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光玉，男，198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北京隆安（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英，北京隆安（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代萍，女，198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贵州黔鹰（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雨寒，贵州黔鹰（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鑫全，男，1978年3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凤凰县。上诉人梁光玉因与被上诉人袁代萍及原审被告杨鑫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光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黔0103民初113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梁光玉、杨鑫全向袁代萍偿还借款27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0月10日梁光玉、杨鑫全向袁代萍借款的50000元约定月息2%，因此梁光玉先偿还的是有约定利息的款项，即先偿还该5万元借款本金，而后偿还其他借款。梁光玉支付的55000元中有50000元系用于偿还本金，5000元用于支付利息，故该50000元借款已清偿完毕。2019年梁光玉通过贵州古德精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代还的款项摘要为还款也可明确偿还的是本金，而非利息。二、梁光玉、杨鑫全先出具30万元借条，后袁代萍通过转账方式实际出借27万元，双方并未口头约定利息，砍头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是不能支持的。一审法院简单认定按月息2.5%计算砍头息后支付，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5%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袁代萍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月息为2.5%。三、即使双方约定利息，根据2020年8月20日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本案利息计算不应超过LPR的四倍。袁代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第一，上诉人称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55000元为偿还2018年10月10日的50000元借款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在2019年5月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时附言备注为年前借款延期利息，2019年的春节为2月4日，第二笔借款发生在2019年1月25日，前述备注中的年前明显是指2019年1月25日发生的第二笔借款，而非第一笔，延期充分应证上诉人在第二笔借款约定为4个月的借款期届满后要求延期还款的事实，且2019年5月份上诉人分两次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15000元，也充分证明其对应支付延期2个月的利息。本案案涉的第一笔借款支付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借条上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从2018年10月计算至2019年5月，共计利息仅为7000元，而上诉人附言的延期利息金额为15000元，远大于第一笔借款所产生的应支付利息。因此，上诉人支付的55000元均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第二笔借款的利息。上诉人称贵州古德精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代还的款项为还本金与本案事实不符，贵州古德精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案外人并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其摘要不能作为认定款项性质的依据，案涉第二笔借款约定的月息为2.5%，即每月利息为7500元，贵州古德精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金额和上诉人自行支付的金额可证明上述款项系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借款利息。第二，上诉人称第二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与本案事实不符。上诉人2019年1月2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借款期限4个月，即自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协商约定上述借款的利息为月息2.5%，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支付借款时，按照借期4个月扣除了30000元借款利息，虽然砍头息不受法律保护，但其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因此可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第二笔借款的借期届满后，上诉人要求延期两个月还款，即延期到2019年7月24日，因此上诉人才分别于2019年5月23日、5月29日支付利息8000元、7000元，合计15000元。且上诉人在支付凭证上附言为年前借款延期利息，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先抵利息，再冲抵本金。第三，本案立案时间是2020年7月8日，不适用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杨鑫全未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袁代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2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按照月息2%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50000元的利息20000元（暂定，利息暂从2018年10月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利息应支付至所有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270000元的利息64800元（暂定，利息暂从2019年4月25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利息应支付至所有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合计404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袁代萍借人民币￥50000元（伍万元正），利息2%，期限为一个月，于2018年11月11日前还清”。同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梁光玉转款5万元。2019年1月25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袁代萍借到人民币￥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借款时间为4个月。收款账户如下：开户行：中国银行贵阳市金阳支行收款人：梁光玉账号：6225……446”。同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梁光玉上述账号转款27万元。2019年5月23日，被告梁光玉向原告转款8000元，附言：年前借款延期利润。2019年5月29日，被告梁光玉向原告转款7000元，附言：借款利息。2019年10月10日，被告梁光玉向原告转款5000元。2019年12月16日，被告梁光玉通过贵州古德精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转款25000元，摘要：还借款。2019年12月26日，被告梁光玉向被告转款5000元。2020年1月2日，被告梁光玉通过贵州古德精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转款5000元，摘要：还借款。对于上述还款，庭审中，被告梁光玉陈述2019年5月23日支付的8000元，其中5000元支付利息，3000元偿还本金。2019年5月29日至2020年1月2日所转的款项均为归还5万元借款本金。原告认为2019年5月23日及2019年5月29日转款的8000元、7000元与5万元借款无关联性，系归还借款30万元的借款利息，该笔转款附言写的是“年前借款”，即2019年借款，并非2018年借款。2019年5月份共计转款1.5万元是在原告催促还款的情况下，说要再借2个月所以向原告支付。对于2019年10月10日及2019年12月26日分别偿还的5000元及5000元系梁光玉支付30万元的借款利息，当时原告叫梁光玉偿还利息7500元，但梁光玉没钱，就转了两笔5000元。对于古德公司还款的3万元认可是帮梁光玉偿还，但偿还的是利息。此外，原告还陈述对于30万元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5%，即每月7500元。原告于2019年1月25日扣除四个月利息即3万元后通过转账支付了27万元。被告杨鑫全认为利息是否归还其不清楚，但借款是按月息2.5%扣除砍头息后出借的，当时没有将利息写到借条上的原因是原告基于对其的信任。被告梁光玉对此认为杨鑫全与原告的口头约定与其无关，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对于2019年1月25日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2、被告梁光玉向原告的转款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3、被告杨鑫全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1，原告主张对于2019年1月25日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2.5%，对此原告提交了2019年5月23日及同年5月29日被告梁光玉向其转款银行流水。首先，被告梁光玉在这两笔还款中附言“年前借款延期利润”及“借款利息”；其次，在该笔借款前，原被告双方之间的5万元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再次，原告庭审中陈述，30万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按月息2.5%扣除头息后将剩余款项出借给被告，符合民间借贷交易惯例；最后，被告杨鑫全作为共同借款人庭审中亦认可虽然该借条中并未写明借款利息，但认可该笔借款口头约定了月息2.5%。综上，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各方陈述可知，2019年1月25日出借的借款，原被告双方约定了利息为月息2.5%。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虽然该借款中载明借款金额30万元，但原告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故应将原告实际出借的27万元认定为该笔借款的本金。针对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对于2019年5月之前被告向原告的转款被告梁光玉附言是利息，原告予以认可。对于2019年5月之后的转款，双方未约定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应视为先归还利息。若27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5%计算，则被告支付的款项不足以归还在此期间的利息，则对于27万元借款应按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9年5月23日，应归还利息为5万元*225天*（2%÷30天）=7500元。27万元*118天*（2%÷30天）=21240元，经抵扣后尚欠利息20740元。2019年5月23日之后的本金按照32万元计算。具体计算如下表：            序号              时间              还款金额      （元）              计息天数              应还利息（元）              抵扣本金（元）              尚欠本金（元）                  1              2019.5.29              7000              6              （1280+尚欠20740）-7000=15020                                              2              2019.10.10              5000              134              （28587+15020）-5000=38607                                              3              2019.12.16              25000                    67              （14293+38607）-25000=27900                                              4              2019.12.26              5000              10              （2133+27900）-5000=25033                                              5              2020.1.2              5000              7              （1493+25033）-5000=21526                                  综上，截止2020年1月2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20000元，利息21526元。对于2020年1月2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3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针对争议焦点3，虽然本案借款实际转入被告梁光玉账户，但被告杨鑫全作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中签名，应认定被告杨鑫全认可本案借款。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的法律责任。故对被告杨鑫全辩称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光玉、杨鑫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袁代萍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2020年1月2日之前的利息为21526元；2020年1月2日之后的利息，以3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袁代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6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梁光玉、杨鑫全负担（原告已预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第二笔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二、一审判决认定欠付本金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梁光玉上诉主张2019年1月25日的借款未约定利息，本院认为，虽然该笔借款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但是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杨鑫全认可该笔借款口头约定了月利率2.5%的利息，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梁光玉在2019年5月23日和2019年5月29日的两笔还款中附言“年前借款延期利润”及“借款利息”，并且该笔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27万元与袁代萍、杨鑫全关于按月利率2.5%的标准扣除借期四个月的利息的陈述相符合，故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25日的借款约定了月利率2.5%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梁光玉上诉主张其已支付的55000元系偿还涉案第一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故其欠付本金为27万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梁光玉支付各笔款项的时间均在两笔借款还款期限届满之后，还款金额也与第一笔借款无对应关系，在两笔借款均约定有利息且借条原件均由出借人持有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前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欠付本金时就两笔借款的还款均按月利率2%的标准进行抵扣不当，但该处理系对袁代萍不利，而其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梁光玉上诉所提一审应当按照LPR的四倍计算利息的问题，因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9日，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中规定的利息不超过LPR的四倍规定。综上所述，梁光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梁光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杨晓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