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琳，女，1959年9月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爱剑，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松，男，1984年6月25日生，汉族，现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昭娉，女，1987年7月3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波，系辽宁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琳因与被上诉人田松、王昭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琳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实为欠款的事实，王昭娉与田松2017年9月15日微信对话记录及一审法院辽0211民初9737号案中记载的王昭娉代理人肖平律师与田松代理律师姜爱剑的微信对话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王昭娉认可对上诉人存在欠款的事实。该对话记录发生在二被上诉人签署借条之后离婚之前，王昭娉明确认可在与田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向田松母亲借款的事实，而本案中的借条也是王昭娉本人亲笔签字书写，其在一审诉讼中曾提出要求笔迹鉴定，但后来又自行撤回申请，说明其对借条上的签字予以认可，并且对欠款事实也予以认可，并且王昭娉在另案离婚后财产分割一案中，在双方调解阶段王昭娉和其代理人肖平律师向田松出具《王昭娉名下债务、田松名下债务》、《王昭娉应得债权》明细表两张中，要求田松按照表格中的项目进行对账，其《王昭娉名下债务、田松名下债务》中对向田松妈妈借款23.7万元的事实是认可的。该借款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其二人共同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而本案中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借款事实的认可，原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借款事实，该认定错误；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银行流水取款记录，可以证明原告已支付对应款项。案涉23.7万元的确是二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陆续从上诉人处借款的累计，二被上诉人均在借条上签字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支付借款，完全不考虑本案系直系亲属两代人之间的经济往来的客观实际，在被上诉人王昭娉已认可存在欠款的基础上，仍要求上诉人提供支付交付借款的证据，认定事实有误；原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发布2020年7月31日起试行的《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要求同案须同判、类案必检索原则，导致案件适用法律不当。另案（2017）辽0211民初10298号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5795号大连建设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与田松民间借贷案件中认定的30万元借款的案例与本案存在高度类似特征，均系现金交付，均有取款记录，均有借款人签字，故根据同案须同判、类案必检索的原则，本案应认定借款事实存在。田松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此笔钱确实是王昭娉与我找我母亲借款的。王昭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条来源不真实。王昭娉并未在借条上签名，同时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收到了该笔借款，对于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王昭娉与田松2017年9月15日微信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当时田松已经向中山法院起诉王昭聘离婚，该记录中所提到的“那个欠条”是指田松本人与他的朋友之间产生的事情向田松母亲马琳产生的欠款。对于上诉人代理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银行流水取款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支付了对应款项。上诉人要求参考另案判决认定事实，另案案情与本案情形有显著区别，不能作为本案参考。马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3.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标准按照资金占用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29日，原告书写了一张借条，内容为：“儿：田松、儿媳：王昭娉、为了做生意，双方共同向我借款：贰拾叁万柒仟元（23.7万元）待以后偿还。”二被告在借款人处签名。原告述称该借条系原告将二被告多年来从原告处借款的数额进行了累计，经二被告确认后形成的，其实应为欠条。庭审中，被告田松对原告的主张均无异议，而被告王昭娉表示不记得这个签字，同时认为，即便借条上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的，也仅是个借条，原告并未向被告支付过案涉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出借人是否向借款人支付了借款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查的关键。而对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言，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谁主张谁举证，是此类案件基本的举证原则。具体到本案中，从原告在诉状中的表述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和举证情况来看，原告首先认为案涉的借条其实是欠条，是二被告对此前所借款项的确认。对于这一主张，原告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的借条实为欠条。在这种情况下，借款合同是否得到履行，即原告是否交付了借款即成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举证证明其向被告交付了借款，但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中并无交付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借款。庭审中，被告田松虽然完全同意原告的主张，但鉴于其与原告系母子，而与被告王昭娉已离婚，且关系紧张，法院不能以被告田松的自认来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至于原告提出本案应参考案外人大连建设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田松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判决来进行裁判一节。经查，该案件终审判决[（2019）辽02民终5795号]认为，“上诉人田松认可案涉借条中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仅是既抗辩其是因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建英的要求为公司做账而出具的，又抗辩是被上诉人在其签署的空白纸套打的，前后说法不一，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故上诉人田松的抗辩不具有可信性，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田松提出‘即使借款事实存在，因王昭娉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建英所转款金额已超过案涉借款金额，故该借款已经还清’的主张，因上诉人田松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王昭娉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所转款项是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故其该主张不成立。”可以看出被告田松在该案二审中前后说法不一，且又主张款已还清，与本案情形不同，故不能以该案作为本案的参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马琳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二被上诉人在另案离婚后财产纠纷中及二被上诉人2017年9月15日微信聊天中，被上诉人王昭娉曾认可存在案涉债务。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确认向上诉人借款23.7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王昭娉否认其签名，申请字迹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故可认定其在借条中签名的真实性；关于借款是否交付，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相关取款证据，证明具有出借能力，且陈述案涉借条中的数额为多次借款的累计，结合二被上诉人共同经营、另案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中认可的债务事实及二被上诉人2017年9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王昭娉“问咱妈直接把欠条拿走直接撕毁，你这个怎么弄”，虽然王昭娉辩称该聊天记录中涉及的欠条系田松本人与朋友之间对马琳产生的欠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可以认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23.7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资金占用期限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和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院确定二被上诉人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马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和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二、二被上诉人田松、王昭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马琳借款人民币23.7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3.7万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5元，由被上诉人田松、王昭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明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毛国强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程添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