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5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丽，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195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华，北京强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3，女，196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0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某2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刘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登记的土地使用者”认定为房屋所有权人，没有法律依据，也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对刘某1主张的“分家”这一重大事实，没有认真考虑各方当事人陈述，没有结合农村习俗、更没有认真理性分析阐述。三、即使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也应当考虑继承人履行赡养义务多少的情况，一审判决简单粗暴地平均分割本身极不严肃，也违反法律、违背道德、有失公正，更与中华民族倡导的传统美德相冲突。四、一审判决对拆迁补偿协议内容及款项权益的理解，同样存在严重错误。刘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1的上诉请求。刘某2认为自己有继承权，是属于父母的遗产，相应的拆迁款项属于房屋转化的利益，不属于刘某1的个人财产。刘某3述称，同意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刘某2诉求，全家有父母、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和我分的家，北京市通州区118号院房屋是以父亲名义买的，分家时父亲说过谁选哪边就是哪边。我父母同意北京市通州区13号院房屋给刘某1，当时我也在场。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13号刘某某房屋拆迁补偿款6531800元；2.诉讼费由刘某1、刘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某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三人，长子刘某2、次子刘某1，长女刘某3。刘某某因死亡于1997年12月8日注销户口，李某某因死亡于2003年6月16日注销户口。刘某某、李某某均未有遗嘱。另查，1976年，刘某某、李某某共同翻建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13号院内北房三间，翻建后为北房六间、西厢房二间。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13号院落内西侧北房三间、西厢房二间所在院落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刘某某。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13号院落内东侧北房三间所在院落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刘某1之妻蔡某某。再查，甲方1：北京市通州区住房保障事务中心甲方2：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甲方1、甲方2统称为：“甲方”即搬迁人与乙方（被搬迁人）：刘某某（已故）委托代理人、监护人刘某1签订《通州经济开发区西区南扩区三、五、六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梁各庄村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第二条被搬迁人及被安置人员情况1、乙方被搬迁人为刘某某（已故）。2.乙方被安置人口共计1人，分别为：刘某1。第三条补偿方式乙方自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第四条搬迁房屋货币补偿及支付1、宅基地区位补偿价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款：￥945350元；2.房屋重置成新价、装修及附属物补偿（1）合法宅基地内首层房屋重置成新价款：￥85481元；（2）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93313元；4.搬迁各项补助费及奖励费（1）安置补助费：￥25000元；（2）未达宅基地控制标准补助费：￥389650元；（4）搬迁补助费：￥1866元；（6）设备移机费：￥4000元；（7）养殖物迁移费：￥1000元；（8）周转补助费：￥30000元；（9）合法利用土地奖励费：￥100000元；（10）宅基地少建房奖：￥91536元；（11）提前搬家奖励费：￥200000元；（12）放弃房屋安置补助费：￥4564604元；以上（1）至（12）项合计：￥5407656元。5.上述1-4项被搬迁房屋货币补偿款总计：￥6531800元”。双方还对其余事项进行了约定。最后，刘某1表示其已领取上述被搬迁房屋货币补偿款653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13号院落内北房西侧三间、西厢房二间所在院落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刘某某，因此应为刘某某、李某某的遗产。后涉案院落房屋被拆迁，因拆迁所获得的被搬迁房屋货币补偿款共计6531800元，因刘某1为诉争院落被安置人口，因此《通州经济开发区西区南扩区三、五、六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梁各庄村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中4、搬迁各项补助费及奖励费（1）安置补助费：￥25000元；（4）搬迁补助费：￥1866元；（6）设备移机费：￥4000元；（7）养殖物迁移费：￥1000元；（8）周转补助费：￥30000元；应属刘某1个人财产。剩余1、宅基地区位补偿价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款：￥945350元；2.房屋重置成新价、装修及附属物补偿（1）合法宅基地内首层房屋重置成新价款：￥85481元；（2）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93313元；4.搬迁各项补助费及奖励费（2）未达宅基地控制标准补助费：￥389650元；（9）合法利用土地奖励费：￥100000元；（10）宅基地少建房奖：￥91536元；（11）提前搬家奖励费：￥200000元；（12）放弃房屋安置补助费：￥4564604元；应属于刘某某、李某某遗产，应由刘某2、刘某1、刘某3各继承三分之一。对于刘某2主张的依法分割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13号刘某某房屋拆迁补偿款6531800元的诉讼请求，具体金额以本院核实为准，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13号刘某某房屋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156644.67元由刘某2继承，人民币2156644.67元由刘某1继承，人民币2156644.66元由刘某3继承；二、驳回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刘某1提交《通州经济开发区西区南扩区三、五、六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奖励期内费用匡算表》、《通州经济开发区西区南扩区三、五、六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梁各庄村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证明1.13号院，在刘某1未作为被安置人的情况下，政府计算的补偿款为4728256元。后刘某1对该补偿款提出疑义，其在蔡某某补偿协议中作为被安置人，后将户口迁移到被搬迁人刘某某（已故）的补偿协议中作为被安置人。2.政府对该补偿重新核算，签订的补偿协议为6531800元。差额1803544元，系与刘某1作为被安置人有关的补偿，应属于刘某1个人所有。（差额1803544元组成为：宅基地区位补偿价300000+安置补助费25000元+周转补助费30000元+放弃房屋安置补助费1448544元=1803544元）。刘某2发表质证意见称，《通州经济开发区西区南扩区三、五、六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奖励期内费用匡算表》不认可，应当以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为准。《通州经济开发区西区南扩区三、五、六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梁各庄村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没提交。刘某1提交《执行过程中有关问题的政策解读》、《通州经济开发区西区南扩区三、五、六棚户区改造项目工作手册》证明1.货币补偿协议中，依据政策解读，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中增加的300000元系刘某1作为被安置人的补偿，属于其个人所有，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政策解读》第四条第3项、《工作手册》P14第15条、匡算表序号1）2.放弃房屋安置补助费中的1448544元，系刘某1户口的补偿，属于其个人所有，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政策解读》第四条第3项、《工作手册》P17第31条、匡算表序号15）3.装修及附属物补偿93313元，系对实际使用人刘某1使用房屋的补偿，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工作手册》P14第18条、匡算表序号3）4.合法利用土地奖励100000元，该院落一直是刘某1使用，作为实际使用人，不存在违建违法使用等问题，该补偿系对刘某1合法行为的补偿，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工作手册》P18第35条、匡算表序号13）5.宅基地少建房奖91536元，该院落一直是刘某1使用，不存在违建违法使用等问题，刘某1在规定的奖励期内签约，该补偿系对刘某1合法行为的补偿，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工作手册》P18第36条、匡算表序号14）6.提前搬家奖励费200000元，系刘某1在奖励期内签署补偿协议，与其作为实际使用人的个人行为相关，应属于其个人所有，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工作手册》P18第34条、匡算表序号16）。刘某2发表质证意见称不属于新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刘某1提交房屋买卖合同、收据证明：1984年6月13日，刘某某购买了梁各庄村118号院房屋，该房屋为刘某某、李某某所有，应为刘某某、李某某的遗产，刘某某、李某某去世后，刘某1对该遗产享有法定继承权。刘某2发表质证意见称不属于新证据，118号院登记在刘某2名下。刘某1提交残疾证证明刘某1有残疾。刘某2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刘某1在工作时受伤，已经领取了相应的工伤待遇，另外刘某1有退休金。刘某3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刘某1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刘某2、刘某1是否分家。此问题是本案的核心争议，也是本案事实认定的难点，直接影响到本案的具体处理结果。对此争议，依常理不外乎以下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正如刘某1所述，兄弟两人实际已经分家完毕，刘某2分得整个118号院，刘某1分得刘某1和刘某某夫妇共同居住的整个13号院（以下简称13号院），各自享有各自院落的拆迁安置利益，这种情况下，刘某2就无权分割基于13号院所得的拆迁利益。第二种情况是，兄弟二人没有分家，就这涉及到118号院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分割的问题，刘某2虽然表示，该118号院为其本人购买，但是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118号院落的实际购买人和付款人均为其父亲刘某某，在这种情况下，对于118号院刘某某就可能享有部分利益，其相对应的拆迁利益也就依法要在本案中一并分割。但是，要注意到，对于是否实际分家，作为刘某2、刘某1兄弟两人的同胞妹妹刘某3在本案一、二审中均表示兄弟两人实际上是已经分过家的。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兄弟二人没有书面的分家单，但是根据目前查明的事实和有关案件细节并非不能对于分家一事做出相应的分析判断。就涉案118号院落的来源来看，经查，该院落实际来自于刘某某购买所得，但其后由刘某2一家实际居住至拆迁，在实际购买人和出资人这一点上与刘某2本人的陈述并不一致，刘某2的陈述与本案证据并不相符，基于此，本院对于刘某2所述的兄弟没有分家的陈述亦表存疑。就13号院的实际使用情况来看，在刘某某夫妻去世后的10余年左右的时间，刘某2亦并未主张分割13号院中刘某某实际居住的房屋，兄弟二人均各自分别生活，这都符合农村兄弟分家后各自生活的习俗。只是其后因拆迁获得了相应的拆迁利益后，刘某2才又向刘某1主张基于13号院所获的部分拆迁利益，进而发生本案争议。最关键的是，刘某3一直表示其两位哥哥已经实际分家完毕，其与刘某2、刘某1的关系并无亲疏之别，其陈述的可信度较高。基于上述事实，根据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原理，本院有理由认定，刘某2、刘某1兄弟二人已经实际分家，这也符合我国农村风俗。在这种情况下，刘某2在已经实际获得118号院落的拆迁利益的情况下，13院的整体拆迁利益应该由刘某1所享有。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分户登记行为，对于本案分家事实的认定并无直接影响。一审法院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刘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04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9元，由刘某2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218元，由刘某2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林存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眭 立法官助理 刘艳辉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