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211号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启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巍，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子豪，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沂市新安镇墨河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负责人：张超，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林，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勇。二审被上诉人：曹某。二审被上诉人：李雨桐。二审被上诉人：李雨航。法定代理人：曹某。二审被上诉人：李雨轩。一审被告：张金北。申诉人宋启良因与被申诉人新沂市新安镇墨河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以下简称墨河合作社），二审上诉人李勇，二审被上诉人曹某、李雨桐、李雨航、李雨轩，一审被告张金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民终字第055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以苏检民（行）监［2018］3200000001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苏民抗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文军、检察官助理蒋平出庭。申诉人宋启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巍、栗子豪，被申诉人墨河合作社负责人张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林，二审上诉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曹某、李雨桐、李雨航、李雨轩，一审被告张金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民终字第055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本案的保证期间为2012年1月10日至7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墨河合作社与保证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保证期间，因此只能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即2012年1月10日至7月10日期间，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二）判决认定墨河合作社在保证期间内向宋启良、李勇主张过保证责任依据不足。1.墨河合作社对向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证人郭某,4系墨河合作社股东、工作人员，证人王某,4系墨河合作社负责人张超的同学，均与墨河合作社及其负责人具有一定的直接或者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较低。特别是郭某,4的证言，既说“借款到期后”和张超去找宋启良要钱，又说“不是2012年也不是2013年，可能是2010年或2011年”，前后矛盾之处明显，更不足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即使二位证人所言属实，也仅能证明在2010年、2011年前后，和张超一起去找过宋启良、李勇。而此时本案的主债务尚未到期，并没有进入保证期间。因此，墨河合作社要求宋启良、李勇履行的不是保证责任，对宋启良、李勇也不产生主张保证责任的法律效力。3.法院以宋启良、李勇电话一直畅通的事实，推定墨河合作社在保证期间向二人主张过权利，缺乏依据。（三）墨河合作社起诉时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依法免除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保证人的保证期间是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的六个月内，即2012年1月10至7月10日。如上所述，债权人没有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曾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此后，债权人于2012年7月16日向法院提交起诉状，这一事实也已得到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此时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因此保证人依法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民终字第055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宋启良申诉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错误。1.案涉借款已超过保证期间，且没有证据证明墨河合作社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0年5月10日起至2012年1月10日止。宋启良、李勇、张金北作为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12年1月10日)起六个月。墨河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的时间为2012年7月16日，超出保证期间。诉状上所署落款日期主观性、随意性极大，不能作为墨河合作社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证据。墨河合作社于2012年7月16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此外，法院认定保证人宋启良、李勇电话一直处于畅通状态，但该事实并不能得出墨河合作社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这一结论。墨河合作社也未能提供通话记录等其他证据，以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催要还款，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错误。2.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明力。证人王某,郭某,4陈述，墨河合作社催要借款时间为2010年至2011年期间，但此时借款尚未到清偿时间。此外，证人王某,4是墨河合作社负责人张超的同学，证人郭某,4既是墨河合作社的股东又是张超的姑父，证人与墨河合作社存在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明力。（二）墨河合作社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李安云实际出借了款项。一审中，墨河合作社陈述30万元借款中有10万元是现金，20万元是汇款，但其对于支付10万元现金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20万元汇款其提供了一份由张超向李安云汇款23万元的银行凭证，与本案无关。（三）案涉借款合同没有借款人李安云的签字，合同没有成立，担保人无须承担保证责任。宋启良以担保人身份签订借款合同书时，合同书只有李安云的手机号以及30万借款，其他部分没有填写，其担保范围也仅为30万元本金。本案借款借据与借款合同书一致、编号一样、部分笔迹一致、部分笔迹明显不同，可能存在两份借款，本案当中借款没有实际履行。而张超个人和李安云的借款实际履行了，李安云按照月息5%金额支付的利息，也与本案借款合同书上月息20‰不同。（四）墨河合作社没有金融监管许可，属于非法金融机构，本案的借款人李安云也并非是该社的成员，因此该借款属于向社会上不特定性人员发放贷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涉案的借款合同无效。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宋启良不承担保证责任。墨河合作社再审辩称：（一）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并不是单独的证人证言，两证人的证言虽然不能准确表述当时催要情况，但也说明墨河合作社起诉没有超过时效规定。由于当时民间借贷案件较多，在一审法院经过庭前调解才可以立案。墨河合作社在2012年6月1日就向法院起诉，造成这种局面并不是当事人在保证期间内没有主张。（二）申诉人宋启良否认借款真实性，但其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的事实已经被案件当事人认可。宋启良的理由不能作为再审认定案件事实的理由。签订借款合同时包括申请审批内容在同时进行，有可能出现实际日期与签订合同日期不一样的日期，但是钱已经交付，借款也有利息约定，从李安云承认支付利息来看对有利息约定是明知的，所以担保范围不可能仅是30万本金。本案是民事案件要适用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对于推测性观点墨河合作社无法核实。（三）农民资金合作社吸收社员的股金后给社员提供互助金的形式，是国家允许的，也发放了相关的证照，借款合同有效。综上，请求驳回宋启良的申诉，维持原判。二审上诉人李勇再审陈述称，同意宋启良申诉意见。经查，墨河合作社向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1日。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6日登记移送诉前调解，2013年12月26日立案审理。墨河合作社一审诉称：请求判令李安云、宋启良、李勇、张金北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0年5月10日，李安云向墨河合作社借款3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资金占用费率20‰，还款期限为2012年3月10日，宋启良、李勇、张金北签字担保，李安云出具借据一张。李安云每月支付利息5600元，共计4个月2.16万元，剩余本息经墨河合作社多次催要，李安云、宋启良、李勇、张金北至今未还。李安云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10日，李安云（甲方）向墨河合作社（乙方）申请借款3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申请借用互助资金30万元，计划使用20个月。如不按期归还，愿按照《合同法》有关规定接受乙方处罚，由保证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日，宋启良、李勇、张金北在借款合同担保人处签名，并约定“为合同借款人按期偿还全部互助金本费及乙方为实现债权所垫付的一切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如甲方到期不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墨河合作社负责人张超在合同文本底部签署审批意见“审定贷款金额30万元，资金占用费率20‰（月），限定还款期限2012年3月10日”，审批日期为“2010年5月9日”。2010年5月10日，墨河合作社向李安云交付30万元后，李安云出具30万元借据一张，约定借款期限20个月，占用费率20‰，张金北在借据担保人处签名。之后李安云支付4个月利息，每月5400元，共计2.16万元。剩余本息，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墨河合作社与李安云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安云应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但双方名为“资金占用费率”，实为借款利率的约定，违反了我国有关借款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应予调整，以借款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年期贷款年利率5.4%）四倍为限，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借款后，墨河合作社认可李安云按5400元/月支付利息，折合年利率5.4%，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墨河合作社要求自2011年6月1日起支付剩余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借款期限20个月，即自2010年5月10日起至2012年1月10日止。宋启良、李勇、张金北作为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12年1月10日）起六个月。墨河合作社主张自2012年3月10日起计算保证期间，因该日期系单方审定的还款期限，未经李安云认可，故不予支持。借款资金占用月费率20‰，李安云、张金北在出具借据时予以确认，宋启良、李勇虽未确认，但签字担保时承诺“自愿为合同借款人按期偿还全部互助金本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应视为对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存在利率约定的认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第2款之规定，宋启良、李勇应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范围内对借款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墨河合作社提供的证人王某,郭某,4虽不能准确陈述向保证人催要借款的具体时间，但结合保证人宋启良、李勇电话一直畅通的事实及墨河合作社书写、提交诉状时间，宋启良、李勇辩称已超过保证期间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系连带共同保证，三名保证人作为一个整体共同承担保证责任。墨河合作社向三名保证人之一主张权利，其效力及于所有保证人。在借款人李安云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宋启良、李勇、张金北应按约定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偿还后有权向借款人李安云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李安云偿还墨河合作社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宋启良、李勇、张金北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偿还后，有权向李安云追偿。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李安云、宋启良、李勇、张金北负担。宋启良、李勇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双方之间的案涉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墨河合作社不是银行业金融机构，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发放贷款业务。按照《农村资金互助社管理暂行规定》之规定，墨河合作社不得向非社员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及办理其他金融业务。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2.墨河合作社要求宋启良、李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墨河合作社有无向李安云实际出借款项，墨河合作社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虽然借款合同上载明资金占用费率20‰，但该项约定并未得到宋启良、李勇的确认，对宋启良、李勇不产生法律效力。3.证人证言系虚假，宋启良、李勇已经超过保证期间。证人与墨河合作社存在利害关系，陈述催要借款的时间也与实际情形不符，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宋启良、李勇虽然电话一直畅通，但墨河合作社从未通过电话向宋启良、李勇主张过权利。墨河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的时间是2012年7月16日，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宋启良、李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驳回墨河合作社对宋启良、李勇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墨河合作社提供新沂农村合作银行存款凭条一份，以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实际出借给李安云。宋启良质证认为，墨河合作社在一审时陈述给付债务人现金1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现墨河合作社既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据，暂且不提异议。二审还查明，李安云于2015年2月4日因病去世，曹某系李安云妻子，李雨桐、李雨航、李雨轩系其子女。二审中，李安云的继承人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合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宋启良、李勇虽抗辩称墨河合作社不属于银行业金融机构，不得向非社员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及办理其他金融业务，但并不必然导致案涉借款合同的无效。墨河合作社与李安云于2010年5月10日达成借用互助资金30万元的合意，并实际提供借款，该借款合同关系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因此案涉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宋启良、李勇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案涉借款由宋启良、李勇、张金北三人共同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字保证，在保证期间，债权人向任一连带保证人主张保证权利，该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保证人，并从此时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墨河合作社提供的证人王某,郭某,4陈述，在借款期间向保证人催要过利息，在借款到期后向保证人催要过借款，证人虽不能准确陈述向保证人催要的具体时间，但结合宋启良、李勇电话一直畅通的事实及墨河合作社书写、提交诉状的时间，墨河合作社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能够使人产生内心确信，一审法院认定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宋启良、李勇应否承担案涉借款利息偿还责任问题。宋启良、李勇签字担保时借款合同书上约定，担保人承诺“自愿为合同借款人按期偿还全部互助金本费及实现债权所垫付的一切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表明保证人在保证时，知晓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存在利息约定。虽然借款合同中担保人签字一栏未明确约定利率标准，但结合借款合同审批意见中资金占用费率为2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定宋启良、李勇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范围内对借款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综上，宋启良、李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出现李安云去世这一新的事实，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变更，二审判决：一、曹某、李雨桐、李雨航、李雨轩在继承李安云遗产范围内偿还墨河合作社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宋启良、李勇、张金北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偿还后，有权向李安云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追偿。三、驳回墨河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曹某、李雨桐、李雨航、李雨轩在继承李安云遗产范围内和宋启良、李勇、张金北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1600元，由宋启良、李勇负担。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借款合同签订及李安云去世后通知继承人参与诉讼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2010年5月10日的借款合同书尾部“调查论证意见”栏中载明“建议可借金额30万元，此户借款用于建材生产，有担保人，可以支持”。论证员栏由汤某,4签名，调查论证日期为2010年5月9日。审批意见栏中由墨河合作社负责人张超签署审批意见“审定贷款金额30万元，资金占用费率20‰（月），限定还款期限2012年3月10日”，审批日期为“2010年5月9日”。2010年5月10日，李安云出具借据，载明借款金额30万元，借款期限20个月，占用费率20‰，担保人张金北签名，论证人汤某,4签名。该借据中结算方式栏中的“现金、存款、转账”选择处空白。针对该笔借款的实际交付，二审中，墨河合作社提供其负责人张超2010年5月10日以现金存入李安云户头23万元证据，并称其余为现金交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再审中，张超提供其银行账户2010年5月10日当日先存入现金11万元，后取现19万元的交易记录，以证明当日发生现金交付。张超还陈述30万元借款中，10万元是现金，20万元是转账，即为二审中提供个人存入李安云账户的23万元，又在办公室给了部分现金，该部分现金是李安云先拿走的。再审中，墨河合作社负责人张超确认张少勋是其曾用名。墨河合作社再审中确认，墨河合作社成立时股东为张超等10人。墨河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安云是该合作社社员。再审中，宋启良提供李安云生前经营公司会计账册记载的利息及款项支付如下：1.2010年5月10日，张少勋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利息款壹万伍仟元正”，旁边注明“2009.11.5借30万×5%=”字样。2.2010年6月4日，张超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利息壹万伍仟元正”，旁边注明“2010年3月4日借30万”字样。3.2010年7月4日，张超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息）壹万伍仟元正”，旁边注明“2009.11.530万”字样。4.2010年7月12日，张超以张少勋名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利息）壹万伍仟元正”，旁边注明“2010年5月10号30万×5%=1.5万”字样。5.2010年8月4日，张超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壹万伍仟元正（利息）”，旁边注明“2009年11月5号30万”字样。6.2010年8月10日，张超以张少勋名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壹万伍仟元正，（利息）”，旁边注明“2010年5月10号30万×5%=15000”字样。7.2010年8月30日李安云的记账凭证载明2010年8月20日向张超借款35万元，其中现金332500元，张超利息17500元。该记账凭证对应收据为李安云以收据入账，无相应入账记录和收条。8.2010年9月5日，张超以张少勋名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壹万伍仟元正（息），旁边注明“2009.11.5借30万”字样。9.2010年9月10日，张超以张少勋名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壹万伍仟元正，（￥15000）（利息），旁边注明“2010年5月10号30万×5%”字样。10.2010年9月20日，张超以张少勋名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壹万柒仟伍佰元正”，旁边注明“2010年8月20号借35万×5%=￥17500”字样。11.2010年10月9日，张超以张少勋名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叁万元正（息），旁边注明“09.11.5.30,10.5.10.30,60万×5%=￥30000”字样。12.2010年10月20日、21日，张超分别出具收条两张，载明“今收到欠款拾捌万元正”，“今收到欠款拾柒万元”。记账单据粘贴注明“原收条尚未抽回”。13.2010年11月4日，汤某,4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壹万伍仟元正（息），旁边注明“2009.11.5号30万×5%”字样。以上，自2010年5月10日至2010年11月4日，墨河合作社负责人张超共计收取李安云现金517500元，汤某,4收取付息15000元，合计532500元。其中，由张超经手收款并写明利息的金额为167500元，写明欠款的金额为35万元。再审中，张超确认署名张少勋的收条是其出具，对上述收条无异议，收条中现金数额、利息、签字是其本人书写，但收条旁的注明字样不是其所写。上述该收款不是还本案的借款，还有可能是还其他借款。再审中，宋启良提供李安云2010年6月19日财务记账凭证载明，“李安云借张超30万，会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李安云/张超/本金，贷方金额300000”，“安云还本付息，会计科目/李安云/张超利息，借方金额15000。”记账凭证中载明其他应付款张超本金30万元，但无相应银行入账记录。在该凭证中同时还载明2010年5月10日付张超利息1.5万元，该记账凭证对应的收条为李安云出具，写明“今收到利息1.5万元（张超）（2010.5.10叁拾万元）。宋启良主张李安云出具的收条写明利息表明墨河合作社收取了砍头息，由李安云出具收条入账。墨河合作社对该部分记账凭证和证据不予认可。墨河合作社及张超确认，墨河合作社、张超本人与李安云共计发生过3次借款，第一笔是2009年10月26日，张超个人借款30万元给李安云，第二笔是本案借款，墨河合作社借款30万元给李安云。第三笔是2010年8月20日，张超个人借款35万元给李安云。再审中，本院要求墨河合作社及其负责人张超提供与李安云发生借款的相应证据，墨河合作社以张超与股东间发生纠纷找不到账册为由，未提供与李安云发生其他借款、付息等事实的证据。关于本案利息部分，墨河合作社负责人张超一审、再审中确认，其每个月收到李安云利息5400元，是现金支付给其的，具体记不清楚了。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及法律责任；（二）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三）担保合同效力及担保人的法律责任。本院再审认为，（一）案涉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理由：首先，墨河合作社不具备发放贷款的主体资格。《农村资金互助社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农村资金互助社是指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由乡（镇）、行政村农民和农村小企业自愿入股组成，为社员提供存款、贷款、结算等业务的社区性金融机构。本案中，墨河合作社仅在新沂市民政局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并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不属于《农村资金互助社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的社区性金融机构，不能从事对外发放贷款的金融活动。其次，李安云不是墨河合作社可以发放贷款的合法对象。再审中，墨河合作社确认墨河合作社成立时股东为张超等10人，李安云并非该合作社的股东。诉讼中，墨河合作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安云是该合作社社员，因此，李安云不符合《农村资金互助社管理暂行规定》的社员条件，不属于墨河合作社可以合法发放贷款的对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墨河合作社向不是合作社社员的李安云发放贷款，其性质属于向社会上不特定人员发放贷款，且约定收取高额利息，明显超出农村资金互助社社员之间互助性借贷范围，该借款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属于非法金融经营活动，故墨河合作社与李安云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二）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1.借款本金的认定。首先，2010年5月10日，墨河合作社与李安云签订30万元借款合同后，墨河合作社并未直接将借款支付李安云。根据墨河合作社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主张当日由墨河合作社负责人张超将现金存入李安云账户为23万元，其余为现金交付，但本案诉讼中，墨河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实际交付借款本金23万元，对现金交付部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再审中，墨河合作社陈述30万元中，10万元是现金，20万元是转账，该陈述与存入李安云账户的23万元明显不符。根据张超的个人银行交易记录，其在2010年5月10日当日取现19万元。但当日即存入李安云账户23万元，其取现金额小于其存入李安云账户金额，因此张超账户的取现记录不能证明其在23万元以外还向李安云交付了现金。此外张超本人陈述，李安云在办公室先拿走部分现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也与墨河合作社先前陈述的10万元是现金交付事实相矛盾。因此，墨河合作社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实际交付李安云的借款本金为23万元，不能证明其向李安云交付了30万元借款本金，故一、二审判决对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应以纠正。其次，再审中，宋启良提供李安云2010年6月19日财务记账凭证中载明其他应付款张超本金30万元，但并无相应银行入账记录。且在该凭证中同时还载明2010年5月10日付张超利息1.5万元。因该部分证据系记载在一张记账凭证上，但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到账，而李安云在借款当日自行将1.5万元利息计入已付利息，存在砍头息的可能，且墨河合作社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可，故李安云的财务凭证不具备证明已收到30万元借款的证明力，也不具备证明墨河合作社收取砍头息的证明力。因此本院对李安云自行做账30万元借款本金及已付砍头息事实均不应予以认定。综上，墨河合作社未能就借款交付的事实完成全部的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墨河合作社举证证明交付的借款金额为23万元，对未能举证证明的7万元借款，本院不予认定。一、二审判决认定实际发生借款30万元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已还本金及利息认定。首先，自2010年5月10日至2010年11月4日墨河合作社负责人张超出具的收条，共计收取李安云现金517500元。其中，由张超经手收款并写明利息的金额为167500元，墨河合作社对收条并无异议，故应予认定。同时，墨河合作社及张超确认与李安云之间只有3笔借款，而上述还款付息均发生借款之后，因张超并未在收条中注明收取利息指向具体哪一笔借款，在此情况下，李安云的财务记账中载明的利息用途与借款发生相一致的，应予认定。墨河合作社辩称上述利息均是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缺乏事实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此2010年7月12日、8月10日、9月10日、10月9日四张收条中载明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的6万元应计入李安云对2010年5月10日30万元借款还款金额中。此外，2010年6月4日，张超出具收条写明收到利息15000元，李安云财务人员注明2010年3月4日借款30万元，但结合李安云记账凭证来看，并未反映2010年3月4日发生30万元借款事实，且墨河合作社及张超陈述中也没有2010年3月4日30万元借款事实，因此该笔15000元应计入本案付息金额中。综上，李安云在借款后总计偿付利息金额为75000元。墨河合作社一审、再审中陈述李安云每月付利息5400元，合计付息21600元，与张超出具的收条收款金额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二审判决对李安云付款金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因李安云与墨河合作社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率20‰亦属无效约定，李安云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并向墨河合作社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其标准可以参照借款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李安云每次还款均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其在每次还款后首先支付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剩余部分应当冲抵本金还款。根据前述李安云还款时间发生在2010年6月4日至2010年10月9日期间，借款时间尚不足六个月，应按照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4.86%年利率计算利息和冲抵本金数额，具体资金占用利息和本金冲抵计算如下：2010年5月10日至6月4日，以本金23万计算，李安云还款15000元，扣除利息766元，冲抵本金14234元，尚余本金215766元；至2010年7月12日，李安云还款15000元，扣除利息1092元，冲抵本金13908元，尚余本金201858元；至2010年8月10日，李安云还款15000元，扣除利息780元，冲抵本金14220元，尚余本金187638元；至2010年9月10日，李安云还款15000元，扣除利息775元，冲抵本金14225元，尚余本金173413元。至2010年10月9日，李安云还款15000元，扣除利息670元，冲抵本金14330元，尚余本金159083元。至墨河合作社提起本案诉讼时，李安云尚欠墨河合作社借款本金为159083元。因李安云在二审期间死亡，二审法院通知李安云继承人曹某、李雨桐、李雨航、李雨轩参加诉讼，但李安云的继承人均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放弃李安云财产的继承，故应由李安云的继承人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三）担保合同效力及保证人法律责任问题。首先，墨河合作社与李安云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担保人宋启良、李勇、张金北为该借款合同提供的担保也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宋启良、李勇、张金北对无效担保合同的达成亦具有过错，故应对李安云继承人不能偿还本金和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次，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且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承担的系赔偿责任，应适用一般诉讼时效的规定，不适用担保法有关保证期间的规定。墨河合作社与李安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10日，墨河合作社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时间为2012年6月1日，一审法院于2012年7月16日登记后移送诉前调解，后于2013年12月16日立案审理，从墨河合作社起诉至立案过程来看，墨河合作社已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提起本案诉讼。宋启良申诉所称已超过保证期间、不承担保证责任，检察机关抗诉起诉时已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理由及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诉人宋启良的部分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0052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民终字第0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民终字第05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新沂市新安镇墨河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三、曹某、李雨桐、李雨航、李雨轩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继承李安云遗产范围内偿还新沂市新安镇墨河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借款本金159083元及占用期间利息（以159083元为本金，自2010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宋启良、李勇、张金北对曹某、李雨桐、李雨航、李雨轩不能偿还的借款本金和资金占用利息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宋启良、李勇、张金北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曹某、李雨桐、李雨航、李雨轩在继承财产范围内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新沂市新安镇墨河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承担2412元，由曹某、李雨桐、李雨航、李雨轩在继承李安云遗产范围内和宋启良、李勇、张金北共同负担5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780元，由新沂市新安镇墨河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承担2412元，由宋启良、李勇共同负担53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祥审 判 员  刘海平审 判 员  史承豪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潘 雁书 记 员  常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