此期间国家补贴的公益林补偿款等款项均由被告领取。2015年，沙果沟村村民向凌源市政府提出山林确权申请，主张该山林为沙果沟村集体所有。凌源市人民政府立案调查后，于2016年7月31日作出凌政处字(2016)7号行政处理决定，确认该林地及林木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沙果沟村集体所有，该决定现已生效。村集体对外承包属于涉及村民集体利益的重要事项，本案合同内容原村委会并未经过村民讨论、表决，缺乏正当程序。另外，本案中涉及的是林地林木承包，依据行政处理决定其所有权归属原告，被告凌源市河坎子乡人民政府林业站以所有人身份处分财产，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行为。而本案涉及的公益林补偿款主要是指国家为维护生态平衡，满足国家生态需求、社会需求而划分一部分山林作为公益林，并由国家和地方承担相关补贴和管护费用，该款项专款专用，且补偿款的归属应当属于林地所有权人，被告张占山、陈胜、王利因签署的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无权取得该款项。除此之外，被告张占山、陈胜、王利均不属于原告村委会中村民，且签订合同后并未实际管理，造成林木损失严重。河坎子乡沙果子沟村村民为维护自身权益于2017年提起村民代表诉讼，请求诉求中的合同无效，经一审、二审法院审理裁判后，法院认为诉讼主体不适格，故原告作为该村村民委员会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之间于2001年10月20日签订的《林业站合作林承包责任制合同》无效。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凌源市河坎子乡人民政府，曾经更名为凌源市河坎子办事处，林业站为被告凌源市河坎子乡人民政府所属单位。2001年10月20日，凌源市河坎子办事处林业站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占山、陈胜、王利签订《林业站合作林承包责任制合同》，将沙果沟村歪脖沟部分山林发包给乙方管护，合同中载明：“林龄5，面积3,050亩，金额9,000元，东至上洼分水梁，西至歪脖沟门河套，南至5林班38小组梁分水通东至河北边界，北至歪脖沟阳坡山根，有效期30年”，甲方处加盖凌源市河坎子办事处林业站公章，潘祥名章，乙方张占山、陈胜、王利签字并捺印，但被告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承包费收据。2004年5月26日，凌源市林业局对上述山场为董志国颁发了辽林证字(2004)第22482号《林权证》。该林权证中的登记表(编号为02113822309G2DYMSY0075)载明，林地所有权人为沙果沟村，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均为董志国。自2010年始，国家开始实行生态公益林补偿基金政策，本村村民开始产生争议，认为上述承包的山林均为国家公益林，应为集体所有，要求公益林补偿金也应归村民集体所有，为此要求解除与被告的承包责任制合同，村民代表多次到河坎子乡政府、市政府信访办、林业局等部门进行上访。2016年7月31日，凌源市人民政府作出凌政处字[2016]7号行政处理决定，决定内容如下：一、原沙果沟国合林场与沙果沟村委会合作营林时所使用的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仍为沙果沟村农民集体所有；二、原沙果沟国合林场与沙果沟村委会合作营林时的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在沙果沟国合林场解体后归沙果沟村农民集体所有。2017年7月20日，原告村委会所属的张孝勇、张晓辉、张德等125名村民为原告，以河坎子乡政府、沙果沟村民委员会、张占山、陈胜、王利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诉讼，要求确认于2001年10月20日签订《林业站合作林承包责任制合同》无效，并判决上述合同标的物的各项补偿款归村民所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以(2017)辽1382民初3351号立案审理后判决：解除凌源市河坎子乡政府下属单位凌源市河坎子林业站、凌源市河坎子沙果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张占山、陈胜、王利于2001年10月20日签订的《林业站合作林承包责任制合同》无效，并驳回该案原告125户村民请求确认《林业站合作林承包责任制合同》中标的物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该案原审被告张占山、陈胜、王利不服本判决，上诉至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判决为由，于2018年10月8日，以(2018)辽13民终2118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后以该案以125名村民的名义提起诉讼属于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于2019年12月12日，以(2019)辽1382民初117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该案原告125名村民的起诉。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12月12日，原告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经村民代表表决同意，在解除山林合同后，给予承包方2012年-2014年发放的公益林补偿金的50%，作为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款，但被告张占山、陈胜、王利不同意解除合同，也不同意原告提出的补偿方案，双方未能达成合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案涉的林地，在2016年7月31日，已经凌源市人民政府以凌政处字[2016]7号行政处理决定，确认原沙果沟国合林场与沙果沟村委会合作营林时所使用的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仍为沙果沟村民集体所有，原沙果沟国合林场与沙果沟村民委员会合作营林的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在沙果沟国合林场解体后，归沙果沟村民集体所有。依据该处理决定，本案争议的山林为原告河坎子乡沙果沟村集体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本案所涉《林业站合作林承包责任制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也未履行报批手续，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该合同在签订时作为甲方的河坎子乡林业站是以享有林地的所有权人行使处分权，而经政府确权后，林业站已不具有林地、林木的所有权。其原以合同主体资格处分的林地、林木行为已失去物权基础，故其以非林地权利人所处分林地、林木并取得对应的权利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沙果子沟村全体村民的集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的签订未履行村民会议的议定，依法报批，非权利人处分权利人的产权并牟取利益，既侵犯了集体公共利益，又违反了法律的强制禁止性规定。因此而形成的《林业站合作林承包责任制合同》当属无效，应予以解除。至于被告张占山辩称的凌源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不合法，不能作为该案的证据使用，并无事实与法律根据，在无生效的法律文书否认该决定书的效力时，尚不能排除该证据的客观性与合法性。同时辩解林业部门下发了林权证，具有合同的约束力。原告无权请求解除该合同。虽然林业部门发放了林权证书，但并不因此该行政行为制约对合同效力的确认。被告张占山、陈胜、王利辩称的已对承包的林地进行了投入管理，但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前期的投入管理及一直进行管理的事实。综上，原告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该院判决：凌源市河坎子办事处林业站于2001年10月20日与被告张占山、陈胜、王利签订的《林业站合作林承包责任制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50元、四被告共同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林地在2016年7月31日已经凌源市人民政府以凌政处字[2016]7号行政处理决定，确认原沙果沟国合林场与沙果沟村委会合作营林时所使用的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仍为沙果沟村民集体所有，原沙果沟国合林场与沙果沟村民委员会合作营林的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在沙果沟国合林场解体后，归沙果沟村民集体所有。依据该处理决定，本案争议的山林为被上诉人河坎子乡沙果沟村集体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本案所涉《山场拍卖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也未履行报批手续，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该合同方林业站并不具有林地、林木的所有权，其以非林地权利人所处分林地、林木并取得对应的权利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沙果子沟村全体村民的集体利益。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山场拍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凌源市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不合法，不能作为该案的证据使用，并无事实与法律根据，在无生效的法律文书否认该决定书的效力时，尚不能排除该证据的客观性与合法性。该合同签订后虽然经过了公证机关的公证，林业部门也据此发放了林权证书，但该行政行为并不能制约对合同效力的确认，上诉人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承包林地后一直经营管理，并进行大量投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占山、王利、陈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王海娇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贲 娜（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