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爱升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复兴镇复潍农场。法定代表人：方燕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强，江苏普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平，江苏普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凯骏商业设备制造（淮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复兴镇工业集中区工业路一号。法定代表人：倪玉红，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玉红，女，198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才国，男，195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江苏法德东恒（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刚，江苏法德东恒（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市爱升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升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凯骏商业设备制造（淮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骏公司）、倪玉红、史才国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强、彭平，被上诉人史才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杨培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凯骏公司、倪玉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升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1.对上诉人占有的淮安市淮安区复兴镇工业集中区工业路1号办公楼、宿舍楼、厂房、场地等排除妨害。2.被上诉人按每月102500元的标准赔偿自2018年10月30日开始至妨害结束之日止的损失费。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利，庭审笔录中所谓的“辩论意见同质证意见”并非上诉人本意，一审并未进行法庭辩论。同时一审对于上诉人补充提供的证据未组织质证，对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以及证据保全申请均未作处理，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利，程序严重违法。而上述违法行为导致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时没有机会变更诉请，经上诉人代理人进一步调查取证，本案准确的诉讼请求应为排除妨害、赔偿损失，上诉人的诉求身份应是基于占有人的身份。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未能查明涉案厂房是上诉人合法租赁而来，对于上诉人合法占有涉案不动产亦未进行审查。涉案办公楼、宿舍楼系上诉人投资建造，因地方政府原因未能取得相关产权，但上诉人基于涉案房屋的相关权益应予以保护，即使涉案办公楼、宿舍楼因未取得相关规划而被认定为违章建筑，也应当受到物权保护。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基于合法依据占有涉案不动产，有权依据占有权利主张返还原物、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仅以所有权存在争议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史才国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给予双方充分的辩论和质证的权利，是因上诉人不断的要求补充证据而且也不及时补充证据，导致案件审理时间过长，所以一审法院程序合法。2.本案诉讼并非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本意，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3.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明确，诉状中明确载明上诉人是基于所有权人身份主张返还原物，赔偿损失。明确诉讼请求或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是上诉人的义务而非人民法院职责，上诉人将自身诉讼请求不当的责任归于一审法院明显没有依据。4.涉案不动产均是史才国出资，上诉人无权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凯骏公司、倪玉红未予答辩。爱升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骏公司、史才国、倪玉红将位于淮安市淮安区复兴镇工业集中区工业路一号办公楼、宿舍楼、厂房、场地等腾空并返还给爱升亿公司；2.凯骏公司、史才国、倪玉红按每月102500元的标准支付2018年10月30日至实际返还上述办公楼、宿舍楼、厂房、场地等之日止的使用费，暂时计算到2020年10月30日为246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淮安市淮安区复兴镇工业集中区工业路一号中的办公楼、宿舍楼、厂房、道路、围墙等项目未取得土地证，规划许可证，产权证。2019年1月15日，淮安市淮安区复兴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关于淮安市爱升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淮安市爱升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马来西亚独资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复兴镇潍农场，法定代表人方燕燕，注册资本1680万美元，成立于2012年06月05日，公司占地总面积约33000㎡，厂房两幢建筑面积约10000㎡，办公楼一幢建筑面积约1500㎡，宿舍楼一幢建筑面积约750㎡。特此证明。2019年1月15日，加盖政府印章”。以上内容均为打印件。2018年10月30日，倪玉红与史才国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将位于江苏省淮安市复兴镇工业集中区工业路一号（原爱升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项目位置），建筑面积14000平方米。（包含两栋厂房，一栋办公楼，一栋生活楼及其他附属设施和场内所有空地）租赁给倪玉红。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共计5年整。租金为人民币柒拾陆万元整壹年。爱升亿公司一审举证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一审法院（2015）淮法车民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公司项目系爱升亿公司所建，爱升亿公司为所有权人。史才国提供数份支付、转账等凭证证明工程施工所需建筑材料、土地规费包括（2015）淮法车民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款项均由史才国支付，史才国系公司实际投资人，爱升亿公司以公司被史才国强行侵占一直未能知晓公司运营当庭申请对史才国提供会计凭证申请证据保全。在一审法院另案（2020）苏0803民初字第4896号案件中，爱升亿公司于国进向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以职务侵占进行控告。2020年5月26日，该局作出淮安公（经）不立字（2020）2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一审法院询问爱升亿公司如何自己公司被史才国占有，爱升亿公司称因为公司实际投资人在马来西亚，2018年时工地无人管理被凯骏公司、史才国、倪玉红签订租赁合同非法侵占。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涉案标的产权未经登记，对产权实际所有人双方产生争议。本案爱升亿公司基于物权提起本案诉讼，在产权不清晰未经明确确权情况下基于所有权提起相关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倪玉红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爱升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80元，减半收取13240元，由爱升亿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2020）苏0803民初4896号案件2020年11月30日庭审笔录一份，证明该案与本案一审为同一承办人，该庭审笔录中记载为辩论意见同质证意见，但该案到目前为止尚未进行法庭辩论，该案情形和本案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一样，证明本案并未进行法庭辩论。2.2015年8月4日结算票据复印件一份，显示上诉人缴纳土地规费1995934元。3.淮安市爱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银行流水，上诉人于2015年6月3日通过上诉人关联公司的银行帐户向复兴镇政府财政所转入1995934元，证明土地规费是由上诉人缴纳。4.上诉人现场照片一组，证明涉案不动产一直有上诉人显著标识，倪玉红对于涉案不动产属于上诉人应为明知，其签订租赁合同不构成善意。被上诉人史才国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3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凯骏公司、倪玉红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庭后，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SNE公司股权情况打印件两张，证明SNE公司股权情况。2.账户交易明细表一组，证明史才国侵占上诉人财产的事实。被上诉人史才国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史才国庭后提供如下证据：1.史才国向上诉人出资的相关流水，证明上诉人均是由史才国出资。2.辛可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上诉人的公章之前是由辛可保管，后来因为处理相关事宜把公章交给于国进，于国进利用公章提起本案诉讼。3.银行流水一份，证明支付租金43万元。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是打印件，加盖的爱升亿公司公章当时是由史才国控制。史才国在上诉人成立之时正处于离退休期间，且在退休之前史才国的身份是国家公务人员，如果1686万美元巨额财产是史才国投资，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构成犯罪。对于结算凭证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款项。而且史才国所主张的款项都是从上诉人处转出，款项均是来源于上诉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史才国向上诉人进行了出资。对证据2因证人本人没有出庭，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对此不清楚。被上诉人倪玉红表示对上述证据均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就相关案件事实与淮安市淮安区复兴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李发金形成谈话笔录一份。李发金陈述其是2016年至镇政府工作，爱升亿公司的两个厂房是镇政府争取相关资金盖的，生活用房和办公用房是爱升亿公司自建，房屋都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证。其到镇政府工作时于国进也在这边，但因为于国进不经常在，和于国进接触的比较少，一般都是和史才国接触。涉案厂房转租给凯骏公司之前没有营业，为此镇政府也和史才国沟通过多次，想将厂房租出去，当时史才国表示厂房有集资暂时不好转租。涉案厂房租赁合同签订时其并不在场，其事后了解到是倪玉红的丈夫通过淮安区招商局马局长与史才国沟通签订的合同，包括厂房租赁也是凯骏公司需要办理审批手续到镇里审批时其才知道的。当时考虑转租厂房要对镇里有贡献，包括开票和税收要达到一定额度，镇里就和凯骏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凯骏公司要保证开票不低于2000万元，税收不低于100万元，其才同意爱升亿公司将厂房转租给凯骏公司。至于史才国是否在爱升亿公司有投资，其表示不清楚。上诉人对谈话笔录质证意见为：谈话笔录中第一个问题李发金陈述是真实的，第二个问题回答不准确，因为前期爱升亿公司设立以及运营是史才国负责，但后来双方产生矛盾，2017年年底到2018年初公司不再由史才国负责。第三个问题可以证明合同签订的时候李发金不在场，李发金认为转租主体也是爱升亿公司而非史才国，其是误认为史才国有权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爱升亿公司是外资投资，证明李发金是知道爱升亿公司投资者是外商，而不是史才国。厂房租给凯骏公司之前有没有经营其回答不准确，厂房不是一直空着而是一直经营到大概2018年8月份左右，后来因为国家不批直销公司导致停产。另外，李发金也陈述史才国是不是上诉人股东其不清楚，可以证明史才国所主张的实际投资事实不属实。对于其他的表述是其个人观点，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史才国对谈话笔录质证意见为：对于李发金的谈话笔录三性予以认可，从李发金谈话中能够印证李发金是后来到复兴镇工作的，他对于之前投资情况也明确表示并不知情。谈话笔录中其明确都是由史才国具体负责上诉人的管理，其提及的与马局长一起商谈转租的事实也与史才国个人陈述相吻合。被上诉人倪玉红表示对该事实均不清楚。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一审2020年12月22日庭审笔录中载明，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结束后进行了法庭辩论，上诉人辩论意见为“同庭审质证意见”，一审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猛签字确认。后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6日组织双方进行质证，2021年1月11日作出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一审诉状及庭审中均明确其请求权基础是基于所有权主张返还原物、赔偿损失。鉴于涉案不动产至今仍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及房产证，一审判决认为产权不清晰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又主张其是基于占有主张占有物返还及赔偿损失，因其请求权基础及法律依据均不同于一审，应属于诉讼请求的变更，被上诉人史才国亦不同意二审一并处理，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另外，诉讼请求的明确以及请求权基础的选择义务在于上诉人并非人民法院，上诉人作为当事人对相关事实应了解明晰，同时上诉人一审中也有专业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故上诉人主张因一审法院原因导致其未能及时变更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即使史才国行为系无权处分，凯骏公司及倪玉红的行为应构成善意，具体理由如下：1.爱升亿公司是政府招商引资企业，根据本院调查笔录反映，爱升亿公司设立以后复兴镇人民政府大多是与史才国联系，爱升亿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2.据本院调查笔录反映，复兴镇人民政府对于厂房转租事宜一直都是与史才国进行沟通，另外本案租赁合同的签订也是通过淮安区招商局、复兴镇人民政府进行，复兴镇人民政府对其出资建设的厂房亦同意由凯骏公司承租，凯骏公司、倪玉红基于政府公信力有理由相信史才国有权出租涉案不动产。故在被上诉人凯骏公司及倪玉红构成善意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其返还涉案不动产并赔偿损失没有依据。至于上诉人与史才国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理涉，双方如有争议可另案主张。第三，对于程序问题。一审庭审笔录反映一审中进行了法庭辩论，上诉人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亦签字确认，后一审法院也在一审判决前于2021年1月6日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故上诉人主张一审剥夺其辩论权利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对上诉人提供证据未组织质证，对上诉人调查申请及证据保全申请未作出处理等事由，均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80元，由上诉人淮安市爱升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庞海涛审判员  王 纯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