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阴工学院，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法定代表人：孙爱武，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斌，该学院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山，男，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青，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阴工学院因与上诉人李山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号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阴工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淮阴工学院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于李山的服务期间计算错误。根据生效的（2020）苏0891号民事判决，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于2019年12月6日解除，被上诉人2020年上学期所从事的指导毕业生毕业论文工作也是上诉人于2019年秋季学期分配给被上诉人的工作任务，是离职前的扫尾工作，2020年春季，教师岗位的工作人员都在学习网络授课技能，对学生进行网络教学，故对于2019年12月6日之后至2020年4月不能认定为服务期间。另外对于服务期间的起算时间，一审认定为2015年6月起算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淮阴工学院高层次人才聘任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服务期应当以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入职时间起算；二、一审认定本案协议并非专项培训协议，故而否定违约金条款的效力错误。涉案协议的本质是淮阴工学院以向李山支付安家费、科研启动费、购房补贴等名义换取李山在淮阴工学院一定年限不得离职的协议，违约金条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内容，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请求。李山辩称，一、李山一直为学校提供教学活动直至2020年5月，一审中也提供了指导学生毕业论文答辩及监考的相关证据，学校就应当支付工资及相应社保；二、对于双方服务期起止时间应当依据生效判决来确定；三、违约金的约定无法律依据。李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淮阴工学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购房补贴的计算方式错误，不应以淮阴工学院提出的14万元购房补贴为总额，应当以协议约定20万元购房补贴为总额按照比例来计算应予返还的购房补贴。二、科研启动费是一种工作经费，已经使用的科研启动费不应返还，科研经费的使用是完全按照淮阴工学院政策执行的，且均已用于科研工作之初，产生的科研成果所有权也归属被上诉人所有，所以科研启动费不应返还。淮阴工学院辩称，一、对于购房补贴的数额计算确实错误，但是主要是服务期限计算错误，服务期限应从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入职时间起算直至人事关系解除的2019年12月6日；二、科研启动费是依照双方协议支付给李山，支付的目的是为了李山为淮阴工学院提供一定期限的服务，现李山违约就应当予以返还。淮阴工学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山返还安家费9166.67元、购房补贴64166.67元、科研启动费13750元、2020年1月至4月实发工资43564.4元、医疗保险费2383.36元、住房公积金15052元、养老保险费7272.96元、职业年金3636.48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山于2015年6月到淮阴工学院从事教师工作。2015年10月9日，淮阴工学院（甲方）与李山（乙方）签订《淮阴工学院高层次人才聘任协议》，约定甲方聘任乙方到甲方人文学院教学科研岗位工作；乙方承诺在甲方服务期不少于8年，其中前6年为目标考核期；乙方实际到岗后给付安家费20000元，分三次发放给乙方购房补贴200000元，为乙方提供科研启动费30000元等；乙方在服务期内提出辞职的，如乙方服务超过4年但未满服务期的，按服务年限比例退还购房补贴、安家费和科研启动费；支付甲方未满服务期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服务期未满4年的为20000元，服务期超过4年（含4年）的为10000元等。协议签订后，李山实际获得淮阴工学院给付的安家费20000元、购房补贴140000元、科研启动费30000元。2019年12月5日，李山向淮阴工学院邮寄辞职申请书，淮阴工学院于2019年12月6日签收但未予准许，后经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人事关系于2019年12月6日解除。一审另查明，李山主张2019年12月6日后仍继续在淮阴工学院单位工作至2020年4月，并提交了在学院从事相关工作的微信记录、指导学生论文答辩以及毕业生就业的记录、人文学院于2020年4月向李山发放劳务费等证据。淮阴工学院向李山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以及职业年金至2020年4月。2020年7月，双方因人事争议发生纠纷，淮阴工学院向淮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不服仲裁委决定于法定期间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李山于2015年6月到淮阴工学院工作，双方签订《淮阴工学院高层次人才聘任协议》。2019年12月6日，李山向淮阴工学院提出辞职，双方人事关系于2019年12月6日解除。根据李山提交的工作记录以及淮阴工学院向李山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以及职业年金的事实，对李山主张在淮阴工学院工作至2020年4月的事实，予以采纳。2019年12月6日后，李山仍在淮阴工学院工作，淮阴工学院未表示异议，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协议。李山在2020年1月至4月期间为淮阴工学院提供了劳动，依法应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对淮阴工学院主张李山返还2020年1月至4月期间工资、医疗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费以及职业年金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约定，李山服务超过4年但未满服务期的，按服务年限比例退还购房补贴、安家费和科研启动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李山应按服务年限比例向淮阴工学院返还安家费、购房补贴、科研启动费。李山为淮阴工学院提供服务期间为2015年6月至2020年4月，李山应向淮阴工学院返还安家费7916元、购房补贴55416元、科研启动费1187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案涉协议约定李山未履行完服务期应向淮阴工学院支付违约金，但该协议并非淮阴工学院为李山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并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所订立的协议，故该违约金的约定于法无据，对淮阴工学院主张李山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李山主张淮阴工学院支付科研奖励、超课时费、违法扣留人事档案与单方解除人事关系的赔偿等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理涉。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淮阴工学院安家费7916元、购房补贴55416元、科研启动费11875元；二、驳回淮阴工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淮阴工学院负担。二审中，李山向本院提供2018年度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立项通知书、2019年新华文摘一份、湖北民族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一份，证明科研启动费已用于科研成果的支出，科研成果也归淮阴工学院所有，故科研启动费不应返还。淮阴工学院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存在异议，科研启动费并非科研经费，与立项通知书中的项目经费不具关联性，另外，对于教师发表的文章仅作为绩效工资和奖励性绩效工资考核的依据，科研启动费不与任何的科研项目挂钩。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李山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无法证明李山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生效的（2020）苏0891民初255号判决中确认的事实为：“李山自2015年6月在淮阴工学院从事教师工作，其工资、福利由淮阴工学院发放，双方之间人事关系依法成立。李山于2019年12月5日向淮阴工学院邮寄辞职报告，淮阴工学院于2019年12月6日收取，双方人事关系应于2019年12月6日解除。”本院认为，关于李山服务期的起止时间如何认定，李山应否返还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4月期间的工资。虽然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李山于2015年6月至工学院工作，人事关系终止于2019年12月6日，但是结合一审中李山提供的相应证据可以证明2019年12月6日后直至2020年4月，李山仍在从事毕业论文指导、答辩工作及单位交办的其他事务，事实上为淮阴工学院提供了劳动，依法应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上诉人淮阴工学院主张按上级教育主管部门审批的时间确定服务期起算时间以及人事关系终止时间确定服务期结束的时间，故而主张李山返还2020年1月至4月期间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购房补贴的返还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协议的约定“第三条（二）甲方义务（3）分三次发放给乙方购房补贴贰拾万元。其中，乙方实际到岗后发放40%，其余两次（各按30%）分别与期中考核和期满考核结果相结合发放。”“第五条（二）1.如服务超过4年但未满服务期的，按服务年限比例退还购房补贴、安家费和科研启动费。”根据上述约定，对于购房补贴的计算方式，应以应发购房补贴20万和8年服务期为基数折算每月购房补贴为2083.3元，目前可以确认李山的服务期为58个月，李山的购房补贴应为120831元，双方一致确认目前实际发放的购房补贴数额为14万元，故根据合同约定李山应向淮阴工学院返还19169元购房补贴，一审以实发购房补贴折算8年服务期而计算出应返还的购房补贴属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科研启动费应否返还。对于科研启动费的返还以及返还方式，双方协议存在明确约定，该返还的条款系有效条款，故而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李山以已将科研启动费用于科研主张不予返还科研启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因辞职及履行《淮阴工学院高层次人才聘任协议》所发生的争议，应适用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对于违约金问题，劳动合同区别于一般的民商事合同，劳动合同中的违约金的约定必须要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仅在存在提供专项培训费用而约定服务期，而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或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情况下劳动者才需承担违约金，经审查，双方所签协议中并不涉及专业技术培训及竞业限制等事项，并不包含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法定事由，双方以未满服务期而约定违约金条款系无效条款，故而上诉人淮阴工学院据此向李山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淮阴工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山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对于购房补贴返还的数额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淮安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淮阴工学院安家费7916元、购房补贴19169元、科研启动费11875元；三、驳回上诉人淮阴工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淮阴工学院负担。淮阴工学院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淮阴工学院负担，李山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其文审判员  孙 洁审判员  柏娟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