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资阳区丽威糖酒批发部，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长春工业园马良村。 经营者：董青，女，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益阳市资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政，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辉，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益阳市资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飞，女，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益阳市资阳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霞，湖南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琨，湖南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平，男，1975年1月12日，汉族，户籍地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上诉人益阳市资阳区丽威糖酒批发部(以下简称丽威糖酒批发部)因与被上诉人李春辉、陈小飞、徐建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21）湘0902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丽威糖酒批发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政、被上诉人李春辉、陈小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建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丽威糖酒批发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丽威糖酒批发部不承担给付货款391000元及利息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春辉、陈小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徐建平与董青虽然是夫妻，但徐建平从未参与丽威糖酒批发部的经营，该债务系徐建平个人债务，与董青无关。二、本案中虽然徐建平与董青系夫妻，但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也不能因为双方的夫妻关系就推定徐建平出卖白糖与出具欠条的行为代表丽威糖酒批发部。本案中，徐建平出具的欠条系个人出具，董青既不知情，也未在欠条上签字，而根据欠条，该债务近四十万，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春辉、陈小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李春辉、陈小飞辩称，1、一审认定董青、徐建平共同经营丽威糖酒批发部是正确的。董青与徐建平是夫妻关系，店铺均由夫妻经营。丽威糖酒批发部的经营方式是董青照看店铺，由徐建平送货。2、徐建平出具的欠条明确承认丽威糖酒批发部由董青及徐建平共同经营。3、丽威糖酒批发部销售单上留有徐建平的联系方式。4、销售单上提供了二维码，类似于身份证，是董青的二维码，但销售单上有徐建平的联系方式，可证实丽威糖酒属夫妻共同经营。5、该债务属于买卖合同的债务，买卖款项是否交付给董青，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及所产生的法律关系。 徐建平未答辩。 李春辉、陈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徐建平和丽威糖酒批发部共同向李春辉、陈小飞返还货款391000元；2、请求判决徐建平和丽威糖酒批发部从2020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0‰的标准承担逾期还款责任，逾期付款金额为4884元；3、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用32000元由徐建平和丽威糖酒批发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辉、陈小飞系夫妻。徐建平与董青系夫妻，二人共同经营丽威糖酒批发部，董青系丽威糖酒批发部的经营者。2020年11月6日起，李春辉、陈小飞与丽威糖酒批发部有多次白糖买卖，由李春辉、陈小飞先预付货款、后提货的方式分次向丽威糖酒批发部购买白糖。自2020年11月6日开始，陈小飞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等方式向徐建平付款共计967300元。丽威糖酒批发部共交付价值576300元的白糖给李春辉、陈小飞。至2020年12月22日，徐建平确认李春辉、陈小飞已付1700件白糖款未交货。陈小飞向徐建平催要货物未果，与徐建平达成退还预付货款的协议。徐建平向李春辉、陈小飞出具欠条1份，欠条载明：“本人徐建平（身份证号码43230119750112XXXX）、本人老婆董青（身份证号码4323011976XXXX），由于春辉商行李春辉夫妻向我和老婆经营的资阳区桥北店面（丽威糖酒门店）进行购买一级白糖货款，丽威糖酒门店却无法向春辉商行提供一级白糖且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向春辉商行返还货款(钱的)事情，于2020年12月22日亏欠李春辉人民币391000元整（叁拾玖万壹仟元），经双方协商，利息定为人民币月息二分，债务人必须于2021年1月7日将本金和利息全部还清。双方约定由债权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随债权人住所地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者是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特立此据。欠款人徐建平，日期2020.12.22”。之后，徐建平、丽威糖酒批发部的经营者董青均未返还货款。李春辉、陈小飞于2021年1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李春辉、陈小飞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并支付代理费用3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徐建平在参与经营家庭门店期间与李春辉、陈小飞存在白糖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李春辉、陈小飞预付货款后再提白糖。因徐建平不能按约足额交付货物，徐建平以出具欠条的方式约定解除买卖合同并承诺按期返还预付货款。上述买卖行为及过程符合交易习惯。徐建平出具的欠条上没有董青的签名，但李春辉、陈小飞提供的供货单载明了丽威糖酒批发部主营白糖等货品、徐建平与董青的联系手机号，且徐建平与董青系夫妻，同时双方已完成多次白糖买卖交易，李春辉、陈小飞有理由相信徐建平收取货款、出卖白糖及出具欠条的行为能够代表丽威糖酒批发部。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丽威糖酒批发部系徐建平与董青家庭共同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故徐建平与丽威糖酒批发部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徐建平、董青应返还李春辉、陈小飞的预付货款391000元，同时还应按约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过高，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年利率15.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徐建平、董青应以39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1年1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李春辉、陈小飞已主张了逾期付款违约金，又约定律师费用损失，同时李春辉、陈小飞在徐建平、董青逾期4天委托律师提起诉讼，李春辉、陈小飞要求徐建平和丽威糖酒批发部承担32000元的律师费用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董青辩称对本案白糖买卖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李春辉、陈小飞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五百四十三条、第五百九十五条、第五百九十八条、第六百零一条、第六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徐建平、益阳市资阳区丽威糖酒批发部(经营者董青)共同偿付李春辉、陈小飞货款391000元，并以39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自2021年1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履行期限：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春辉、陈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59.13元、财产保全费2670元，共计6529.13元，由李春辉、陈小飞负担474.32元，徐建平、益阳市资阳区丽威糖酒批发部负担6054.8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丽威糖酒批发部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徐建平、董青营业执照查询信息。拟证明丽威糖酒批发部并非两人共同经营。 证据二、丽威糖酒发货单据。拟证明丽威糖酒批发部所有发货均有相应的发货单；丽威糖酒批发部所适用的发货单据与李春辉、陈小飞所提供的发货单据不一致。 证据三、董青个人的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丽威糖酒批发部与徐建平之间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双方并未共同经营。 李春辉、陈小飞质证认为，对丽威糖酒批发部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一份营业执照是徐建平的名字，在2017年6月已注销，在2018年董青注册了相同名字的丽威糖酒批发部，由双方共同经营，并非是各自经营。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此证据是庭后制作的证据，当时与李春辉、陈小飞获取的证据不一致。送货单应交付给买货人手中，此收货单属后期制作。经过比较之前提供的销售单，现提供的销售单上已把徐建平的联系方式及二维码均已删除。对第三份证据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董青与徐建平是夫妻关系，其双方之间有无经济往来均不影响本案买卖关系的成立。 李春辉、陈小飞向本院提供了一份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21）湘0902民初144号案件材料。拟证明丽威糖酒批发部系董青、徐建平共同经营。 丽威糖酒批发部质证认为，对李春辉、陈小飞提供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董青是担保人，该案是调解结案，即双方均为退让结案，不能以调解的事实有佐证本案的事实。另从该案提供的相关材料，董青在该案中作为担保人是签了字，但李春辉、陈小飞在一审提交的欠条当中董青并未签字，两案的法律关系不一致。 本院认为，对丽威糖酒批发部提供的证据一和证据三因李春辉和陈小飞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与李春辉、陈小飞获取的发货单据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对李春辉和陈小飞提供了一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诉争的借款应否由丽威糖酒批发部共同归还，是否属于徐建平与董青夫妻共同债务。现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徐建平在参与家庭经营门店期间与李春辉、陈小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中，徐建平不能按约足额交付货物，徐建平则以出具欠条的方式约定解除买卖合同并承诺按期返还预付货款，且双方当事人对徐建平出具欠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而李春辉、陈小飞提供的丽威糖酒批发部供货单载明了徐建平与董青的手机联系号码和丽威糖酒批发部的二维码。徐建平与董青系夫妻，李春辉、陈小飞有理由相信徐建平收取货款及出具欠条的行为能够代表丽威糖酒批发部。本院确认丽威糖酒批发部系徐建平与董青家庭共同经营。诉争的借款属于徐建平与董青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丽威糖酒批发部(经营者董青)共同归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丽威糖酒批发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18.26元，由上诉人益阳市资阳区丽威糖酒批发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光辉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健 书 记 员 徐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