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吴泰闸东路1号。负责人：齐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芬，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北路27号。法定代表人：李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全春，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柏祥镇十步桥村十步片宋家组28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旺昌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寿张集镇四合兴村。法定代表人：孟春青，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李全春、梁山旺昌汽贸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李全春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且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24条第2项第5条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梁山旺昌汽贸有限公司长期在上诉人处为营业货车投保，对此有经验认识；2、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法定的充分的书面提示、说明义务，对投保人产生法律效力，投保人也盖章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对案涉事故存在合理、合法的拒赔事由，免于赔付。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但一审遗漏了交强险的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考虑金额较小，避免浪费诉讼资源并未提起上诉，请求合并审理。被上诉人李全春辩称：1、其在购买车险前已向上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提供了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2、驾驶证副本上详细注明为实习期A2驾照；3、购买车险前未收到上诉人以任何方式告知实习期内不能驾驶重型牵引半挂，发生交通事故拒绝赔偿的通知；4、其未收到任何保单，只收到保险车贴标识。被上诉人梁山旺昌汽贸有限公司未予答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全春向原告支付赔款40145.28元；并先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2、判令被告梁山旺昌汽贸有限公司对被告李全春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2日，李全春驾驶车牌号为鲁H51J19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登记在梁山旺昌汽贸有限公司名下）与陈娟驾驶的湘DKU633路虎多用途乘用车（所有者为全小红）发生碰撞的交通事故，经衡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全春负事故全部责任。车牌号为鲁H51J19的营运货车2019年4月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并于2019年5月16日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165000元的车损险和1000000元的第三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9年5月16日14时至2020年5月16日24时止。2019年12月24日，原告对湘DKU633车定损为39685.28元，超出金额保险不予理赔，全小红出具了一份《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给了原告，同意将已取得赔偿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原告。2020年1月17日，原告通过省分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分别转账了460元施救费给了全小红和39485.28元修车费给了衡阳市石鼓区新时代名车服务会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被告李全春在此次故事次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全小红出具了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给了原告,原告取得了向责任方代为追偿的权利，原告已支付了460元施救费和39485.28元修车费，合计39945.28元，其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原告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可以代位行使对被告方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照过错的比例承担。被告梁山旺昌汽贸有限公司为鲁H51J19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对湘DKU633车车主全小红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认为，此次事故不符合理赔条件，不能予以赔付之主张。该院认为，首先，虽然保险合同中确有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相关规章也有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但李全春持有准驾车型A2驾驶证,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法律设置实习期,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与立法本意相悖。驾驶人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收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不能成为其拒绝理赔的理由；其次,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保险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在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以及双方对保险条款的理解容易产生歧义的情况下,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再次,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解释以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应当支付原告的损失37945.28元(39945.28元-2000元，因车辆交强险未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购买，应当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37945.28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4元，减半收取计402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梁山旺昌汽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梁山旺昌汽贸有限公司依约交付了保险费,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造成的机动车损失应由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主张司机即被上诉人李全春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了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并同样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上述类型的机动车。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的实习期还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即增驾实习期。因上述对实习期规定的不同,导致现实生活中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歧义,对此上诉人应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能体现其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故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该免责条款无效,其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彭鑫琪书 记 员 邓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