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毅，男，1968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马李雅，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荣，女，1955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峰，河南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常智，男，1994年3月3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王毅因与被上诉人李雪荣、原审被告王常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7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毅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776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一方面又未查清借款本金及还款情况，所作判决明显错误。王毅总共只收到李雪荣11万元，即李雪荣一审提交的2008年1月25日双方所签《合作协议》中的6万元，以及2008年9月7日双方所签《协议》中的5万元。李雪荣提交的2011年12月30日的《合作协议》中的1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而是双方依据前两份协议计算的分红款。既然一审法院将双方之间的关系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那么本案应当围绕11万元借款本金查明双方已还款及未还款的具体数额，但一审法院未予核实。二、双方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借据》是双方按照《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高额分红款为基数计算所得，不应直接作为判决依据。上诉人原本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投资合作协议》，并按照投资的性质约定了高额分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16.5万元是依据投资关系下的高额分红款累计计算得出，超出了法律法规对民间借贷利率保护的上限，故双方以高额分红款为要素结算出的16.5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借据》不能直接作为判决依据。上诉人实际累计偿还了被上诉人32万元，远远超过了法律保护的借贷利息范围。三、被上诉人委托案外人张向东向上诉人追要借款，上诉人向张向东支付的款项都是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但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实际偿还的款项金额，本案应追加案外人张向东参加诉讼，以查明还款数额。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雪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常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雪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毅返还借款165000元；2.判决王常智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王毅与王常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至2011年期间，李雪荣与王毅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2017年3月10日，经双方结算，王毅作为借款人、王常智作为担保人，向李雪荣出具借据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李雪荣人民币165000元，用于周转，借款期限8个月，自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上述借款提供全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执行；如借款人不能按《借款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借款人自愿接受合同签订所在地有管辖的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借据上还标注“以此为主，以前票据全部作废”，王毅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王常智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同日，王常智向李雪荣出具担保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王常智对王毅于2017年3月10日所借款项郑重声明如下：如到期借款人不能全额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我自愿无条件全额偿还所借本金及利息，并自愿偿领及接管其债务权利。对于李雪荣与王毅之间的经济往来，李雪荣提交了协议三份，分别为：1、2008年1月25日，李雪荣与王毅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王毅急需周转资金60000元，李雪荣愿与王毅合作投资60000元，自2008年1月25日至2009年1月25日，王毅承担红利20000元；2、2008年8月7日，李雪荣与王毅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李雪荣自愿于焱玉公司出资50000元用于生产经营，李雪荣愿以投资方式入股，每年分红20000元。王毅、洛阳焱玉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在经手人处签字、盖章；3、2011年12月30日，王毅与洛阳焱玉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向李雪荣出具的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王毅与李雪荣参股洛阳焱玉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加工协议入股10万元，不参与经营，入股分红10万元，每年分红一次性4万元。另查明，王毅是洛阳焱玉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常智是该公司的股东，洛阳焱玉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有王毅、王常智两名股东，王毅与王常智系父子关系。关于款项的实际支付情况，庭审中，李雪荣称分三次向王毅实际支付现金21万元，2017年3月10日结算时，由李雪荣、王毅、王常智三人共同算出王毅还欠李雪荣16.5万元；王毅称其仅收到李雪荣11万元，其还了32万元，其中给了李雪荣21万元，中间人拿走了一部分。庭审中，李雪荣称王毅通过转账的方式于2017年3月10日之后向其还款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李雪荣主张与王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该院提交了借条、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之间具有一定连贯性，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该院予以确认。王毅向李雪荣出具借条确认收到借款165000元，李雪荣在庭审中认可借条出具后王毅向其还款10000元，故王毅还应向李雪荣偿还借款155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王常智虽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并出具担保书，愿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借条及担保书上未约定保证期间，借款于2017年11月10日到期，至李雪荣起诉已过六个月，李雪荣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王常智承担保证责任，故王常智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李雪荣要求王常智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毅与王常智辩解款项未实际支付，在庭审中又称仅收到部分款项，且已偿还完毕，陈述相互矛盾，且王毅未提供偿还款项的相关证据，该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王毅与王常智庭后提交意见，认为双方前期的资金往来，是对洛阳焱玉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投资行为，与二人无关，该院认为，李雪荣与王毅前期签订的协议，约定了如何出资，如何分配利息，但没有约定如何承担风险与亏损，且李雪荣并未参与洛阳焱玉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经营，所以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投资行为；而且，王毅向李雪荣出具借条，对前期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并约定了还款时间，更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王毅与王常智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本案借款期限至2017年11月10日，李雪荣于2020年10月26日向该院申请委派调解，故本案不超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雪荣偿还借款155000元；二、驳回李雪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800元，由王毅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王毅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2017年5月17日，王常智向李雪荣转款2万元。2011年12月30日10万元的《合作协议》协议显示“入股分红（100000元）每年分红一次性肆万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王毅向李雪荣所借的款项数额问题。王毅对李雪荣2008年1月25日向其交付6万元、2008年8月7日向其交付5万元这一事实予以认可，但对2011年12月30日《合作协议》所载的10万元不认可，称该10万元未实际交付，是双方依据之前《合作协议》计算的分红款。一审中，李雪荣提交了2011年12月30日10万元《合作协议》的复印件，该协议显示“入股分红（100000元）每年分红一次性肆万元”，由此可见，该10万元确系未支付的分红款，而非李雪荣另行交付给王毅，故李雪荣向王毅交付的款项的总额为11万元。之前双方虽然签有《合作协议》，但协议约定李雪荣出资，王毅每年向李雪荣支付固定收益，对出资风险未作约定，故该11万元名为投资款，实为借款。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6万元投资款双方约定每年红利2万元，5万元投资款双方约定每年红利2万元，该收益约定均超出了当时法律规定民间借贷保护的利息上限，即不得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法律不予保护。关于王毅的已还款数额问题。王毅二审中提交其与李雪荣的通话录音，该录音证据显示给李雪荣打电话称已向张向东还款32万元，李雪荣仅认可其收到王毅还款3万元，该录音不能证明李雪荣曾委托张向东向王毅讨要借款，2017年3月10日16.5万元的借条出具后，王毅之子王常智也向张向东转有款项，因王毅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李雪荣指示其将还款交付给张向东，故其交给张向东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偿还李雪荣的借款。据此，本院认定借款发生之后至2017年3月10日双方结算之前，王毅向李雪荣偿还了3万元，2017年5月17日，王常智向李雪荣转款2万元。关于2017年3月10日16.5万元《借据》的效力问题。如前所述，11万元借款的利率约定超出了当时法律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自2008年至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处于浮动状态，其四倍标准高于年利率24%的时间较短，自2008年11月27日起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低于年利率24%，为方便计算，公平解决本案纠纷，且王毅亦同意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予以认定。6万元借款自2008年1月25日至2008年8月6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应为7720元（6万元×2%×6个月13天），11万元借款自2008年8月7日至2017年3月10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应为226893元（11万元×24%×8年7个月4天），根据截止2017年3月10日应付利息数额、结合王毅所还款数额，双方结算后形成的16.5万元的《借据》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未损害王毅的合法权益，对该借据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王毅应偿还李雪荣16.5万元，借据形成之后王常智向李雪荣转款2万元，李雪荣称其中1万元系支付王毅租用其房屋的租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该2万元应充抵借款，王毅应再偿还李雪荣14.5万元。综上，王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77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7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雪荣偿还借款14.5万元；三、驳回李雪荣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0元，由王毅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李雪荣负担100元，王毅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