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湘04执复42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王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超，湖南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邵文，湖南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李卫林。复议申请人王赛男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1）湘0482执异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21年5月12日进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王赛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超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常宁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李卫林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中，案外人王赛男提出书面异议称，一、追缴被执行人违法所得上缴国库，应当以被执行人违法所得为前提，不能执行被执行人合法财产。常宁市人民法院所查封的房产，是异议人和被执行人夫妻共有财产，不是用赃款购买，不是违法所得财物；二、异议人2020年11月18日才收到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及执行裁定书，也无从知晓被执行人是否收到，如果草率认定因被执行人李卫林至今未履行此义务而作出强制查封、拍卖其房产的决定，是对被执行人李卫林的极大不公平，也是对异议人和被执行人合法财产的极大侵害；三、异议人及被执行人的所有财产在案卷的笔录上已经详细报告，被执行人现在监狱服刑没有收入，执行法院已提取被执行人合法财产公积金，亲戚朋友愿意伸出援手积极交纳罚金。执行法院（2020）湘0482执846号裁定书错误，请求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查封、评估和拍卖，解除对该案涉房产的查封。常宁市人民法院审查查明，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卫林犯徇私枉法罪一案，该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19）湘0482刑初213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李卫林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二、追缴被告人李卫林违法所得48万元，上缴国库。李卫林不服，提起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湘04刑终443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李卫林未履行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该案涉财产部分于2020年9月28日移送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湘0482执846号。常宁市人民法院在2020年9月28日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李卫林履行交纳罚金20万元，退缴违法所得48万元。同年9月29日又向被执行人家中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然被告人李卫林未自觉履行上述义务，交纳罚金和退缴违法所得。2020年10月9日该院作出（2020）湘0482执846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李卫林名下所有的位于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翠竹路2401号、21号[房产证号为：00028171]的房产，10月13日作出（2020）湘0482执846号之二执行裁定：评估被执行人李卫林名下所有的位于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翠竹路2401号、21号（房产证号为：00028171）的房产。案外人王赛男不服（2020）湘0482执846号执行裁定书，提起执行异议申请。另查明，异议人王赛男与被执行人李卫林1990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案涉房产坐落于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翠竹路2401号、21号（房产证号为：00028171），原为冷水滩区人民法院（翠竹园）干警宿舍，2002年1月17日经房改，李卫林以25346.77元受让，产权登记在李卫林个人名下。2019年该院在审理李卫林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一案中，李卫林就其所收受的48万元贿赂款去向时，供述：…我收受蒋景春的这10万元后，大部分被我平时日常开支用掉了，还有小部分我拿回去交给我妻子王赛男，并告诉她，说是中秋节单位同事送给我的红包礼金（侦查卷3册P15页）；我收受（蒋景春）这10万元，有一部分放在办公室保管，有一部分放在家里保管，都用于我个人或家庭日常开支（侦查卷3册P34页）。…刘景成先后两次一共送了我11万元钱，除去我从中拿了3万元钱送给欧阳钦，我实际得到了8万元钱，其中有4万元钱用于家庭房屋坐落于冷水滩区河东世纪滨江小区三栋顶层的复式楼（2011年居住）屋顶隔热、防漏及室内外装修，余下4万元钱在我身上（侦查卷3册P18页），她（指王赛男）只知道这个钱是我支出的，不知道这个钱是哪里来的，她问过我费用是怎么付的，我要她不要管（侦查卷3册P50页）。在袁晖送给我5万元钱之前，我曾借过钱给袁晖，但是袁晖早就已经还清了本息。我收受袁晖5万元钱的时候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了。我收受袁晖5万元钱的事情我没有告诉我妻子王赛男，被我个人开支挥霍用掉了。虽然袁晖到我家里来的时候，我妻子王赛男在家里，当时我妻子王赛男接过袁晖的袋子就放在一旁，袁晖走后我就把那个袋子拿回了我自己的卧室，然后只告诉我妻子说袁晖送了两条烟来。（侦查卷3册P61页）。证人袁晖陈述：李卫林是我的领导，我们之间关系很好。2004年我分流下海经商时，李卫林一家给我很大帮助，他老婆王赛男借了10万元钱给我做零陵北路道路施工工程，2006年底工程完工，我连本带息付给李卫林妻子王赛男15万元，自此，我们间关系就更好了。2013年春节前的某一天，我受张卫平委托和刘向东的请求，在李卫林院长办公室，向李卫林讲，永州市盐业公司办公室副主任刘向东因开设赌场聚众赌博案在冷水滩法院审理，请李卫林帮忙关照给刘向东判处免刑，以保留公职，李卫林当场表态可以。我把到李卫林同意帮忙判免刑的答复告诉了张卫平。当天晚上，刘向东将用报纸包好的5万元现金和两条“和天下”香烟放到装烟的袋子里，与我一起走到李卫林家的电梯口时，将装有两条烟和5万元现金的袋子交给我，由我送到李卫林家，王赛男开的门，进入李卫林家里我将装有两条烟和5万元现金的袋子交给了王赛男，并在他家坐了5分钟左右就离开了（侦查卷6P46-58页）。案外人王赛男在李卫林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一案中证词：我与李卫林是夫妻关系，家庭的财产都是由我管理，包括李卫林的工资、奖金、岗位津贴及各类补助都是交我管理的（补充调查卷P228页）。袁晖没有到我家送过礼。大约是在2003、2004年左右，袁晖承包零陵北路部分工程时，向我们借款了10万元，约定月息2分，后连本带息付给我15万元（补充调查卷P255页）。本案审查期间，执行异议人王赛男代李卫林交付罚金92099.48元，连同事前已扣划的107900.52元，李卫林合计已交纳罚金20万。常宁市人民法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判决并处李卫林罚金二十万元、追缴违法所得48万元上缴国库，李卫林未自觉履行法定义务，该院冻结、扣划、查封被告人李卫林个人财产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当前，被执行人李卫林已自觉交纳罚金20万，罚金部分已执行完毕，但追缴违法所得48万元尚未执行到位。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因追缴李卫林违法所得48万元，查封李卫林名下涉案房产有无违法和不当之处。具体评析如下：第一，涉案房产权属方面。根据异议人王赛男提供的其与李卫林1990年10月29日的《结婚证》，涉案房产权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可视为李卫林、王赛男夫妻共同财产。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2018年1月16日联合发布的法发（2018）1号《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9条及2019年4月9日起施行的《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第19条均规定，依法应当追缴、没收的涉案财产无法找到、被他人善意取得、价值灭失或者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合且不可分割的，可以追缴、没收其他等值财产。上述规定，体现了任何人不能从违法犯罪中获得利益的基本原则。因此，在刑事裁判追缴违法所得的执行程序中，应当首先对违法所得财产予以执行追缴；如果被执行人违法所得的财产无法找到、价值灭失、被他人善意取得或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合且不可分割的，可以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等值等额财产。本案依生效的刑事裁判应追缴李卫林违法犯罪所得48万元，执行中，经查无违法所得的款项时，可以在违法所得的限额内依法执行李卫林其他等值财产。因此，该院对李卫林名下的涉案房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既未超出生效刑事裁判范围，也无违法不当之处。异议人虽已证实涉案房产并非被执行人李卫林违法犯罪所得，但以此为由主张不得对涉案房产查封、拍卖执行追缴，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异议人王赛男是被执行人李卫林个人财产的管理者、处分者和共同受益者。在李卫林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一案中，无论是异议人王赛男（该刑事案件中证人）的陈述，还是被执行人李卫林（该刑事案件中被告人）的供述，包括证人袁晖均证实王赛男不仅是李卫林个人合法财产的管理者、处分者，而且也是李卫林部分违法所得财产的管理者、处分者，甚至“受益者”。包括将违法所得款项用在其夫妻共有房屋[坐落于冷水滩区河东世纪滨江小区三栋顶层的复式楼]修缮、装修上的添附。因此，异议人王赛男有协助本院追缴李卫林违法所得48万元的法定义务。综上，异议人王赛男的执行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018）1号]第29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第1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七条（一）之规定，裁定：驳回申请人王赛男的异议请求。王赛男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常宁市人民法院解除对被执行人李卫林名下位于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翠竹路2401号，21号（房产证为00028171）的房产的查封，停止评估和拍卖。理由如下：一、涉案房产为夫妻合法的共同财产，不属于违法所得；二、被执行人李卫林的刑事案件并不属于黑恶势力犯罪案件；三、涉案房产不属于追缴违法所得财产范围，将被执行人李卫林的合法财产纳入执行财产缺乏法律依据；四、罚金二十万元复议申请人已代李卫林全部缴纳。经审查查明，常宁市人民法院（2021）湘0482执异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卫林名下涉案房产是否能够被强制执行。一、被执行人李卫林名下位于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翠竹路2401号，21号（房产证为00028171）房产系其与复议申请人王赛男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李卫林与王赛男妻子共有财产。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故执行法院查封登记在李卫林名下该房产并无不当。王赛男主张对上述房屋享有共有权，应在确定其对该房屋享有的份额后，在执行法院处置该房屋时，基于房屋共同所有权人行使优先购买权，或者在房屋处置变现后，向执行法院主张分配共有份额，但其以共有权人主张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停止对该房产的评估、拍卖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规定，依法应当追缴、没收的财产无法找到、被他人善意取得、价值灭失或者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合且不可分割的，可以追缴、没收其他等值财产。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由此可知，为了保护国家、公民、集体财产不受侵害，社会公平正义得以维护，即使在案件侦查、审理过程中未能如数追缴违法所得，或者犯罪分子已将违法所得使用、挥霍或者毁坏的，也要责令其按违法所得财物的价值退赔。本案中，生效法律文书判令追缴被执行人李卫林违法所得480000元，李卫林未能交代全部违法所得的去向，依法应当追缴的违法所得无法找到，执行法院对李卫林名下其他等额合法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王赛男提出涉案房产不属于追缴违法所得财产范围，将被执行人李卫林的合法财产纳入执行财产缺乏法律依据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被执行人李卫林所涉刑事案件是否属于黑恶势力犯罪案件，已由生效刑事裁判作出认定，不属于执行异议及复议审查范围。四、关于复议申请人王赛男提出已代李卫林缴纳全部罚金问题，常宁市人民法院（2021）湘0482执异3号执行裁定已予认定，且罚金已缴纳并不因此免除生效裁判确定的追缴李卫林违法所得的义务。综上，复议申请人王赛男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常宁市人民法院（2021）湘0482执异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王赛男的复议请求，维持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1）湘0482执异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罗曙梅审 判 员 杨丹慧审 判 员 高 斌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珂嘉书 记 员 王 杰            校对责任人：杨丹慧                 打印责任人：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