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开发区东兴大道与法院路交汇处星汉楼一、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66874081750。负责人：何福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蹈，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谨君，女，198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向东，平江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威雄，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咪，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阳谨君、凌威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蹈、被上诉人欧阳谨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向东、被上诉人凌威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承担赔偿款454961.8元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车辆为非营业性质，案件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凌威雄在从事“滴滴”网约车运营，其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并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条款的约定，应当免除上诉人的商业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在保险合同期内，保险标的物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否则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被上诉人凌威雄从事“滴滴”网约车运营，已经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显著增加了车辆的危险程度又未及时通知上诉人，故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又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二）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十五条（三）：“改变被保险机动车使用性质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上诉人应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欧阳谨君辩称，1、本案不具有免除被答辩人义务的情形，一审判决正确。被答辩人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实事故发生时，凌威雄驾驶的湘Ｆ8××××号小车在从事网约车运营。特别要提醒法院注意的是，事故发生时，湘Ｆ8××××号小车内只有驾驶员凌威雄一人，并无其他乘坐人，这明显可见该车不存在从事运营的事实。且法庭已经查明湘Ｆ8××××号小车在投保时，作为承保人的被答辩人并未对投保人凌威雄就免责等情形作出必要的提示和明确的说明，其未尽告知义务，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不存在免责的情形。2、一审计算的损失合理合法，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凌威雄辩称，1、凌威雄的行为并未改变投保车辆的营运性质，也不存在非法运营的情况，凌威雄的职业系平江县湘岳建筑装饰工业有限公司的油漆工，并非滴滴司机，凌威雄系下班后去其妹妹家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并非为了跑滴滴车发生本次事故，且当时凌威雄仅一人在车上，并无载客的行为，更无非法运营的情况；2、凌威雄在车辆投保合同上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该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并未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根据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3、一审判决认定欧阳谨君的损失过高，关于其中的医疗费应当按照实际票据计算，误工损失应当按照城镇私营批发零售业的标准计算。欧阳谨君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凌威雄、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欧阳谨君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781394元，庭审中增加医药费2245.7元，总金额变更为783639.7元；2、本案诉讼费由凌威雄、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4日17时24分许，凌威雄驾驶湘Ｆ8××××号牌小车沿三犊源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首家坪大道与三犊源路段交叉路口超车时，与从首家坪大道东往西方向行驶由欧阳谨君驾驶的湘ＦＥ××××号牌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欧阳谨君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9月12日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下达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凌威雄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欧阳谨君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2018年9月4日至9月25日（20天、200849.39元），2018年9月26日至10月26日（30天，15519.20元），2018年11月28日至12月13日（15天，53470.58元），2019年3月20日至5月20日（61天，12121.63元），2019年6月4日至9月9日（97天，16102.18元），2019年10月15至12月24日（70天，8168.15元）欧阳谨君先后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293天，共计花费医药费用306231.13元。2020年5月29日，欧阳谨君经湘雅二医院鉴定中心评定为精神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020年6月11日，欧阳谨君经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三个十级伤残，误工期至评残日前一日，住院期间需护理，营养。另查明，凌威雄驾驶的湘Ｆ8××××号小车，在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凌威雄车辆损失费2831元，垫付欧阳谨君医药费52600元，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垫付医药费90000元。欧阳谨君经营平江县众泰大药房谨君店，系食品销售经营者（零售）。欧阳谨君与钟志远生育两个女儿，大女儿钟彬洋2006年10月4日出生，小女儿钟紫洋2014年3月1日出生。父亲已故，母亲童育林1962年6月23日出生，童育林生育三子女。欧阳谨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欧阳谨君主张前段医疗费344630.83元，经核实，2019年3月8日三张共计20076元药品票据无医嘱证明，不予采信，后段医疗费用中内固定取出术费用及系统抗癫痫药物治疗费用，予以支持，后期行皮扩张自体筋膜费用未实际发生，欧阳谨君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故认可医疗费为348554.83元（前段324554.83元＋后段24000元）。核减交强险限额10000元医药费后，按15%的比例核减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为50783.2元（338554.83元＊15%）。2、住院伙食补助费17580元（60元／天×293天）。3、营养费8790元（30元／天×293天）。4、护理费54380.8元（293天×185.6元／天＝54380.8元）。5、误工费，欧阳谨君主张按卫生和社会工作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欧阳谨君从事的是药品销售服务，应按批发和零售业标准计算即109514元（62850÷365天×636天＝109514元）。6、伤残赔偿金，关于伤残系数，经司法鉴定，欧阳谨君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三个十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ＧＢ18667-2002）》相关规定，欧阳谨君的伤残系数应为26%（20%＋2%＋2%＋2%）。计算金额为207178.4元（39842元／天×20年×26%＝207178.4元）。7、欧阳谨君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其伤情构成三处拾级伤残，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8、鉴定费5300元。9、交通费、酌情支持4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大女儿钟彬洋14000.5元（26924元×4年×26%÷2＝14000.5元），小女儿钟紫洋42001.5元（26924元×12年×26%÷2＝42001.5元），母亲童育林未满60岁且尚有劳动能力，故暂不支持其生活费。11、腰带100元。12、欧阳谨君主张陪护人员住宿费1205元，因陪护人员已计算护理费，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13、摩托车维修费1000元。共计820400.03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部分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部分110000元，财产损失1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欧阳谨君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其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理应予以赔偿。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辩称因投保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凌威雄在事故发生时确实从事网约车运营、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投保车辆使用性质的改变，且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将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对于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造成交通事故的相关责任方按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经交警部门认定为凌威雄负事故主要责任，欧阳谨君负次要责任，故酌情认定欧阳谨君承担30%的责任，凌威雄承担70%的责任。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21100元，余额648516.83元（820400.03元-50783.2元-121100元）由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70%的比例赔偿给欧阳谨君453961.8元（648516.83×70%）。核减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90000元，还应赔偿485061.8元。欧阳谨君同意凌威雄垫付医疗费52600元及车辆损失费2831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欧阳谨君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31100元（已核减垫付的90000元）；二、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欧阳谨君453961.8元。三、上述第一、二项合计485061.8元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由凌威雄赔偿欧阳谨君损失50783.2元，核减已经支付的医药费52600元及车辆损失费2831元，超出的赔偿款4647.8元由欧阳谨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凌威雄。五、驳回欧阳谨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13.94元，由欧阳谨君承担3484.2元，由凌威雄承担8129.8元。本院二审庭审中，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提交了一组新证据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该材料载明，凌威雄的湘Ｆ8××××号捷达小车于2017年2月14日注册滴滴运营，绑定司机为凌威雄，自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9月5日接单量为7151单，2018年9月4日接单5笔，其中2018年9月4日17:23分的订单，起点平江驾校，终点平江县四宝堂，未能完成服务。证明目的为凌威雄在事故发生的时候正在进行滴滴营运，改变了车辆的非营运性质，成为营运车辆。凌威雄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平江县湘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凌威雄《工作收入证明》，证明目的为凌威雄系平江县湘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油漆工，并非滴滴司机。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平江县湘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凌威雄《工作收入证明》虽具有真实性，但与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凌威雄湘Ｆ8××××号小车于2018年1月20日在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该车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保险期间至2019年1月19日24时止。凌威雄的湘Ｆ8××××号捷达小车于2017年2月14日注册滴滴运营，绑定司机为凌威雄，自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9月5日接单量为7151单，2018年9月4日接单5笔，其中2018年9月4日17:23分的订单，起点平江驾校，终点平江县四宝堂，未能完成服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应收的部分后，退还保险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案中，凌威雄所驾驶湘Ｆ8××××号捷达小车在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载明的该车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且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并在商业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中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和告知，凌威雄在投保人栏进行了签名。根据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可知，凌威雄使用该车辆从事滴滴客运，改变该车辆的使用性质，增加车辆的使用频率和行驶范围，显著增加了车辆的使用危险程度，且未告知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也不能在订立合同时预见该种危险程度的增加，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除该赔偿责任。凌威雄称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未对格式合同进行提示和说明，该免责条款未生效，因其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平安财险平江公司上诉称，凌威雄驾驶涉案车辆在从事网约车运营中发生交通事故，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和显著增加危险程度，应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欧阳谨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为820400.03元，由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欧阳谨君损失121100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1100元），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已垫付欧阳谨君医疗费90000元，还应给付31100元。因凌威雄负本案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欧阳谨君负次要责任，故凌威雄应承担赔偿欧阳谨君其余损失70%的赔偿责任，欧阳谨君自行承担30%的损失。欧阳谨君的其余损失为699300.03元（损失总额820400.03元-121100元），由凌威雄赔偿489510元（699300.03元×70%），减去凌威雄已垫付欧阳谨君的医疗费52600元，凌威雄还应给付欧阳谨君赔偿款436910元（489510元-52600元），欧阳谨君自负209790元。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平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由凌威雄赔偿欧阳谨君损失共计436910元（已核减支付的医疗费52600元）；四、驳回欧阳谨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13.94元，由欧阳谨君承担3483.94元，由凌威雄承担8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24元，由凌威雄承担7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承担11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胡伏军审判员  李明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