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6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鲲，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代理人：方磊，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琳，女，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代理人：肖黎华，黑龙江泰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鲲因与被上诉人唐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鲲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唐琳迁出张鲲所有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与××交口××单元××号房屋。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张鲲的诉讼请求应当基于物权产生，在理论上没有错误，但基于本案，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这一规定是错误，因为本案案涉房产系哈尔滨汇雄时代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哈汇雄）开发的，现哈汇雄资不抵债，进入重整程序，由破产管理人接管，并依法公告，告知债权人可以申报债权，张鲲作为哈汇雄的债权人，依法申报债权，并由破产管理人确定为合法债权人，2019年3月29日，香坊区人民法院出具通知，内容为：“本院受理哈尔滨汇雄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后，依法指定的管理人发现汇雄时代项目存在一房多卖情况，为依法解决这一问题，任何人未经管理人同意，不得非法占有、使用处置上述房产，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特此通知。”就是说，破产管理人、香坊区人民法院均已经注意到本案所涉的问题，并且，这种情况很普遍，之后，2019年7月15日破产管理人出具《合并重整计划草案》，将本案案涉房产分配给张鲲，并根据香坊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的（2018）黑0110破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批准了哈汇雄和黑龙江省汇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汇雄）的重整计划，也就是说，香坊区人民法院已经将案涉房产确定给了张鲲，张鲲基于该裁定，已经对该房产享有权利，一审法院机械地认为张鲲未取得物权不应当要求唐琳迁出是错误的，难道说，张鲲合法取得的房产就因为还没有取得物权凭证就应当让他人随意占用吗？这又是什么逻辑呢？唐琳也未取得物权凭证，如果按一审法院逻辑，唐琳甚至什么权利都不存在，那么唐琳是基于什么权利占有该房产内？因此，一审法院机械的适用物权法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唐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张鲲主张唐琳迁出位于香坊区××与××交口××单元××号房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首先，张鲲不能证明自己是涉案不动产房屋的所有权人，无论是物权法还是民法典均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从一审至今，张鲲一直未出示其持有涉案不动产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故张鲲没有任何法定的权利要求答辩人迁出。其次，唐琳就涉案不动产房屋已经于2016年11月16日与黑汇雄签订了认购协议,约定黑汇雄将其开发的汇雄时代7栋1单元11层1111号房屋出售给唐琳,并给唐琳出具了收款凭证一份，唐琳已经委托装修公司装修后进户使用,并交纳了水费、电费、包烧费。而张鲲是在2018年1月4日与哈汇雄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在唐琳与张鲲均没有取得不动产权属证时，唐琳签订的内部认购协议在先,已交付全款，且已经入住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院第八次民商事审判会议,民事部分纪要四关于房屋买卖合同履行顺序的规定,唐琳已经支付了全部的购房价款,并已经实际占有并入住的，该房屋应当归唐琳所有。因此，张鲲仅凭《商品房买卖合同》主张唐琳迁出是没有依据的，唐琳才是案涉的房屋的所有权人。再次，就上述涉案房屋，开发商实属一房二卖，张鲲应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鲲并未被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亦未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凭证,驳回了张鲲的一审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所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琳迁出张鲲所有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与××交口××单元××号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4日，张鲲与案外人哈汇雄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82××××****），约定张鲲购买哈汇雄开发建设的位于香坊区××与××交口××单元××室的房屋，总金额1,091,131元。2017年11月24日，哈汇雄出具房款收据。2019年9月1日，张鲲缴纳了进户费、装修保证金、物业费、装修管理费、电梯费。案涉房屋因哈汇雄欠张鲲工程款，将该房屋抵顶给张鲲。另查明，2016年11月16日，唐琳与黑汇雄签订《汇雄时代（住宅）内部认购协议》，内容为：“甲方（开发商）黑汇雄公司，乙方（认购方）唐琳，认购商品房位置汇雄时代7栋1单元1111号，暂测建筑面积94.69平方米，认购商品房价款757,520元，乙方对购房款支付选择C类债权抵顶方式支付购房款。2016年11月10日，黑汇雄出具757,520元的收据，收款事由为债权抵顶。2018年8月8日，唐琳与案外人哈尔滨博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唐琳支付了相应的装修费。唐琳缴纳过案涉房屋的电费、税费及采暖费。再查明，2018年4月2日，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10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嘉兴亨台贸易有限公司对哈汇雄的重整申请”。2018年6月4日，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黑0110破1号决定书、（2018）黑0110破2号决定书，指定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担任黑汇雄及哈汇雄的管理人。2019年3月29日，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通知，内容为：“本院受理哈汇雄破产重整案件后，依法指定的管理人发现汇雄时代项目存在一房多卖情况。为依法解决这一问题，任何人未经管理人同意不得非法占有、使用、处置上述房产，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特此通知。”2019年8月29日，哈汇雄、黑汇雄管理人发出通知，内容为：黑汇雄、哈汇雄（以下简称汇雄公司）合并重整案第三次债权人会议于2019年7月6日以网络会议形式召开，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十六第一款：“各表决组均通过重整计划草案时，重整计划即为通过。”依据《合并重整计划草案》结合管理人审查情况，现公布符合交付房屋的债权人名单（名单详见附表1）。在汇雄时代房屋需补款名单中的人（名单详见附表2），请在2019年9月30日前，以债权人本人名下的银行卡将补款金额一次性汇至哈汇雄管理人账户：21×××03（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金街支行），不接收现金。在管理人通知期限内一次性补齐尾款的，根据重整计划交付房屋；未按时补交尾款的，已支付购房款作为优先债权返还，房屋另行出售。各债权人汇款后，持本人身份证件及转账凭证，到管理人处领取收据。具体进户事宜，详询希美物业工作人员。符合交付车位的债权人名单将于近期另行通知。”附表1显示7号楼1单元11层11号债权人为张鲲。案件审理过程中，唐琳以哈汇雄、黑汇雄为被告另案提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并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鲲诉请唐琳迁出案涉房屋的问题，张鲲该项诉讼请求应基于张鲲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故张鲲实际主张的是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哈汇雄、黑汇雄进入破产程序中，张鲲向其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确认张鲲系案涉房屋的债权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债权。张鲲并未被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亦未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凭证，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张鲲未具备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法定要件，故一审法院对张鲲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因张鲲已通过破产债权申报方式主张自身对案涉房屋享有债权，故张鲲应在哈汇雄、黑汇雄破产程序中继续主张该债权，根据合并重整计划与破产管理人沟通行使权利，或待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凭证后，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鲲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张鲲为证实其上诉主张成立，向本院举示（2018）黑0110破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本案案涉房产由哈汇雄和黑汇雄分配给张鲲的重整计划草案，已经由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批准，张鲲已经取得本案案涉房产所有权。可以对抗唐琳对本案涉案房产的权利。唐琳对张鲲举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因为取得房屋不动产权证书是确定房屋所有权的依据，而张鲲没有取得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所以张鲲对该房屋不具有物权。同时该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唐琳对张鲲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待证事实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评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张鲲虽在哈汇雄、黑汇雄破产进入破产程序中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经破产管理人确认其为案涉房屋债权人的身份。但张鲲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仅为债权，而非物权；且从哈汇雄2019年9月28日发出的通知内容表明，对于房屋的交付及相关手续的办理张鲲亦应与管理人沟通行使权利。故张鲲仅依据破产管理人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债权的情况下，请求唐琳迁出案涉房屋法律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张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红玉审判员  王晓东审判员  宋彦辉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申艳楠书记员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