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洛社印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132915066，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雅西村中兴东路90号。法定代表人：黄智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昳晓，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新谊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9608301741F，住所地吴江市盛泽镇坝里、大谢村（南三环）。法定代表人：陈剑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依诗，上海申浩（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上海申浩（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无锡洛社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社印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新谊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谊纺织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社印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新谊纺织品公司送货至洛社印染公司，驳回新谊纺织品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合同约定，交货地点是洛社印染公司仓库，运费由新谊纺织品公司承担，而一审判决由洛社印染公司自提货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双方是合作关系，对于应支付的货款本金没有异议，但利息损失不是由洛社印染公司单方面造成。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洛社印染公司收到新谊纺织品公司交付的货物后将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验收，如果出现质量问题，洛社印染公司保留向新谊纺织品公司追究责任的权利。新谊纺织品公司辩称，新谊纺织品公司愿意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送货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运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洛社印染公司的上诉请求。新谊纺织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洛社印染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无锡洛社印染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书》；2.判令洛社印染公司提取货物、支付新谊纺织品公司货款682000元以及以682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洛社印染公司承担。一审中，新谊纺织品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1份，证明经过双方多次协商签订了买卖合同，洛社印染公司同意向新谊纺织品公司购买价值682000元的布匹，交货时间为2019年5月10日。合同约定：洛社印染公司向新谊纺织品公司购买27500米（匹长120码以上90%，50码以上10%）80%棉20%37.5度纤维缎纹纺织品，货款金额682000元（单价24.8元/米）；2019年5月10日前交货；付款方式--现款。2.购销合同1份（供方为德州华源生态科技有限公司，需方为新谊纺织品公司），证明新谊纺织品公司为满足洛社印染公司的购货需要与第三方签订的相关购销合同，购买了价值498200元的相关纱线用于织造洛社印染公司所需的纺织品。3.提供双方业务联络人员的微信往来记录，证明双方合同签订过程、交货部分纺织品的过程以及后续催告提货的过程。4.2020年1月6日新谊纺织品公司通过EMS向洛社印染公司发出要求提货的相关函件，但洛社印染公司拒收。5.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各1份。证明2019年4月4日已交货1444米，货款金额是35881.20元并已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其余洛社印染公司未收货。洛社印染公司对新谊纺织品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同证明目的，该合同仅是为了双方合作方便而制作的，并不能因此证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新谊纺织品公司在微信中提到还有的货能否双方承担点损失处理掉，证明双方之间不是简单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是共同合作向美国霍兰德公司完成订单的。证据4没有收到，不予认可。对证据5无异议。洛社印染公司提供了霍兰德家纺（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因此该笔订单的损失不应该由其单独承担。情况说明载明：洛社印染公司系美国霍兰德家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国霍兰德公司）的长期供应商，供应产品类别包括家纺面料、枕壳、被壳以及床上用品件套等；新谊纺织品公司也系美国霍兰德公司长期供应商，主要供应家纺面料；为完成系列床单套件项目，美国霍兰德公司协调新谊纺织品公司负责织布、洛社印染公司负责染色和成品，共同合作完成供货；后因美国霍兰德家纺有限责任公司在美宣布破产保护，致使该笔业务无法履行。新谊纺织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合法性不予认可；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新谊纺织品公司的合同相对方系洛社印染公司，而非霍兰德家纺（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如确如洛社印染公司辩称的双方系合作关系，则与新谊纺织品公司签订合同的应该是霍兰德家纺（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故对洛社印染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双方之间未订立合作完成霍兰德公司订单的协议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作供货关系。本案中，双方经多次协商签订了买卖合同，洛社印染公司辩称双方系合作完成订单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双方现有证据分析，双方在业务商谈过程中虽涉及美国霍兰德公司，但双方并未订立合作完成美国霍兰德公司订单的协议或合同，而是订立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双方业务联系人虽在美国霍兰德公司订单取消后商谈过损失负担事宜，但业务联系人之间的商谈并不能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最终双方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或对双方的买卖合同作出变更。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的系买卖合同关系。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收取货物、支付价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属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交货时间、货款金额、付款方式和期限，洛社印染公司经新谊纺织品公司催告未按约收取货物、支付货款，致成纠纷应负全责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洛社印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合同已无履行的必要和可能，也未举证证明其已采取补救措施。现新谊纺织品公司要求洛社印染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提取货物、支付货款682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已交货1444米，故洛社印染公司尚应提取货物的数量确定为26056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洛社印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到新谊纺织品公司提取26056米80%棉20%37.5度纤维缎纹纺织品，同时支付货款682000元及该款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0元、保全费3930元，合计14550元，由洛社印染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货物的交付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交货地点是洛社印染公司仓库、运费由新谊纺织品公司承担，而且新谊纺织品公司也明确表示愿意承担送货义务，故案涉货物应当由新谊纺织品公司负责送货，洛社印染公司应当给予必要配合。关于利息的问题，双方合同对于交货时间有明确约定，而且约定付款方式为现款，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洛社印染公司拒绝接收货物，从而也阻却其付款条件的成就，应当视为付款条件自洛社印染公司拒绝接收货物时已经成就，现新谊纺织品公司主张自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856号民事判决；二、无锡洛社印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江市新谊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682000元及该款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吴江市新谊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无锡洛社印染有限公司交付26056米80%棉20%37.5度纤维缎纹纺织品，无锡洛社印染有限公司应当予以配合；四、驳回吴江市新谊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0元、保全费3930元，合计14550元，由新谊纺织品公司负担100元，由洛社印染公司负担1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新谊纺织品公司负担100元，由洛社印染公司负担1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