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青年路948号。负责人：孙传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建，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玉英，女，195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凡，山东泉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扬，山东泉狮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忠山，男，198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军，平原炉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唐县兴昊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唐县梁村镇梁村村南段。法定代表人：吴金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志，男，汉族，1979年10月14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玉英、郑忠山、高唐县兴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昊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6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田玉英外购药品事实错误，致使上诉人多承担14061元；2、原审法院认定商业险87263.86元由被上诉人承担适用法律错误，应该判被上诉人郑忠山、高唐县兴昊物流有限公司承担。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外购药品由上诉人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被上诉人田玉英提供了九张发票，金额为46870.14元，记载田玉英名字，但被上诉人承认不是田玉英本人购买，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购买医嘱或处方。原审法院认定是治疗所必须的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能认定该药品与本次事实的关联性，原审法院主观认定上诉人赔偿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多承担14061元。原审法院认定商业险87263.86元由被上诉人承担适用法律错误，应该判被上诉人郑忠山、高唐县兴昊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被上诉人郑忠山事故发生时上岗证过期，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免责条款，该条款用黑体字形式标明，提供了投保单，证明我公司已经将免责条款交给了投保人，并且，上诉人已经进行了提示解释说明，并对法律后果进行了说明。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是认定事实错误，致使上诉人多承担87263.86元。请法院依法改判。田玉英辩称，外购药品均系治疗事故造成伤害所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郑忠山辩称，发生事故时郑忠山的上岗证只是未及时换发，并不是保险公司所述的没有上岗证，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兴昊公司辩称，新规定已废止从业资格证的要求，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另外，郑忠山有无从业资格证与保险公司是否免赔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资格证是行政管理的要求，不是保险公司免赔的理由。田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6351.7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补充诉讼请求：关于原告的其他费用待原告康复后再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11月26日13时50分许，田玉英驾驶电动三轮车沿G340线公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至国道340线263公里300米处左转弯时，与由西向东直行郑忠山驾驶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田玉英受伤，双方车辆损坏。二、该事故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玉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郑忠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三、事故发生后，田玉英受伤严重，在平原县中医院住院14天，花去医疗费63290.27元；后转入山东省立医院住院33天，花去医疗费198719.12元。四、郑忠山驾驶的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所有人为高唐县兴昊物流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田玉英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其支出的医疗费等合理费用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田玉英主张的各项损失：1.平原县中医院医疗费63290.27元，山东省立医院医疗费198719.12元，有医疗费单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原告提交九张外购药发票，证实花去药费46870.14元。保险公司质证称两张单据记载的显示的为食用食品及固体饮料不属于药费，剩余七张单据无医嘱，不能证明为必须药品。一审法院认为，田玉英受伤严重，外购药系治疗其伤情所需药品，并且系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其实际支出费用，依法应予支持。以上共计308879.53元。关于赔偿比例的问题，田玉英驾驶的车辆系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田玉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郑忠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在交强险外按照40%的比例赔偿过高，应由侵权方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公司称郑忠山上岗证在2020年11月26日已过期并没有换发新证，郑忠山于2020年12月28日换发的新证。并提供保险条款及投保单，证实根据保险合同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4条（2）第六项，驾驶营运车辆，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经审查，郑忠山从业资格证初次发证时间为2014年1月6日，有效期至2020年1月6日。郑忠山在从业资格证到期后未及时换发新证，直到2020年12月28日办理新证。事故发生时，郑忠山的从业资格证处于到期未换新证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主张的郑忠山无从业资格证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责任免责事由，应以郑忠山无从业资格证是否明显增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危险程度作为衡量标准。如果交通事故的发生与郑忠山无从业资格证存在因果关系，则保险公司依据免责条款拒绝承担保险责任，反之保险公司仍应承担保险事故的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记载，郑忠山不按操作规范驾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而上述法律规定中并没有无从业资格证的禁止性规定。据此可见，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郑忠山无从业资格证没有因果关系。保险公司以此为免责事由，不符合公平原则及被保险人的合理期待原则。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无从业资格证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公司以无此证作为免责事由的，除通过在保险免责条款采取加黑加粗等特别标准的方式履行提示义务外，还应当对投保人就该条款中规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作为免责事由的概念、内容（如：标的车辆需具备何种证书）以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以便投保人明了保险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否则该保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就本案而言，高唐县兴昊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印章，这也只能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不能证明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内容及法律后果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田玉英医疗费18000元（该费用以垫付），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照30%的比例赔偿田玉英剩余的医疗费87263.86元。田玉英后续治疗费用及其他损失，待治疗完毕后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除去先前垫付的18000元医疗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田玉英医疗费87263.86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过付至田玉英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平原农商银行的账户62×××46。二、郑忠山、高唐县兴昊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4元（田玉英以交纳），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1203元，由田玉英负担11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医药费支出是否正确？二、上诉人抗辩的免责事由是否成立?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人保公司认为田玉英外购药品与本次事故不具有关联性，医药费支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田玉英辩称系应医生要求治疗事故伤害所需要。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该外购药与事故伤害之间的关联性，原审判决认定的医药费支出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郑忠山从业资格证初次发证时间为2014年1月6日，有效期至2020年1月6日。郑忠山在从业资格证到期后未及时换发新证，直到2020年12月28日办理新证。事故发生于2020年11月26日，郑忠山的从业资格证处于过期状态。从业资格证过期与无从业资格并非同一概念，保险条款约定：驾驶营运车辆，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按照通常理解应为驾驶人在未取得相应资格的情况下，从事货物运输会增加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所以保险人免责。但在该案中，郑忠山的从业资格处于到期未换新证状态，并非无从业资格。在格式条款解释存在分歧时，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或者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则无从业资格证不应涵盖本案中郑忠山未换领新证的情况。其次，免责情形的成立应以明显增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危险程度作为衡量标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郑忠山未换领新的从业资格证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其抗辩所称的免责事由属于不合理的免除或减轻己方责任，不应成立。另外，郑忠山未领换新的从业资格证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应对相关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就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铎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孙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