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2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车瀛照，男，197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用利，天津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永忠，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素芬，北京大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轩，北京大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车荣睿，男，194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原审第三人：刘和平，男，195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第三人：河北道晖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平舒镇贾庄村。法定代表人：吉振红，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吉振红，女，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车瀛照因与被上诉人路永忠及原审第三人车荣睿、刘和平、河北道晖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晖公司）、吉振红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10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车瀛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车瀛照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道晖公司尚有可供执行的土地、厂房、设备等财产。第二，道晖公司2016年5月30日的章程修正案规定车荣睿等股东在2023年1月1日之前缴足后续投资，车瀛照及车荣睿享有认缴出资的期限利益。第三，路永忠向道晖公司的部分投资系在车瀛照股权转让之后发生的，车瀛照不应当对该部分债务承担责任。第四，车瀛照系代车荣睿持股，路永忠明知该事实。且路永忠投资道晖公司亦是看中了车荣睿的技术。被上诉人路永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事实和理由：第一，经一审法院执行部门查询，道晖公司的土地、机器设备等财产已经转让，没有查询到可供执行的财产，且一审法院已经出具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书。第二，车瀛照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15年1月30日，不是2023年1月1日。且根据最高法院第九次民事审判会议纪要的规定，在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股东不享有出资期限利益。第三，路永忠的债权发生时，车瀛照的出资履行期已经届满；且路永忠与道晖公司签订合同时，车瀛照尚未转让债权。第四，车荣睿与车瀛照系父子关系，应当以公司登记认定股东身份。原审第三人车荣睿、刘和平、道晖公司、吉振红未出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车瀛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津0104执异224号执行裁定书，车瀛照不应被追加为一审法院（2019）津0104执4624号案件被执行人，不应对一审法院（2018）津0104民初12403号案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路永忠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永忠于2018年10月10日在一审法院起诉道晖公司、吉振红增资纠纷一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8）津0104民初1240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道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路永忠投资款本金2400000元及相应利息；吉振红对道晖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道晖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路永忠于2019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为（2019）津0104执4624号。因道晖公司、吉振红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津0104执46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路永忠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刘和平、车瀛照、车荣睿为（2019）津0104执462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津0104执异2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车瀛照、车荣睿为（2019）津0104执4624号案件被执行人；车瀛照、车荣睿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津0104民初12403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道晖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范围内，向路永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道晖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3年2月1日，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企业状态为存续，经营期限至2023年1月31日。该公司现有股东二人，分别为：吉振红，认缴出资1340万元，出资比例67%，实缴出资780万元；车荣睿，认缴出资660万元，出资比例33%，实缴出资220万元。该公司设立之初，股东为吉振红、车瀛照、李楠。股东认缴出资额、出资比例、实缴出资额以及认缴缴付期限为：吉振红认缴出资额1020万元、出资比例51%、实缴出资额510万元、认缴缴付期限至2015年1月30日；车瀛照认缴出资额880万元、出资比例44%、实缴出资额440万元、认缴缴付期限至2015年1月30日；李楠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5%、实缴出资额50万元、认缴缴付期限至2015年1月30日。上述三股东共计实缴出资额为1000万元。此后，道晖公司以召开股东会议、《章程修正案》等方式，通过了公司股东的变更、股权转让等内容。2014年1月25日，吉振红将其所持道晖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刘和平。2014年7月15日，刘和平又将上述股权全部转回至吉振红名下。2016年2月23日，车瀛照将其所持道晖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车荣睿。2016年5月13日，车荣睿将其对道晖公司实缴出资的220万元股权转让给庄英俊。2019年1月15日，李楠将其所持道晖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吉振红。2019年7月20日，庄英俊将其所持道晖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吉振红。2016年5月30日，道晖公司通过的《章程修正案》载明：全体股东承诺所认缴的公司注册资本于2023年1月1日之前缴足。再查，吉振红与刘和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2年4月20日结婚，2014年间刘和平和吉振红之间两次转让股权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7月15日，刘和平将从吉振红处受让的股权又转回给吉振红，后退出了道晖公司，也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和其他任何职务。2015年3月11日，吉振红与刘和平协议离婚。庭审中，车瀛照向法庭提交了《共同维护公司利益的协议》，欲证明路永忠明知车瀛照系车荣睿的股权代持人，路永忠以该证据不连续为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车瀛照作为道晖公司股东，有保持公司资本充实的责任。在（2018）津0104民初1240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路永忠对道晖公司享有债权时，车瀛照在只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即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车荣睿，且至今亦未补足，导致道晖公司出现资本“空洞”。且（2019）津0104执4624号执行裁定书，已因道晖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应当认定因车瀛照出资不到位已经导致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综上，其有权要求车瀛照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2018）津0104民初1240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道晖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向路永忠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车瀛照虽主张其系车荣睿股权代持人，但其向法庭提交的《共同维护公司利益的协议》为复印件，且路永忠亦不予认可，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因股东未尽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转让股东的出资义务并不因股权转让而解除。同时，受让人在其受让股权时应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应当查证该股权所对应的出资义务是否履行，在受让人明知转让股东未尽出资义务仍受让股权时，其应对转让股东未尽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路永忠亦有权要求车荣睿对车瀛照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车瀛照提出认缴期限尚未届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是当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时，应认定股东出资责任加速到期。现道晖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目前已无财产可供执行，车瀛照之出资责任应加速到期。就刘和平是否应承担责任一节。虽然，吉振红与刘和平在2014年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次转让股权均未支付对价，但该转股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影响公司的债务承担，亦未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故刘和平无需对道晖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车荣睿、刘和平、道晖公司、吉振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抗辩、举证、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车瀛照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截止2020年12月本金为4400000元），对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津0104民初1240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河北道晖化工有限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向路永忠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车荣睿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车瀛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车瀛照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路永忠向道晖公司转账情况：2015年11月13日转账70万元，2015年11月27日转账30万元，2016年3月2日转账40万元，2016年9月20日转账20万元，2016年11月1日转账10万元，2016年11月2日转账10万元，2016年11月18日转账10万元，2016年11月21日转账10万元，2016年11月29日转账40万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道晖公司是否还有可供执行财产；二是车瀛照是否享有认缴出资的期限利益；三是如果车瀛照不享有期限利益，其是否应当对股权转让之后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是车瀛照是否为代车荣睿持股，路永忠是否知晓该事实，是否应当受该情况的约束。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经一审法院执行部门查询，未发现道晖公司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出具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民事裁定书。车瀛照主张道晖公司尚存在可供执行的土地、机器设备等财产，应当提供证据或者相应的财产线索。在两审审理期间，车瀛照未提供任何证据或者相应的财产线索，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车瀛照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15年1月30日，路永忠追加车瀛照为被执行人时，车瀛照的出资期限已经届满，车瀛照不享有认缴出资的期限利益。其次，虽然2016年5月30日道晖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将车瀛照转让给车荣睿的股权的认缴出资期限延长至2023年1月1日，但在道晖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允许股东享有的认缴出资期限利益将导致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后果。综上，车瀛照以出资期限利益对抗路永忠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车瀛照出资的认缴期限为2015年1月30日，其转让股权的时间为2016年2月23日，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行为，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验资报告、公司登记材料、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均显示车瀛照和车荣睿系以货币出资，并非技术出资；且车瀛照在两审审理期间未提供符合公司法规定的非货币资产评估材料。其次，车荣睿和车瀛照为父子关系，且在两审审理期间未能提供双方在公司设立登记之前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最后，车瀛照未提供向路永忠披露代持股关系的充足证据。综上，车瀛照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车瀛照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车瀛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张 炜审判员  杨燕丽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蒋卫蔚书记员程倩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