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柯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法定代表人：何君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士超，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川，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回族，1976年3月19日出生，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民，河南广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军峰，河南广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度，男，回族，1959年4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懿，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贵轩，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向南，男，汉族，1993年1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大龙，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楼一锋，男，汉族，1965年1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诸暨市。上诉人浙江柯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宇实业）因与被上诉人房向南、高度、王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柯宇实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川，被上诉人房向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大龙，高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懿，王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民、娄军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楼一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宇实业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105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柯宇实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房向南、高度、王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属于柯宇实业，王峰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属于无权占有，应当依法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仅依据当事人陈述便认定案涉车辆系“楼一锋”质押给王峰的从而驳回柯宇实业一审合理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2017年8月，柯宇实业购买车牌号为：浙Ａ×××××的宾利牌小汽车一辆。柯宇实业一审所提供的车辆登记证书、车辆发票、行驶证、接车/施工单和对应的发票也显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柯宇实业，对于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同年9月，高度、房向南以在郑州跑项目需要高级轿车为由通过柯宇实业原法定代表人楼一锋向柯宇实业借用了该涉案车辆。在柯宇实业将车辆交付给高度、房向南后，在未经柯宇实业同意的情况下，二人将车辆交付给王峰。对于该事实，（2019）豫0105民初32998号案件中对王峰询问笔录的第一页以及（2020）豫01民终5355号案件开庭笔录第七页中，王峰均确认房向南在2018年2月12日将涉案车辆交给了自己。王峰在上述笔录中辩称该交付系抵押，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王峰却说该车辆系第三人楼一锋质押给他的。其前后矛盾的陈述就足以证明其所述并不属实。此外，案涉车辆价值高达300多万，若真如王峰所述，作为王峰本人，其不可能不与楼一锋签订书面的抵押合同。本案中，王峰未能向法庭提供任何关于柯宇实业同意委托房向南向王峰交付上述车辆的任何相关文件及证据，也未能提供出上诉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楼一锋将案涉车辆“抵押”或者“质押”的书面材料。在柯宇实业不承认将车辆主动交给王峰或者授权房向南将车辆交给王峰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王峰对案涉车辆的占有系无权占有，其辩称案涉车辆系楼一锋抵押给王峰的陈述不能成立。柯宇实业已经提供出证据能够证明其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而本案直接占有人王峰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案涉车辆的占有系有权占有。根据《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柯宇实业有权要求王峰返还涉案车辆。一审法院仅依据有利害关系的王峰、高度、房向南的陈述便认定王峰占有案涉车辆是有权占有从而驳回上诉人一审合理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二、房向南及高度在明知车辆所有权人是柯宇实业，在未经所有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该车辆转交给王峰，其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柯宇实业的合法权益，因此，高度和房向南应当就本案车辆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本案高度、房向南因跑生意需要向柯宇实业借用案涉车辆，柯宇实业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将车辆交付给了高度、房向南（二人系叔侄关系），对于该事实柯宇实业也在民事起诉状中予以承认，且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房向南也承认车辆在其处，案涉车辆也是房向南交给王峰的。高度、房向南明知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是柯宇实业，在未经柯宇实业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案涉车辆交给王峰，其行为严重侵害了柯宇实业的合法权益。根据柯宇实业提供的房向南与其郭律师之间的短信记录显示柯宇实业已通过律师向房向南主张返还涉案车辆，但房向南拒不归还，其行为不但已经构成侵权，而且主观上的恶性也是明显的。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高度、房向南及王峰之间存在明显的串通，其目的就是为了掩盖其共同非法侵占柯宇实业合法财产的事实。一审法院在高度、房向南未能提供出证据能够证明柯宇实业同意将车辆交给王峰的情况下，仅依据有利害关系的三人的陈述便认定高度、房向南将车辆交给王峰的行为合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综上，一审法院在王峰未能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案涉车辆的占有系有权占有，高度、房向南未能提供出证据能够证明柯宇实业同意将车辆交给王峰的情况下，仅依据有利害关系的王峰、高度、房向南便认定王峰对案涉车辆的占有系有权占有从而判决王峰无需返还上诉人合法所有的车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王峰辩称：一、王峰对涉案车辆虽登记在柯宇实业名下，但王峰认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应为第三人楼一锋，涉案车辆只是登记在柯宇实业名下，但追查其资金来源，实际是由第三人楼一锋出资购买。二、第三人楼一锋将涉案车辆质押给王峰系有权处分，其处分行为的法律后果由柯宇实业承担。三、王峰对涉案车辆系合法占有，柯宇实业无权要求王峰返还。四、就上诉状所述郭江浩律师与方向南之间的短信往来，不能说明郭江浩是楼一锋的代理人还是柯宇实业的代理人，也无法证明柯宇实业委托了郭江浩。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一审法院基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就涉案车辆在事实认定上认定为楼一锋为向王峰借款使用登记在柯宇实业名下的车辆提供质押，王峰系有权占有，并依法享有优先受让权，事实认定清楚，依法应予维持。高度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质押给王峰是正确的。楼一锋虽以个人名义向王峰借款，但楼一锋向王峰借款并将涉案车辆质押给王峰时是柯宇实业及郑州如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楼一锋这一特定身份，王峰完全有理由相信楼一锋对车辆有处分权能够代表柯宇实业将涉案车辆作为借款担保物。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楼一锋与王峰之间的借贷关系将涉案车辆质押给王峰是正确的，应依法驳回柯宇实业的上诉，维持原判。二、柯宇实业要求答辩人高度返还涉案车辆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柯宇实业的上诉请求。柯宇实业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高度借用、占有涉案车辆后将涉案车辆交付给王峰。综上，涉案车辆系柯宇实业原法定代表人楼一锋因借款质押给王峰，高度并未占有涉案车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柯宇实业上诉要求高度返还涉案车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柯宇实业的上诉，维持原判。房向南辩称：一、房向南从未向柯宇实业借用车辆，柯宇实业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柯宇实业应对其主张的事实及理由负有举证责任，其辩称“高度、房向南以在郑州跑项目需要高级轿车为由通过柯宇实业原法定代表人楼一锋向柯宇实业借用涉案车辆”，一审至今，柯宇实业始终未能就其辩称事实提供证据，因此柯宇实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房向南系依指示转移占有，且未实际占有标的物，柯宇实业无权要求房向南返还。楼一锋作为柯宇实业的原法定代表人，且有经房向南账户转账转汇借款的事实，房向南完全有理由相信楼一锋对涉案车辆交王峰进行抵押，而抵押登记手续是否完善不影响房向南对双方之间就抵押事宜真实性的合理判断和相信，也与房向南无关。房向南系依指示转移涉案车辆的占有，且从未实际占有标的物，柯宇实业无权要求房向南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柯宇实业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楼一锋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柯宇实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王峰返还柯宇实业车牌号为浙Ａ×××××，宾利牌小汽车一辆；2、请求王峰、高度、房向南按每月200000元向柯宇实业赔偿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的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峰、高度、房向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柯宇实业成立于2007年5月11日，股东为楼一锋，出资比例70％，股东何可可，出资比例30％。后于2020年10月27日变更为楼一锋33.0189％、何可可14.1509％和何君信52.8302％。2017年8月，柯宇实业购买宾利牌小汽车一辆，车牌号为浙Ａ×××××。2018年2月11日，柯宇实业原法定代表人即本案的第三人楼一锋向王峰借款500万元，并向王峰出具借条一份。王峰的妻子何杰于2月12日通过银行向房向南转款500万元，房向南随后分两次向楼一锋共转款500万元。房向南系柯宇实业公司监事。楼一锋系柯宇实业原法定代表人。该院经审理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豫0105民初32998号民事判决书，楼一锋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豫01民终535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已进入执行阶段。王峰在上述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审理的调查笔录中曾承认，2018年2月12日，房向南开着一辆宾利车即浙Ａ×××××的飞驰V8C5小型汽车找到他，说把车放到王峰处做个抵押，未办理抵押手续。柯宇实业诉称2017年9月，高度、房向南以在郑州跑项目需要高级轿车为由，通过柯宇实业法定代表人楼一锋向柯宇实业借用上述车辆，柯宇实业遂将该车辆借给二人，同年12月，柯宇实业向其二人申请返还车辆被拒。并提供证人应向莹的证人证言，证明楼一锋让应向莹去拿车钥匙交给房向南和高度，并交给了房向南。王峰在诉讼过程中承认涉案车辆现在其处。在诉讼过程中，柯宇实业自愿申请撤回了请求王峰、房向南、高度赔偿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为在王峰处涉案车辆是否为柯宇实业原法定代表人楼一锋出质给王峰，被告是否需返还涉案车辆。因第三人楼一锋向王峰借款500万元，已经一、二审审理，并做出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而涉案车辆系王峰出借款项第二天，由借款介绍人即本案房向南驾驶至王峰处，房向南向其说明抵押意向，此后涉案车辆一直由王峰占有、使用。当事人应当就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柯宇实业诉称房向南和高度因跑生意向其借用车辆，仅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应向莹将车钥匙交给房向南，但未提供房向南、高度系借用车辆的相关证据证明。而房向南及高度和王峰均称柯宇实业法定代表人楼一锋让房向南将车辆交给王峰系将车辆抵押给出借人王峰，而且出质时间为王峰向楼一锋出借款项第二天。且楼一锋系柯宇实业法定代表人，占有公司股份70％，借款时间及出质车辆的时间存在一定的连贯性。而柯宇实业诉称其系将车辆借给房向南及高度，且经请求返还，房向南、高度拒绝返还，长达几年的时间内，也未提起民事诉讼、进行报警等公权力方式进行救济。综合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小，王峰、房向南及高度的辩称事实和理由相互印证，具有较高的概然性，故柯宇实业诉称系房向南和高度借用其车辆未还的事实，与常理不符，该院不予采信。事实应为柯宇实业原法定代表人楼一锋因向王峰借款而将车辆质押给王峰。王峰占有涉案车辆，具有法律依据，故柯宇实业请求房向南、王峰、高度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浙江柯宇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浙江柯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王峰对涉案车辆是否系有权占有。经一审查明，第三人楼一锋向王峰借款500万元后，时任柯宇实业监事房向南称第二天受楼一锋指示，将涉案车辆驾送至王峰处，并向其说明抵押意向，此后该车辆一直由王峰占有、使用。对该事实，高度和王峰也予以确认。虽然柯宇实业对此予以否认，称系房向南、高度以跑生意需用车为由通过柯宇实业原法定代表人楼一锋向柯宇实业借用涉案车辆，但其未能就该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在王峰对涉案车辆长达几年的占有期间内，柯宇实业也未通过民事诉讼、报警等方式对该车辆进行追讨。因此。柯宇实业诉称王峰系非法占有其车辆，不予归还的事实，不合常理。另外，楼一锋作为柯宇实业法定代表人（占有公司股份70%），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其有权利处置公司财产。实际上，《九民会议纪要》41条、《合同法》50条、《民法总则》61条第2款均认为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机关，权利源自于法律规定，其在职权范围内行事，无需另行授权。除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越权的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因此，柯宇实业提出上诉，其应当就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因其举证不能，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柯宇实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浙江柯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志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