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7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胡萍，女，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黑龙江仁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立军，女，1971年12月9日生，汉族，哈尔滨市南岗区君君首尔宫廷参鸡汤店经营者，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黑龙江畅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萍因与被上诉人张立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5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费用由张立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胡萍并不存在参与实际经营的情形。胡萍在北京和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为餐饮公司）开业时参加开业典礼是基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而且当时牌匾名称也是君君首尔参鸡汤北京东坝店，胡萍基于此亦认定自己的合伙人身份，所以不能因为参加了开业典礼就认定参与了实际经营。在北京店铺停业后，胡萍等人多次要求张立军给出理由并提供账目，但张立军一拖再拖，后来召开了所谓的合伙人会议，才了解到自己作为投资者并没有得到股东身份。一审认定胡萍参与了实际经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胡萍并不存在隐名股东的情形。一审中，张立军主张胡萍系和为公司的隐名股东，而胡萍自己却并不知道自己的股份由谁代持，所以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胡萍与张立军之间并不是单纯的合伙协议纠纷。本意双方要成立的为合伙企业，而最终成立的是有限公司，而一审在审理过程中却简单地认定胡萍即是新公司股东，而后又以普通合伙纠纷解除了双方的合伙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存在矛盾之处。一审既认定胡萍是和为餐饮公司的股东，却又以胡萍与张立东为合伙纠纷解除了合伙关系，相互矛盾。张立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依据准确。一、本案中，胡萍请求的是解除合作协议，一审判决根据案件的性质，依法判令双方解除协议。二、胡萍请求判令返还投资款，一审询问其是否需要进行清算，胡萍不同意清算，故无法认定损失的数额和相互之间应该承担的责任。三、一审经核实，证实了胡萍确实提供了购买原材料，商议相关事宜也都参与了，而且胡萍作为实际投资人是无争议的事实。四、本案并非法律适用问题，关键是是否需要解除合伙协议，和张立军是否应赔偿胡萍款项的问题。一审判令双方解除合作协议，是胡萍的意思表示，也是人民法院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五、之所以引发四个诉讼的原因是案外人李廷英联系和具体操作，包括办理营业执照的过程中，张立军并不知道实际股东是几个人，而且在办理营业执照的过程中，张立军也没有签过字，全部是案外人李廷英亲自去办的，但是实际五人的合伙，通过一审中的庭审和相关证据证实，是无可争辩的事实。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胡萍的上诉，维持原判。胡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胡萍、张立军签订的《合作协议》；2．张立军返还胡萍投资款9万元；3．张立军返还胡萍会员费7376.15元；本案诉讼费由张立军承担。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5日，原哈尔滨市南岗区君君首尔宫廷参鸡汤店（甲方）与胡萍（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项目名称为君君首尔宫廷参鸡汤北京东坝店，项目地址在北京市朝阳区和敬路2号院14号楼1至2层14-4；北京东坝店项目拟定投资额150万元，结构比例为甲方以管理、技术、品牌及产品专用设备设施出资，占有该项目51％股份，其他出资各方（乙方）根据出资金额按比例持有剩余49％份额，并依据出资份额比例分配利润承担风险；乙方出资9万元成为本项目投资合伙人占股6％；北京东坝店经营权归甲方所有，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经营；乙方应按协议约定金额按时足额将投资款打入甲方账户。《合作协议》签订后，胡萍将投资款9万元打入张立军账户。君君首尔宫廷参鸡汤北京东坝店于2019年11月30日开业，开业视频中悬挂的牌匾内容书写为“首尔参鸡汤”、经营地址在北京市朝阳区和敬路2号院14号楼1至2层14-4。君君首尔宫廷参鸡汤北京东坝店于2020年1月5日停业。2020年1月5日，和为餐饮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张立军、李廷英、郭薇及孟宪华、胡萍、张文文等人召开会议，就君君首尔宫廷参鸡汤北京东坝店前期筹备、装修、开业一个月的经营情况等听取相关人员汇报，并各自陈述意见。原哈尔滨市南岗区君君首尔宫廷参鸡汤店于2020年8月20日被注销，其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立军。原北京乡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成立，2019年11月29日更名为和为餐饮公司，股东变更为张立军、李廷英、郭薇，工商登记注册住所为北京市朝阳区和敬路2号院14号楼1至2层14-4。胡萍、孟宪华、张立军、胡萍、李廷英5人微信群2020年2月25日10：28聊天记录内容：张立军说“各位股东，因中国突发疫情，大家不在一个城市，使我们商谈‘君君首尔参鸡汤北京店’-（和为餐饮公司）闭店的清算工作被迫拖延。现房主要收回租赁的房屋。”，2020年3月29日17：07聊天记录内容：张立军说“关于和为餐饮公司--首尔参鸡汤北京东坝店的北京四位投资人对开办费等提出异议做以下几点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胡萍与原哈尔滨市南岗区君君首尔宫廷参鸡汤店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应解除、张立军是否应返还胡萍投资款。胡萍对张立军举示的证据《微信截图》、《视听资料》真实性予以认可，《微信截图》内容可体现和为餐饮公司与君君首尔宫廷参鸡汤北京东坝店为同一经营主体，《视听资料》中君君首尔宫廷参鸡汤北京东坝店开业视频可看出悬挂的牌匾内容书写为“首尔参鸡汤”、经营地址在北京市朝阳区和敬路2号院14号楼1至2层14-4，和为餐饮公司即是胡萍与原哈尔滨市南岗区君君首尔宫廷参鸡汤店双方合作项目君君首尔宫廷参鸡汤北京东坝店，且胡萍对此系明知，胡萍参与了合作项目北京东坝店的前期开办及经营管理活动。本案案由系合伙协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双方合作项目君君首尔宫廷参鸡汤北京东坝店已于2020年1月停业，合伙经营活动已停止，现胡萍主张解除与原哈尔滨市南岗区君君首尔宫廷参鸡汤店签订的《合作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胡萍主张原哈尔滨市南岗区君君首尔宫廷参鸡汤店没有将其登记为和为餐饮公司股东，张立军应返还投资款，原审法院认为，胡萍虽未被登记为股东，但从张立军出示的2020年1月5日会议录音内容及微信聊天内容看，和为餐饮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张立军、李廷英、郭薇知道胡萍系实际出资人，张立军、李廷英、郭薇对胡萍行使股东权利并未提出异议，且胡萍已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故胡萍主张返还投资款的理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原哈尔滨市南岗区君君首尔宫廷参鸡汤店已注销，其经营者为张立军，胡萍、张立军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原审法院已向胡萍释明是否申请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胡萍明确表示不申请清算合伙财产，在合伙财产未清算情况下，胡萍要求返还投资款，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胡萍主张被告张立军返还胡萍会员费7376.15元，因该款项系合伙企业的经营收入，应待合伙企业清算后处理，故原审法院对胡萍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解除胡萍与原哈尔滨市南岗区君君首尔宫廷参鸡汤店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驳回胡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4元，由张立军负担300元，胡萍自行负担193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胡萍投资君君首尔宫廷参鸡汤北京东坝店（以下简称北京东坝店）失利后，要求解除投资《合作协议》和返还投资款产生的纠纷。焦点集中体现为投资款的返还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胡萍以新成立的店铺名称为和为餐饮公司而非北京东坝店，公司股东没有胡萍为由，主张和为公司的成立与其没有任何关系，进而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并返还投资款。首先，关于投资项目的认定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内容，胡萍系基于参鸡汤的特色韩餐进行投资，北京东坝店只是该特色餐饮的载体，而不是投资于某一特定名称的企业或者实体。《合作协议》中载明，北京东坝店的项目地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和敬路2号院14号楼1至二层14-4”，而胡萍不予认可的和为餐饮公司的经营地址与协议约定的北京东坝店地址一致，且和为餐饮公司悬挂的牌匾名称也是北京东坝店，在双方微信往来中体现的经营项目也系拟投资的韩餐项目。此外，在和为餐饮公司开业经营过程中，胡萍参与了庆典筹备、股东会议等活动，据此可以认定和为餐饮公司的经营项目即是胡萍拟投资的经营项目；其次，关于股东问题。虽然和为餐饮公司工商档案中体现胡萍不属于股东会成员，但张立军系和为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胡萍又系与张立军（经营字号被注销）签订了《合作协议》，并向张立军转账投资款，胡萍亦参加了筹备活动、股东会，其他投资人并未提出异议，故胡萍向和为餐饮公司实际投资的事实，证据充分，各方关系人亦予认可。至于胡萍不是和为餐饮公司股东问题，并不能影响基于《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并实际履行所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但该权利义务的实现不应突破公司解散清算的先行条件；再次，关于和为餐饮公司的性质问题。虽然君君首尔宫廷参鸡汤（哈尔滨总店）被注销前系个体工商户，也是作为甲方与胡萍签订《合作协议》，但该协议只是就合作内容、经营模式、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并未对拟成立的北京东坝店的性质作出约定，现和为餐饮公司（北京东坝店）虽然注册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只是经营形式的外在表现，对《合作协议》的效力没有影响。综上，胡萍关于其与和为餐饮公司无关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的，应当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具体到本案中，依据《合作协议》约定，胡萍将按出资额比例承担风险和获取利益，故其应当在投资项目关闭或者解散并经过清算后，才能根据其投资比例审查能否返还投资款或者返还多少投资款。综上，一审经向胡萍释明是否同意清算，而其明确表示不清算的情况下，胡萍要求返还全部投资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4元，由胡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郑兴华审判员张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仇长科书记员岳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