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8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虎，男，196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钰，山东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森，男，198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南京同游天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负责人，现住济南市莱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惠，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媛，女，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陈维虎因与被上诉人张智森、刘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1）鲁0304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维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0304民初18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人民币240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24000元有合法依据是认定事实错误。经博山区交通运输局调查，两被上诉人经营的顺捷车队无营业执照、无营运手续，属于非法营运。两被上诉人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其收取上诉人24000元人民币无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从事客运经营的，应当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两被上诉人在未取得客运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以顺捷车队名义从事客运经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民法典第153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民法典第985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两被上诉人经营的顺捷车队无营业执照、无营运手续，属于非法营运，其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据此，根据民法典第157条、第987条之规定，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因该行为收取的押金及管理费。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信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信息费的合同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本案两被上诉人从事的是旅客运输服务，并不是提供信息服务。本案两被上诉人在未取得客运资质的情况下，对外宣称客运手续齐全，以顺捷车队的名义从事客运经营，主要以博山到济南线，运送乘客，单程收取50元左右费用。被上诉人通过58同城、博山信息港、微信朋友圈及在大街小巷张贴印有被上诉人手机号码的小广告等，发布合乘信息和招募驾驶员信息。博山人民群众都知道顺捷车队是专门运送乘客往返博山到济南，其中博山一些企业长期与两被上诉人合作，采取月结等方式结算车费。两被上诉人要求招募的驾驶员向其缴纳20000元到30000元不等的加盟费或押金后，对招募的驾驶员统一管理。这些驾驶员每月再支付给两被上诉人1000元管理费，也就是被上诉人陈述的信息费后，开始在被上诉人的管理安排下从事运送乘客工作。工作的具体流程是：被上诉人接到乘客需要乘坐汽车的电话或信息后，被上诉人联系上诉人，告知上诉人乘客上车的具体位置，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安排去指定地点接乘客再根据被上诉人安排将乘客送到指定地点，乘客的车费大部分转给被上诉人，部分散客将车费交给驾驶员带回。在运送乘客期间如果某个驾驶员因为非法营运被罚款，被上诉人会要求所有驾驶员平均分摊罚款费用。第二，被上诉人已经返还了部分驾驶员的加盟费或押金。被上诉人在博山招募了大量驾驶员，从事博山与济南之间的旅客运送。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客运资质，交通部门多次对多名驾驶员作出处罚，致使多名驾驶员无法再从事客运工作。部分驾驶员起诉到法院，要求被上诉人退还收取的加盟费或押金，两被上诉人退还了起诉到法院的部分人的费用后，该部分驾驶员撤诉。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也知道自己收取押金或加盟费无合法依据。本案上诉人是在2019年9月9日至9月10日向被上诉人缴纳23000元押金及一个月（9月15日到10月15日）的管理费1000元后开始从事客运工作，2019年10月、11月、12月又缴纳了3个月的管理费3000元。2020年1月15日，因交通局认定两被上诉人经营的顺捷车队属于非法营运，致使上诉人仅工作不到4个月就无法继续从事客运经营。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退还收取的23000元押金，被上诉人均拒绝返还，无奈之下诉至一审法院，并向法院提交了转账记录及工作群聊天记录等。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武断认定双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信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信息费的合同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三、根据我国民法典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23000元押金及4000元管理费共计28000元，仅仅从事客运工作不到四个月，就因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非法营运而无法继续工作，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收取上诉人的押金及管理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武断认定双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信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信息费的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合同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认定事实错误，该认定不但使上诉人合法利益得不到保护，还认定未取得客运资质的被上诉人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收取24000元有合法依据，明显违背我国民法典的基本规定。恳请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智森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并非组成车队收取24000元，而是向上诉人提供信息，收取的信息费，是存在一个居间关系，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有偿的对价，这是有法律依据的，且上诉人以不当得利进行诉讼，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首先，上诉人并没有受到损失，相反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介绍的这些客源而获利。其次，是否有营运执照手续，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是无关的，这是应当由行政管理的范围，而不是受民法调整的范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不存在违反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被上诉人是在工商登记的范围内向上诉人提供信息服务。二、乘客运营的费用全部都是由上诉人进行收取的，被上诉人从未对此进行收取抽查，也并没有对这些司机进行过安排、管理，所以说不存在组成车队的问题，只是通知这些司机哪里有乘客他们过去进行接送，由此也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提供信息的费用。三、上诉人声称的是其他驾驶员退的押金。这个问题，首先是情况不同，其次是否真实也无法证实，应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民事关系是公平的，不违反法律，也不违背公序良俗，不存在不当得利，不能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获取的是有效信息的对价，并且上诉人也是因为这些信息获取了巨大的利益。综上，被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 刘媛未作答辩。 陈维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返还不当得利24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曾系合伙关系。2019年9月9日、2019年9月10日原告分三笔向张智森转账24000元；原告主张该24000元中的23000元为两被告收取原告的押金，1000元为两被告收取原告的2019年9月15日至10月15日的信息管理费。被告主张该24000元均为原告支付被告的信息服务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支付信息费，被告并不向原告发放工资等报酬，原、被告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双方应为被告向原告提供信息，原告向被告支付信息费的合同关系。即使两被告运营顺捷车队及顺捷车队被认定为非法营运，只是导致被告被行政机关行政处罚，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无效。因原告利用被告提供的信息开展业务从中获益，信息费系原告获得信息的对价，不应由被告返还信息费。如果案涉23000元为押金，则应根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处理。原告主张因合同无效，被告占有案涉24000元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关于24000元系被告收取的押金及信息管理费的主张及被告关于24000元系信息服务费的主张，被告收取该24000元有合法依据，并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原告依据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及不当得利的规定向被告主张权利，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维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维虎提交证据一：和解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张智森、刘媛将收取的费用退还给其他人员的事实。证据二：收款收据三份，其中两份原件，一份复印件，证明两被上诉人2016年至2019年收取其他驾驶人员加盟费及管理费的事实。通过两组证据可以证实两被上诉人向多名驾驶人员收取加盟费或者押金，然后按月收取信息管理费，安排驾驶人员从事客运服务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智森质证认为，和解协议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对徐晓东的两份单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单据上面没有公章或者是被上诉人的签字，金额也不一致。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上面载明是加盟费，与本案上诉人所述的押金不是一个情况。另外一份王家万的收款收据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因为复印件没有证明力。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张智森对上诉人陈维虎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陈维虎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需具备一方当事人取得利益、另一方当事人受有损失、损益存在因果关系和没有法律根据等四项要件成立。在举证责任上，当事人对于己方所主张的事实负有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则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具体到本案，上诉人陈维虎以不当得利为由诉求两被上诉人返还案涉24000元款项，但在诉讼过程中又主张案涉24000元款项中的23000元为两被上诉人收取的押金，1000元为两被上诉人收取的信息管理费，对此上诉人陈维虎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两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故上诉人陈维虎未能完成两被上诉人无合法根据取得案涉款项的举证责任，其所提不当得利返还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陈维虎要求返还不当得利24000元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维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陈维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继生 审 判 员 马士军 审 判 员 王 娜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庞风华 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