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某，男，2004年10月30日出生，苗族，贵州省施秉县人，住凯里市。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79年8月15日出生，住凯里市。系宋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彭红亮，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施秉县城关镇集贸市场。法定代表人：明道江，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晓梅，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进华，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施秉县人，住施秉县。上诉人宋某、原审被告宋进华因与被上诉人施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施秉信用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施秉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3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4月25日上诉人宋某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亮、施秉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梅到庭接受本院询问、质证，宋进华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及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宋某上诉请求：1、撤销施秉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3民初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2、确认施秉信用社与宋进华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农信城关抵字2017第256201710260002号《抵押合同》无效；3、施秉信用社与宋进华注销对宋进华名下坐落于施秉县城关镇集贸市场东面的不动产抵押登记（不动产权证号：黔（2017）施秉县不动产权第××号）；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宋进华与刘某离婚一案的（2011）黄民初字第621号民事调解书，将案涉房产赠与给宋某所有，该调解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宋某依据调解书取得了物权，而不是一审所理解的“宋某依据该法律文书取得请求转移登记的权利，并未据此直接获得所有权。”二、施秉信用社在贷款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不能善意取得抵押权。因施秉信用社未按规定要求宋进华提供离婚协议或离婚法律文书，以查明离婚对抵押房产权属是否造成影响，但施秉信用社并未履行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因此不能善意取得抵押权。三、施秉信用社与宋进华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应认定恶意串通，为无效合同。宋进华明知涉案房产属于宋某所有，其无处分权，金融机构作为抵押权人在进行不动产这类重大交易时，负有审査标的物状况的义务，未尽审査义务的抵押权人明显不是善意的。四、一审程序存在严重错误，应当发回重审。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对2017年10月13日的会议纪要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该会议纪要可以进一步确定施秉信用社和宋进华是否串通造假，影响到合同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不准许是错误的。对于宋资勋的证言内容，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且在判决中直接认定宋资勋的证言内容。施秉信用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合法公证合理，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所涉及的抵押权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宋进华是案涉抵押物的所有权人，其有权对自己的不动产设定抵押担保物权，黄平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不属于能够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因民事调解书涉案的抵押房产是宋进华的婚前个人财产，不属于共同财产，故不能引起物权变动。施秉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2、被告立即偿还原告贷款本金190万元、利息238827.5元，本息合计2138827.5元（贷款月利率、逾期月利率按照合同计算，本息暂时计算至2020年1月7日，2020年1月7日之后的利息、逾期利息计算至被告偿清贷款本息为止）；3、原告对被告位于施秉县产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号：黔（2017）施秉县不动产权第××号）的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1、确认施秉信用社与宋进华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2、施秉信用社与宋进华注销对宋进华名下坐落于施秉县城关镇集贸市场东面的不动产抵押登记（不动产权证号：黔（2017）施秉县不动产权第××号）3、案件受理费由原告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6日，施秉信用社与宋进华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宋进华借款200万元，用于装修ＫＴＶ,借款期限从2017年10月26日至2020年10月25日。约定借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9.9‰，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分期还款、到期还清本息。分期还款计划：2018年6月30日前还本金10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还本金3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还本金20万元；2019年12月30日前还本金40万元；2020年10月到期前归还本金100万元。2017年10月26日，施秉信用社与宋进华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以登记在宋进华名下记载为单独所有的房产进行抵押（证号：黔（2017）施秉县不动产权第××号），房产坐落在施秉县城关镇集贸市场东面。抵押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为止。2017年10月31日，施秉信用社办理抵押登记（证号：黔（2017）施秉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640号），确定抵押房屋总面积386.85平方米，抵押土地总面积112.84平方米。施秉信用社按照《个人借款合同》向宋进华发放了200万元借款。宋进华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本息，引发纠纷。另查明，2008年4月3日，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宋进华个人名下（证号：施国用（2008）第××号）；房屋所有权也登记在宋进华个人名下（证号：施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2017年9月6日，宋进华申请换证登记。2017年9月13日，宋进华取得不动产权证（证号：黔（2017）施秉县不动产权第××号），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宋进华申请借款200万元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有三个人：宋资勋（户主），宋进华（宋资勋之长子），宋擎宇（宋资勋之孙子）。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征询宋资勋意见，宋资勋表示同意抵押借款。再查明，宋进华与刘某（第三人宋某的母亲）于2004年5月1日登记结婚，2004年10月30日生育宋某。2011年9月6日，宋进华与刘某在黄平县人民法院协议离婚，黄平县人民法院制作（2011）黄民初字第62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其中一项事实为：宋进华婚前在施秉城关镇××集贸市场东面××私房××套。宋进华与刘某达成上述房屋赠与儿子宋某的协议。宋资勋（宋进华父亲）于2011年9月5日出具《关于我的房屋产权继承与归属的决定》，内容为“在我百年过后，其所有权按国家相关法律继承程序使用外，最终产权归我现在唯一的孙子宋某，任何人不可改变”。宋进华与刘某离婚后，未将上述房产转移登记在宋某名下。宋进华于2015年11月11日与吴相利再婚，生育一子宋擎宇。二人于2016年12月26日在施秉县民政局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施秉信用社与宋进华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人宋进华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对于施秉信用社起诉要求宋进华偿还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已于2020年10月25日到期，不再需要解除合同，因此对施秉信用社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施秉信用社是否享有抵押权，应判断宋某是否属于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判断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主义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则，即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移和消灭应当进行依法登记，登记后始能产生法律效力，未经依法登记的不产生法律效力。结合本案，无论是2008年4月3日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还是换证后2017年9月6日的不动产权证，均未登记宋某为权利人。宋进华与刘某达成离婚协议时约定将案涉房产赠与宋某，但未办理转移登记，因此宋某并不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对于宋某代理人提出：宋某依据黄平县人民法院（2011）黄民初字第621号民事调解书取得房产所有权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根据以上规定，黄平县人民法院（2011）黄民初字第62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其中一条调解协议是宋进华、刘某将案涉房产赠与宋某，虽然从形式上看该内容由法律文书确定，但该文书并未导致物权变动，宋某依据该法律文书取得请求转移登记的权利，并未据此直接获得所有权。施秉信用社根据物权登记的事实，与宋进华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询问了宋资勋意见，其表示同意抵押。施秉信用社与宋进华签订的《抵押合同》有效，依法取得抵押权。案涉房产不属于无权处分，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对于第三人提出的施秉信用社审查贷款资料时存在过错，不能善意取得抵押权的意见，不予支持。第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人提出对2017年10月13日审批小组会议纪要文件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意见，对案件审理无实际影响，因此不予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进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还原告施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90万元，截止到2020年1月7日的利息238827.5元。2020年1月8日起的利息按照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原告施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坐落于施秉县城关镇集贸市场东面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号：黔（2017）施秉县不动产权第××号）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施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1955元，由被告负担。第三人诉讼的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1400元，由第三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宋某提交了宋吉娜的证言及一审主审法官与宋某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宋资勋在抵押贷款办理之前至2019年夏天，均不知道宋进华将案涉房屋抵押给银行。宋资勋向法院的陈述是不真实的。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4月9日宋进华向施秉信用社申请借款9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19日，宋进华的父亲宋资勋在共同还款责任人处签名，同时施秉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宋进华在2011年11月6日至2015年4月3日在其辖区内无婚姻登记记录的证明。2015年11月11日宋进华再婚后于2016年12月26日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协议记载：夫妻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抵押合同是否有效？施秉信用社是否享有对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因宋进华与宋某的母亲刘某于2011年9月6日经黄平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1）黄民初字第62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登记在宋进华名下的案涉抵押房产赠与其儿子宋某所有，该民事调解书双方于2011年9月6日签收生效。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宋某在（2011）黄民初字第62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即可取得房屋所有权。为此，宋进华将已赠与给宋某所有的房屋用于其抵押贷款，属于无权处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不属于无权处分，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审查构成无权处分的，应当依照善意取得的构成条件进行审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4月施秉信用社向宋进华因发放贷款签订《抵押合同》时，对案涉抵押房屋登记、婚姻状况、家庭成员均进行了审查。案涉抵押房屋仍登记在宋进华个人名下，婚姻登记机关也出具证明宋进华在其辖区无婚姻登记（已离婚），之后，宋进华再婚后离婚，也提供了离婚协议。因宋某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依据公信原则，施秉信用社出于对房屋登记公示公信原则信赖而从原权利人处设立抵押权，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符合善意取得条件，因此，施秉信用社对抵押房屋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称施秉信用社与宋进华恶意串通，抵押合同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判决说理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00元，由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