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元利，男，197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翰林，海阳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市安泰汽车修理厂，住所地海阳市海阳路221号。法定代表人：梁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山东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元利因与被上诉人海阳市安泰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安泰汽修厂)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2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元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于元利与安泰汽修厂自1995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劳动争议中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安泰汽修厂主张于元利自2003年7月自由离职，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于元利在2003年接到安泰汽修厂负责人李恩洲口头通知，因机构改革以及经济效益的原因，回家待岗等通知，于元利在待岗期间也多次多方寻找，要求复岗工作。原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强加于于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2003年安泰汽修厂在社保系统为于元利办理了减员手续，就此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且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采取有效途径送达劳动者，而非口头告知。安泰汽修厂为达到不缴纳社会保险的目的，单方面在社保系统中办理了减员手续而未告知劳动者属于违法解除。三、原审中于元利已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法院依职权依法调取于元利的人事档案，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人事档案中详细记载着于元利的入职时间、工作履历情况，安泰汽修厂所做出的社保减员手续所提交的解除合同证明也有相关记载，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应当依法调取。安泰汽修厂答辩称，于元利自2003年7月之后再未到安泰汽修厂上班，其不受安泰汽修厂管理，安泰汽修厂也不为其发放工资，双方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于元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于元利与安泰汽修厂自1995年12月30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于元利于1995年12月入职海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汽车修理厂从事辅警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于元利工作期间，工资由海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汽车修理厂发放，后海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汽车修理厂更名为安泰汽修厂，安泰汽修厂给于元利缴纳了1996年1月至2003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于元利在安泰汽修厂工作至2003年7月，之后未再回安泰汽修厂上班。二、于元利与安泰汽修厂双方因确认劳动关系产生争议，于元利作为申请人，以安泰汽修厂为被申请人，向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1995年12月30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0日，该委以申请人请求超过仲裁一年时效，作出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于元利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安泰汽修厂未向法院起诉。对于元利与安泰汽修厂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于元利主张安泰汽修厂因效益不好2003年8月份给于元利放长假，于元利为生活需要到别处打零工，安泰汽修厂亦未再通知于元利回去工作，于元利多次到安泰汽修厂要求继续工作，安泰汽修厂一直未解决，也没有向于元利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于元利与安泰汽修厂未正式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于元利应自1995年12月至今与安泰汽修厂存在劳动关系。仲裁中提交证据：职工证明书、职工资格证书、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1996年1月至2003年12月安泰汽修厂给于元利缴纳社会保险）。安泰汽修厂不认可，主张于元利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于元利在安泰汽修厂工作至2003年7月离职，离职后未再到安泰汽修厂工作，于元利与安泰汽修厂自1995年7月至2003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03年8月之后双方无劳动关系。三、于元利要求法院调取本人的人事档案，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开始的时间；如果安泰汽修厂依法向于元利出具了相关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手续，在该劳动人事档案中应该有相关资料；如果安泰汽修厂以于元利离职，安泰汽修厂档案材料应当有相应记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未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的界定标准，应以本案查明的事实为准。本案中，于元利入职安泰汽修厂从事辅警工作，自1995年12月起，安泰汽修厂向于元利发放工资，于元利接受安泰汽修厂的管理，至2003年7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于元利主张安泰汽修厂2003年8月安排其放长假，在家等待安排工作，安泰汽修厂主张于元利自由离职，未向劳动者进行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2003年在社保系统中为于元利办理了减员手续，且于元利自2003年8月起未在安泰汽修厂提供劳动，与安泰汽修厂不存在被管理与管理的关系，安泰汽修厂亦未向于元利发放工资，于元利主张自2003年8月以后与安泰汽修厂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实体权利受到侵害而发生劳动争议,申请人主张权利时,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而确认事实劳动关系,只是对一种事实或状态的确认,不存在“权利被侵害”的情况,故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因此，安泰汽修厂主张于元利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对于2003年7月之前于元利在安泰汽修厂处任职的情况一审法院已经查清，因于元利不能提供基本证据证明其2003年8月之后继续在安泰汽修厂上班，而安泰汽修厂又否认其在安泰汽修厂上班，故于元利要求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判决：一、于元利与海阳市安泰汽车修理厂自1995年12月至2003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于元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海阳市安泰汽车修理厂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于元利1995年12月至2003年7月在安泰汽修厂在岗工作，事实清楚。于元利与安泰汽修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认定双方自1995年12月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2003年7月后于元利不再在岗工作，于元利主张其系回家待岗等通知，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安泰汽修厂主张于元利自2003年7月自由离职，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本院认为，对于事实劳动关系，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随时解除劳动关系。安泰汽修厂2003年为于元利办理社保减员手续的事实，可视为安泰汽修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1995年12月至2003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于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于元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于元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齐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