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军，男，1964年2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尚，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成，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建，男，1952年5月1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秋，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前店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堵书江，村主任 上诉人王振军与被上诉人王振建、原审第三人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前店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店口村委）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6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振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王振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原审判决遗漏了王振军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确认王振建与王振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通读一审判决主文部分，其仅仅对王振建与王振刚的买卖“行为是成立的”作出了判决，没有对《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进行肯定或否定的评价，存在明显的遗漏。二、原审法院没有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全面客观的审查认定，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法院认为：“王振建与王振刚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是成立的，辖区政府部门对此亦是确认的。”该项认定明显错误。原审法院作出该认定依据的是王振建提交的三组证据，但是，证据一王振建与王振刚（王振军哥哥，已去世）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疑点甚多、真伪不明，具有虚假证据的高度可能性。证据二《房屋征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是王振建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的，且街道办事处并不是法定的确权机关，其在补偿协议书上盖章不能视作是辖区政府部门的对涉案房屋买卖行为或者是产权归属的确认。证据三胶州法院2013年6月14日对两位证人的《询问笔录》，王振军对两份笔录制作程序的规范性、合法性，对证人是否正确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持合理怀疑。三份证据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具体分述如下：第一，关于王振军提交的证据一《房屋买卖合同》。原审中王振建针对《房屋买卖合同》签字的形成时间申请过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答复“纸张整体检见明显溶液浸泡污染痕迹。”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答复“纸张表面褶皱、泛黄、污染严重”，“经相互比较检验，检材上黑色手写字迹墨迹与样本1和样本2上黑色手写字迹墨迹的色泽和墨迹分布存在差异，不具有可比性。”该《房屋买卖合同》伪造、变造、合成的可能性不容忽视。《房屋买卖合同》订约双方当事人是王振刚、王振建，没有王振军。其中，王振刚仅是涉案房屋的借住人，王振军没有卖给过他房子、也没有委托其卖过自己的房子。王振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上罗列了四个人的名字，竟然唯独没有王振军的名字，王振建坚称王振军当时在场且知情，但是却没要求王振军签字表态或出具授权，也没有要求王振军出示房本查验并在事后办理过户，于情于理都说不通。且王振军在2008年王振刚去世后，曾多次上门讨要过房子，王振建当时完全没有提及这份合同。根据肉眼分辨，《房屋买卖合同》中王振刚、王振建签字笔法雷同，而王振刚本人已经去世多年，其签字究竟是不是本人所签，签约各方当事人为何都只签字、不捺印。种种迹象表明，该证据具有虚假证据的高度可能性。二审应当对签订人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振军合法权益，进行重点审查、严格审查。第二，关于王振建提交的证据二《房屋征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土地使用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土地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建设用地。”很明显，本案法定的确权机关应当是胶州市人民政府，胶东街道办事处既不客观掌握也没有实际查验过房屋权属的真实情况，其在《房屋征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盖章是错误的，将王振军应获得的补偿款错误地分配给了王振建，而这恰恰是王振军提出第二点诉讼请求的主要原因。原审法院未经审慎查证，径行将该证据采信为辖区政府部门对涉案房屋买卖行为成立的一种确认，完全没有法律依据。第三，关于王振建提交的证据三《调查询问笔录》。原审中王振建引用了2013年胶州法院制作的一份“调查询问笔录”，试图借证人之口表述对自己有利的案情。但是，经王振军仔细阅读，发现两位证人接受调查的时间一致、地点一致、在回答“把当时的情况说一下”这个问题时，内容表述也出奇的一致。比如：证人堵某的回答是“（王振军）说把房子卖给了王振刚，至于王振刚想怎么处理就不管了，后来就走了。”证人张某的回答是“（王振军）说把房子卖给了王振刚，至于王振刚想怎么处理就不管了，就走了。”根据我国《民诉法证据规定》第72条、73条、74条，证人作证时不得以宣读事先准备的书面材料的方式陈述证言；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或者旁听人员不得干扰证人陈述；询问证人时其他证人不得在场。由于两份证人证言在内容上高度重合，王振军对2013年6月14日胶州法院所作调查询问的规范性、合法性以及对证人是否正确表达了意思持合理怀疑。需要说明的是，这份证据在录制时双方当事人均不在场，没有行使王振军对证人的发问权。（二）原审法院认为：“询问笔录可以看出，王振建与王振刚买卖涉案房屋时王振军在场知情，且当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王振建在向王振刚支付合理对价。”该项认定明显错误。第一，如前所述，王振建提交的证据三“调查询问笔录”的规范性、合法性以及准确性均有明显瑕疵，既不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来源和形式也不能确认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而且，即使是根据文本内容，也不能得出王振建向王振刚支付合理对价的结论，证人并没有作这方面的表述。事实上，王振建在原审中根本就没有提交过支付合理对价的有关证据。提醒合议庭注意：买房子是一件大事，2001年的7000元钱并不是一笔小钱，王振建称与王振刚现金交易没有留存任何交付凭证（比如收条之类的证据），本身就不寻常，而7000元究竟是不是涉案房屋在转让时合理的交易价格，原审法院也没有慎重地予以审查。最终，原审法院仅凭王振建一方的陈述就认定支持，明显违反了民诉证据规定第76条等证据认定规则。（三）原审法院认为“证人堵某、张某目前出具的证人证言的法律效力及证明力明显低于本院于2013年6月14日对其所作询问笔录内容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证明人堵某、张某目前出具的证人证言难以采信，王振军的请求依据不足。”该项认定明显错误。《民诉证据规定》第105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堵某、张某二位证人先后于2013年6月14日、2013年7月15日、2014年5月9日、2020年10月20日提交了若干份证言，应具有同等证明力，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6月14日的证言证明力更优，但是只公开了结果，没有依法公开判断的理由。王振军认为，证人不出庭作证、不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导致待证事实陷入真伪不明，如不通过审慎调查不能排除本案有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二位证人出庭作证。但是，即便是在王振军提交了书面申请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也始终没有通知二位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甚至刻意在判决书中隐去了王振军申请二位证人出庭作证的有关事实，明显具有偏袒王振建的主观倾向，没有做到公正审判。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援引《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物权法》第四条，《民诉法解释》第90条，作出了判决，具有明显的错误。首先，从《民诉法解释》第90条的法律适用来看，本案案由是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王振军在原审中已经对自己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尽到了充分的举证义务，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真实性没有任何瑕疵的相关权属证明文件。反观王振建一方，虽然其试图主张自己通过房屋买卖受让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但是综观原审中其提交的证据，既不充分，也不能确认真实性，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判令王振建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其次，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物权法》第四条，都是一些统领性的、原则性规定，只有在法无具体规则可依的情况下才可以适用。本案的基础事实是：王振军的房子被哥哥转卖给王振建，王振建一直居住至拆迁且领用了拆迁补偿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至少包括以下三点：1、王振建与王振军哥哥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如何评价；2、王振建是否是善意相对人；3、王振建是否应当将领用的拆迁补偿款返还给王振军。据此，本案法律适用涉及包括“无权代理”、“无权处分”、“无权占有”、“合同无效”、“恶意串通”等等认定规则，对此，《民法通则》第58条、第61条、第66条、《民法总则》第154条、第171条、《物权法》第34条、第106条、《合同法》第52条等有着明确而具体的适用性规定，原审法院却刻意选择适用笼统的原则性规定，没有做到依法裁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王振军的上诉请求。 王振建辩称，1、涉案房屋系王振建于2001年12月18日与王振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支付房屋对价7000元所购买，在购买该房屋后，王振建一家即搬到涉案房屋中居住至房屋拆迁，居住时间长达十四年之久，并且还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全面的装修改建，还增建了两间厢房。王振军与王振建系同村，二者房屋距离较近，若涉案房屋真属于王振军所有，自己的房屋被他人装修、增建后长期使用，王振军却未提出异议，未主张权利，明显不合常理。根据王振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王振建在涉案房屋长期居住使用及由王振建与胶东街道办事处签订涉案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领取补偿款的事实，已经可以充分证明涉案房屋属于王振建所有。询问笔录是对上述事实的进一步补充，询问笔录中张某、堵某的陈述进一步证明了涉案房屋已转让给王振建，且王振军对其哥哥王振刚出售涉案房屋是明知并同意的。2、2013年6月14日，由法院的两位法官对被调查人张某、堵某所做的询问笔录，属于书证、具有公信力，而王振军后续提交的2013年7月份张某、堵某的情况说明及2020年10月20日张某的书面证明，无法核实该书面证明的真实性，该二人并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基本形式，不具有证明力；退一步讲，即使是其二人本人所书写，王振军也不清楚该二人是否是受到欺诈、胁迫，是否是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作出，且2013年的情况说明与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并不冲突，该情况说明进一步明确了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其二人所经办、村文书堵某提笔起草，证明了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房屋买卖交易的真实发生。3、王振军提交的张某于2020年10月20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从其内容来看，张某用的是猜测、推断的方式陈述其要说明的事实，张某在该证明中要表达的意思是：“立房屋买卖协议书都是有村文书用村委的公用笺，涉案的房屋买卖协议没有用，因此不是原协议、是无效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证人应当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作证时不得使用猜测、推断或者评论行语言。”，从该证明内容来说，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结合2013年6月14日的询问笔录中，张某、堵某均认可该房屋买卖合同是堵某提笔起草，在时隔7年之后，张某又以推断的方式否认该《房屋买卖合同》的有效性，前后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且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正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王振军的上诉请求。 前店口村委未作陈述。 王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王振建与王振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王振建、前店口村委返还王振军位于胶州市（胶集建92字第xxxx号）四间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97384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振建、前店口村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王振军与王振刚系亲兄弟关系，王振刚于2008年8月17日去世。 涉案四间房屋位于胶州市（集体土地使用证：胶集建（92）字第xxxx号），现涉案房屋已经征迁部门拆迁，王振建与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8月签订了《房屋征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拆迁补偿款由王振建全部领取。 2001年12月18日，王振刚与王振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振刚将涉案房屋作价7000元转让给王振建，款项当面结清，并由立字人堵某、证明人张某签字作证。后王振建自2001年起搬至涉案房屋居住至房屋拆迁。 一审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3128号一案中，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3年6月14日对《房屋买卖合同》中的证明人堵某、张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书面的询问笔录： 堵某在笔录中述称，我当时任前店口村的村文书，是当时村主任张某叫我说王振刚也就是王振军的哥哥要把房子卖给王振建，我们就到了王振刚的家里，具体是那一天我记不清了，因为时间太长了，只记得是下午，因为都知道王振刚买了王振军的房子，王振军也在场，说把房子卖给了王振刚，至于王振刚想怎么处理就不管了，后来就走了，所以就由我提笔给王振刚和王振建双方写了房屋买卖契约书，村主任张某在契约书上签名作为证明人。王振军年轻时当兵来，回来后一直在村里居住。 张某在笔录中述称，我当时任前店口村的村主任，王振军与王振刚是亲兄弟关系，王振刚将房子卖给王振建的时候是王振刚交我和堵某去的，后来王振军也到了，说把房子卖给了王振刚，至于王振刚想怎么处理就不管了，就走了，由堵某提笔写了协议书，我在上面签了名，后王振刚和他老婆先后去世了，王振军当兵来，回来一直在村里居住，王振军是住在苹果园的四间房子，两处房子距离大约300米左右。 经查询，王振军在（2013）胶民初字第3128号一案庭审结束后自愿申请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系王振建与王振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如何评价。 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通过本案庭审调查，王振建与王振刚于2001年12月1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王振刚将涉案房屋作价7000元转让给王振建，后王振建自2001年起搬至涉案房屋居住至房屋拆迁，因王振刚与其妻子已去世多年，一审法院已无法向其二人查明涉案房屋买卖的详细情况，但结合证明人堵某、张某在（2013）胶民初字第3128号一案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王振建与王振刚买卖涉案房屋时，王振军在场知情，且当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王振建向王振刚支付房屋合理对价，并取得涉案房屋居住长达十多年之久，后王振建与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房屋征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并领取了全部拆迁补偿款，充分说明王振建与王振刚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是成立的，辖区政府部门对此亦是确认的。现王振军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王振建返还拆迁补偿款，并提交了证明人堵某、张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佐证，经一审法院依法审查，证明人堵某、张某目前出具的证人证言的法律效力及证明力明显低于本院于2013年6月14日对其所作额询问笔录内容的效力及证明力，一审法院对证明人堵某、张某目前出具的证人证言难以采信，王振军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王振军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对王振军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王振军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振军对王振建、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前店口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3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6769元，由王振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振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王振军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申请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事项：堵某和张某二位证人不出庭作证、不接受王振军的质询导致待证事实陷入真伪不明，如不通过审慎调查不能排除本案有恶意串通、损害王振军合法权益的情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民诉法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民诉证据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二位证人出庭作证。因法院迟迟未行使职权，王振军不得不提交书面申请，但是原审法院依然不予理会，没有通知二位证人出庭作证、接受王振军的质询，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损害了王振军的诉讼权利。王振建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1、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法官已经询问王振军是否可以通知其二人到法院来，王振军的回答是不能。2、结合2013年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已经可以充分证明本案的事实。2013年的笔录属于书证，其效力也高于证人证言，因此也无须再对其二人进行情况的落实。 证据二，（2013）胶民初字第3128号案法庭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事项：第三页划线部分显示：本案一审中王振军提交的证据六堵某和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在（2013）胶民初字第3128号案法庭审理过程中出示过，王振建在质证时明确表示无异议。在本案一审过程中，王振建对见过原件的证据真实性予以否认，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王振军一审提交的证据六之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王振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王振军在2013年9月11日中的庭审笔录中所提交的情况说明恰恰证明了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及房屋交易的真实发生，证人堵某及张某均再次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振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为人民法院卷宗材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第一，王振建与王振刚于2001年12月1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王振刚将涉案房屋作价7000元转让给王振建，因王振刚与其妻子已去世多年，一审法院已无法向其二人查明涉案房屋买卖的详细情况。在一审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3128号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张某、堵某就涉案房屋买卖情况进行了调查，证人张某、堵某均证实其参与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过程，结合王振军在一审提交的张某、堵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无论签订合同时王振军是否在场，均能证明张某、堵某当时参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由堵某书写的合同、张某作为证明人签字以及王振刚卖房的事实。王振军对一审法院对张某、堵某就涉案房屋买卖情况进行的调查笔录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第二，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王振军名下，但王振刚作为王振军之兄长期居住在此房，在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由时任村文书堵某书写，张某作为证明人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确认，且按照该合同约定当面结清7000元房款，王振建有理由相信王振刚经过王振军同意，有权代理王振军处分涉案房屋。第三，王振军一直居住在该村，在王振建入住该房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增建两间厢房，至2013年王振军首次提起诉讼主张该房屋权利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没有证据证实其向王振建主张过权利，王振军否认卖方的事实并主张其不知道王振刚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振建，有悖常理。综上分析，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王振军对王振建与王振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知道并认可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故对于王振军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振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王振军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8元，由王振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徐镜圆 审 判 员  孙秀强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阚玉龙 书 记 员  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