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男，198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华，天津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睿泽，天津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彬，男，199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6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彬（系王某x），男，199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孟某因与被上诉人李亚彬、王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津011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孟某以1万元为限清偿债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亚彬、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孟某提交了社保清单及银行流水，并确定了从李xx处继承的遗产范围，进行了明确举证。一审法院却仍认定疑似由李xx取出并保存的75000元现金系李xx遗产，系事实认定错误。孟某同意以继承的本田牌小汽车价值为限向李亚彬、王某履行债务，或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债务，但孟某为办理丧事已耗费大量资金，且从未见到涉诉75000元现金。李亚彬、王某辩称，不同意孟某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亚彬、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孟某返还李亚彬、王某90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孟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xx2020年2月24日因病去世。孟某系其儿子，为孟xx唯一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李xx与孟xx系发小，一直关系很好。2019年李xx生病住院期间，把其名下交通银行尾号5258的银行卡交给孟xx保管，用钱之时由孟xx代为取款。2020年2月11日李xx又向该卡存入10万元。2020年2月24日孟xx突发心梗死亡，次日，李亚彬从孟某处将该卡取回。在后来取款过程中，发现该卡余额仅剩1万余元，经查询：自2020年2月12日至2020年2月23日孟xx有多笔取款记录，分别为2020年2月12日取10000元、2020年2月18日取款10300元、2020年2月20日取款15000元、2020年2月21日取款20000元、2020年2月22日取款20000元、2020年2月23日取款20000元，总计95300元。而在此期间，李xx并未有大额医疗费支出，故李xx以上述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起诉到一审法院，要求孟某返还款项。李xx于本案立案后的2020年3月31日死亡，其子李亚彬，其再婚配偶王某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李xx无其他继承人。庭审中，孟某提交了2020年2月14日李xx与孟xx的通话，内容为让孟xx再取款5000元，要给护工工资。李亚彬、王某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并认可该5000元孟xx交给了李xx用于支付护工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孟xx取款的数额中，有5000元孟xx交给了李xx。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李亚彬、王某提交了2020年2月12日至2020年2月23日李xx涉案银行卡的银行取款录像，孟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该录像的真实性，认可录像里面数次取款的人为同一个人，但称其不知是不是孟xx。一审法院结合同一时间段该银行卡由孟xx保管的事实，认定取款人为孟xx。2、孟某主张取款记录中有5000元系李xx赠与了孟xx，还有5000元系李xx赠与了案外人房永利，提交了孟xx2020年2月12日和案外人房永利的三次通话及同日李xx与孟xx的两次通话的录音。该录音中显示李xx坚持要给孟xx及房永利钱，房永利最初推辞不受，孟xx做工作说“你要听我的先拿着它，有嘛事咱给他该花钱的花钱”。后孟xx给房永利微信转账，并通知李xx事办完了。李亚彬、王某对该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孟某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意见为，上述录音证据能够佐证孟某的主张，结合孟某的陈述及2020年2月12日的取款记录，一审法院认定孟xx取款的数额中，有5000元赠与了孟xx、5000元赠与了房永利。3、孟某提交的2020年2月18日孟xx与其姐姐通话录音，说起李xx的病情，称昨天陪李xx去医院下尿管，花了不到300元，今天又给李xx取了10000块，给李xx5000元，李xx让孟xx手里压着5000元。李亚彬、王某对该录音的真实性认可。结合录音内容及当日取款记录，一审法院认定孟xx取款的数额中，有300元为李xx交付医药费，另有5000元交给了李xx。孟某主张当天取款的另外5000元系李xx向孟xx的赠与，该录音中并不能反映李xx赠与的意思，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孟某主张孟xx所取款项除了两笔确定的赠与及给付护工的钱外，其余的款项系李xx对孟xx附义务的赠与，提交了李xx与孟xx于2020年2月14日及2月22日的通话录音两段，该录音中李xx对孟xx有表述：“要写个遗嘱”、“钱惦记给那护工”、“永利爱怎么说怎么说去，他那意思以后他接不接这钱，他说我不接，你接不接你听五哥的，他说这钱我不能要，我说你听五哥的，对吗，五哥你说呢？”“一定要下狠心，如果永利真的不干嘛，知道吗，你就自己处理，到时候一问不知道，行吗？”“到时候你要常来看兄弟来”“我现在也没别的亲人了，这孩子不是我的亲人，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李亚彬、王某认可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意见为：李xx的表述，并没有明确具体的内容，不能看出其对涉诉银行卡中的款项予以有效的处分，孟某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对其主张其余款项系李xx对孟xx的赠与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5、关于孟xx遗产，孟某于2020年6月向天津市河西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该处作出（2020）津河西证字第330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孟xx死亡时其名下有如下财产：1、黑色雅阁牌小型轿车一辆，（号牌号码：津ＦＡ××××，识别代码：ＬＨＧＣＭ567472507538，发动机号2757538）2、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遗有两笔存款分别为19.01元及相应利息（账号6227××××6612）、人民币11781.77元及相应利息（账号6227××××2497），上述财产属于孟xx的遗产。孟xx的遗产由继承申请人孟某继承”。孟某于开庭后提交了天津市养老保险待遇支付变动审核名册和孟xx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向法庭说明关于公证书中孟xx名下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7××××2497账户中有人民币11742元为孟xx死后发放的丧葬费，并非孟xx遗产，认为公证书中其他的内容真实有效。李亚彬、王某对孟某庭后提交的证据因超出举证期限而不予质证。经核，孟xx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6227××××2497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社保中心企业职工养老分中心分别于2020年3月13日向该账户存入3657.4元，2020年4月13日转入8084.6元，共计11742元。与孟xx天津市养老保险待遇支付变动审核名册显示：2020年3月26日发放丧葬费11742元相符，且款项的存入时间也为孟xx死亡之后。根据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孟xx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6227××××2497账户中在其去世后存入的11742元并非孟xx遗产，该账户显示其生前有余额39.46元，该余额及相应利息为孟xx遗产。李亚彬、王某对津ＦＡ××××黑色雅阁牌小型轿车系孟xx遗产无异议，另认为自2020年2月12日开始取款到去世，短短11天内孟xx不可能将取款全部花清，这些应该是孟xx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李xx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孟xx保管，以备治疗有需要时由孟xx代为取款使用。李亚彬、王某主张的取款期间，李xx未有住院和其他的大额门诊费用的支出，孟xx取出的款项中，除一审法院确定的李xx支付护工费用5000元、赠与孟xx和房永利各5000元，花费医疗费300元及拿回自用5000元，共计20300元外，其余75000元没有证据证实孟xx取款后交给李xx，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孟xx去世后，孟某作为其唯一法定继承人，未放弃继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孟某应在继承孟xx遗产价值范围内偿还孟xx的上述债务。现李xx去世，李亚彬、王某作为李xx的法定继承人，主张孟某偿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李亚彬、王某主张的数额超出一审法院确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孟xx遗产价值范围内偿还原告李亚彬、王某75000元；二、驳回原告李亚彬、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8元，减半收取1029元，由原告李亚彬、王某承担191元，被告孟某承担83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孟xx生前对李xx所负债务的事实认定是否清楚；2、一审判决认定孟某应在继承孟xx遗产范围内清偿争议焦点一所确定的债务是否正确。争议焦点一。孟xx自2020年2月12日至2020年2月23日自李xx名下银行卡取款总计95300元，扣除有相关证据印证的20300元，其余75000元并无证据证实已经为李xx支出或已经交付李xx。孟某虽称该款项为李xx对孟xx的赠与，但在案证据无法证实为赠与，且本案最初系李xx本人在生前提起诉讼，其提起诉讼的行为本身即是对赠与意思的否认。故孟某有关系赠与而非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此款项应为孟xx生前对李xx生前所负债务，应予返还。争议焦点二。孟某系孟xx的法定继承人，且未放弃对孟xx遗产的继承。根据法律规定，孟某应对此款项在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有关孟xx的遗产范围，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李xx在本案一审立案后死亡，李亚彬、王某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有权要求孟某在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上述款项。综上所述，孟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孟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文琦审判员  付平平审判员  李 亚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玉晓书记员郭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