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9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琅琊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西涧办白庵村（北外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23968839022。 负责人：杜晓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琴，湖南旷真（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祥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店埠镇新街七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672633628H。 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江，安徽胜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滁州市振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卫校巷气象局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21526239366。 法定代表人：涂登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安徽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滁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琅琊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琅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祥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住公司）、原审被告滁州市振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399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联琅琊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判第二项为“祥住公司对2621913.42元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支付中联琅琊分公司违约金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祥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祥住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的行为属于债的加入，其担保的范围应及于振海公司所欠全部货款，一审判决以《付款承诺书》出具时间划分祥住承担担保的范围不当；2．《付款承诺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祥住公司未按约付款，应承担20万元的违约金，一审认定保证责任不能大于主债务范围，突破了各方意思自治。 祥住公司辩称：1．祥住公司《付款承诺书》并非债的加入，其仅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2．《付款承诺书》表明祥住公司仅就振海公司于2020年3月17日产生的欠款提供保证；3．《付款承诺书》中的20万元违约金超出了主债务的责任范围，祥住公司不应承担。 振海公司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 中联琅琊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振海公司、祥住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10月20日的混凝土货款2624913.42元；2．振海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10月20日的违约金781875元（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并支付自2020年10月2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按4倍LPR计算）；3．祥住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4．振海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130000元；5．振海公司、祥住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诉讼过程中，中联琅琊分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振海公司支付以2624913.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4月8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滁州市振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需方）与中联公司（供方）签订一份《滁州中联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滁州世纪绅城楼号：5#6#7#10#11#12#14#15#一、供货期限2016年9月23日起二、技术标准预拌混凝土质量符合．．．．．．五、付款方式及期限：1、（1）供需方每月5日前对上月账一次，供货至壹万方时需方在10日内支付所用总砼款的60%，之后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所用砼款的60%，余款在主体封顶陆个月内分批付清所有砼款；3、该工程若需方施工期间自然月（30天）未批量使用到80立方供方砼，则视为本工期已浇筑结束，并在两个月内必须付清所欠砼款；八、违约责任1、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需方延迟支付任何一期货款达30天，供方有权暂停供货，延迟付款达60天，供方有权解除合同且需方承担总欠款20%违约金，超过60天每日按应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向供方另行支付利息，直到付清为止．．．．．．”。 2018年5月15日，滁州市振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需方）与中联公司（供方）签订一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载明：“一、对原合同楼号进行修改：原合同滁州世纪绅城12#楼工程名称更名为滁州世纪绅城8#楼；三、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 2018年7月5日，滁州市振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一份《付款承诺》，载明：“我公司承建滁州世纪绅城项目截止2018年5月共欠贵公司合同内应付款205万元，．．．．．．” 2020年3月17日的付款承诺书载明：“滁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为了双方长期合作，经过友好协商，现就滁州市振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建滁州世纪绅城项目商砼欠款支付做出以下承诺：1、2020年3月17日，支付款¥1000000（大写：壹佰万元整）。2、2020年4月3日，支付砼款¥1000000（大写：壹佰万元整）。3、2020年5月31日付清所欠货款。如滁州市振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上述约定任何一期未按约定金额付款，则由安徽祥住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约定金额，且逾期未支付则自愿另支付给贵司贰拾万元违约金，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由安徽祥住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滁州市振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祥住公司分别在该付款承诺书上盖章。 2020年6月1日，滁州市振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中联公司（乙方）、中联琅琊分公司（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6年9月签订的滁州世纪绅城混凝土买卖合同正在履行中，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合同变更、调整等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合同主体变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将原合同中乙方的权利与义务变更予丙方，即原合同变更前的权利义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变更后的权利义务由丙方享有和承担．．．．．．”。 根据滁州中联商品砼工程结算单计算，自2016年10月至2020年5月23日，中联公司供货金额共计14424913.42元。中联琅琊分公司自认货款情况支付如下：2018年3月19日支付80万元、同年7月23日支付50万元、同年7月31日支付296645元、同年8月31日支付100万元、同年9月14日支付3355.05元、同年9月17日支付20万元、同年9月29日支付100万元、同年11月2日支付100万元、2019年1月8日支付200万元、同年5月13日支付100万元、同年7月17日支付50万元、同年8月8日支付50万元、同年12月3日支付50万元、2020年1月17日支付50万元、同年3月18日支付100万元、同年4月8日支付100万元，共计支付货款11800000元。振海公司认可现欠付货款2624913.42元。 截止2020年3月17日付款承诺书出具时，中联公司供货金额共计13204959.42元，已付款9800000元，欠付货款数额为3404959.42元。出具该承诺书后，祥住公司代振海公司支付货款2000000元（即前述2020年3月18日支付的100万元、2020年4月8日支付的100万元）。 另，滁州市振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更名为滁州市振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联琅琊分公司要求振海公司支付货款2624913.42元及违约金（自2020年4月8日起按年利率15.4%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律师费13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二、祥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如应承担责任，责任为多少；三、祥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联琅琊分公司要求振海公司支付货款2624913.42元及违约金（自2020年4月8日起按年利率15.4%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律师费13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滁州市振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的《滁州中联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以及《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履行。滁州市振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滁州市振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联公司将案涉合同的主体变更为中联琅琊分公司，案涉合同相应的权利与义务应当由中联琅琊分公司和振海公司承担，振海公司对所欠付货款2624913.42元不持异议，故该院对中联琅琊分公司要求振海公司支付货款2624913.42元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施工期间自然月（30天）未批量使用到80立方供方砼，则视为本工期已浇筑结束，并在两个月内必须付清所欠砼款，振海公司2020年6月再未使用中联公司的商品，故2020年8月底应付清所欠货款，振海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中联琅琊分公司主张违约金按年利率15.4%计算，该院酌定自2020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11.55%计算，故振海公司应以货款2624913.37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1.55%计算支付违约金。中联琅琊分公司要求振海公司支付律师费130000元，其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故该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祥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如应承担责任，责任为多少的问题。祥住公司在2020年3月17日的付款承诺书中盖章，约定如振海公司在上述约定任何一期未按约定金额付款，则由祥住公司支付约定金额，根据付款承诺书出具的情况以及祥住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承诺书为担保性质，祥住公司实际是对2020年3月17日前发生的欠付货款3404959.42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2020年3月18日、4月8日又支付货款共计2000000元，祥住公司应当对欠付货款1404959.42元（3404959.42元-2000000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中联琅琊分公司主张超出部分的货款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祥住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振海公司追偿。因2020年6月1日的补充协议只是债权转让，债权转让是债权人发生了变更，原债权人被新的债权人所取代，但债权内容并未因此发生变化，转让前的债权和转让后的债权具有同一性，债权效力并不因债权转让而发生变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担保责任，该院对祥住公司辩称自中联公司与振海公司签订2020年6月1日补充协议后就解除了祥住公司前期的担保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祥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的问题。祥住公司在付款承诺书中约定逾期未支付则另支付给中联公司20万元违约金，但祥住公司在付款承诺书中仅是对所欠货款承担担保责任，另支付给中联公司20万元违约金的约定不属于主债务的范围。因保证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保证责任是主债务的从债务，基于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保证责任的范围不能大于主债务的范围，当事人约定的保证责任的范围大于主债务的，应当缩减至主债务的范围，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关于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由于债权人与保证人关于特别约定的违约金只针对保证人，不属于主债务的范围，保证人在承担约定的责任后将无法向主债务人追偿，这将使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严重失衡。因此，基于担保从属性原则并综合考虑中联琅琊分公司已经向振海公司主张违约金，该院对中联琅琊分公司要求祥住公司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滁州市振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滁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琅琊分公司货款2624913.42元及违约金（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1.55%计算）；二、被告安徽祥住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1404959.4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安徽祥住置业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滁州市振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滁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琅琊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690元，由原告滁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琅琊分公司负担10640元，由被告滁州市振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0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滁州市振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查明：祥住公司分别于2020年12月30日、2021年1月14日支付中联琅琊分公司案涉混凝土款500000元和904959.42元，合计1404959.42元。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祥住公司是否应对2624913.42元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祥住公司是否应支付中联琅琊分公司违约金20万元。 一、关于祥住公司是否应对2624913.42元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 祥住公司和振海公司共同向中联琅琊分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中明确承诺“如滁州市振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上述约定任何一期未按约定金额付款，则由安徽祥住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约定金额”，并确认了包含货款支付的金额、期限等内容的付款计划，同时祥住公司依照上述付款计划履行了前两笔货款支付义务合计200万元，应当认定祥住公司系自愿加入振海公司和中联琅琊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构成债的加入，其应与振海公司共同向中联琅琊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祥住公司虽主张其应仅就2020年3月17日之前产生的混凝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因《付款承诺书》中并未对2020年3月17日之后产生的混凝土款予以明确排除，故祥住公司应对2020年5月31日前产生的2624913.42元（3404959.42元-100万-100万+＋1219954元）及违约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因祥住公司于2020年12月30日、2021年1月14日分别支付中联琅琊分公司混凝土款500000元和904959.42元，合计1404959.42元，故振海公司和祥住公司需继续对1219954元（2624913.42元-1404959.42元）及违约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综合考虑案涉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按年利率11.55%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但由于祥住公司已于一审判决后履行部分货款，故违约金计算方式应调整为：以2624913.42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按年利率11.55%计算；以2124913.42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1日起至2021年1月14日至，按年利率11.55%计算；以1219954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1.55%计算。 二、关于祥住公司是否应支付中联琅琊分公司违约金20万元的问题 祥住公司未能按《付款承诺书》载明的期限付清振海公司所欠货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祥住公司需与振海公司共同清偿2624913.42元及违约金，若按照《付款承诺书》再由祥住公司另行支付中联琅琊分公司违约金20万元，则违约金总额实际已超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上限，故对中联琅琊分公司要求祥住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中联琅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滁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琅琊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安徽祥住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1404959.4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安徽祥住置业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滁州市振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追偿”； 三、变更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滁州市振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滁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琅琊分公司货款2624913.42元及违约金（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1.55%计算）”为“滁州市振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祥住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上诉人滁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琅琊分公司货款2624913.42元及违约金（以2624913.42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按年利率11.55%计算；以2124913.42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1日起至2021年1月14日至，按年利率11.55%计算；以1219954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1.55%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690元，由上诉人滁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琅琊分公司负担10640元，被上诉人安徽祥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025元，原审被告滁州市振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02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滁州市振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399元，由上诉人滁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琅琊分公司负担2081元，被上诉人安徽祥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659元，原审被告滁州市振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36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达 审 判 员  葛敬荣 审 判 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玉格 书 记 员  汪 建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