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2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域尊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前进西路25号院天苑小区银天大厦5层5B。   法定代表人：谢广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令军，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润春玲，女，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根，男，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原审第三人：孙雪球（又名：孙雷），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上诉人新疆域尊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域尊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润春玲、陈洪根、原审第三人孙雪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云间庭审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域尊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令军，被上诉人润春玲，陈洪根，原审第三人孙雪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域尊酒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域尊酒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润春玲、陈洪根承担。事实和理由：1.域尊酒业公司与润春玲、陈洪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域尊酒业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销售单及发货单均是双方之间交易往来的凭证，且销售单上明确了被上诉人所购货物的金额，发货单上也明确了货物的数量，并标明了收货方信息，亦有域尊酒业公司销售人员的签字确认；2.域尊酒业公司起诉的金额虽然是按照销售单和发货单计算的，但通过庭审中域尊酒业公司提供的与陈洪根之间的通话录音足以证实陈洪根拖欠货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此录音证据却不予采纳；3.一审法院诉讼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熟知本案情况的第三人孙雪球并未出庭，之后域尊酒业公司代理人给第三人孙雪球做了一份调查笔录交于一审法院，但一审未另行组织开庭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域尊酒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润春玲辩称，润春玲不知道域尊酒业公司与陈洪根、孙雪球到底是什么关系，并未参与这些事情。   陈洪根辩称，1.这件事是与跟谢广民口头约定，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是代销产品；2.域尊酒业公司起诉的证据不足，请求驳回域尊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孙雪球述称，其是域尊酒业公司的销售人员，当时域尊酒业公司与润春玲签订了一份合同，但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与陈洪根发货没有关系，润春玲不知道给陈洪根发货的事情。但发货是事实，谢广民和陈洪根之间有协议，应该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域尊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润春玲、陈洪根支付域尊酒业公司货款90,28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润春玲、陈洪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7日，域尊酒业公司作为供货方（甲方）与作为代理方（乙方）的哈密市新资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区域代理商合同》，该合同载明了：“供货方（甲方）：新疆域尊酒业有限公司代理方（乙方）：哈密市新资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为了保护甲、乙双方的合法权益，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本着平等互利、共同发展、共担风险的原则，经双方协商一致，特制定本合同，一、甲乙双方均同意按本合同内容的规定执行。二、代理委托1、甲方同意乙方在合同约定地区范围内，代理推广由甲方生产的产品。2、合同约定的推广区域为江苏省／市／区／县合同期自2018年1月7日开始至2021年1月6日止。3、双方可根据各自意愿另行商讨续约事宜并签定新的代理合同书。如至本合同中所述代理期限届满时没有续签，则视为双方自动放弃继续合作，同时本合同即告终止。三、代理品种及价格品种规格单位零售价结算底价／盒装箱量（附表）四、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协助乙方制定并安排乙方代理区域内的营销战略、销售形式、管理运作等销售事宜；2、负责向乙方提供必要的产品知识培训、经销商营业资料；3、负责向乙方提供用于产品销售、促销、推广、广告所需的文件资料及所需相关证明手续；4、根据乙方要求，为乙方开具普通发票，甲方承担底价税款，超出部分的税款由乙方承担；5、乙方在合同约定的区域内享有独家代理权。甲方不再以任何方式向乙方代理区域内直接销售或授权他人销售乙方代理的产品。五、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在本区域内进行产品推广行为时，必须严格遵守国家及地方相关法规，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2、乙方负责所代理产品在代理区域内的招商、销售及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宜；3、乙方在业务活动中进行产品宣传时，必须严格遵守产品广告批件所核实的疗效范围；4、乙方不得在甲方授权区域范围外以任何名义进行相关销售活动，如欲扩大代理推广区域甲方申请，经甲方批准后方可进行推广工作；5、乙方必须应甲方要求，随时向甲方报告业务进展及产品流向实际情况，六、仓储及运输1、甲方负责将乙方订购的产品发往乙方指定的地点，所发生的运输费、运输保险费等均由甲方承担。2、由于运输不当引起质量问题或包装破损及由此造成的损失，乙方须在到货之日起三日内提出异议，并提供运输部门出具的货物损坏或丢失证明，甲方负责更换补偿等量货物。3、乙方保证所收到的产品在符合标准的仓储条件下存放，否则造成的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七、市场保护1、甲方确保乙方的代理区域不受到恶意冲货。2、乙方承诺不策划及运作超出乙方经销范围的任何跨区域销售产品的行为。八、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1、双方同意本合同全部条款，如有违约（不可抗拒力除外）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解决。2、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未果，任何一方均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九、其他1、本合同有效期为壹年，从双方签字之日起（加盖红章后）生效。如有异议经双方协商后可另行签定补充合同或条款，补充合同或条款加盖红章后方可生效且与本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2、本合同内容共一式二份，甲方一份，乙方一份。十、结算方式甲方接到订单之日，乙方付甲方10％定金，乙方收到货物之后，付40％货款，45天为一周期，到期付清剩下的50％货款。1、款到发货；甲方发往乙方的货物，乙方确认后须向甲方发确认函并加盖红章。2、乙方向客户结算所需发票，须由乙方填制表格后传真给甲方，甲方在收到传真后，方可开发票并寄往乙方指定收票人，高出结算底价部分的差价税款由乙方承担。3、乙方如发生提货业务后三个月内不开发票甲方将不予以开票；甲方：新疆域尊酒业有限公司签字：谢广民公司地址：哈密市伊州区前进西路银天大厦503联系电话：181393378XX 0902-2317580乙方：哈密市新资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字：润春玲印公司地址：哈密市阿牙小区506栋1-201联系电话：138993379XX 2018年1月7日”。域尊酒业公司在合同的甲方处加盖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谢广民签字确认，哈密市新资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合同的乙方处加盖公章，本案被告润春玲加盖签章确认。另查明，哈密市新资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登记注册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本案被告润春玲，股东为润春玲（自然人股东）一人，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登记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又查明，域尊酒业公司提交的大达物流（运单票据号＊09692140＊）货运单载明，托运人为案外人郭世明，收货人即被告陈洪根，运输的货物品名为酒，包装为纸箱，件数102件等内容。该货运单虽然由域尊酒业公司提交，但域尊酒业公司陈述其公司不能提供证明托运人郭世明与其公司之间关系的证据。庭审中，域尊酒业公司提交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拟证明被告陈洪根与其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及欠款的事实。再查明，域尊酒业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出具的单据编号为XSD-2018-01-12-00027的销售单中载明客户名称为哈密市新资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销售金额为50,280元。该销售单中还载明，已付定金5000元，欠45,280元。域尊酒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订单是口头约定的订单，定金系陈洪根支付，并将货物交付给陈洪根。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陈述。还查明，域尊酒业公司庭审中陈述第三人孙雪球又名孙雷是其公司的业务人员，但其无法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第三人孙雪球与孙雷系同一人。而其提交的其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出具的单据编号为XSD-2018-01-12-00027的销售单中同时有“孙雪球”与“孙雷”的签名。还查明，在庭审中，法院询问域尊酒业公司其主张的货款数额90,280元是怎么计算出来时，域尊酒业公司回答是以其公司单据编号为XSD-2018-01-12-00027的销售单和大达物流（运单票据号＊09692140＊）货运单为依据计算出来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域尊酒业公司与哈密市新资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双方签订的《区域代理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目的在于移转标的物的所有权，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是一定的物，本案中并不能体现出标的物的所有权有所转移。首先，域尊酒业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物流单据及销售单，不足以证明其向润春玲经营的原哈密市新资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履行合同的发货义务，且润春玲也陈述未曾向域尊酒业公司发送过订单，依据《区域代理商合同》第十条约定：“……1、款到发货；甲方发往乙方的货物，乙方确认后须向甲方发确认函并加盖红章。……”，哈密市新资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亦未向域尊酒业公司发出加盖红章的确认函，确认其收到了所发货物。域尊酒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订单是口头约定的订单，定金系陈洪根支付，并将货物交付给陈洪根。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域尊酒业公司提交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予以证明陈洪根欠其公司货款。域尊酒业公司陈述录音证据中录音主叫方系案外人谢芳，被叫方为本案被告陈洪根，域尊酒业公司称谢芳是其公司实际管理人员，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谢芳的身份及与其公司之间的关系，同样也不能证明录音中提到的孙雷的身份及与其公司之间的关系。域尊酒业公司提交的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因陈洪根未到庭，不能核实该录音是否是被告陈洪根所述，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辅证的情况下，域尊酒业公司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陈洪根欠其公司货款90,280元的事实。第三，域尊酒业公司庭审中陈述当时与哈密市新资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区域代理商合同》时，陈洪根也在场，陈洪根是以哈密市新资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域尊酒业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但依据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域尊酒业公司以上陈述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证实陈洪根以哈密市新资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参与了涉案合同的签订，也无法证明陈洪根是否收到了其供应的货物及收到多少货物。并且在法院通过微信向陈洪根送达开庭传票、起诉状副本及相关证据材料时，陈洪根回复时称，在开庭之前通知公司派工作人员来昆山，处理好代销产品所产生的费用和善后事宜。本人不承认有欠款一说，相反该公司应该给报销相关费用，费用清单春节前已发给。法院询问域尊酒业公司其主张的货款数额90,280元是怎么计算出来时，域尊酒业公司回答是以其公司单据编号为XSD-2018-01-12-00027的销售单和大达物流（运单票据号＊09692140＊）货运单为依据计算出来的。据此，根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域尊酒业公司主张润春玲、陈洪根支付货款90,28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的证据不足，原审未支持。陈洪根、第三人孙雪球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陈述、举证质证、辩论等权利的放弃，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驳回域尊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6元，由域尊酒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域尊酒业公司提供其法定代表人谢广民的委托书一份，证明谢广民将公司事务交由谢芳处理。润春玲、陈洪根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委托书的事情不清楚；孙雪球认为公司委托应是股东一起委托，而不是谢广民一人委托。该委托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域尊酒业公司要求润春玲和陈洪根承担清偿货款责任的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经庭审查明，2018年1月7日，域尊酒业公司与哈密市新资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区域代理商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出了明确约定。二审期间，润春玲、孙雪球、陈洪根均认为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域尊酒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哈密市新资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或者其法定代表人润春玲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域尊酒业公司要求润春玲承担清偿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域尊酒业公司根据其提供的销售单和托运单认为其与陈洪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陈洪根对收到案涉酒水和支付5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与域尊酒业公司是代理销售关系，因此本案审理的重点为双方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还是代为销售法律关系。综合本案情况，本院认为双方应当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理由如下：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域尊酒业公司与陈洪根没有书面协议，其根据销售单、发货单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二，代销合同实际上属于委托代理关系，实践中表现为代销方接受供货方的委托，代其销售产品，在约定的期间根据销售情况进行结算，供货方通常需要向代销方支付相应的报酬，或者按照低于市场价确定供应价，或者按照销售额计取一定比例的提成作为回报。由于合作期间较长，双方需要签订书面合同对权利义务进行详细的约定，本案中，域尊酒业公司与哈密市新资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区域代理商合同》就属于此种情形。其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陈洪根认为双方是代销关系，仅仅是个人陈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域尊酒业公司认为是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销售单和发货单用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域尊酒业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涉案相关酒品价格和数量问题。域尊酒业公司向陈洪根供应了如下品名及数量的酒:2018年1月12日，尚品哈密瓜酒1*6，40件；枣生贵子1*6，40件；秘酿3号1*6，40件；小惠品248ML1*8，40件;瓜哥枣妹礼盒1*4，30件；珍品1*6，10件，以上共计50,280元；2018年1月30日，40.8°庄园1*6，102件，计45,000元。诉讼中，域尊酒业公司自认40.8°庄园1*6，102件，其起诉时是按75元起诉，实际给陈洪根供货的价格是68元，故40.8°庄园1*6的应是40,800元。故，以上合计结算价应为91,080元，扣减已支付的5000元，陈洪根应支付86,080元。陈洪根未按期支付货款，应承担利息损失。域尊酒业公司主张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域尊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洪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新疆域尊酒业有限公司货款86,0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新疆域尊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7.00元，均由陈洪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丰   审  判  员   阿仙古丽  买买提   审  判  员   吐尔逊阿衣 阿不都热衣木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二 十 四 日   书  记  员   穆巴热克 卡得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