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芮金富，男，1971年2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斌，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汇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苏浙皖边界市场三期钢材交易区1-4号。法定代表人：朱刘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安，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芮金富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汇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芮金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驳回汇恒公司请求芮金富支付钢材货款177243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3.判令汇恒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芮金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汇恒公司与芮金富有买卖关系……”是完全错误的。芮金富与汇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素不相识，从来没有联系过，未有任何联系方式，也从未向芮金富催要过货款，销货清单中芮金富的签名，只是汇恒公司送货到冯某租赁长木桥钢材市场时，冯某不在，其让芮金富代签，事后也由冯某偿还部分货款，开具了冯某经营的溧阳协裕钢结构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汇恒公司与冯某进行了结算，因此，汇恒公司也明知其与冯某发生钢材业务往来。另外，本案系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但庭审中人民陪审员史耀华和马建耀始终没有出现，没有参与本案的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芮金富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且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芮金富的上诉请求。汇恒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没有错误，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汇恒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芮金富立即支付钢材货款177243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自2020年4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芮金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案件事实：2018年5月2日，汇恒公司向长木桥钢材市场送钢材32.226吨，价格为5500元/吨，总额177243元。芮金富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汇恒公司陈述起初是冯某到汇恒公司店里洽谈购买汇恒公司五十几万元的钢材，但汇恒公司知道冯某经济状况不好，说不与他做交易，后冯某称有合伙人，为此，汇恒公司送货前到了长木桥钢材市场，当时店里有冯志炎、芮金富、杨辉等人，均表明他们是合伙人，愿意签字确认。于是汇恒公司送货时要求冯志炎、芮金富、杨辉签字，并指明销货清单是代替合同。后一共发生五十几万**材交易，其中177243元是芮金富签收的，其余的是冯志炎和杨辉签收的，汇恒公司总共收到25万元货款，该货款是冯志炎叫一个人给我汇款的，汇恒公司认为该货款是冯志炎支付的。芮金富陈述，字是其签的，但是受冯某委托代签收货，我没有拿到货，也没有支付过货款，冯某已经支付给汇恒公司部分货款。芮金富所提供的证人冯某陈述，这个事情与芮金富无关，我只是让他代签字，送货的时候我不在，他正好在厂里，他只能证明数量正确。我购买了汇恒公司的钢材，签订了买卖合同，尚有余款没有支付，我还向汇恒公司写了一张欠条，包括该笔买卖未能支付的货款。我与芮金富是朋友关系，我与芮金富也有经济往来，我进芮金富的螺纹钢。汇恒公司补充陈述，没有冯某所说的欠条。所有的货都是冯志炎、芮金富、杨辉签收的，如果是冯某所买，不可能所有的货都让别人签收。芮金富本身是从事钢材销售的，是一个经商的人，他代签时应该写明代签，作为一个经商的人应该知道签字的含义，我们也没有和冯某签订买卖合同，应由芮金富支付货款。芮金富补充陈述，汇恒公司是跟溧阳协裕钢结构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与其无关，并提供增值税发票3张。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结合汇恒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当庭陈述，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芮金富辩称其只是代冯某签字，没有拿到货，但据冯某称芮金富与冯某之间只是朋友关系，芮金富作为经营钢材的商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时应注明为谁代签的，这是商品交易过程中基本常识，同时芮金富也没有向法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以其他方式向汇恒公司披露其“代理”事实。且目前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芮金富与冯某等人系合伙关系，故应认定汇恒公司与芮金富有买卖关系，至于冯某所支付的货款，也只能证实冯某与汇恒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至于案涉钢材最后由谁使用芮金富具有处分权，与买卖行为本身无关，故对于芮金富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送货单上约定货款总额为177243元，芮金富至今未支付过货款，现汇恒公司要求芮金富支付货款177243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芮金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汇恒公司货款177243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20年7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5元，财产保全费2162元，合计6007元，由芮金富承担。芮金富二审提交证据：一、民事诉状副本及结算清单（复印件）。证明:1.证据一是汇恒公司与冯老板也就是冯某最后结算清单，4月27日付定金45000元，4月30日汇155000元，5月6日汇50000元，总共付250000元，国强退货21185元，总共欠328385元，一共50多万元钢材买卖，是由冯某与汇恒公司谈的，包括数量、价格及送货地点和开票等，送完货以后，最后也是汇恒公司与冯某结算的，因此，印证或自认案涉钢材买卖发生在汇恒公司与冯某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所涉货款应由冯某偿付，与芮金富无关。但该份证据在原审中汇恒公司未拿出来进行质证，也许他们知道对其不利。2.该民事诉状表述是要求芮金富支付涉案货款的理由是芮金富与冯某、杨辉等人合伙经营钢材业务，而不是汇恒公司与芮金富之间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况且原诉讼标的为328385元，后来庭审中要求承担177243元及利息，变更事由只字未提，其实芮金富和冯志炎都不是合伙人，冯某与杨辉合伙经营钢材业务。二、场地租赁合同（打印件）。证明:杨辉租赁该场地就是汇恒公司送钢材的地点即长木桥钢材市场Ａ栋金属仓3号门北边1440米厂房，进一步证明冯某与杨辉合伙经营案涉钢材生意。三、短信记录截图。证明2019年5月5日和5月16日汇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刘锋之妻朱某某通过手机180××××9888以短信向冯某手机138××××1199催要涉案货款的事实，进一步证明或自认案涉钢材买卖发生在汇恒公司与冯某之间。四、银行交易明细及常驻人口登记表（加盖银行和公安机关印章）。证明：1.冯玉娇是冯某的女儿，冯某通过其女儿汇款给汇恒公司三笔款项分别为2018年4月27日的45000元、2018年4月30日的155000元、2018年5月6日的50000元，共计25万元，全部货款均由冯某支付，且后两笔是送货期间支付，进一步证明或自认案涉钢材买卖发生在汇恒公司与冯某之间。2.一审中汇恒公司明确说（原审判决第2页）“汇恒公司总收到25万元货款，该货款是冯志炎叫一个人给我汇的……”，完全是谎言，没有发货他们收了冯某45000元定金，朱生根是朱刘峰的父亲。五、一审法院（2020）苏0481民初5870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等（加盖法院档案印章）。证明:1.该案与本案性质一样，冯志炎没有付过一分钱，从来没有与汇恒公司联系过。2.其签字的二张销货清单（2018年5月8日、2018年5月20日）中“收货单位：冯老板”、“冯138××××1199”、“朱139××××1795”、“货已收”，138××××1199就是冯某的手机号码，139××××1795就是汇恒公司一方的手机号码，冯志炎签字，仅证明收货的事实，真正买主是冯某。3.本案原审已判，据我们了解该案承办法官意见是驳回他们的诉讼请求，后来汇恒公司才撤诉的。六、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扫描件，证明应冯某要求，汇恒公司为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溧阳市协裕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实际老板就是冯某。汇恒公司对此质证称：对证据一的民事起诉状副本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民事起诉状我方在一审的时候是开始起诉的冯志炎和芮金富，当时是基于考虑冯志炎、冯某、芮金富、杨辉都是合伙人，但是我方收集不到杨辉的身份信息，我方知道冯某经济状况非常恶化，在做交易时就不愿意跟他办理相关的手续，所以在起诉的时候只起诉了芮金富和冯志炎。后来由于收集不到二人之间合伙的证据，就把冯志炎撤掉，分开来起诉的。从芮金富提供的证据五当中，能够印证我方是将冯志炎分开后重新起诉的。至于销货清单（附后证据一）是我方起诉冯志炎和芮金富的时候放在证据材料里面的，后来由于把冯志炎撤掉之后，只剩一个芮金富，所以该清单也未作为证据提供。这都是根据案情的实际需要，而不是向芮金富所讲的我方在刻意回避什么。关于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证据能够证明杨辉和冯某是合伙关系，但并不排斥冯志炎和芮金富是合伙人。关于证据三，对其真实性也没有异议，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芮金富提供的证据五中的庭审笔录中的第二页的最后一段，我方已经讲到过案涉交易的经过。另外汇恒公司补充说明一点，当初这笔交易是朱刘峰丈母娘家的人带着冯某过来对交易谈了一个初步，后由于我方知道冯某经济状况非常恶化，法院有很多官司，直接跟他表明了不愿意跟他做交易，冯某向我方表示他可以让合伙人来买。后我方到长木桥钢材市场与芮金富、冯志炎、杨辉、冯某一起洽谈确定了钢材品种、数量及价款。我方明确向芮金富、杨辉、冯志炎提出我方不愿意跟冯某办买卖手续，我方只认可他们3人，他们3人都一致表示认可的，都表示愿意在合同上签字。后我方送货时提供的销货清单上面直接有“代合同”字样，所有的货都是这3人签收，冯某没有签过任何一张，冯某也曾要求签过，但被我方拒绝。至于催款信息是朱刘峰妻子，她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交易情手续情况，她只知道是她娘家村上的人带着冯某过来的，所以她向该号码发过催款信息。退一步讲，无论什么情况，我方向冯某催款也是正常的，因为我方知道冯某是合伙人之一，且没有其他合伙人的联系号码，向冯某催款符合实际情况，并不能抹杀芮金富是案涉交易的相对方。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冯玉娇是冯某女儿，同时她也是冯志炎的侄女，她的转账我方认为是替冯志炎支付的，退一步讲，即使是帮冯某支付，也并不能否认芮金富是该笔交易的责任承担人，因为冯某本身是合伙人之一。对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我方撤诉只是因为我方提供不了证据证明杨辉和冯志炎是合伙关系，而仅根据票据上显示，冯志炎的签单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这一情况审判长可以同一审法官核实，当时还是一审法官发现这个问题的，打电话给我方代理人说冯志炎的签单金额基本上都已经支付了，你就撤诉吧。对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我方出具给溧阳市协裕钢结构有限公司的税票是芮金富和其他几个合伙人的要求，该证据不能证明冯某是该交易的唯一的责任承担人。芮金富二审申请证人冯某到庭作证，冯某陈述是其与汇恒公司发生交易，其个人还打了欠条给朱刘峰和他妻子，欠条上注明了具体金额以国强镀锌退款金额为准，退货有补差。冯某另陈述溧阳市协裕钢结构有限公司是他的企业，该公司任春红的股份是代他持有的。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苏0481民初5870号案件，汇恒公司起诉冯志炎等，该案中汇恒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中载明：收货单位“冯老板”，4月27号付45000定金，4月30日号汇155000，5月6号汇5万，总共付25万（250000），国强退货余21185，总共欠328385。上述25万元付款系从冯玉娇的个人账户转至汇恒公司的朱生根的账户中。冯玉娇系冯某的女儿。汇恒公司一审变更诉讼请求前的诉状事实和理由载明：冯志炎、芮金富与杨辉合伙经营钢材贸易，在2018年5月份，三人共从汇恒公司采购钢材合计价款599572元，三人合计付款25万元，退货21185元，还剩328385元余款没有支付，汇恒公司多次催要，三人总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对应599572元的钢材款，汇恒公司有5张送货单，分别是2018年5月1日杨辉签收的两张送货单，2018年5月2日芮金富签收的1张送货单（即本案汇恒公司主张向芮金富个人送货的送货单），2018年5月8日、2018年5月20日冯志炎各分别签收1张送货单。汇恒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向溧阳市协裕钢结构有限公司开具3张共计25.8万元增值税发票。溧阳市协裕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一张落款时间为2021年3月29日的《证明书》，用以证明冯某系该公司实际老板。冯某二审到庭作证述称其与汇恒公司发生交易，其个人还打了欠条给朱刘峰和他妻子。汇恒公司曾通过短信向向冯某催要欠款。在起诉前，汇恒公司从未与芮金富联系，也未向其本人催要过案涉货款。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就案涉2018年5月2日送货单上的钢材，汇恒公司与芮金富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芮金富应否向汇恒公司支付该送货单对应的货款。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汇恒公司认为其与芮金富之间存在案涉钢材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一张2018年5月2日由芮金富签字的送货单。然而，芮金富二审提交的证据表明，汇恒公司在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芮金富之前，已就包含案涉货款起诉过，且在汇恒公司自己的结算单中明确载明其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收货单位）为“冯老板”，收取的定金、货款，退货金额、余欠货款金额均与汇恒公司之前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对应，且在本案二审中，冯某也到庭作证，再次印证包括案涉送货单在内的钢材交易均是由汇恒公司与冯某进行联系，由冯某安排付款，汇恒公司也是按冯某的要求开具发票。据此，在无其他相应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汇恒公司仅以一张有芮金富签名的送货单证明其与芮金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汇恒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芮金富与冯志炎、冯某等人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故汇恒公司要求芮金富支付案涉送货单的货款的主张也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芮金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溧阳市汇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845元，由上诉人汇恒公司负担（汇恒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芮金富迳付二审诉讼费38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