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文书名称} （2021）宁04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东忠，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宁夏青铜峡市人，高中文化，住宁夏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武，宁夏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男，197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宁夏中卫市人，住宁夏中卫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娇，男，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宁夏中卫市人，住宁夏中卫市。 原审被告：固原天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固原市原州区西兰银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吴继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彩琴，宁夏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宁夏禹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青铜峡市嘉宝轻纺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廉智峰，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姚杰，男，1989年9月6日出生，汉族，宁夏中卫市人，住宁夏中卫市。 原审被告：姚强，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宁夏中卫市人，住宁夏中卫市。 上诉人姚东忠因与被上诉人王荣、王娇及原审被告固原天和置业有限公司、宁夏禹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姚杰、姚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7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东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武，被上诉人王荣、王娇，原审被告固原天和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彩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姚杰、姚强、宁夏禹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姚东忠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7898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若改判，请求改判为:姚东忠对王荣、王娇承担304511元工程款的支付义务，驳回王荣、王娇对姚东忠740650元工程款以及所有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且证据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王荣、王娇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姚东忠以现金、转账、顶账等形式陆续向其二人支付了20万元的工程款，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作出认定，未将已支付的20万元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二、一审将姚杰签字的便条视为结算单认定，是对证据的错误认定:(1)没有证据证明落款处有姚杰签字的便条为结算单，该便条上没有“结算”的字样，也没有结算的意思表示，特别是没有楼号记载，不能推断出是12＃、13＃楼的面积；(2)该便条落款时间是2015年4月22日，该时间“轻质隔墙板”项目尚未开工。案涉工程的土建工程是2014年9月签订的施工合同，“轻质隔墙板”的施工合同是2014年11月6日签的，但是施工时间是2016年，因此，2015年4月不可能结算；(3)2017年8月24日，姚东忠委托姚强与王荣、王娇对9＃、16＃楼做出结算，对该结算单姚东忠予以认可。12＃、13＃楼的施工面积双方从未测量，一审法院认定的施工面积没有依据。三、一审法院对欠款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1)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轻质隔墙板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既然合法有效，则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中双方明确以手写体写明“本工程安装完按实际工程量50％结清，余款待9＃、16＃楼开始安装前付清，本款不计息”，既然双方明确本款不计息，一审就没有理由擅自加算利息；(2)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适用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第十七条规定处理，因此，即便上述手写体的合同内容没有被采信，也应当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或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应当加算四倍的利率。 王荣、王娇辩称，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姚东忠合计支付20万元属实，一审中其陈述了该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扣减，姚东忠应付工程款为1045161元，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姚东忠支付欠款1045161元并按照一审判决的利息标准支付利息。其二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有姚杰、梁宏斌签字的工程量清单能够证实涉案工程是由其二人实际施工完成的。 固原天和置业有限公司以其对姚东忠与王荣、王娇之间的合同不知情，对一审判决及姚东忠的上诉请求均不发表意见为由作了述称。 姚强、姚杰、宁夏禹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王荣、王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姚东忠向其二人支付工程款1420418.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31304.83元，利随本清，姚强、姚杰、宁夏禹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固原天和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6日，王荣、王娇与姚东忠签订了一份《轻质隔墙板工程施工合同》，由王荣、王娇承建姚东忠承包的位于固原市西兰银物流园汽配城12号及13号楼轻质隔墙板，双方约定单价为100元每平方米，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需求，使用了部分120板，工程结束后，2015年4月22日由姚东忠的工地负责人姚杰和梁宏斌给王荣、王娇出具工程量清算单：使用90板5531.6平米，120板1874.9平米。2017年，王荣、王娇与姚东忠又达成口头协议，由王荣、王娇继续为姚东忠承建的该工程的9号楼和16号楼做轻质隔墙板工程，单价按原合同执行。2017年8月24日，姚东忠的工地负责人姚强向王荣、王娇出具工程量清单：90板1078.11平方米，120板计3967平方米。王荣、王娇称与姚东忠口头商定90板单价为100元每平方米，120板单价为130元每平方米，但姚东忠称100元为90板、120板的均价，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王荣、王娇与姚东忠签订的《轻质隔墙板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王荣、王娇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姚东忠应当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但其以工程量未核算为由拒付。从王荣、王娇提供的工程量清算单可以证实王荣、王娇施工的工程完工并经姚东忠工程负责人核实，且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的整体工程已验收并交付使用，如姚东忠所说的至今未核算，有不实之意，应当认定案涉工程量已核实，以王荣、王娇提供的姚强、姚杰签字单为准。即12号和13号楼的90板5531.6平方米、120板1874.9平方米，共7406.5平方米，9号和16号楼的90板1078.11平方米，120板3967平方米，共5045.11平方米。王荣、王娇与姚东忠所签订书面合同虽约定的是12号及13号楼，但双方均认可9号楼和16号楼的工程量是本合同的增量部分，受该合同约定，可合并审理。对于合同价款双方意见不一致，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格100元计算。对王荣、王娇主张的欠款期间的利息331304.83元，其未提供出计算标准和依据，但姚东忠拖欠期间对资金的占用应当承担利息，即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执行，应当由姚东忠承担。关于姚东忠提出的王荣不是本案主体的问题，王娇承认王荣为合伙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作为原告诉讼并无不当。姚东忠表示该债务由其自己承担，王荣、王娇未表异议，该欠款应由姚东忠偿还，则姚杰、姚强、固原天和置业有限公司、宁夏禹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可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姚东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娇、王荣工程欠款1245161元【（6609.71+5841.9）㎡*100元】；二、由姚东忠对上述欠款承担利息：按欠款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执行至欠款清偿完毕止（自2015年4月22日起对740650元开始计息，自2017年8月25日起对504511元开始计息）；三、驳回王娇、王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66元，由姚东忠负担。 二审中，姚东忠、王荣、王娇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经审核本院认为，姚东忠提交的自行记录在笔记本上的工程量分项核量清单系姚强单方制作，无王荣、王娇签字确认，达不到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王荣、王娇提交的电话录音光盘和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各一份，能够补强一审认定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王荣、王娇自认自涉案《轻质隔墙板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姚东忠以现金、转账、顶账等形式陆续向其支付了20万元的工程款。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轻质隔墙板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荣、王娇已按照约定完成施工，姚东忠应当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姚东忠认可姚强出具的9号和16号楼结算单，9号和16号楼的90板1078.11平方米，120板3967平方米，共计5045.11平方米。对于姚杰、梁宏斌出具的工程量清单，姚东忠称姚杰、梁宏斌不是其工地负责人，该清单上无“结算”字样、无楼号记载，双方亦未对12号、13号楼的施工面积进行测量，并在二审提供了姚强自行记载的工程量分项核量清单以证明该工程的施工面积。但该清单系姚强单方制作，无王荣、王娇签字确认，并不能证明真实施工面积，且因施工原因现已不具备鉴定条件。而王荣、王娇在一审提供的工程量清单及其在二审提供的电话录音光盘和微信聊天记录，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故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合法。根据王荣、王娇提供的工程量清单，12号和13号楼的90板5531.6平方米、120板1874.9平方米，共计7406.5平方米。对于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确定的单价100元，双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认可该价格，本院予以确认，姚东忠应付工程款为1245161元[（5045.11+7406.5）㎡×100元/㎡]，王荣、王娇认可姚东忠以现金、转账、顶账等形式陆续支付了20万元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对该已付款项未予扣减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姚东忠欠付工程款为1045161元。姚东忠与王荣、王娇对该20万元所付的具体工程说辞不一，且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因12号和13号楼施工在前，该已付款项应认定为12号和13号楼的工程款予以扣减。 涉案合同虽约定“甲方（姚东忠）不按本合同第二款的规定支付工程款，应承担每天2%的违约金”，但双方之后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此款不计息”，变更了之前合同的约定，双方约定了“本工程安装完，按实际工程量的50%结清，余款待9号楼和16号楼开始安装前付清”，但姚东忠拖延支付工程款，应当依法向王荣、王娇承担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涉案12号和13号楼于2015年4月22日结算，9号和16号楼于2017年8月24日结算，故12号和13号楼欠款利息以540650（740650-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2日起算，9号和16号楼欠款利息以50451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4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姚东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案件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7898号民事判决； 二、由姚东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王荣、王娇支付剩余工程款1045161元及利息（其中540650元的利息自2015年4月22日起算，504511元的利息自2017年8月24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王荣、王娇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6元，均由姚东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睿 审判员 苟改莉 审判员 闫儒红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唐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