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俊，女，197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淋，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诗雅，女，201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法定代理人：刘国俊（武诗雅之母），197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月英，女，194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锋，天津金久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可歆，女，199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彩虹（武可歆姑姑），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上诉人刘国俊、武诗雅因与被上诉人路月英，原审被告武可歆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6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俊、武诗雅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路月英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均由路月英负担。事实和理由：1.武斌与武秀山存在身份关系，在房屋过户时武秀山与路月英共同居住，一审法院机械的以路月英现在不认可就作为武斌在购买房屋时不具有善意的唯一标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以武秀山在处分房屋时无处分权为由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路月英辩称：1.涉诉房屋是路月英与武秀山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武斌在明知权属的情况下以不合理的低价过户到自己名下，严重侵害了路月英的合法权益；2.本案中武秀山不仅不具有处分权，且武斌在明知房屋的权属情况下以不合理的低价购买房屋，至今房款也没有支付，其与武秀山订立的合同存在恶意串通；3.本案中武斌明知武秀山不是房屋的完全权利人，在房屋管理部门故意隐瞒情况，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故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可歆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武秀山与武斌于2019年3月7日签订的关于坐落于天津市北辰区延吉东里××号房屋的《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国俊、武诗雅、武可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秀山与路月英系夫妻关系，育有长子武斌（曾用名武兵）和长女武彩虹。1998年12月3日，武斌与案外人刘萍登记结婚，婚后于1998年3月17日生育一女即武可歆，后双方于1998年9月10日登记离婚。武斌与刘国俊于2012年11月29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即武诗雅。路月英于1998年7月21日、1999年4月5日以及1999年6月19日分别向中建六局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交付天津市北辰区延吉东里××号房屋（以下简称103房屋）40%房款23148元、二期房款25600元以及三期房款11252元。2014年11月6日，武秀山取得《天津市出售公有住房发票》，上载交款总额为5,042元；2014年11月11日，武秀山与签订中建六局《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约定103房屋应付房价金额为4,993元维修基金49元，合计5,042元，武秀山购买后享有房屋的全部产权等内容。2014年12月30日，武秀山取得103房屋的产权证。2019年3月7日，武斌和武秀山在北辰区房管局签署了《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以及《自愿放弃资金监管服务确认书》，约定武秀山将103房屋出卖给武斌，房屋价款为518,488元，武斌应将全部房屋价款于2019年3月7日前支付给武秀山等内容。当日，武斌取得《天津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载价税合计518,488元；武斌交契税4,937.98元。当日，武秀山在《权属登记询问记录》上就“103房屋是否为卖方与他人的共有房屋以及房屋权属是否有纠纷”问题，回答“否”。2019年3月13日，武斌取得103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武秀山于2019年7月17日去世。武斌于2019年12月18日去世。一审庭审中，刘国俊就路月英所述的“武秀山的工作单位系中建六局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第三工程处，当时公司集资建房，二原告与1998年7月21日和1999年4月5日，6月19日分别给付了第二至三期房款。1999年就入住该房。但是因为这是集资建房，单位迟迟不给办理房本，在多次找单位并赶上适合的政策，才在2014年办理了购买私产的手续，将企业产变为私产。登记在武秀山名下，出资钱全部都是由原告和武秀山负担”内容称，事实过程是对的，但是武斌和刘国俊说过，1998年，武斌已经结婚了，有自己的生意即茂盛水暖，武斌用自己挣的钱买了103房屋，即把钱给了路月英，最终由路月英支付，但没有证据能证明上述经过。一审庭审中，路月英就刘国俊所述的“关于房子，武斌曾说在1998年，武秀山以有大龄子女武斌的名义向其工作单位中建六局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申请的住房，当时说该房子就是留给武斌的，所以房款都是由武斌出资购买，登记在武秀山名下。2014年11月11日，武斌出资5042元购买了该房的产权，因为在武秀山的心中，涉诉房屋就是武斌的”内容称，不属实，当时武斌没有钱，武斌在1995年的时候就没工作了，1998年办理的下岗手续，购买103房屋时，由路月英和武秀山出资，武斌没有出资，因为武斌没钱，也不存在武斌将自己挣的钱给路月英，由路月英交房款的情况；1997年正月十六，武斌第一次结婚，在正月十六前几天领证了；1998年的9月份左右，武斌离婚，当时武可歆就几个月大。一审庭审中，路月英就刘国俊所述103房屋由武斌出资购买，实际是武秀山赠与武斌，但是为了省钱避税而办理买卖房屋的手续且已将全部房款全部以现金形式给付武秀山的内容，认为不是事实，武秀山私下将103房屋卖给了武斌，至今也没有给付房屋价款，双方是明知的，存在恶意串通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本案中，路月英提供《公有住房买卖协议》和三张收据，刘国俊提供的《天津市出售公有住房发票》等证据，能够证实103房屋系武秀山与路月英在夫妻关系存续其间所购，由路月英交付的房款，根据法律规定，系该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路月英依法成为103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其次，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处分共同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现武秀山作为103房屋的共同共有人之一，其处分103房屋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武秀山并未经路月英同意，与儿子即武斌签订《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将103房屋处分给武斌，系无权处分行为，由于事后路月英未进行追认，根据法律规定，属无效行为。再次，刘国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103房屋系已故武斌的财产；另，武斌是路月英与武秀山的儿子，其明知路月英和武秀山是103房屋的共同共有人的事实。因此，武斌购买103房屋时，其主观上不是善意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不构成善意取得，故刘国俊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刘国俊抗辩武秀山以有大龄子女武斌的名义向其工作单位中建六局申请住房将103房屋给武斌，房款都是由武斌以现金形式给付武秀山而出资购买，武斌还于2014年11月11日出资5042元购买了103房屋的产权一节，路月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抗辩，刘国俊未提供任何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刘国俊抗辩在武秀山心中，103房屋就是武斌的，故双方于2019年3月7日在北辰区房管局签署了《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当时为了节省税费，所以才采取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行为将103房屋过户又还给了武斌一节，路月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抗辩，刘国俊未提供任何证据，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路月英主张《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武秀山与武斌于2019年3月7日签订的《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计收40元，由刘国俊、武诗雅以及武可歆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1997年初，武斌与案外人刘萍登记结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刘国俊、武诗雅均主张，武秀山以有大龄子女武斌的名义向其工作单位中建六局申请住房将103房屋给武斌，且由武斌出资购买，对此刘国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103房屋系武秀山与路月英的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因涉诉房屋系路月英和武秀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武秀山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全部权利，其仅有权对自己享有权利的部分进行处分，无权处分其他人的权利。故武秀山将涉诉房屋出卖予武斌，对其不享有权利部分构成无权处分。就本案武秀山与武斌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的效力而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无权处分并非构成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且武秀山、武斌均已去世，路月英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武秀山与武斌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等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路月英要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仅为合同之债的范畴，不影响涉诉房屋相关权属确认权利的认定，武秀山、武斌的继承人依照法律规定主张享有相应的权利，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刘国俊、武诗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64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路月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上诉人路月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路月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铁檩审判员  郭 矗审判员  常 静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