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丛巍巍，男，198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殿斌，吉林常春（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国，男，197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娥，吉林市船营区黄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成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珲春北街28号楼A接待大厅B服务台。法定代表人：武楠，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丛巍巍因与被上诉人李冬国、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成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祺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4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巍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冬国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3日，丛巍巍承运成祺公司车辆在吉林省长岭县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经长岭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肇事者“贾阳负事故主要责任，丛巍巍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受损车辆拖回到成祺公司。丛巍巍与诚祺公司达成《协议》，约定：1.由丛巍巍向成祺公司交付现金11万元购买此损伤车辆；2.如果承运司机丛巍巍个人原因将此车辆转让给其他公司或个人，属于第三方购买，将与成祺公司无关。此后，李冬国未经丛巍巍同意和认可，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吴某，并与吴某签订《车款垫付款证明》一份，明确规定：“李冬国于2018年8月19日汇（转）入贵公司人民币拾壹万元，系替垫付人吴某购买车辆垫付车款及相关费用，并同意贵公司将该笔业务发票开具为被垫付人的名头”。该协议由垫付款人李冬国和被垫付款人吴某签名，并由成祺公司签字和加盖公章加以证明。同日，由成祺公司为车辆购买人吴某开具购车发票一张，价款为11万元。2020年1月3日，李冬国以“追偿权纠纷”为由，向船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2月27日因证据不足撤回起诉。丛巍巍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二审法院撤销该判决，并驳回李冬国的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改变案由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在2021年1月28日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审判长问李冬国是否同意变更案由，李冬国当庭表示同意。但并没有表示变更为什么案由和提出新的诉讼请求。审判长也没有当庭释明应当变更什么案由，更没有表示准许李冬国变更诉讼请求和组织对新的诉讼请求“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而是由法院直接以判决书的形式，将“追偿权纠纷”改成了“不当得利纠纷”，使丛巍巍丧失了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质证和认证的合法权利。因此，原审法院依职权自行变更原告诉讼请求的案由的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并予以撤销该判决。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审理查明中认定：“安某将涉案车辆维修后出卖给其同学吴某，成祺公司给吴某出具发票”。（一）成祺公司与丛巍巍签订的《协议》明确规定：“由丛巍巍向成祺公司交付现金11万元购买此受损车辆；如果承运司机丛巍巍个人原因将此车辆转让给其他公司或个人，属于第三方购买，将与成祺公司无关”。本案中的案外人安某根本没有理由和主体资格将涉案车辆出卖给案外人吴某。（二）成祺公司出具的购车发票显示该车辆销售价款为11万元；如果丛巍巍出售该车辆，丛巍巍则可以取得售车价款并偿还成祺公司。而在未经丛巍巍转让的情况下，该车辆出售给吴某的应得价款由谁收入并支配，显然这一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三、判决“丛巍巍给付李冬国垫付的购车款5.2万元”没有证据支持。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丛巍巍购买了该涉案车辆，而判决书也认定是吴某购买了该车辆，特别是有李冬国与吴某签订的《车款垫付款证明》显示是李冬国支付的11万元，系替被垫付款人吴某垫付车款及相关费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给丛巍巍垫付购车款5.2万元的事实。该判决所论述的事实与判决结果前后矛盾，而且其判决的所谓“不当得利”亦无证据证明，显然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法典》第985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李冬国为吴某垫付购车款的行为与丛巍巍无关，李冬国理应向被垫付人吴某追偿垫付购车款。丛巍巍更没有收受吴某应当支付的购车款，何来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决丛巍巍给付垫付款既没有证据支持，又没有事实依据，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予以认定，判决撤销该判决，并驳回李冬国的诉讼请求。李冬国辩称，李冬国、丛巍巍共同商定以4万元价格将受损车辆转让给安某，当时也有成祺公司职员李广修在场。安某对车辆维修后出售给吴某后成祺公司已经为其出具了各种手续。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冬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丛巍巍给付李冬国5.2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丛巍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祺公司系经营汽车销售、维修等业务的公司。2018年7月28日，成祺公司委托李冬国将未上牌照的广汽传祺GS4多用途乘用车由通榆市运输至成祺公司。李冬国联系丛巍巍，让其运输该车辆。8月1日23时30分，丛巍巍驾驶该车辆在长岭县太平川镇新丰路口南与他人相撞，经长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贾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丛巍巍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后，丛巍巍与成祺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成祺公司于2018年7月28日委托李冬国将广汽传祺GS4豪华智联版汽车（市场价为143,800元，大架号为LMGAC1G8XH1324540），从通榆市运输回成祺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出现交通事故，导致成祺公司商品车出现严重损伤（车辆正前方保险杠、水箱、车灯、发动机、变速箱等）无法进行销售。经过双方协商，此次事故由承运司机丛巍巍承担100％责任，由丛巍巍向成祺公司交付现金11万元购买此损伤车辆；如果承运司机丛巍巍个人原因将此车辆转让给其他公司或个人，属于第三方购买，将与成祺公司无关；此车辆在成祺公司办理业务时，成祺公司有权将此车辆购买合同上标注此车辆为损伤车辆；承运司机丛巍巍将车辆转让给其他公司或者个人时必须通知成祺公司，在承运人允许的前提下，成祺公司才能出示相关车辆手续；此协议为双方共同拟定。同日，李冬国（承运方）与成祺公司（托运方）签订协议，约定：成祺公司于2018年7月28日委托承运方李冬国将我公司广汽传祺GS4豪华智联版市场价为143,800元，大架号为LMGAC1G8XH1324540，从通榆市运输回成祺公司，在运输过程中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我公司商品车出现严重损伤（正前方保险杠、水箱、车灯、发动机、变速箱等）无法进行商品车销售。经过双方协商此次事故由承运方承运司机丛巍巍承担100％责任，由丛巍巍向我公司交付现金11万元，买断此运损车辆；由于司机丛巍巍不履行偿还，现由李冬国垫付车款11万元，李冬国已支付完毕；承运方与承运司机债务关系与我公司无关；如果承运方个人原因将此车辆转让给其他公司或个人，属于第三方购买，与我公司无关；此车辆在我公司办理车辆手续时，我公司有权告知购买方此车辆为运输事故车，并在购买合同上标注此车辆为运输事故车辆；承运方将车辆转让给其他公司或个人时必须通知我公司，在承运方同意允许的前提下，公司出示相关车辆手续；此协议为双方共同拟定。后在李冬国、丛巍巍、成祺公司的职员李广修在场时，安某花费4万元购买涉案车辆。安某将涉案车辆维修后出卖给其同学吴某，成祺公司给吴某出具发票。庭审中，李冬国自认丛巍巍于2018年8月27日给付其1.8万元。另查明，2020年1月3日，李冬国曾以丛巍巍为被告、以成祺公司为第三人诉至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追偿权纠纷包含两种情况，一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二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而本案非上述两种情况。庭审中，李冬国同意以法院审理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故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获得利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当得利中的利益仅限于财产性利益，而财产利益包括积极利益和消极利益。消极利益是指应减少而未减少的利益，包括应负担的债务未负担。本案中，李冬国代丛巍巍给付成祺公司购车款，丛巍巍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李冬国遭受损失，而李冬国的损失与丛巍巍的获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李冬国有权要求丛巍巍给付其垫付的购车款5.2万元（11万元-4万元-1.8万元）。丛巍巍辩称李冬国向成祺公司支付11万元购车款系替被垫付人吴某购买车辆及相关费用。法院认为，在丛巍巍仅提供车款垫付款证明，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无法形成证据链，且李冬国提供的协议的证明效力优于丛巍巍提供的车款垫付款证明的证明效力。退一步讲，涉案车辆为运输事故车，吴某在车辆严重损伤（正前方保险杠、水箱、车灯、发动机、变速箱等）后花费11万元购买涉案车辆，与常理相悖，故对于丛巍巍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丛巍巍抗辩称本案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李冬国提起本案诉讼系在前诉撤诉的情况下再行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于丛巍巍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丛巍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冬国垫付的购车款5.2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李冬国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案涉纠纷经过两次庭审，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已经得到充分保障。一审人民法院根据法庭调查对法律关系性质和民事行为效力问题作出认定，并以此为基础进行裁判符合法律规定。对丛巍巍提出的一审法院改变案由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购车款垫付问题。广汽传祺GS4豪华智联版汽车（大架号为LMGAC1G8XH1324540）因在丛巍巍承运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故成祺公司与丛巍巍达成协议，约定丛巍巍以11万元价格购买案涉事故车辆。经丛巍巍同意，案涉事故车辆以4万元价格售与案外人安某，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丛巍巍已经支付现金1.8万元，故丛巍巍为案涉事故车辆支付款项合计5.8万元。因成祺公司与李冬国签订协议中已经载明，因为丛巍巍没有偿还上述11万元车款，所以由李冬国垫付11万元且已经支付完毕。故丛巍巍理应向李冬国支付剩余的5.2万元车款，对丛巍巍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丛巍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丛巍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刘 卓审判员 郭立坤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 鹏（本件共10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