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7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诚信大道98号景枫智慧园6幢1层（江宁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乔峰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卢先龙，男，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澄澄，上海贤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四街36号院5号楼1层101室。法定代表人：王瑞。上诉人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南京品世公司）与被上诉人卢先龙、一审被告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北京品世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2民初3194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卢先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澄澄，南京品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到庭接受了询问。北京品世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品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特许经营合同与居间代理合同的结合，特许经营合同中义务的履行需要被上诉人的配合，如果被上诉人怠于配合，上诉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履行合同中的选址、培训义务。第二，原审法院援引《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本质上为行政法规，不可以作为法定解除的依据。且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与合同价款返还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在衡量本案过错时应该严格遵守案涉合同的约定来界定，而不能擅自以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介入到本案中来。综上，请求贵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卢先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北京品世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卢先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卢先龙与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签订的《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以及《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于2020年6月9日解除；2.判令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共同向卢先龙返还项目服务费86000元、品牌费24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卢先龙于2019年12月25日与北京品世公司签订《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北京品世公司授权卢先龙在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经营“摩吉”餐饮加盟店项目。根据该合同约定，由北京品世公司指定并授权南京品世公司为卢先龙提供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当日，卢先龙与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签订《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由南京品世公司接受北京品世公司的授权为卢先龙提供“摩吉”品牌的培训与运营管理服务。同时经卢先龙及家属询问，被告工作人员告知卢先龙不满意随时可以解除合同全额退款，因此卢先龙才同意在合同上签字。为履行上述合同，卢先龙向南京品世公司交纳项目服务费86000元以及向北京品世公司交纳品牌费用24000元。合同签订后至今，被告一直未按约定为卢先龙成功选址或招商，因此卢先龙因经济原因无法继续开店，遂向被告提出退回相关费用，但被告不愿遵守合同签订时的承诺全额退款，仅同意退回4.1万元。同时卢先龙了解到两被告并无成熟的经营模式和特许经营资质，不具备提供特许经营的履约能力和服务能力。合同签订至今，卢先龙未实际使用到被告提供的经营资源以及参与被告组织的培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和第十三条的规定，卢先龙单方通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有据。且因涉案合同未实际履行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应退还卢先龙相应款项。故诉至法院。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摩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第43类，住所代理（旅馆、供膳寄宿处）；餐厅；饭店；自助餐厅；快餐馆；汽车旅馆；咖啡馆；旅游房屋出租；日间托儿所（看孩子）；烹饪设备出租（截止）。注册人北京相引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引公司），注册日期2019年6月21日至2029年6月20日。2019年9月19日，相引公司就“摩吉”商标授权赵康享有独占使用权。2019年9月27日，赵康授权南京品世公司享有许可使用权至商标转让到其名下。为确保南京品世公司及卢先龙双方就“摩吉”餐饮项目在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内营运服务合同的签订，2019年12月21日，南京品世公司与卢先龙签订《南京品世定金合同（代理）》，约定南京品世公司自收到卢先龙定金款项后为卢先龙保留住上述区域内的区域代理营运服务优先签约权。2019年12月25日，北京品世公司与卢先龙签订《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北京品世公司作为摩吉餐饮品牌持有人，拟向卢先龙授予本品牌的区域代理招商权及区域经营权；授权区域限于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授权期限为1年，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12月24日止；卢先龙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北京品世公司支付区域品牌授权费24000元。针对此次授权，南京品世公司以授权人的身份向卢先龙出具授权书（商标），并标明该授权仅限于被授权人办理注册营业执照与作为店铺名称使用，且被授权人卢先龙未经南京品世公司授权，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将该注册商标许可第三方使用，不得任意改变授权人注册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并不得超越许可的商品范围使用南京品世公司的注册商标。2019年12月25日，卢先龙另行与北京品世公司、南京品世公司签订《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约定南京品世公司接受北京品世公司的授权，负责向卢先龙提供“摩吉”品牌的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还约定了授权区域仅限于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卢先龙应向南京品世公司支付运营服务费86000元，该费用系卢先龙接受南京品世提供的本品牌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而向南京品世公司支付的费用；根据卢先龙与北京品世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的约定，南京品世公司应当根据北京品世公司的授权向卢先龙提供区域代理招商培训服务；卢先龙要求南京品世公司提供本店铺的远程选址评估服务的，南京品世公司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卢先龙提供本店铺的远程选址评估服务，包括提供人流量测算的计算公式与计算工具；合同各方发生争议的，由北京品世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另查，南京品世公司系北京品世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上述协议签订后，卢先龙向北京品世公司支付区域品牌授权费24000元，并陆续向南京品世公司支付运营服务费86000元。北京品世公司及南京品世公司表示确已收到，但是南京品世公司是经北京品世公司授权代收运营服务费，已将86000元转交北京品世公司。另，合同签订截至庭审之日，卢先龙并未实际开店经营。再查，卢先龙与南京品世公司微信沟通过程中，于2020年3月4日表示“这个月底开不了店，我想退了”，南京品世公司回复“您好！合同是没办法退的！疫情的事谁也不想发生的，谁也预料不到的！您不要太着急，其实疫情过后店铺会比年前多反而会容易找的，再说就算一个月前找到店铺，受疫情影响装修，营业都会受阻同时您还要承担租金和人员工资呢！其实稍微晚点找店铺更合适呀！”卢先龙回复“外面都上班了，你们还没上班。什么时候上班？”南京品世公司回复“暂时还没确定，确定了发微信给你。”2020年6月9日，双方又进行一次沟通，卢先龙表示“我让你们帮我招商杨艳就回了一句在招，退款又不退招商又招不到你们想干嘛？”南京品世公司回复“招商确实在招的，合同确实是退不了的。”卢先龙回复“确实是招不到啊是吧，招不到那就退呗。”关于培训，卢先龙表示品世公司没有组织，品世公司称系轮动式培训，卢先龙如有需要需申请，品世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及《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卢先龙称被告没有向法定主管部门备案，没有特许经营的资质，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并不影响对合同效力在法律上的确认。关于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经卢先龙于2020年3月4日询问如何解决问题，南京品世公司表示因疫情原因还没有上班。事实上截至庭审之日，卢先龙与南京品世公司尚未选址成功，卢先龙亦未参加相关培训，也未接受北京品世公司及南京品世公司的其他服务，此结果受疫情影响较大，继续履行合同对卢先龙明显不公平，一审法院认为可以依法解除。关于解除时间，卢先龙先后于2020年3月4日向南京品世公司表示“这个月底开不了店，我想退了”，于2020年6月9日表示“招不到那就退呗”，可以视为其向南京品世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确认合同于2020年6月9日解除。故一审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合同解除后，北京品世公司及南京品世公司应将相应费用退还卢先龙。综合考虑双方过错、合同期限及履行、解除后果、客观情形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应全部退还运营服务费，但卢先龙实际占用了被告在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的品牌经营资源，故品牌授权费不应全部退还，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予以酌定。关于退费主体问题，在授权谈判及合同签订过程中，北京品世公司与南京品世公司混同使用“摩吉”商标持有人或授权人的身份，且鉴于两公司的特殊关系，卢先龙有理由认为双方身份混同，故在费用返还义务方面，北京品世公司与南京品世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卢先龙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就返还费用金额，一审法院予以酌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卢先龙与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以及卢先龙与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于2020年6月9日解除；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卢先龙运营服务费86000元、品牌授权费6000元；三、驳回卢先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与《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北京品世公司、南京品世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运营服务费及品牌授权费。一、涉案《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与《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本案中，卢先龙主张合同解除的理由是南京品世公司与北京品世公司未实际履行涉案合同，由于涉案合同未规定解除情形，因此，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取决于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上诉人南京品世公司系一审被告北京品世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9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卢先龙与北京品世公司签订《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同日，被上诉人卢先龙另行与北京品世公司、南京品世公司签订《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约定南京品世公司应当根据北京品世公司的授权向卢先龙提供区域代理招商培训服务，南京品世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卢先龙提供本店铺的远程选址评估服务，包括提供人流量测算的计算公式与计算工具。根据卢先龙与南京品世公司2020年3月的聊天记录显示，因疫情原因南京品世公司的工作人员未上班，导致不能为卢先龙的店铺选址。根据卢先龙与南京品世公司2020年6月的聊天记录显示，南京品世公司为卢先龙招商未成功。截止本案一审开庭之日，南京品世公司既未给卢先龙的店铺选址成功，也未向卢先龙提供区域代理招商培训服务。综上，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南京品世公司未在涉案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卢先龙提供本店铺的远程选址评估服务，经沟通催告后截至本案一审开庭之日仍未给卢先龙的店铺成功选址，也未向卢先龙提供培训服务，南京品世公司的上述涉案行为致使涉案合同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应予解除。关于涉案合同解除的时间，卢先龙先后于2020年3月4日及2020年6月9日与南京品世公司沟通退款事宜，可以视为卢先龙向南京品世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与《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于2020年6月9日解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北京品世公司、南京品世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运营服务费及品牌授权费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一审法院查明，卢先龙向北京品世公司支付区域品牌授权费24000元，并陆续向南京品世公司支付运营服务费86000元。北京品世公司及南京品世公司表示确已收到。南京品世公司是经北京品世公司授权代收运营服务费，已将86000元转交北京品世公司。本案中，卢先龙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运营服务费及品牌授权费，但南京品世公司与北京品世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服务。因此，合同解除后，南京品世公司与北京品世公司应当退还相应费用。关于运营服务费，截止本案一审开庭之日，卢先龙并未实际开店经营，南京品世公司既未给卢先龙的店铺选址成功，也未向卢先龙提供区域代理招商培训服务，故应当全额返还运营服务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品牌授权费，鉴于合同解除前卢先龙实际占用了南京品世公司与北京品世公司在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的品牌经营资源，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合同期限及履行、解除后果、客观情形等因素酌情确定，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返还主体，鉴于在授权谈判及合同签订过程中，北京品世公司与南京品世公司混同使用“摩吉”商标持有人或授权人的身份，且南京品世公司系北京品世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双方存在身份混同，故在费用返还义务方面，北京品世公司与南京品世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南京品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洁审 判 员 李洹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田芬书 记 员 邹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