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水路****。负责人：范新福，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悦，浙江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亚琴，女，1962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杭莉新，江苏苏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峰，男，1978年2月1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涟水县经济开发区，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永安路****iv>负责人：丁瑞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亚琴，于海峰，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6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相关情况孔亚琴提出诉讼请求：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58701.95元（已扣除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10800元（12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314760.96元【（23836元+5636元）×1.78×30%×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17110元【（3680+2730+3760+3690+3250）元÷5×5个月】、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423382.91元，请求判令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海峰对上述赔偿承担补充责任。2019年5月26日8时52分，孔亚琴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江阴市徐霞客镇璜塘凤翔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富业路路口时，遇沿富业路由东向西通过路口的于海峰驾驶的浙ＦＪ××**重型普通货车，造成孔亚琴跌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双方先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孔亚琴的家属于2019年5月29日到徐霞客交警中队报警。2019年6月10日，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澄公交认字［2019］第12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于海峰驾驶中型普通货车通过无灯控或交警指挥的路口时，不按交通标志、标线指示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因该事故中无法确定两车是否发生接触碰撞，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上述事实。事故发生后，孔亚琴于2019年5月26日到江阴市徐霞客医院检查，经头部CT诊断为左侧额叶、右侧颞叶小挫裂伤考虑，左侧额部皮下血肿，CT报告时间是10：49。后于2019年5月26日下午15:11到江阴市中医院入院治疗，住院治疗15天，住院期间引脾脏切除术，产生住院和门诊医疗费合计58819.95元（已扣除伙食费149元，含人血白蛋白费用1020元），其中紫金保险公司垫付了5488.61元，出院诊断为脾破裂、头部软组织挫伤、凝血功能异常。另查明：浙ＦＪ××**重型普通货车登记在平湖市宇时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时公司）名下，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经孔亚琴申请，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孔亚琴脾切除术后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审理中，阳光保险公司提供了投保单、投保声明、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保险报案记录各1份，用以证明他公司对非医保用药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于海峰改变肇事车辆性质从事营运行为，且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通知他公司，按照保险条款，他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八）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投保人声明以黑体字标注：“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宇时公司在该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司印章。投保单中的投保车辆信息部分载明车辆种类为载货机动车，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企业，保险报案记录显示于海峰的报案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9点53分。孔亚琴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投保声明和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是于海峰与阳光保险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与其没有直接关系；阳光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应当提交非医保用药清单以及替代用药清单；投保单关于车辆使用性质的登记针对的是企业，而不是车辆。于海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他与宇时公司是挂靠关系，他是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他每年向宇时公司交纳挂靠费1500元，肇事车辆的保险以宇时公司名义购买，但保险费实际由他支付；事故发生时他并不知情，经交警部门通知后他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然后马上通知了阳光保险公司；肇事车辆的使用性质是货运，他并未改变肇事车辆的使用性质。审理中，法院向交警部门调取了本起交通事故的路面监控录像及询问笔录。因路面监控探头距离事故现场较远，故通过监控录像无法判断于海峰驾驶的车辆是否与孔亚琴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接触碰撞。于海峰向交警部门陈述称：2019年5月26日凌晨他从浙江嘉兴装了一车稳泡剂运送至江阴璜塘工业园区的五岳集团，大概早上7点多送达五岳集团，卸完货离开时大概是早上8点多，他从五岳集团出来后沿富业路由东向西行驶，期间路过凤翔路路口，当时车速大概四十码左右，路过路口时他没有注意到其他车子，也没有感觉有车子碰到他的车，所以就直接开过去了，他是在接到交警的电话通知后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孔亚琴向交警部门陈述称：2019年5月26日早上她一个人驾驶电动自行车从璜塘九润路金凤北路路口的教场头菜场出发，准备去新仁路的厂里上班；她当时是骑车沿凤翔路由南向北行驶的，车速大概20码左右；在8点52分左右，当她行驶至富业路路口时，突然从右侧东面的富业路上开出来一辆红色大货车，她赶紧刹车，结果就连人带车滑倒在地上，电动车在滑出去的时候应该擦到了大货车，大货车也没停就直接往西开走了，可能没有注意到旁边有电动车摔倒；她当时在现场缓了一会，以为不严重就没报警，然后把车扶起来后就继续骑车去厂里了，到厂后上了一会班，她发现头有点晕，肚子也有点痛，她就跟同事讲了一下，同事就把她送到了璜塘医院检查；后来她打电话跟家人讲了一下，家人不放心就带她到江阴中医院检查，检查结果显示头部问题不大，但脾破裂了，然后就做了手术，后来她儿子直接到交警队反映了情况。孔亚琴、于海峰、阳光保险公司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孔亚琴认为她是在避让于海峰驾驶的车辆时发生的倒地事故，于海峰在该路段应让她先行。于海峰对孔亚琴的陈述内容有异议，他认为孔亚琴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并未碰到他驾驶的车辆。阳光保险公司认为孔亚琴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并未与于海峰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否则于海峰应该会有感觉。经审核，孔亚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58701.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17110元、残疾赔偿金314760.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420022.91元。一审法院认为：于海峰驾驶重型普通货车通过无灯控或交警指挥的路口时疏于观察，不按交通标志、标线指示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其违法行为导致了本起事故的发生；阳光保险公司虽认为孔亚琴超速行驶，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于海峰、阳光保险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孔亚琴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于海峰应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孔亚琴无责任。阳光保险公司虽认为于海峰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通知他公司，但于海峰对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经交警部门通知后才知道并开始处理相关事宜，故对阳光保险公司称于海峰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阳光保险公司虽认为孔亚琴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由于其他原因身体受到伤害，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对此不予采信。阳光保险公司虽认为于海峰改变肇事车辆性质从事营运行为，但投保单上载明的肇事车辆种类系载货机动车，肇事车辆行驶证亦载明车辆使用性质系货运，虽然投保单载明的车辆使用性质系非营业企业，但孔亚琴与于海峰均认为非营运针对的是企业而非车辆，阳光保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就“非营业企业”的含义向宇时公司做出过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对阳光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扣除20%非医保用药，但仅提供了保险条款，未提供非医保用药清单及替代用药清单，且于海峰亦不同意承担，故不予采信。为证明误工费，孔亚琴根据江阴市陆钇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钇公司）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工资袋，足以证明孔亚琴事故发生前在陆钇公司从事后勤工作及事故发生后未发工资的事实，孔亚琴自2019年1月至4月分别发放工资3680元、2730元、3760元、3690元，计算可得其伤前月平均工资为3465元。孔亚琴的误工期经鉴定为150天，其主张按3422元/月计算为17110元，并无不当。阳光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后继续从事与其劳动能力相适应的劳动并不违背常理，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孔亚琴的损失420022.91元首先应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00022.91元。孔亚琴应返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款5488.61元，该款直接从阳光保险公司应赔偿给孔亚琴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结果一、阳光保险公司向孔亚琴支付414534.3元，向紫金保险公司支付5488.61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孔亚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5520元，由孔亚琴负担115元，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5405元（该款已由孔亚琴预交，阳光保险公司应负担部分应当在判决主债务履行之日前一并向孔亚琴支付）。二审相关情况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上诉称：1.无证据证明于海峰驾驶的机动车与孔亚琴发生碰撞，于海峰与孔亚琴的受伤没有关系，一审认定于海峰承担事故责任无事实依据；2.投保人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企业”，意味着车辆不能用于营运经营，于海峰的货车用于经营，增加了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对孔亚琴的误工损失及非医保用药不予认可；4.阳光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孔亚琴辩称：1.于海峰的驾车与孔亚琴的倒地有因果关系，本案属于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2.宇时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记载着“道路运输”及其他营运，宇时公司投保时需要提供营业执照，故保险公司应当知道投保车辆的营运性质，宇时公司不存在隐瞒行为；3.事故发生在孔亚琴上班途中，保险公司不认可误工费和非医保用药应提供相应证据。4.诉讼费用有败诉者负担是法律规定。于海峰辩称：因为宇时公司有道路运输营运证，其的货车一直挂靠在宇时公司经营，类似的挂靠还有很多，宇时公司为挂靠车辆投保，保险公司也承保许多年，不可能不知道投保车辆的营运情况。本院认为：阳光保险公司关于误工费、非医保用药的损失上诉与一审抗辩意见一致，对此一审法院已作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两车相撞只是交通事故的表现情形之一，但不是唯一形式。本案中，于海峰的机动车与孔亚琴的电动自行车虽无证据显示有碰撞的情形，但于海峰不当的驾驶行为与孔亚琴的摔倒有因果关系，是交通事故的原因，故一审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宇时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经营范围之一是道路运输，且宇时公司对外公开经营，运输车辆均是挂靠在其名下，宇时公司以自己名义为多辆挂靠运输货车投保，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宇时公司未如实告之企业经营性质，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询问的内容，而不能仅以保险公司单方制作的保险单主张投保人擅自加重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故阳光保险公司以企业性质为由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负担，故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判决结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诸佳英审判员 杨 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