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峰，男，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泽，吉林季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君，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春，吉林正大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北大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法定代表人：李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山，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张文峰因与被上诉人华君、吉林市北大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大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峰上诉请求：一、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张文峰的一审全部诉请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由华君、北大湖公司承担全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文峰一审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华君一直躲避张文峰才发生本次诉讼。现有证据证明张文峰于2020年4月15日具状起诉至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在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立案流程表载明同意受理的时间是2020年4月19日。后因疫情原因，2020年9月16日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才进行相应司法程序。诉讼时效的目的是为了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并非对权利本身进行否定，且民事行为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张文峰一审时提交了通话录音，真实地体现了索要工程款问题，表明其并未怠于主张权利。所以，一审以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张文峰的一审诉讼请求错误。二、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件事实部分。1.张文峰一审提供证据以及华君一审提供证人杨海涛可以证明张文峰提供了石材，是以包工包料形式完成涉案工程。2.在杨海涛证言中陈述施工是由吴振洲进行的。吴振洲证言称在化纤工程的石材安装是其与工人安装的，但蘑菇石和盖板并非其安装。以上可见，涉案工程是由张文峰包工包料完成的。（二）张文峰认为，本案纠纷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工程是华君挂靠进行的，在部分工程作业上华君违法转包给张文峰包工包料完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北大湖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三、关于抵账债务问题。在庭审中，张文峰自认双方存在两次借贷问题，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偿付完毕，并提供相应银行转账流水予以证明。华君未支付涉案工程款。在华君主张多次债务及抵账，但没有提供双方存在借贷证据，仅提供证人证明现金还款及借贷事实，且证人证言与张文峰提供的银行流水相矛盾。证人李娜陈述2012年借款张文峰是以现金的形式偿还的，证人闻巍证明2015年借款也是以现金的形式偿还的，但张文峰银行流水显示的是转账形式偿还的。可见，证人证言为虚假。依据证据规则，言词证据的证明力不应高于书面证据，华君应提出其他证据予以补强。一审法院以存疑的证人证言而置书面证据（银行流水）于不顾，裁判涉案款项已经抵债完毕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准确认定本案争议法律关系，支持张文峰的一审诉讼请求。华君辩称，一、张文峰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文峰起诉状上书写时间是2020年4月15日，但并不代表其提出诉讼的时间。根据一审卷宗记载，张文峰提交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9月16日，不存在2020年4月19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事实。张文峰一审提交的录音记录不能体现张文峰向华君主张权利或者华君同意向张文峰履行债务的事实，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4月13日开始计算，至张文峰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文峰的诉讼请求正确。二、一审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正确。张文峰应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提供证据证明，在举证不能时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华君的自认和证人证言，认定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张文峰与华君之间存在债务相互抵消的事实正确。张文峰与华君均自认2012年张文峰向华君借款20万元，2013年因张文峰向华君供应石材产生债权债务，双方符合债务相符抵消的条件，张文峰在明知华君存在欠付货款20余万元的情况下，于2014年11月11日主动偿还华君20万元借款不符合常理。另根据2017年4月13日的通话记录，张文峰与华君均自认2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5万元，剩余15万元未偿还。该事实与张文峰主张2014年11月11日偿还华君借款20万元相互矛盾，足以说明2014年11月11日张文峰向华君偿还的20万元与2012年张文峰向华君借款20万元不是同一笔债务，2012年借款已经抵消完毕。张文峰自认2015年2月20日向华君借款20万元，2015年4月14日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1.4万元合计16.4万元，张文峰扣留5万元抵付石材款。如果张文峰对华君还享有20万元债权，张文峰可用对华君的债务予以抵消，无需再偿还华君的借款，张文峰仅抵扣5万元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大湖公司辩称，张文峰所述“华君将该项目厂区外道路铺设、围墙工程交由张文峰进行施工建设。张文峰包工包料进行工程建设”与实际不符。北大湖公司与张文峰不存在“张文峰包工包料进行工程建设”的事实，华君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至于华君和张文峰之间发生的经济法律关系与北大湖公司无关。张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请求华君支付工程款202,095元整；二、依法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月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定为63,709元。上述两项合计265,804元；三、依法请求华君与北大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由华君、北大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峰与华君系表兄弟关系，2013年华君挂靠北大湖公司承包吉林国家碳纤维高新技术产业化基地建设项目。张文峰从蛟河市天岗石材产业园区宏诚石材加工厂购进石材向华军（注：应为华君）出售，蛟河市天岗石材产业园区宏诚石材厂加工厂出具账目明细，上载石材款142,695元，安装费59,400元，总计202,095元。另查，张文峰与华君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以案涉款项抵顶张文峰所欠其借款。后华君未支付张文峰石材款及安装费。张文峰曾于在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4月19日期间向通过电话向华君索要案涉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张文峰最后一次向华君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7年4月19日，且华君以已经抵付张文峰向其借款20万元为由向拒绝履行，张文峰于2020年9月16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虽其主张此期间因找不到华君而未主张权利，但二人系表兄弟关系，张文峰的主张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其亦未向法院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张文峰的诉请已超诉讼时效。且关于抵账债务，张文峰与华君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张文峰虽主张已进行清偿，但对于是否清偿案涉抵账借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张文峰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北大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案涉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张文峰和华君，该合同对北大湖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文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4元，由张文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文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一审案件立案审查表及张文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泽与九站人民法庭书记员毛影的微信记录截图，证明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记载收到张文峰起诉状时间是2020年4月20日，当时属于疫情期间，书记员通知预交案件受理费2644元。2020年5月，吉林市开始第二次疫情，张文峰已在第一时间缴纳案件受理费，至于一审法院为何在9月份立案，张文峰不清楚。证据二、证人钱洪波证言，证明张文峰在江北炭纤维厂围墙中的蘑菇石和压盖是钱洪波量尺下单，并委托王俊奎干活，进而证明张文峰就蘑菇石包工包料进行施工。华君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立案审查表系复印件，来源不清，且不是人民法院卷宗中记载的立案审查登记表；无法核实微信双方的真实身份。证据二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其是材料排尺人员，而非施工人员，不能证明工程是由张文峰进行施工完成的。同时，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北大湖公司质证称，同意华君质证意见。华君、北大湖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文峰提交的证据一，经向一审法院核实，2020年4月20日一审法院收到张文峰提交的被告仅为华君的起诉状，但张文峰未按时预交案件受理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张文峰与华君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4月20日一审法院收到张文峰提交的被告仅为华君的起诉状，但张文峰未按时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建筑和安装两个方面的合同，有时二者合二为一，建筑是指对工程进行营造的行为，安装主要指与工程有关的线路、管道、设备等设施的安装。本案中，张文峰向华君供应石材，华君支付相应价款，双方之间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部分石材包含一定的安装费用，但应属买卖合同项下的附随义务，并不因此影响合同关系的性质。张文峰主张双方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文峰主张应由北大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根据现有证据，张文峰于2017年4月19日最后一次向华君协商解决争议，而其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虽未交纳诉讼费用，但其以诉讼方式向华君主张权利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认定张文峰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华君应否承担支付石材款的义务。案涉石材供应发生于2013年，此前此后双方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张文峰对于石材款所抵顶的借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清偿完毕，且2014年及2015年均有张文峰向华君偿还款项的情形，其在供应石材后的与华君发生的债权债务中不主张抵扣亦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张文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文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7元，由张文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