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王元村。法定代表人：姬广志，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梦颖，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金品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翔宇中道19号。法定代表人：周志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江苏法德东恒（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江苏法德东恒（淮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办事处（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盐河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金品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金品二手车市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3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盐河街道办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因认为淮安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与金品二手车市场系关联公司，故将淮安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汇至盐河街道办的款项也一并退还给被上诉人。但上诉人退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均有标注，对于本金和财务成本的区分非常明确。2.上诉人多退还的案外人淮安市保安服务总公司的329万元，一审法院说理前后矛盾。被上诉人金品二手车市场辩称，根据案外人保安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上诉人在该函中确认尚欠保安公司3291359元，故上诉人也等于承认向被上诉人还款的数额为1250万元。且上诉人在收到保安公司借款后均向保安公司出具了借条。上诉人所称其主张329万元，系将1359元零头去掉，该说法不能成立。上诉人因未能履行协议给被上诉人造成了较大损失，故其案涉329万元也系给被上诉人的补偿。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盐河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品二手车市场返还不当得利439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5日，甲方淮安市清浦区盐河镇人民政府与乙方淮安市银盾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签订《投资意向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将武黄路南、淮海南路西、宿淮高速路北约100亩地转让给乙方投资淮安市银盾二手车市场、蓝盾机动车尾气检测站、加油站、货车、农用车销售市场、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公司等项目，该项目总投资5000万元，年税收不低于200万元；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积极协助乙方办理规划、立项、土地征用等各种手续，乙方交纳10万元保证金后，启动拆迁安置工作，土地补偿费、劳动安置费、地面附属物补偿费按市政府文件执行，拆迁安置工作由甲方负责，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未能办理到土地征用手续，甲方全额退还乙方交纳的保证金；三、甲方在乙方各种手续办理后，保证该项目用地在半个月内具备让乙方进场施工的条件，甲方有责任为乙方协调处理好项目建设周边关系、保障良好的建设环境，有权督促乙方施工单位遵章守法、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四、甲方保证乙方在进入工地施工前完成供水、排水、供电、道路、通讯等基础设施；五、甲方有权督察项目工程进度，未按规定开工建设及竣工的，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2010年9月17日，上述双方又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拆迁安置工作由甲方（淮安市银盾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委托乙方（淮安市清浦区盐河镇人民政府）负责，实行费用总承包，经测算承包费用为489.86万元，其中房屋补偿费166万元、附属物补偿费68.6万元、安置费160万元、其他相关费用95.26万元，最终总费用结算由甲方报市拆迁办核准后确认，协议签订一周内甲方将拆迁安置资金166万元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开始进入农户拆迁工作，并进行实物丈量登记和赔付，一个月内将附属物补偿费68.6万元、安置费160万元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日60日内完成90％以上的拆迁任务，其余10％在半年内完成，本承包费仅限农户宅基地范围内的拆迁赔付款项，土地及其他附属物款项根据实地丈量，经双方确认后另行计算，总承包款乙方完成任务后，甲方一次性结算给乙方。为履行上述协议，金品二手车市场分别于2010年9月21日汇款166万元、2010年12月1日汇款150万元、2011年1月27日汇款130万元、2011年3月11日汇款360万元、2011年5月12日汇款5万元共计811万元给盐河街道办。后因种种原因，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盐河街道办分别于2015年11月3日向金品二手车市场汇款200万元、2015年11月20日向金品二手车市场汇款100万元、2016年4月7日向金品二手车市场汇款300万元、2016年5月23日向金品二手车市场汇款200万元、2016年6月13日向金品二手车市场汇款350万元。对上述5笔汇款共计1150万元，盐河街道办在审理中陈述系还金品二手车市场的投资款。盐河街道办还于2016年9月30日向金品二手车市场汇款60万元、2016年10月11日向金品二手车市场汇款40万元。对上述60万元和40万元汇款，盐河街道办在审理中陈述该款系还金品二手车市场的款项利息（财务成本）。一审审理中，金品二手车市场对盐河街道办上述1250元汇款性质陈述为因为协议无法履行，当时盐河街道办同意退还相关款项并支付相应资金利息给被告，即盐河街道办支付的821万元加上相应利息合计为1250万元。2019年12月19日，江苏省淮安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以下简称保安公司）将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镇财政所和盐河街道办为被告，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主张保安公司在2012年8月21日、2013年11月4日分别借款260万元、691369元给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镇财政所和盐河街道办，共计3291359元，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3291359元及利息。盐河街道办在该案中先辩称其从未向保安公司借过款，后盐河街道办又提供其与金品二手车市场之间的还款往来明细，抗辩3291359元已经全部还清。后该案经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未支持盐河街道办的抗辩，判决确认盐河街道办向保安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3291359元及利息。一审审理中，盐河街道办主张金品二手车市场应当返还的不当得利款项数额为439万元，该439万元不当得利款组成为：1.保安公司案件诉讼的3291359元；2.盐河街道办汇给金品二手车市场的60万元和40万元和退给金品二手车市场的10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即为一方获利无合法根据，盐河街道办主张金品二手车市场获得439万元为不当得利无合法根据，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盐河街道办陈述，439万元中的60万元和40万元系因不再履行双方的投资协议和拆迁补偿协议而支付给金品二手车市场的款项利息，10万元系返还给金品二手车市场的保证金，说明金品二手车市场取得该110万元系基于双方的投资协议和拆迁补偿协议，该投资协议和拆迁补偿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金品二手车市场取得该110万元有合法根据，因此盐河街道办主张该110万元系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盐河街道办主张的439万元当中扣除110万元之外的329万元是否为不当得利款项问题，首先，该329万元数额与盐河街道办陈述的保安公司的借款3291359元数额不符；其次，盐河街道办在本案审理中明确陈述汇款给金品二手车市场是还的银盾二手车交易市场款，款项性质指向明确；最后，根据双方的陈述，能够确认双方均认可因为当时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盐河街道办曾支付过一定的资金利息给金品二手车市场，只是双方对利息数额多少产生争议，该利息数额争议实质上属于双方对协议终止履行后如何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相应数额产生争议，并不能证明金品二手车市场取得该款毫无根据，故盐河街道办主张金品二手车市场不当得利证据不足，盐河街道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盐河街道办的诉讼请求依法难于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保全费5000元，由盐河街道办负担。案件受理费41920元，由盐河街道办负担。本案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淮安市金品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原名淮安市银盾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329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为履行《投资意向协议》共向上诉人汇款811万元。该协议终止履行后，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退还款项共计1150万元。上述1150万元上诉人在银行汇款单据上用途一栏均标注为还款。而该1150万元在分别扣除上述811万元和10万元保证金后，余款为329万元，与盐河街道办在另案中返还保安公司的3291359元基本一致。故上诉人在本案中陈述其主张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329万元系将其返还给保安公司3291359元中的零头去掉，具有可信性。被上诉人辩称上述1150万元除返还投资款和保证金外，其余款项系补偿被上诉人资金被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但从上诉人除上述付款1150万元外，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共计100万元，同时在该10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中均标注为财务成本的事实看，被上诉人辩称该329万元亦为利息损失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还辩称，通过保安公司向盐河街道办出具的企业询证函，能够证明盐河街道办曾确认其向保安公司借款3291359元。因该企业询证函系在保安公司诉盐河街道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作为认定盐河街道办与保安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与本案中盐河街道办支付给金品二手车市场的329万元是还款还是利息损失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该辩解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在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后，又因执行法院生效判决，向保安公司返还329135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故上诉人在本案中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329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占有该329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应予返还。关于上诉人主张的1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该100万元虽系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但因保安公司向盐河街道办支付的款项，为生效判决确认为保安公司向盐河街道办的借款，而该100万元系上诉人支付的占用上述1150万元而支付的利息损失，而因该1150万元中有329万元系被上诉人应返还给上诉人的不当得利，故被上诉人亦应向上诉人返还该329万元所对应的利息损失补偿，即286087元。上诉人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在一审中主张的10万元系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且不再主张，本院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共应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3576087元（3290000+286087）。同时，在保安公司诉盐河街道办（2019）苏0812民初10903号案件中，法院判决盐河街道办以3291359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故上诉人在本案中向被上诉人主张该329万元被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本院确定该利息亦应当从2019年12月19日起算，至被上诉人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诉人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利息损失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盐河街道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3618号民事判决；二、淮安市金品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办事处3576087元及利息（以329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9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920元，由淮安市金品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45920元，由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办事处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20元，由淮安市金品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邹艳萍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