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玲，女，1988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星星，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文红，女，1975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卫，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科，男，1986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星星，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蒋钢铁，男，1960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星星，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蒋玲因与被上诉人鞠文红以及原审被告胡科、蒋钢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3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鞠文红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鞠文红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应定性为委托代理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2020年初熔喷布行情非常紧张，由于其一直做外贸生意，鞠文红主动问询他人取得联系方式后，于2020年3月多次联系其沟通，希望利用其的渠道帮助购买熔喷布。2020年4月1日，鞠文红通过微信告知其急需购买5吨熔喷布，其即以名下江苏德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诺公司）的名义代为采购，其在此期间从未将熔喷布售卖给他人，最为关键的是其在整个过程中没有赚取鞠文红任何差价，完全是在履行委托购买熔喷布的事项，从购买到退款完全受鞠文红的指示执行，报案也是双方一同前往派出所，目的在于追回被犯罪嫌疑人骗取的款项，而非区分双方责任，所以没有提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鞠文红辩称：蒋玲主张与其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完全歪曲了事实。蒋玲在2020年初因为熔喷布等防疫物资紧张就做起了买卖熔喷布、无纺布、口罩等生意，其希望蒋玲多订点货是因为其的下家有需求。蒋玲发现上家交付的熔喷布不符合合同约定后，在微信上告知其是土耳其的货，问要不要，不要的话有别人要，这是蒋玲自己在决定如何处理，并非听从其指示。蒋玲还提到能不能等她转卖或退货，钱款到账后再退还给其，所以其才提出要看上家合同，不能因此认为就是委托关系。报案材料反映蒋玲从中获取了4万元/吨差价，更加说明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科、蒋钢铁表示对一审判决排除其责任承担没有意见。鞠文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20年4月1日购买95熔喷布的口头合同在2020年4月3日已经解除；2.判令蒋玲、胡科、蒋钢铁立即归还货款123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23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3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3.判令蒋玲、胡科、蒋钢铁立即偿还其可得利益损失2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诉讼担保保险费由蒋玲、胡科、蒋钢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日，蒋玲微信向鞠文红发送了一份翻译版的检测报告，并问鞠文红：“95的熔喷布，现货，标准95以上的，只有这种，有10吨现货，要的话要赶紧，很多人在”，鞠文红回复：“玲，这个布是不是中石化的，我要几吨”。蒋玲回复：“不是，是英国的，质量好的”。鞠文红回复：“是不是现货，现在打钱货什么时候到”。蒋玲回复:“今天就可以装货，就是后天才能到，看数量多少，数量多就包一辆车，数量少就看情况，现在刚从海关出来”。鞠文红回复：“我现在马上确定先2吨，一个人的现金在打给我，我马上到茶座转你，我现在在开车”。蒋玲回复：“哦，我发卡号给你，胡科那张卡少转一点，还有的全部转在我爸那张卡上……熔喷5吨，还有的钱转这张卡，中行江阴华士支行，蒋玲”。鞠文红回复：“收到，他们在打钱不会弄，他们在去银行打钱，我也在等他们的钱到账就打给你，我也急死了，还有3吨，目前是5吨，我收到5吨钱”。蒋玲回复：“哦，好的，好的”。同日，鞠文红分别向蒋玲、蒋钢铁、胡科账户转账98万元、20万元、50万元，合计168万元。2020年4月2日，鞠文红微信问蒋玲：“95熔喷布有没有淘到哪里有货，质量要吃硬的，今天有几个人问我要货”。蒋玲回复：“昨天装的英国蛮好的，明天下午能到，我们再看一下到底质量怎样”。鞠文红回复：“就要好，以后有没有货了，和昨天一样的，好再订”。2020年4月3日13：18鞠文红微信问蒋玲：“我们今天的货，质量怎么样”。蒋玲回复：“刚刚在高速这接到司机，是土耳其的，不要的话这里有别人要，马上出给别人”。鞠文红回复：“只要达95”。蒋玲回复：“本来说的英国的，土耳其的还真说不好”。下午16：19鞠文红将案涉熔喷布检测报告视频微信发给蒋玲并告知蒋玲：“玲，这个布不能用，刀也切不断，没办法了，退款给他们，克重太重”。蒋玲回复：“嗯嗯，好的，不能用只能退”。鞠文红回复：“肯定不能用哇，……不能用的，玲，我去机器上试一下也切不断克重太高切不断”。蒋玲回复：“好的”。17：52蒋玲微信回复鞠文红：“检测报告是没用的，可以造假的”。鞠文红回复：“他们要看报告哇，我们说再好也没有用”。蒋玲回复：“到时候我跟你弟弟一起去看货吧，看了再定”。鞠文红回复:“嘿，你这批货退回去吧！关键是我们口罩里不能用哇，能用就不会退回”。蒋玲回复：“嗯，我在跟那边联系，他是说肯定好的，哎，明后天又是周末，难弄了。退回去要走流程，需要出具检测报告，他们现在不认，说他们自己检测的结果是合格的，是个麻烦事”。鞠文红回复：“我们检测出来只有五十几，这布根本不能用”。23:54鞠文红微信问蒋玲“玲，你今天这批不能用的布，应该也签合同的吧”。蒋玲回复：“是的，签了合同，对公走的”。2020年4月4日，鞠文红微信告知蒋玲：“关键这个不可以做口罩的话，做口罩有没有人要，量有多少？亏本的哇！克重轻的话就能给他们用掉，你和对方客户沟通，他这布过滤达不到95，退还给他”。蒋玲回复：“是啊，这个弄的我觉也睡不着，沟通了，说走起诉流程”。2020年4月5日，鞠文红再次微信告知蒋玲：“玲，退款给我吧，我多跟客户沟通了，他们说你这个97克熔喷做的口罩一吨只有25万元，亏本而且做出来要卖到四块钱一只才不会亏。你那边起诉归起诉，我这边要想办法退款给他们”。蒋玲答：“晓得了”。庭审中，鞠文红与蒋玲确认2020年4月3日合同解除，蒋玲已向鞠文红退款45万元，其中35万元退还给鞠文红，10万元退还给鞠文红的指定收款人陈敏。庭审中陈敏、任国军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20年4月1日，我们向鞠文红采购95熔喷布2吨（40万元/吨），当天支付货款80万元。后因鞠文红的上家（蒋玲等）不能提供符合95标准的熔喷布，由蒋玲于2020年4月6日直接向我退款10万元，其余由鞠文红负责”。另查明：蒋玲及蒋钢铁为德诺公司的股东，蒋钢铁同时为德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中蒋钢铁持有德诺公司股份80%，蒋玲持有德诺公司股份20%。德诺公司与北京嘉禾惠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惠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德诺公司，乙方嘉禾惠公司，甲方采购乙方新型熔喷布（新型微丝布）采购事宜，达成共识，签署以下协议：第一、甲方采购乙方购买新型熔喷布（新型微丝布）规格如下：欧洲厂家新研发的新型熔喷布，产地：欧洲，克重100克/平方米，细菌过滤效率95%，颗粒过滤效率98%，宽度有175mm，有美国实验室第三方检测报告，见合同附件。第二、甲方采购5吨的宽度258mm，克重100克/平方米的新型熔喷布或微丝布，采购的价格均为31万元/吨（不含税不含运费，开票另外加3%）共计5吨，合计155万元。第三、甲方在看检测报告无误后，签署协议并交诚意金10万元，当日就可提货并支付货物的全款。第四、非不可抗拒力原因除外而导致合同不能按时履行，乙方应2日内跟甲方协商退款事宜，逾期导致的损失由乙方；订制产品一经销售，乙方概不退换货。合同签订后，德诺公司向嘉禾惠公司转账支付155万元。2020年4月6日，蒋玲以嘉禾惠公司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为由向江阴市公安局华西派出所报案。在询问笔录中蒋玲称2020年4月3日她收到的5吨案涉熔喷布不是英国货而是土耳其的，案涉熔喷布她送到江阴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了，检验结果为材质系纤维复合材质的62%纤维、34%聚乙烯、4%其他组成，而生产口罩用的熔喷布是100%聚丙烯，材质完全不同，过滤效率也不一样，≥95%的过滤效果才叫95熔喷布，案涉熔喷布只有53.89%的过滤效率，与合同里的98%的过滤效率不符。2020年5月3日，江阴市公安局作出澄公（华）立字（2020）3343号立案决定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202004北京嘉禾惠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立案侦查”。目前，该案尚在侦查中。庭审中，蒋玲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审理并中止本案审理。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鞠文红与蒋玲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2.如蒋玲承担还款责任，胡科及蒋钢铁是否承担共同归还责任；3.鞠文红25万元的可得利益，蒋玲是否应当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之一，蒋玲认为其系鞠文红的隐名间接代理人，其代理鞠文红以德诺公司的名义与嘉禾惠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是在鞠文红授意和委托下执行了代理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鞠文红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应当认定鞠文红与蒋玲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2020年4月1日，蒋玲首先通过微信向鞠文红发出了是否需要95熔喷布的要约，经双方协商，鞠文红最终承诺购买5吨英国产的熔喷布，双方买卖合意已经形成。鞠文红后按照蒋玲指示先后支付货款168万元，履行了买受人支付货款的义务。2.案涉货物送达以后，蒋玲发现交付熔喷布与合同不符后，直接微信告知鞠文红“是土耳其的，不要的话这里有别人要，马上出给别人”，说明蒋玲在交付合同标的物不符的情况下，是自己决定如何处理，不需要等待鞠文红的指示，反映出蒋玲主张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不成立。3.2020年4月3日至5日，鞠文红发现案涉熔喷布有问题，直接微信要求蒋玲本人退款，蒋玲同意并直接退款45万元，并未向鞠文红提出系受其委托购买熔喷布，应当由鞠文红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说明蒋玲本人也认可因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要求，她有直接向鞠文红退款的义务。4.蒋玲以自己作为受害人的名义向江阴市公安局报案，且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与嘉禾惠公司交易的整个过程，都是其自己主动进行，并未提及有他人委托。故蒋玲主张与鞠文红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鞠文红有委托蒋玲购买熔喷布的意思表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受鞠文红的指示以受害人的名义报案，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之二，鞠文红认为，蒋玲与胡科系夫妻关系，鞠文红按照蒋玲的要求把款项汇入胡科的卡上，胡科不仅出借了银行账户给蒋玲，而且是夫妻之间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蒋钢铁与蒋玲系父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民事责任的请示》的批复，蒋钢铁也应承担共同归还责任。关于胡科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案涉熔喷布系以德诺公司名义向嘉禾惠公司购买，后以蒋玲名义转售给鞠文红。德诺公司的股东为蒋钢铁及蒋玲，其中蒋钢铁占股80%，蒋玲占股20%，鞠文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蒋钢铁参与德诺公司经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胡科与蒋玲共同以私人名义参与转售熔喷布的行为，故鞠文红主张胡科承担共同归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蒋钢铁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如何确定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民事责任的请示》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该批复明确了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对蒋钢铁出具银行卡给蒋玲的行为，因蒋钢铁与蒋玲系父女关系，且蒋钢铁系德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蒋玲共同经营德诺公司，蒋钢铁将银行卡交给蒋玲使用系基于亲属间的信赖或者系基于共同经营公司的便利，鞠文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蒋钢铁参与蒋玲以个人名义进行的经济往来，或者对蒋玲因个人利益需要使用其银行卡进行资金往来是明知，且鞠文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蒋钢铁因将银行卡交付给蒋玲使用获取了相应的利益，故鞠文红要求蒋钢铁承担共同归还责任依据不足。关于争议焦点之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该规定，可得利益损失应当限定于合同订立时应当预见的违约的损失，预见不到的损失，不在赔偿范围之列。鞠文红主张的25万元可得利益损失为因转售行为获得的利益，根据鞠文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她在双方订立合同的整个过程中并未告知蒋玲其购买口罩是为了转售获取利润，鞠文红每吨口罩获取5万元的利润，蒋玲在签订买卖合同是无法预见的。同时，根据双方庭审明确2020年4月3日，因案涉熔喷布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已经解除了买卖合同，熔喷布并非为特种物，鞠文红在案涉合同解除后，可以积极从其他途径购买熔喷布履行转售合同，获取可得利益，故鞠文红主张蒋玲赔偿25万元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鞠文红与蒋玲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因蒋玲交付的熔喷布不符合约定，双方于2020年4月3日协商解除了买卖合同，蒋玲应当自合同解除之日退还鞠文红已经支付的货款168万元，因蒋玲已经退还了45万元，对于剩余货款123万元蒋玲应当承担退还责任。蒋玲逾期退款，造成了鞠文红的利息损失，应当赔偿自2020年4月3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鞠文红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鞠文红与蒋玲于2020年4月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自2020年4月3日起解除。二、蒋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鞠文红货款123万元及利息（以12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鞠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120元，由鞠文红负担2250元，由蒋玲负担2087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蒋玲提供其与鞠文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1、其没有从事熔喷布和无纺布生意，因其父亲在做口罩生意，鞠文红打听到其的联系方式后，于2020年3月30日主动联系其。2、其从未向鞠文红主动推销过熔喷布，都是鞠文红问其要熔喷布货源，包括北京那批货之后，仍让其继续找货源。其一直按照鞠文红的意思进行操作，双方分工合作，其接上家，鞠文红接下家。3、其没有从中赚钱，嘉禾惠公司合同价为31万元/吨再加13%的增票，这是贸易惯例，故实际采购价为35万元/吨，报案时民警没有将含税价格写进去。4、发现质量问题后，其问鞠文红这批货要不要转卖给别人，是在尽职完成委托事项。经质证，鞠文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聊天记录不完整，且不能证明蒋玲的上述主张，蒋玲在微信上对熔喷布有定价，如其要购买就按这个价格买，并非其委托蒋玲代购，北京那批货之后，其还想问蒋玲购买熔喷布，所以联系询问，“接上家和下家”的意思是指蒋玲从上家购买之后，其再问蒋玲买，其和蒋玲之间的个人交易不用开票，蒋玲和嘉禾惠公司的交易按照当时熔喷布的市场情况也基本不开票，不存在蒋玲所称的要加付13%增票的税款。二审中，鞠文红提供其与蒋玲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蒋玲向其出售无纺布和熔喷布，发现质量不好后也是蒋玲自己做主处理。经质证，蒋玲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鞠文红断章取义，其完全是接受鞠文红的指令并按照鞠文红的要求寻找货源，退款并非其应该承担的责任，仅是按照鞠文红的指示努力地协调退款事宜。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本院认为，综合考量全案证据情况，应当认定就案涉货物的交易，鞠文红和蒋玲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2020年4月1日交易之前的微信聊天中，鞠文红向蒋玲表达了购买熔喷布的需求，表示不管蒋玲有多少货，其都可以销掉，并无任何委托购买之意。其中提到的“你接上家，我接下家”，从上下游建立稳定交易链条的角度完全合理。2、2020年4月1日交易当天，蒋玲发微信“有10吨现货，要的话要赶紧，很多人在”，鞠文红确定要购买5吨，说明蒋玲组织的货源并不是专门供应给鞠文红一人，鞠文红也仅购买其中的5吨，与委托关系完全不符。3、2020年4月3日到货后，鞠文红询问货的质量，蒋玲回复“是土耳其的，不要的话这里有别人要，马上出给别人”，进一步说明这批货不是专门为鞠文红采购，如果鞠文红不要，蒋玲就出售给他人。3、2020年4月3日双方解除合同后，鞠文红于2020年4月5日微信中要求蒋玲退款，蒋玲表示同意，且已实际退款45万元，从未提出双方是委托代理关系以及要求鞠文红作为委托人承担采购合同的法律后果。在蒋玲向公安机关报案过程中，仍未提及自己是受鞠文红委托与嘉禾惠公司发生交易。如从委托关系考虑，这不符合常理。4、蒋玲以德诺公司名义向嘉禾惠公司采购5吨熔喷布的不含税价为31万元/吨，总价155万元，采购合同载明“开票另外加3%”，而蒋玲收取鞠文红支付的货款为168万元，其称从中未赚取差价，显然与事实不符。采购合同中约定“开票另外加3%”，这是交易双方对开票税金的负担约定，不受实际开票税率的影响。即使按照蒋玲提供的2020年5月20日其发给嘉禾惠公司的微信“我记得那会电话里说合同上开票加3个点是开普通发票，开增值税发票是加13个点”，也应当认定蒋玲与嘉禾惠公司在签订采购合同时对开票类型为普通发票已经作出了约定，事后尤其是在本案纠纷发生且起诉（2020年4月17日立案）之后，再变更为开具13%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尚未实际履行）以此主张含税价总额为175.15万元，从而作为蒋玲不赚取差价的证据，不应予以采信。综上考虑，本院认为，从鞠文红与蒋玲之间交易达成、支付货款、质量沟通、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等完整过程看，均体现了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蒋玲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蒋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蒋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吴晓东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