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默静，女，1976年9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卡地爵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西路888号3208房。法定代表人：彭绍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薇，女，1991年8月13日出生，广州卡地爵士实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兰香，女，1971年12月28日出生，广州卡地爵士实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上诉人默静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卡地爵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地爵士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3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默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与被上诉人卡地爵士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薇、田兰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默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默静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卡地爵士公司自2014年8月6日成立至2017年7月1日即与默静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但未签订劳动合同。卡地爵士公司提交的2017年《劳动合同》签订时间是2017年9月30日，故双方自2017年7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亦未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卡地爵士公司应向默静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默静已休9天年假，系2015年和2016年的年假，不是2017年和2018年的年假，默静未休年假天数为12天，卡地爵士公司对默静2018年未休年假6天并未提出异议。退一步讲，默静自2016年7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至2018年9月14日离职，工作已满两年零两个半月，应休年假为11天，仍有2天年假未休。3.默静在一审中提交的月工资表照片包含全体五名员工姓名、入职时间、出勤天数、加班小时、基本工资、三薪、加班、节假日补贴、应发工资等项目，同时也备注了每个员工的存休天数、存休年假天数、加班、三薪等内容。工资表上有员工签字，原件由卡地爵士公司保管。前述工资表中，与卡地爵士公司提交的两份《考勤和业绩表》内容一致。卡地爵士公司既不认可默静提交的工资表，也不向法院提交工资表原件，一审法院应当采信默静提交的工资表，并支持默静关于加班工资的主张。4.默静的工资表中区分了销售提成以及周六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一审法院以默静提成款包含加班劳动报酬为由，不支持默静关于加班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卡地爵士公司辩称，不同意默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默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卡地爵士公司支付2014年6月30日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32985元；2.卡地爵士公司支付2014年6月30日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79301元；3.卡地爵士公司支付2014年6月30日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延时加班费5656元；4.卡地爵士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7760元；5.卡地爵士公司支付年假工资6797元；6.卡地爵士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77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广州市卡佳鞋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2月3日成立，于2017年11月30日注销，法定代表人为彭文雄，彭文雄、彭瑞芬为该公司股东。卡地爵士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8月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彭绍宇，彭文雄、彭绍宇为该公司股东。默静提供2014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卡地公司出入库台账》、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卡地公司销售日报》、2014年12月至2017年3月《员工日销售业绩和考勤表》、其名下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清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等用以证明，其于2014年7月1日入职卡地爵士公司，2014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案外人彭瑞芬向其支付工资（每月固定发放1500元，其余销售提成等数额不等），同一机构为其代办2014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手续。卡地爵士公司提供双方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记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默静任燕莎奥特莱斯店店长；双方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记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默静任燕莎奥特莱斯店店长、导购员；双方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记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公司与商场签订的《联营合同》期限同行”，默静任卡地爵士公司自营门店导购。卡地爵士公司据此表示，双方于2016年7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默静提供自书加班时间照片打印件等用以证明其加班事实。证人于某到庭表示，其于2015年1月19日入职卡地爵士公司时，默静为其店长，证人于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休病假和产假；平时工作中卡地爵士公司安排默静有加班，随意性比较强；节假日、周六日没有休息，周一至周四轮休；不知道卡地爵士公司是否支付默静加班工资。卡地爵士公司表示，未安排默静加班，默静不存在加班事实。卡地爵士公司提供2017年8月、2018年8月《考勤和业绩统计》用以证明，默静已休2016年12月前年假4天，已休2017年年假5天。默静对此表示认可。2018年9月12日，默静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卡地爵士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拒不支付加班工资、未安排探亲假和年假等事由，提出与卡地爵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9月14日，卡地爵士公司出具《告知函》要求默静就其上述主张事项提供明细以供卡地爵士公司解决问题。后默静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年12月20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925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默静的仲裁请求。默静不服仲裁裁决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从默静工资支付等证据材料可见，卡地爵士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市卡佳鞋业有限公司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默静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如广州市卡佳鞋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注销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默静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其时默静与该单位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默静、卡地爵士公司曾经自2016年7月1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默静要求卡地爵士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默静作为导购人员，其工作性质存在特殊性，其工资构成中存在提成工资，由此可见其工作时间与其取得的提成之间在正常情况下存在正比例关系，因此，即便默静存在非工作时间上班的情形，卡地爵士公司在向其支付的提成款中亦体现并包含了其所付出的加班劳动报酬部分。另，现默静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卡地爵士公司存在安排其加班的事实，卡地爵士公司对此亦不认可，故默静要求卡地爵士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默静在卡地爵士公司工作期间已休年假9天，不低于法定标准，默静再行要求卡地爵士公司支付年假工资依据不足。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卡地爵士公司为默静办理社会保险手续，默静以卡地爵士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拒不支付加班工资等理由与卡地爵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卡地爵士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默静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卡地爵士公司向本院提交默静的工资明细表及银行回执，以证明其已向默静足额发放工资。默静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默静对卡地爵士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银行回执的真实性，不认可工资明细表的真实性，不认可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1.因卡地爵士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未有默静确认，关于工资组成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所显示的工资构成不予采信；2.因默静认可卡地爵士公司提交银行回执的真实性，亦与默静一审中提交的其名下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清单显示信息一致，故本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综合论述。二审经查：1.默静于一审中提交了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期间《工资表》照片。经核对，该《工资表》所载预付工资、再付工资与默静的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清单具有一致性。关于《工资表》的制作情况和来源，默静称其作为店长期间，系其制作《工资表》并提交给卡地爵士公司，故保留有照片。2.卡地爵士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2017年8月与2018年8月的《考勤和业绩统计》，其上分别记载有默静在2017年8月与2018年8月的销售额。经核对，该两份《考勤和业绩统计》所载默静的销售额与上述《工资表》所载金额一致。3.根据上述默静提交的《工资表》记载，默静的延时加班情况如下：2017年9月，加班13小时，加班费100元；2017年10月，加班费240元；2018年2月，加班费50元；2018年6月，加班1.5小时，加班费12元；2018年8月，加班10.5小时，加班费97元。默静的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如下：2017年10月，“三薪”400元；2017年12月，“节假补助”300元；2018年2月，“三薪”300元；2018年4月，“三薪”100元；2018年5月，“三薪”100元；2018年6月，“三薪”1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卡地爵士公司应否支付默静相应期间加班费、未休年假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案中，默静主张其自2014年6月30日即与卡地爵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卡地爵士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6日，双方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案外人广州市卡佳鞋业有限公司虽与卡地爵士公司的股东存在部分重合，但在默静与卡地爵士公司已签订有《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6年7月1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因双方于2016年7月1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故默静关于2016年7月1日之前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双方虽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但该合同已明确约定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7年7月1日开始，故默静关于2017年7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亦无充分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根据查明案件事实，默静已于2017年8月、2018年8月分别休年假4天、5天，故一审法院结合默静的工作年限及在职期间，认定默静已休年假天数并不低于法定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默静虽主张2017年8月系休2015年年假、2018年8月系休2016年年假，但并未就此充分举证证明，故其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如上所述，因双方自2016年7月1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故默静关于2016年7月1日之前加班费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默静的岗位为导购，在案证据亦可证明其工资包括了提成工资且已实际发放，故其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及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用人单位应当保存工资支付记录两年备查。经查，默静申请本案仲裁的时间为2018年9月19日，故卡地爵士公司应就默静2016年9月19日之后的工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默静应就其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18日期间的工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本院分述如下：关于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18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根据查明案件事实，默静提交的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清单虽包括该期间的工资支付记录，但未体现其主张的延时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事实，故对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9月19日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默静于一审中提交了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工资表》照片，该《工资表》虽为照片形式，但所载相关内容与默静的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清单具有一致性，且相应月份的内容亦与卡地爵士公司提交的两份《考勤与业绩统计》一致，故本院对《工资表》所载相关事实予以采信。关于延时加班工资，经核实，《工资表》记载默静在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期间延时加班共计25小时，卡地爵士公司支付了相应延时加班费共计209元。卡地爵士公司虽然提交了默静相应期间的工资明细表及银行回执，但工资明细表未有默静确认，银行回执虽与默静提交的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清单具有一致性，但并不足以证明默静的工资组成以及实际应得工资情况，故本院结合默静提交的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清单及其他在案证据，对默静关于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616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据此，默静在前述期间的应得延时加班费为1327.59元，因卡地爵士公司已支付209元，故其还应向默静支付延时加班费差额1118.59元。另核，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因《工资表》并未标明法定节假日加班具体天数，且根据《工资表》显示卡地爵士公司支付过节假日加班补助，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期间尚有未付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故对默静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卡地爵士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默静延时加班工资之情形，故默静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卡地爵士公司依法应向默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结合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工资标准，卡地爵士公司应向默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15400元。综上所述，默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3673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卡地爵士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默静延时加班工资差额1118.59元；三、广州卡地爵士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默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400元；四、驳回默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默静负担5元（已交纳），由广州卡地爵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默静负担5元（已交纳），由广州卡地爵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