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雪萍，女，1974年3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人天，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萍，女，1940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栋，江苏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刚，男，1967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范雪萍因与被上诉人朱永萍、阮刚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9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雪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永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朱永萍清楚知晓范雪萍与阮刚离婚的情况，朱永萍称不知晓范雪萍与阮刚离婚与常理不合，且有义务在出具《证明》时自行查询范雪萍与阮刚的婚姻状态。2.朱永萍通过签署《证明》系对范雪萍与阮刚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产归并给范雪萍进行确认，此后朱永萍、阮刚也将房产证交予范雪萍保管，由范雪萍实际占有使用至今，不得任意撤销。3.赠与的任意撤销权应当在1年内行使，朱永萍在出具《证明》后长达11年之久才主张撤销，已过除斥期间，且本案朱永萍行使撤销赠与已过诉讼时效。4.朱永萍不符合经济适用房的申请条件，朱永萍是与阮刚乘其坐月子期间恶意将朱永萍登记为房屋所有权人的。此外，根据离婚协议其要向阮刚支付房屋归并款70万元，在其发现房产证上有朱永萍的名字后，其便拒绝支付剩余归并款，朱永萍是在上述情形下，才出具《证明》，现朱永萍再行推翻，明显损害了其利益。5.即便上述4点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罔顾其独自缴纳全部土地出让金及承担全部贷款本息的事实，直接判决其以房屋评估价的三分之一向朱永萍支付归并款也无依据。朱永萍应当以房屋评估价值为依据，承担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对应的土地出让金、贷款及贷款利息。此外，因其在与阮刚离婚时已将案涉房屋的归并款支付给阮刚，该些归并款中已经包含了朱永萍三分之一份额的价值，阮刚也应当承担向朱永萍支付的归并款中50%的支付责任。朱永萍辩称：1.其行使的是赠与合同中的任意撤销权，只要案涉房屋未办理变更登记，其均可以行使撤销权，并不受除斥期间与诉讼时效限制。2.范雪萍与阮刚对其刻意隐瞒了离婚事实，离婚后范雪萍与阮刚同住一屋，其不知道他们离婚的情况，且无义务在出具《证明》时去查明阮刚和范雪萍的婚姻状况。3.范雪萍一直主张其就案涉房屋向阮刚支付归并款70万元，但从案涉房屋2004年的购买价格及范雪萍与阮刚的离婚协议来看，案涉房屋在2005年底无论如何不可能涨价至140万元，故范雪萍所称为案涉房屋向阮刚支付归并款70万元不是事实，且范雪萍就案涉房屋向阮刚支付归并款系阮刚和范雪萍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4.案涉房屋购买利用的是其的拆迁购房证，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确实是其和阮刚一起去签订的，产证上出现其名字非常正常，并不存在欺瞒。5.案涉房屋其确实没有归还过贷款，也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但一审中范雪萍在对案涉房屋的评估报告质证时，明确认为该评估报告与朱永萍无关，放弃质证，故一审法院以评估价格为依据认定范雪萍应支付其三分之一的归并款，并无不当。如果法院认定其在归并前也需要负担银行贷款及土地出让金，则范雪萍应当支付的归并款为572545.51元。阮刚辩称：其是被迫参加的此次诉讼，事实是其母亲朱永萍到案涉房屋拿走物品时，受到了范雪萍的言语挑衅。因其在与范雪萍离婚后长期争吵，朱永萍为了息事宁人，才写了这张《证明》。另，范雪萍在离婚协议中支付归并款70万元并非仅针对案涉房屋，还包括其他的夫妻共同财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永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其于2008年7月14日出具的抬头为《证明》的赠与协议；2.依法分割广益佳苑168号902室房屋并由其获得相应三分之一份额的归并款63.6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阮刚系朱永萍之子。范雪萍系阮刚前妻。2004年7月28日，朱永萍与阮刚与无锡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中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载明无锡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中心为出卖人，朱永萍、阮刚为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168-902号房，在合同签订当日首付86775元，余款309229元为贷款等内容，该房系用朱永萍的拆迁购房证购买，后房屋登记在朱永萍、阮刚、范雪萍名下。2005年12月28日，范雪萍、阮刚协议离婚，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儿子阮正义归男方抚养，总资产中拿出20万元作为儿子到18周岁的抚养费由男方保管，广益佳苑168-902室原有产权为双方共有，现归女方所有（房屋贷款由女方偿还），女方支付给男方70万元，2006年元月30日前付20万元，2006年6月30日前付20万元，2006年12月30日前付20万元等内容。2006年8月11日，阮刚、范雪萍共同形成说明一份，载明阮刚与范雪萍离婚至今（2006年8月11日），儿子阮正义抚养费已到阮刚账上，范雪萍付给阮刚现金9万元等内容。2008年7月14日，朱永萍出具《证明》1份，载明广益佳苑168-902室由东门祖房拆迁购买，现归阮刚、范雪萍所有等内容。2008年10月4日阮刚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范雪萍现金27万元等内容。2009年10月9日阮刚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范雪萍现金2万元等内容。2009年10月9日阮刚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范雪萍现金23万元等内容。2019年12月12日，范雪萍将无锡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诉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要求依法判令座落于无锡市梁溪区××号××室的不动产登记无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211行初32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不予立案。后范雪萍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2行终1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本案指令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因范雪萍未按时缴纳诉讼费，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211行初6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该按自动撤诉处理。一审中，经朱永萍申请，法院委托无锡恒茂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广益佳苑168号902室房屋价格进行评估，无锡恒茂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恒茂估价（2020）第17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价格为190.96万元，朱永萍支付评估费15500元。经质证，朱永萍、阮刚均无异议，范雪萍认为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朱永萍主张其系广益佳苑168号902室房屋所有权人，对房屋享有三分之一的权利，有房屋登记证明为证，法院予以支持。阮刚、范雪萍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时，并未就广益佳苑168号902室房屋的处置问题取得朱永萍的同意，故自愿离婚协议书中涉及168号902室房屋处置问题的内容对朱永萍没有效力。朱永萍虽写了《证明》，但该房屋并未进行过户登记，合同法亦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法院对朱永萍主张撤销其于2008年7月14日出具的抬头为证明的赠与协议予以支持。朱永萍主张广益佳苑168号902室房屋价值190.96万元，有评估报告为证，范雪萍仅认为与其无关，无相反证据提供，法院对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对朱永萍主张分割该房屋，其获得三分之一的归并款63.65万元予以支持。阮刚、范雪萍之间的法律关系、经济往来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理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朱永萍于2008年7月14日出具的抬头为证明的赠与协议；二、广益佳苑168号902室房屋归范雪萍所有；三、范雪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朱永萍支付广益佳苑168号902室房屋归并款63.65万元。一审案件诉讼费25665元（含评估费15500元），由朱永萍负担5167元，由范雪萍负担20498元。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案涉房屋自2004年8月10日至2009年9月9日期间，共计向银行归还本金及利息165899.25元，朱永萍在上述期间未承担任何还款，阮刚在双方办理离婚手续后未向银行归还案涉房屋贷款本息。各方确认范雪萍于2016年11月30日就案涉房屋向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补缴土地出让金、建设规费总计71250元。恒茂估价（2020）第17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案涉房屋如包含土地收益，估价总价为190.96万元，单价为：10031元/平方米；如不包含土地收益，估价总价为163.70万元，单价为：8599元/平方米。该估价报告的有效期为2020年3月2日至2021年3月1日。以上事实，有银行还款清单、缴款收据、估价报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二审中，围绕朱永萍出具《证明》的背景及原因，各方各执一词。朱永萍陈述：系范雪萍、阮刚向其要求故而出具，他们说以后这房子总归是他们两人的，让其先写一个承诺。因为房子是老房子拆迁来的，且不知道他们俩离婚了，考虑到这个房子以后总归是他们的，所以出具《证明》。阮刚陈述：这个案件与其无关。《证明》确实是其与范雪萍要求朱永萍出具的。因为范雪萍说房产证上有朱永萍的名字不行，还说咨询过律师，即如果房产证上有朱永萍的名字会出现纠纷，所以要求把朱永萍的名字去掉，为此两人时常发生争吵。于是其跟其母亲朱永萍说，房产证上有她的名字，范雪萍一直吵，让其母亲朱永萍出具一个证明写明这个房子归阮刚和范雪萍。范雪萍陈述：2008年8月其看到房产证上有朱永萍的名字，就拒绝再向阮刚继续支付剩余归并款，并跟他言明必须等过户后才继续给钱。后来，阮刚联系其告知有东西要给她，让她去风雷新村的房子去拿。当时朱永萍也在。此后其向阮刚支付了大部分归并款，但阮刚在2009年可以过户的时候拒绝配合过户。其也咨询了很多律师，但想着这个房屋最终还是要给小孩的，诉讼又要支出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所以一直没有办这个事。本院认为：虽然范雪萍主张朱永萍系用欺瞒方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但并未就该欺瞒事实进行充分举证，而从案涉房屋来源及权属登记情况来看，案涉房屋在朱永萍出具《证明》前应认定为三人共同共有。范雪萍、阮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范雪萍所有，未取得共有权人朱永萍的同意，该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对朱永萍不具有约束力。关于朱永萍起诉要求归并案涉房屋，并由范雪萍支付对应份额归并款问题应否支持问题，应结合朱永萍出具的《证明》性质进行认定。朱永萍2008年出具的案涉《证明》，虽然朱永萍在诉讼中均主张其性质系赠与，且出具当时并不知晓范雪萍与阮刚离婚的状态，其得在变更登记前行使任意撤销权。但从该《证明》载明的内容及出具背景来看，该《证明》更符合共有权人之一放弃所有权份额的意思表示，不能再行主张分割。理由如下：首先，朱永萍虽然解释出具《证明》的背景是考虑到案涉房屋最终会留给阮刚、范雪萍，但当时朱永萍年事不高，并无出具该《证明》的紧迫性与必要性；结合阮刚在本案诉讼中就《证明》出具背景的陈述，阮刚在朱永萍出具该《证明》时已告知出具证明的目的是为了解决房屋的权属争议，避免阮刚与范雪萍再生争议；再结合范雪萍关于朱永萍放弃案涉房屋所有权系其向阮刚支付归并款的前提，及此后范雪萍向阮刚支付归并款、独自出资装修、交纳土地出让金、单独归还案涉房屋银行贷款本息的行为，范雪萍主张朱永萍在出具《证明》时即知晓阮刚与范雪萍离婚的事实，具有合理性。反观朱永萍的陈述，虽然不能排除阮刚、范雪萍为了小孩成长，故意不公开离婚状态，但该不公开范围大小仍有待考察。从阮刚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称其系被迫卷入诉讼，本案纠纷起因是范雪萍故意挑衅所致的陈述，朱永萍所称其在出具《证明》时完全不知情双方离婚的可能性较小。朱永萍自述与范雪萍、阮刚长期共居一房，阮刚亦称其与范雪萍经常发生争吵，朱永萍在此情形下完全不清楚两人的感情状态，可信度较低。根据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的合理性，朱永萍出具《证明》放弃案涉房屋共有权，系为解决阮刚、范雪萍离婚后就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争议更具可能性，本院对范雪萍该点上诉意见予以采纳。朱永萍在出具该《证明》十余年后再主张其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并请求分割案涉房屋，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实难支持。综上，上诉人范雪萍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确定本案案由为撤销权纠纷及适用法律均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93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永萍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用25665元（含评估费15500元），由朱永萍预交，由朱永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5元，由范雪萍预交，由朱永萍负担。当事人同意诉讼费用双方自行交接，朱永萍应予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范雪萍支付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江审判员  杜伟建审判员  宁尚成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宜洋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