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72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国民，男，195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占乐胜，北京天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宏刚，北京天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小琴，女，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一审第三人：乔惠华，女，195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再审申请人徐国民因与被申请人蒋小琴、一审第三人乔惠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终4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徐国民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承诺书》是股权转让纠纷案件调解过程中的方案之一，最终被（2009）苏民二终字第0151号（以下简称0151号案件）民事调解书所取代而作废。首先，《承诺书》出具在前，民事调解书签订在后，民事调解书取代了《承诺书》；其次，民事调解书载明“各方就本案2006年2月2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同年2月26日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再无其他争议”，表明徐国民承担民事调解书中的义务后，因“再无其他争议”，不应再承担其他任何与股权转让纠纷相关义务，而《承诺书》是各方关于股权转让纠纷的调解方案之一，故徐国民不应承担《承诺书》中的任何义务。2.债务转移需要经债权人同意，在出具《承诺书》时并无证据表明蒋小琴等债权人作出同意接受《承诺书》内容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在徐国民不履行债务时，乔惠华应承担违约责任，债权人应当向乔惠华主张权利，而不能越过乔惠华直接起诉徐国民。3.一、二审判决认定徐国民委托徐国林代为归还10万元，认可债务转移并履行部分代偿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2009年9月24日收条反映出10万元款项是徐国林代乔惠华还款，且韩胜祥、李昀并非案涉债权的原债权人。同类案件中，徐国林证明10万元是看在其哥哥徐国华及乔惠华面子上代为还款。该款不是徐国民对原债权人的还款。4.一、二审判决认定《承诺书》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承诺书》是在乔惠华涉嫌挪用资金罪被羁押期间形成，《承诺书》所列乔惠华结欠徐凤英280万元债务也是虚假的，签订《承诺书》时虽然尚未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乔惠华相关罪行并需要对其追缴个人财产，但乔惠华应当明知其可能已触犯刑法且财产可能被追缴，而且乔惠华当时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列为被执行人，签订《承诺书》是为了虚构债务，转移财产，损害无锡华宏生物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宏公司）破产债权人利益，规避刑事退赔责任和生效判决的执行，故《承诺书》系以合法方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乔惠华出具徐凤英的书面证词用以证明徐国民认可债务转移并履行部分代偿义务，但徐凤英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工商资料可以证明无锡新扬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扬公司）已于2012年11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因此徐正军不可能在2018年6月30日的《经过情况》上加盖公司印章，该份证明属于伪造，一审期间徐国民申请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蒋小琴负担。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1.在乔惠华诉徐国民、蒋俊雯、新扬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一审（2008）锡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判令徐国民和蒋俊雯支付乔惠华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及利息、支付新扬公司1000万元及利息、支付乔惠华违约金1000万元，诉讼费155522元（含保全费5000元），由徐国民和蒋俊雯负担。该案在二审期间双方达成0151号案件民事调解书，由徐国民和蒋俊雯向乔惠华支付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及利息，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232672元。徐国民主张，《承诺书》只是0151号案件调解方案之一，最终被0151号案件民事调解书取代。但0151号案件调解笔录及民事调解书中并无取代《承诺书》的相应记载，且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承诺书》作废的情形下，徐国民应当收回《承诺书》，而非继续由乔惠华持有。对于为何乔惠华会放弃千余万元违约金等款项，徐国民的解释是因为新扬公司到庭证明乔惠华主张的新扬公司的1000万元债权债务是虚设的，乔惠华、徐国民、无锡市九州石油制品有限公司和新扬公司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该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反之，乔惠华主张，因徐国民出具《承诺书》愿意承担包括案涉债务在内的621.5万元债务、向乔惠华的女儿徐泓喆出具250万元欠条、出具律师费协议对乔惠华结欠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云崖所）律师费19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其在0151号案件中对违约金等款项作出让步。该主张更符合情理，且与徐国民事后部分向云崖所履行了给付律师费的义务及生效判决判令徐国民依据欠条向徐泓喆承担250万元欠款给付义务相吻合。故徐国民关于《承诺书》被0151号案件民事调解书取代而作废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二审判决对徐国民的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徐国民在《承诺书》中承诺“代为偿还”乔惠华结欠的债务，徐国民主张《承诺书》的性质是第三人代为履行而非债务转移，故即使徐国民不履行债务，蒋小琴等债权人也无权直接起诉徐国民。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徐国民出具《承诺书》是双方达成0151号案件民事调解书的条件之一，因此只有徐国民取代乔惠华的债务人地位成为新的债务人，代替乔惠华清偿债务，乔惠华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才能以债务抵销理论对乔惠华在0151号案件中对千余万元违约金等款项作出让步作出合理解释。否则，如果《承诺书》只是第三人代为履行，徐国民仅作为债务的履行辅助人，乔惠华仍为债务人，在徐国民不履行债务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乔惠华仍需继续承担履行债务及违约责任的风险，则此前乔惠华在0151号案件中放弃千余万元违约金等款项的行为则明显违背理性人的交易模式。故将《承诺书》的性质认定为债务转移更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也更具合理性。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虽然蒋小琴等债权人没有直接参与《承诺书》签订过程，但其事后对债务转移行为已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视为同意，故一、二审判决认定债务转移行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在徐国民不履行《承诺书》的情形下，蒋小琴等债权人起诉徐国民履行《承诺书》，作为原告主体适格。3.从《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来看，是由徐国民代为偿还包括华宏公司破产后乔惠华承担的个人债务以及乔惠华对外所欠的个人债务，徐国民主张签订《承诺书》是为了虚构债务，转移财产，损害华宏公司破产债权人利益，规避刑事退赔责任和生效判决的执行，没有证据证明，《承诺书》是徐国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徐国民关于《承诺书》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4.一审法院虽将蒋小琴提供的2009年9月24日的收条交由各方当事人质证，但一审判决仅对各方质证意见进行了客观描述，并未据此认定徐国民委托徐国林代为归还欠款10万元，继而认定徐国民履行了部分代偿义务。故徐国民针对该节事实所提异议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证据质证问题。徐国民主张徐凤英的书面证词因其未出庭作证，不可作为定案依据。经查，乔惠华一审提供徐凤英书面证词，用以证明徐国民在出具《承诺书》后委托他人代为还款。经一审法院要求，徐凤英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并未采信该书面证词，不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三）关于程序问题。新扬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正军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经过情况》，之后又邮寄申请撤回《经过情况》。因徐正军在说明中认可印章系其加盖，由于其撤回《经过情况》，当事人未将该《经过情况》作为证据提供，一审判决亦未将《经过情况》作为定案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于徐国民要求鉴定印章真伪的申请未予准许，程序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国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娅审判员 薛爱娟审判员 杨 雷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白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