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玉飞，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淑梅，黑龙江承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波，女，1964年4月6日出生，蒙古族，户籍地黑龙江省肇源县，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龙（系刘淑波儿子），男，1987年2月27日出生，蒙古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肖玉飞因与被上诉人刘淑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采取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玉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淑梅、被上诉人刘淑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玉飞上诉请求：1.撤销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26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淑波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淑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刘淑波以肖玉飞拒不返还借款为由起诉，因肖玉飞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本案无债权凭证,刘淑波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将原民间借贷之诉变更为不当得利之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二:刘淑波提供了银行客户回单可以证明其向肖玉飞转款3万元,且肖玉飞对收到该款的事实无异议，并承认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刘淑波完成了举证责任，肖玉飞主张有法律根据占有案涉款项不需要返还,应就有案涉款项承担举证责任，因肖玉飞除陈述外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三:本案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适时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事实上，肖玉飞与刘淑波此前不认识，案外人李杰自2016年1-5月期间以生意周转为由，先后从肖玉飞处借款35万元，由于肖玉飞向李杰追讨债务，李杰从刘淑波处借款3万元,并将肖玉飞的银行卡信息给了刘淑波，根据李杰提供的信息刘淑波将款转入肖玉飞的银行卡中。因该案涉及案外人李杰与肖玉飞、刘淑波之间的债务纠纷，当事人双方对其行为性质产生争执，所以应当追加李杰为参加诉讼，以便查清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肖玉飞获取的3万元款项为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如该认定正确，双方之间的不当得利关系是如何产生的，刘淑波是如何获得肖玉飞的银行卡信息，又是如何获得肖玉飞的身份信息并进行诉讼立案的？所以，一审法院直接以变更后的案由判决是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为刘淑波提供了银行客户回单可以证明其向肖玉飞转款3万元,完成了举证责任。肖玉飞主张案涉款项不需要返还，应就有法律根据占有案涉款项承担举证责任，因肖玉飞除陈述外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在起诉状中刘淑波认定案外人李杰是肖玉飞的妻子上看，足以说明刘淑波与李杰不但熟悉，且有一定信任基础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不但没有审理，刘淑波也没有就此关系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所以,是刘淑波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影响了法律关系性质的定性。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肖玉飞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偏颇明显。事实上，肖玉飞不但提供了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证据,也提供了其他证据证明其不需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肖玉飞的诉讼请求。刘淑波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刘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玉飞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至实际偿清全部借款之日止以月利率6%计算的利息。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不当得利款3万元及给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刘淑波将3万元存入肖玉飞的信用卡，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化行署支行客户回单显示：“还款方式：为他人还款”。2020年11月3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化行署支行出具《说明》，主要内容为：在我行新一代柜面操作系统中，本人往信用卡中存款，系统功能栏为“本人还款”，他人往信用卡中存款，系统功能栏为“为他人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本案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刘淑波以肖玉飞拒不返还借款为由起诉，由因肖玉飞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本案无债权凭证，刘淑波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将原民间借贷之诉变更为不当得利之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准许。二是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刘淑波提供了银行客户回单可以证明其向肖玉飞转款3万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化行署支行出具的《说明》可以证明客户回单显示的“还款方式：为他人还款”，系他人向客户信用卡内存款后银行操作系统自动显示的内容，且肖玉飞对收到3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并承认当事人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故刘淑波已经完成对基础事实的举证责任。肖玉飞主张有法律根据占有案涉款项不需要返还，应就有法律根据占有案涉款项承担举证责任，以推翻刘淑波的举证。因肖玉飞除陈述外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肖玉飞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刘淑波所转款项3万元，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刘淑波要求肖玉飞返还不当得利款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淑波要求肖玉飞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肖玉飞实际取得了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刘淑波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肖玉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淑波返还不当得利款3万元；二、驳回刘淑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肖玉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淑波在一审起诉状及二审庭审中均称是李杰（案外人）向其借款3万元。本院认为，只有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才可以行使释明权。本案中，刘淑波在起诉状中称“被告（指肖玉飞）于2018年3月30日通过自称其妻子的李杰向原告借款3万元……”二审庭审中，针对法庭的进一步询问“明确3万元是谁向被上诉人借的”，刘淑波的诉讼代理人答，是“李杰，我们找不到李杰”。据此，本案无证据证明双方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行使释明权的理由不正确。并根据上述刘淑波的陈述及自认，认定案涉3万元的借款人为肖玉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另，本案中虽有款项流转的事实，但无肖玉飞出具的借款凭据、协议等债权凭证，不足以认定肖玉飞与刘淑波借贷关系的成立。而刘淑波起诉状中称系肖玉飞的妻子李杰向刘淑波借款，但李杰是否为肖玉飞的妻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综上，肖玉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26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淑波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0元（刘淑波预交）由被上诉人刘淑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0元（肖玉飞预交），由被上诉人刘淑波负担，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肖玉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付玉林审判员  刘万福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