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臧志国，男，1977年2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林，江苏梦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波，男，1989年11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女，1954年11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立，男，1940年2月2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23194002280634，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沭城街道孙巷居委会丰庄组14号,系张**丈夫、仲波父亲。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冬梅，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新平，女，1976年2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臧志国因与被上诉人仲波、张**及原审被告范新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7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3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审理。上诉人臧志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林、被上诉人张**及其与仲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立、仲冬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范新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志国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仲波、张**对臧志国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仲波、张**负担。事实与理由：1.仲波、张**对于700000元借款的组成、给付方式、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与银行流水不符。仲波、张**一审中第一次庭审陈述2013年6、7月份给了现金300000元，相差两个月给了200000元现金，2013年9、10月银行转账200000元，合计700000元。一审中第二次庭审其二人又陈述是2013年2月28日300000元，其中转账97000元，其余现金。2013年5月14日转账140000元和42000元及现金18000元，合计200000元。还有现金200000元，以上组成了700000元借款。其二人还陈述臧志国出具了300000元、200000、200000元三张借条，后2013年11月14日又将第一、二张借条合并，臧志国出具了500000元借条给仲波和张**，同日还有一张200000元借条。对于以上仲波、张**的陈述臧志国不予认可，臧志国收到的张**的转账共有四笔，分别是2013年2月28日97000元，2013年5月14日140000元和42000元，2013年12月17日192000元。对于2013年11月14日的200000元借条，仲波、张**陈述是现金交付，但是没有提供证据，如果说是银行转账，与银行流水显示的时间（2013年12月17日192000元）又不符合。2.一审判决对于借款本金认定错误，案涉借款本金应为471000元，并非700000元。臧志国共收到张**转账471000元，为借款本金，仲波、张**陈述除471000元外，其余款项为现金，并无证据证明。沭阳县汽车运输公司出具的油补证明也不能证明张**有出借能力，油补的钱并不都是张**和其丈夫仲伟立的，仲伟立名下的公交车有7辆是别人挂在其名下的。对于2013年12月17日张**转给臧志国的192000元，到底是张**向臧志国归还代还贷款的钱，还是张**出借给臧志国的钱，一审判决未予查清，仲波、张**陈述的借款并没有这一笔，但是一审判决又认定这是一笔借款。3.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和高利转贷犯罪，应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借款本金不足700000元，对于虚高部分涉嫌虚假诉讼。2013年12月16日臧志国为张**代偿贷款206536元，次日张**贷出200000元并转借臧志国192000元，涉嫌高利转贷犯罪。仲波、张**辩称：臧志国出具的两张借条，两张欠条，还款计划及承诺书，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仲波、张**与臧志国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一审判决对于款项的资金来源、交付过程、条据的形成、计算方式等均进行了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新平未到庭应诉。仲波、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臧志国、范新平归还借款710800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4日，臧志国向仲波、张**出具借条两张确认借款500000元、200000元合计700000元。2014年7月10日，臧志国出具欠条一张确认欠“1－6月份月票6000元+4800＝10800元”、“利息3、4、5、6月份计4个月84000元上次余额5000元”，合计100000元。2016年2月5日，臧志国出具欠条一张确认欠“2015年利息（全年）－12月14日”200000元。2017年6月22日，臧志国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一份，载明“2017年7月1日－2018年7月1日还清本金捌拾万元整，2018年7月1日－2018年12月30日还清利息贰拾万元整，如果违约，本人愿承担一切后果，利息照计”。2017年11月22日，臧志国再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欠张**、仲伟立款，本月底前付壹拾万元整，如果不还，用程某、我两台车作为抵押，余款以后每月还壹拾万元整，直至还清为止”。仲波、张**索款未果成讼。2013年2月至2018年2月，张**向臧志国转账97000元、140000元、42000元、192000元合计471000元，臧志国向张**转账共446536元。一审另查明：仲波系张**、仲伟立之子。张**、仲伟立共同经营潼阳线公交车。2011年至2013年张**从沭阳县汽车运输公司共获得燃油财政补贴款1584000元。2013年1月6日，张**向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贷款200000元；2013年12月16日，臧志国代偿本息206536元；次日，张**再贷200000元转账给臧志国192000元；2014年12月9日，张**还清贷款本息206004元。一审再查明：1999年4月10日，臧志国、范新平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臧志国在一审法院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十余件。仲波、张**、仲伟立在一审法院均无其他民间借贷案件。当事人认可月息三分。仲波、张**及仲伟立陈述：本案借款最初由仲伟立经手出借，2013年2月28日出借300000元，97000元转账，其余现金交付；2013年5月14日，出借200000元，转账140000元、42000元，其余现金交付；2013年10月28日，出借200000元，全部现金交付，后更换为上述500000元、200000元借条。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本金如何认定；2.范新平是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是否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高利转贷犯罪。关于争议焦点一，仲波、张**主张借款700000元，称转账交付97000元、140000元、42000元，其余款项均现金交付；臧志国认可转账471000元，但否认收到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一、臧志国出具的两张借条载明本金700000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若无相反证据推翻，应当认定为本金，臧志国辩解仲波、张**及仲伟立未足额交付、多次将利息计入本金至700000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反驳；二、现有证据证明臧志国先后出具两张借条、两张欠条、还款计划承诺书、承诺书，或者确认债权，或者承诺还款，或者兼而有之，各证据之间联系紧密，借款持续时间超过四年，足以排除欺诈、胁迫等意思表示不自由情形；三、仲波、张**及仲伟立对出借能力、资金来源、交付过程、条据形成、计算方式等详作合理说明，并提供了沭阳县汽车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佐证资金来源、现金交付，臧志国既辩解无现金交付又多次书面确认尚欠本息、承诺还款，既辩解无力还款才结算出具条据，又称将利息多次计入本金，既称当时经营理财公司借款，又称“每次结算都是仲伟立写好了叫我打条子的”或者仅根据仲伟立单方记账出具条据，均不合常理，综合本案全部证据与庭审、双方职业背景、双方诉讼情况、仲波、张**经济能力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仲波、张**关于借款700000元的陈述更为可信。故对仲波、张**上述事实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仲波、张**以本案债务属臧志国、范新平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范新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臧志国不予认可。仲波、张**提交的证据是臧志国、范新平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和（2019）苏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虽发生在臧志国、范新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臧志国单独出具条据以个人名义所负，范新平均未签名确认，结合本地经济状况、物价水平、借款数额等方面考虑，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臧志国、范新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2019）苏1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债务并非本案债务，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对臧志国、范新平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臧志国辩解本案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犯罪。一审法院认为，套路贷指放贷人虚构法律关系，通过虚增债务数额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采用暴力、胁迫或者借助诉讼、仲裁等手段，非法占用他人财物的违法犯罪活动，臧志国既抗辩本案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犯罪，又承认与仲波、张**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且收到471000元，自相矛盾；臧志国仅称将利息计入借条本金、预扣利息，既未明确构成套路贷的特征，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臧志国另辩解本案涉嫌高利转贷犯罪，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时张**名下有2013年1月6日银行贷款200000元，2013年12月16日臧志国代偿本息206536元，次日再贷200000元并转借臧志国192000元，可推定仲波、张**及仲伟立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臧志国牟利且双方存在意思联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相应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但不能当然认为该部分借贷合同或者本案全部借贷合同涉嫌高利转贷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二十六条规定“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一）高利转贷，违法所得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二）虽未达到上述数额标准，但两年内因高利转贷受过行政处罚二次以上，又高利转贷的。”臧志国辩解的全部还款尚不足以抵充其承认收到的471000元，明显不符合高利转贷犯罪的追诉标准，故对臧志国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当事人之间借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2013年2月28日借款300000元中200000元构成高利转贷，应认定无效；但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借贷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仍合法有效。臧志国除当庭确认的还款外，又辩解遗漏了2013年5月3日7500元还款，仲波、张**及仲伟立不予认可并主张该7500元是月票款，综合全部还款及查明事实，除2013年5月3日之外同一天双方均仅一笔交易或出借或者还款，7500元当天已有还款30000元，与交易习惯明显不符，仲波、张**及仲伟立主张该7500元是月票款，既与臧志国陈述的与仲伟立、张**之间公交车收费结算事实一致，也有仲波、张**提交的2014年7月10日欠条印证，故对臧志国7500元还款辩解不予采纳。关于高利转贷部分的200000元，转贷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条款当然无效，转贷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但转贷人请求借款人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的，应予支持，臧志国已代偿贷款本息206536元，之前转贷行为无需再作调整，张**次日再贷200000元转借臧志国192000元，故臧志国应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13.68%支付资金占用费至2014年12月9日止；仲波、张**按照利息约定主张之后按年利率24%计息，但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该诉讼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之后资金占用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再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关于其余借款，每次还款均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未明确约定抵充顺序，应先抵充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返还抵充本金，介于年利率24～36%之间，无需调整，不足年利率24%的，应予补足；存在两笔以上借款的，因均无还款期限、担保数额，优先抵充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比例抵充，截至2015年5月19日还款全部抵充，剩余本金476400元，故臧志国应当归还借款476400元，并自2015年5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关于月票款10800元，臧志国出具欠条确认该债务，并同意计入借款本金计息，应按约定履行清偿义务。范新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臧志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仲波192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92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7日起按年利率13.68%计算至2014年12月9日止；自2014年12月9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臧志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仲波487200元及利息（以487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仲波、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95元（仲波、张**预交96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395元，由臧志国负担23175元，张**、仲波负担12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出借本金数额如何认定;2.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高利转贷犯罪。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借条为债权凭证，臧志国向某、张**出具合计700000元数额的借条，并在之后陆续出具欠条、还款计划承诺书等，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关于借款本金，仲波、张**主张为700000元，包括转账和现金交付，臧志国主张为张**向其转账的471000元。臧志国的主张与作为债权凭证的借条内容不符，且张**提交的沭阳县汽车运输公司出具的油补证明也证明了其具备出借本案借款的经济能力，故本院对臧志国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700000元。关于臧志国上诉称仲波、张**对于700000元借款的组成前后陈述不一。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实际经手人为张**及张**丈夫仲伟立，其二人年事已高，且本案借款时间较长，不排除因为年龄、记忆能力等因素产生记忆偏差，综合考虑本案的证据，一定限度的记忆偏差并不影响借款事实的认定。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仲波、张**与臧志国之间存在700000元借贷关系，臧志国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2013年1月6日，张**向银行贷款200000元，后臧志国代偿本息206536元，次日张**再贷200000元转账给臧志国192000元。因2013年2月28日张**向臧志国出借第一笔300000元时，其名下尚有银行贷款200000元，且其无证据证明出借款项并非来源于上述银行贷款，故对于300000元借款中有200000元应认定为套取银行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该部分借贷合同无效。但臧志国主张张**上述行为涉嫌高利转贷罪，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对于该笔200000元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已详细认定，本院不予赘述。综上，臧志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0元，由臧志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千里审判员  周栋才审判员  葛 娜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