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凯智慧生活（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甘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波，男，1982年12月26日出生，中凯智慧生活（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屹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西山水风景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王平镇安家庄村西南1500米。法定代表人：安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生，北京京西山水风景旅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生，男，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十八潭风景区。上诉人中凯智慧生活（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西山水风景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西山水公司）、林建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4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凯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京西山水公司与林建生共同赔偿上诉人58万元的可得利益损失。事实与理由：1.2019年11月1日，京西山水公司委托天津西瓜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在“美团APP”上出售京西十八潭景区门票。截至2020年10月30日，天津西瓜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已向京西山水公司结算1108608.28元。但一审法院只酌情判赔11万，被上诉人因违约获益90多万，直接鼓励违约行为，又让实际控制人林建生逃脱法律责任，有所不妥。2.上诉人与美团APP早在2016年8月12日就签订了入驻协议，并销售门票直到2019年11月被上诉人违约。鉴于上诉人获得的是独家销售权，被上诉人另行委托第三方在美团APP上的销售数据，也应视为上诉人销售的数据。被上诉人另行委托在美团APP实际售出门票数3.5万张，按每张20元计算，共70万元，该数额应当作为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依据，上诉人主动降低请求数额为58万元应当得到支持。3.林建生实际控制京西山水公司，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京西山水公司、林建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凯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西山水公司、林建生退还其预付票款61210元；2.判令京西山水公司、林建生赔偿其损失7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建生系京西山水公司的经理。2015年12月17日，甲方中凯投资公司与乙方京西山水公司签订《景区智慧旅游票务营销管理合作协议》，约定：1.甲方提供票务营销管理系统供乙方使用，双方共同营销策划管理，使乙方实现网络电子票一体化分销与管理，乙方指定甲方为网络售票合作伙伴。乙方授权甲方作为全国京西山水公司产品京西十八潭景区门票及酒店餐饮等业务（独家）授权代理商，公司不再发展任何形式的第二家代理商；2.甲方通过智慧旅游票务营销平台以票券的形式销售本协议约定的乙方产品和服务给客户，客户直接持票券或者到乙方消费，乙方按本协议约定的标准为客户提供相应的产品和服务，双方凭票的验证数量定期对账、结算；3.双方以智慧旅游票务营销平台中的消费统计数量为依据定期对账、结算；4.甲方负责发展与管理代理分销商，乙方授权甲方开展发展代理分销商；5.门票门市价35元，协议底价15元；6.本协议采用预付方式实行结算，甲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乙方指定账户预付150000元票款，乙方根据每日验证入园人数及其他项目套餐冲抵预付款，乙方指定账户为林建生中国银行尾号7215账户；7.本协议有效期自2015年12月17日至2020年12月17日。协议签订后，中凯投资公司先后向京西山水公司预付票款370000元。2019年11月1日，京西山水公司与天津西瓜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服务合同（旅游）》，京西山水公司委托天津西瓜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在“美团APP”上出售京西十八潭景区门票。截至2020年10月30日，天津西瓜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已向京西山水公司结算1108608.28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景区智慧旅游票务营销管理合作协议、转账记录、协助调查函件情况说明等证据在案佐证。双方争议事实如下：中凯投资公司实际出售门票数。中凯投资公司主张，其公司在合作期间共计售出门票20586张，其中2016年5438张、2017年7220张、2018年4055张、2019年3873张。中凯投资公司向法院提交其系统后台统计数据予以佐证。京西山水公司主张，中凯投资公司共计售出门票26168张，并向法院提交其公司人工统计账本予以佐证。对上述争议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根据中凯投资公司与京西山水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明确约定“双方以智慧旅游票务营销平台中的消费统计数量为依据定期对账、结算”，且中凯投资公司向法院当庭出示的系统后台数据具有一定的客观性，故对中凯投资公司主张的，其公司共计售出门票20586张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京西山水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账本系其工作人员自行手动统计，数据的准确性无法查证。综上，对京西山水公司提交的证据法院不予采纳，对其主张的中凯投资公司共计售出26168张门票的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中凯投资公司与京西山水公司签订的《景区智慧旅游票务营销管理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15年12月17日始至2020年12月17日止。截至本案一审审结时，双方合作期限已满，且经一审法院询问，京西山水公司不同意延长合作期限，故中凯投资公司与京西山水公司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景区智慧旅游票务营销管理合作协议》于2020年12月18日自然解除。合同解除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双方应当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进行清算。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凯投资公司共计预付票款370000元，共计出售门票20586张，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底价15元核算，中凯投资公司要求京西山水公司返还预付票款6121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自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京西山水公司授权中凯投资公司作为京西十八潭景区门票的独家授权代理商，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京西山水公司又委托天津西瓜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在“美团APP”上出售门票，该行为违反了中凯投资公司与京西山水公司关于独家授权代理的约定，系违约行为，京西山水公司应当赔偿中凯投资公司基于该违约行为所导致的损失。京西山水公司主张中凯投资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存在违约行为，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京西山水公司另主张，因疫情原因，政府要求景区门票必须实名制出售，中凯投资公司的系统达不到政府实名制的要求，故其公司才另行委托其他公司代为销售。法院认为，京西山水公司与天津西瓜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系2019年11月，此时尚未出现疫情，京西山水公司该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关于中凯投资公司因京西山水公司违约行为导致的实际损失数额，中凯投资公司主张，截至其公司起诉时，美团APP上显示已售出门票35000张，按照每张20元的利润计算，京西山水公司应当赔偿其公司损失700000元。中凯投资公司向法院提交美团APP上关于京西十八潭景区票务信息相关手机截图予以佐证。京西山水公司对中凯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另表示，中凯投资公司的推广能力有限，参照中凯投资公司往年的经营情况，中凯投资公司主张的损失过高。法院认为，第一，京西山水公司的违约行为确给中凯投资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但该损失应为，如双方依约履行合同后，中凯投资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即中凯投资公司以往的经营业绩、经营收益等应当作为衡量其可期待利益的基础。中凯投资公司主张以美团APP实际售出门票数作为计算其实际损失基础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第二，中凯投资公司虽系独家经销商，但其亦委托“携程APP”“去哪儿APP”等第三方销售网站推广并出售门票，其公司从中赚取差价，即每张20元并非其公司实际获取的净利润。第三，2020年，因疫情原因导致出京旅游受限，北京市郊区景区成为更多人出行的首选，且京西山水公司私自增加售票渠道亦会对中凯投资公司的售票数额造成影响。综上，法院参照中凯投资公司往年的经营业绩，同时充分考虑中凯投资公司的盈利方式、疫情等因素，酌情确定京西山水公司赔偿中凯投资公司因违约造成的损失110000元。关于中凯投资公司要求林建生与京西山水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节，中凯投资公司主张，林建生系京西山水公司股东，京西山水公司指定林建生个人账户收取预付票款，林建生与京西山水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故应当与京西山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认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京西山水公司虽指定股东林建生个人账户作为收款账户，但无法证明林建生与京西山水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亦无法证明林建生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对中凯投资公司要求林建生与京西山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京西山水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中凯投资公司预付票款61210元；二、京西山水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中凯投资公司违约损失110000元；三、驳回中凯投资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中凯投资公司提交服务合同作为二审新的证据，证明其亦在美团上销售过门票。被上诉人表示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无法支持上诉人关于违约损失认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期间，京西山水公司、林建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违约损失的具体数额及林建生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违约损失的具体数额。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京西山水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中凯投资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该损失应为双方履行合同后中凯投资公司的可期待利益，损失数额的计算应以中凯投资公司以往的经营业绩、经营收益等作为衡量的基础。中凯投资公司上诉中主张以京西山水公司委托天津西瓜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在美团APP上实际售出门票数作为计算其实际损失基础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双方合作协议虽约定中凯投资公司系独家经销商，但中凯投资公司亦委托第三方销售网站销售门票并从中赚取差价，每张门票20元并非其公司实际获取的净利润。因此，中凯投资公司上诉中主张以每张门票20元净利润计算实际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参照中凯投资公司往年的经营业绩，同时充分考虑中凯投资公司的盈利方式、疫情等因素，酌情确定违约损失为1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林建生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双方合作协议虽约定京西山水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为股东林建生的个人账户，但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林建生与京西山水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亦无法证明林建生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林建生不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的林建生实际控制京西山水公司，应共同赔偿违约损失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凯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中凯智慧生活（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春光审 判 员 李 茜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肖 克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