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746841818M，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海陵南路289-23号。负责人：苗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颖，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小邱，男，198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元芳，女，194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红，男，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江苏傲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婧，江苏傲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军，男，198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小邱、杨元芳、孔令红、吴小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4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泰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平安财保泰州公司赔偿受害人精神抚慰金1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孔小邱、杨元芳、孔令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保泰州公司以驾驶员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为由拒绝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驾驶员的刑事责任是基于本起交通事故中所应承担的责任，其被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后并不能减轻受害人家属受到的精神损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小军未作答辩。孔小邱、杨元芳、孔令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小军、平安财保泰州公司赔偿其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医药费2024.56元、死亡赔偿金1049204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48264元、参葬人员误工费5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208492.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7月25日18时许，吴小军驾驶苏Ｍ×××××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泰州市姜堰区张甸镇迎宾路北端T型路口右转弯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周龙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双方车辆受损，周龙英经送医院救治无效于当日死亡。2020年9月14日，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姜堰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小军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周龙英无违法行为及过错。吴小军应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周龙英无责任。二、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周龙英被送至泰州市姜堰中医院抢救治疗，花去医疗费2024.56元，受害人周龙英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三、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接受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姜堰大队事故处理中队的委托，于2020年8月4日作出了泰姜公物鉴（病理）字[2020]90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周龙英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四、受害人周龙英出生于1964年8月2日，孔令红系受害人周龙英之夫，他们生育一子，即孔小邱，杨元芳系受害人之母，受害人周龙英之父已病故。五、苏Ｍ×××××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泰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50万元，含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六、一审认定孔小邱、杨元芳、孔令红因其亲属周龙英死亡的损失如下：医疗费2024.56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车损酌定为800元；以上合计1195322.7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小军驾驶在平安财保泰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行驶过程中与受害人周龙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致车辆受损，受害人周龙英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吴小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依照有关规定，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约定由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死亡赔偿、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孔小邱、杨元芳、孔令红2024.56元、110000元、8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082498.2元，由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给孔小邱、杨元芳、孔令红。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孔小邱、杨元芳、孔令红各项损失1195322.76元。平安财保泰州公司辩称吴小军可能要承担刑事责任，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8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死亡的，保险人承担的赔付款项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条款并无肇事司机构成犯罪，保险人可以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约定。交强险作为公益保险，其立法本意在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而非为保险人分散保险风险。孔小邱、杨元芳、孔令红主张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法律依据，且未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项目，故平安财保泰州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孔小邱、杨元芳、孔令红主张交通费2000元、参葬人员误工费5000元，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对这两项费用不予认可，孔小邱、杨元芳、孔令红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因该赔偿项目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鉴于受害人周龙英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对孔小邱、杨元芳、孔令红所主张的交通费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孔小邱、杨元芳、孔令红各项损失1195322.76元；二、驳回孔小邱、杨元芳、孔令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44元，减半收取3222元，由吴小军负担（孔小邱、杨元芳、孔令红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再退还，由吴小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孔小邱、杨元芳、孔令红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其他赔偿项目、标准等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吴小军驾驶小型普通客车与周龙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双方车辆受损、周龙英死亡。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吴小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龙英无责任。故周龙英的近亲属有权就周龙英死亡造成的损失获得赔偿。因吴小军驾驶的车辆向平安财保泰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一审判决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因周龙英死亡所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保泰州公司上诉所称因吴小军可能要承担刑事责任，一审判决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本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同时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仅规定了赔偿责任，至于赔偿的内容、范围均未作具体规定，仍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具体确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死亡的，保险人承担的赔偿款项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吴小军虽因本案交通事故可能须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周龙英的近亲属向其他应当承担赔偿义务的主体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并不存在明显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泰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