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万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法定代表人：刘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红智，吉林常春（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艳君，女，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清，吉林市船营区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吉林市万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艳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艳君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马艳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构成重复起诉，（2020）吉0202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2020）吉02民终35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胡志辉与万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再次起诉。二、事实关系不需要法律确认。确认劳动关系以仲裁审理为前提，仲裁委员会以超过时效为由不予受理，人民法院不应进行实体审理。三、华润雪花啤酒（吉林）有限公司为胡志辉缴纳社保和工伤保险，胡志辉与万泰公司不是劳动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四、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马艳君辩称，万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马艳君的丈夫胡志辉于2018年9月22日13点40分在工作中发生了交通事故，通过交警部门认定胡志辉在此事故中无责任。通过调解，吉林思艾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艾科物业）和肇事车主均承担50％的责任，并且赔偿完毕。胡志辉在工作中受到伤害，胡志辉的死亡属于工伤事故，马艳君向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过审理，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此案审理过程中，思艾科物业公司提供了胡志辉是万泰公司职工的相关证据，万泰公司也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胡志辉是其职工，因此马艳君再次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确认胡志辉与万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马艳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胡志辉（已故）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22日期间与万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7日，胡志辉被万泰公司录用，为万泰公司江北建行项目工务人员。2018年9月22日，胡志辉在财富广场地下停车场使用A字型三角梯子作业时，被崔百川驶出车辆与梯子相撞后，致使胡志辉坠落，2018年9月2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胡志辉2018年8月、9月的工资是由万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17年12月份至2018年9月期间，胡志辉在万泰公司申请报销多项工作中费用支出。2018年8月26日，万泰公司向吉林市新晨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提供胡志辉作为参加意外伤害保险的参保人员。胡志辉生前所在原单位系华润雪花啤酒（吉林）有限公司，该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020年11月16日，马艳君作为胡志辉妻子向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确认胡志辉自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22日期间与万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吉龙劳人仲字（2020）第12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提供劳动，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形成需要一定的事实基础，即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报酬，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约束。本案中，马艳君提供在之前民事诉讼案件卷宗中经过质证的工资支付凭证、报销单据及万泰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胡志辉为万泰公司工作的情况以及万泰公司向胡志辉支付劳动报酬的请况，应当认定胡志辉与万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马艳君主张的请求法院确认胡志辉与万泰公司自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万泰公司提出的双方系雇佣关系的答辩意见，因万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不予采信。对于万泰公司提出的胡志辉由原单位吉林市雪花啤酒有限公司缴纳社保，胡志辉应与吉林市雪花啤酒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万泰公司未成立劳动关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结合本案胡志辉生前虽由雪花啤酒公司缴纳社保，但其已长期离开原单位，现与万泰公司发生的劳动争议纠纷，依法按劳动关系审理。对于万泰公司提出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产生时间应当以判决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9月24日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不存在劳动关系时为起算点。（2020）吉02民终353号民事判决书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25日，马艳君提起该案劳动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11月16日，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对万泰公司提出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胡志辉（已故）自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22日期间与万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马艳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明：马艳君曾申请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确认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自2015年5月13日至2018年9月2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6月20日，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吉市劳人仲字（2019）第3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自2015年5月13日至2018年9月2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思艾科物业不服，向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一、撤销吉市劳人仲字（2019）第315号《仲裁裁决书》；二、确认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自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7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9月24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马艳君承担诉讼费。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思艾科物业的全部诉讼请求。思艾科物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判决：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二、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自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7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9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一、关于重复起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马艳君起诉的对象为万泰公司，而前诉起诉的对象为思艾科物业，不构成重复起诉，万泰公司关于重复起诉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应进行实体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依法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本案中，仲裁机构已作出裁决，马艳君不服提起诉讼，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应进行审理。万泰公司关于本案不应进行实体审理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马艳君提供的工资支付凭证、报销单据及万泰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万泰公司向胡志辉支付劳动报酬的请况，应认定胡志辉与万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万泰公司主张与胡志辉是雇佣关系，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万泰公司关于与胡志辉是雇佣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仲裁时效期间问题。马艳君向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向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虽然告诉主体不同，但请求事项包含本案中确认劳动关系的期间，并非怠于行使权利，符合法律设立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马艳君的前诉主张构成对本案时效期间的中断，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判决，马艳君于2020年11月16日向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万泰公司关于超过时效期间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万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吉林市万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付婷婷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贺（本件共8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