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志兵，男，1973年11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秋，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峰，男，1979年6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茂昌。上诉人石志兵因与被上诉人潘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8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志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潘峰承担。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法院对石志兵提交的登记为潘峰的分金亭酒业集资款统计表记载内容认定错误。石志兵一审时提交的该份证据是完整的，是经过刑事案件认定的，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内容仅作出部分认定，部分否定，不符合法律关于证据认定的规定。2.一审法院也未能查明涉案200万元借款从分金亭酒业收取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对石志兵提交的证据中记载的潘峰收取分金亭酒业80万元的利息予以认定，潘峰也应当对该80万元利息中属于石志兵的收益部分支付给石志兵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3.石志兵和潘峰共借款给分金亭酒业200万元，其中140万元属于潘峰，60万元属于石志兵，潘峰已经将其中40万元债权转让给石志兵，一审法院对潘峰在石志兵对分金亭酒业100万元债权中享有40万元份额的事实认定错误。4.分金亭酒业2013年2月22日被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潘峰2013年5月15日申报196000元债权，案外人王某2013年5月12日申报115万元债权。2013年11月26日第二次债权人大会时已确定了分金亭酒业的债权数额和债权人以及清偿比例。潘峰此时应当知道其债权被侵害的事实，故其诉讼时效应当从2013年11月26日起算，早就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二审依法支持石志兵的上诉请求。潘峰二审辩称，1.40万元是没有理由转给石志兵的；2.分金亭酒业破产至今，所有款项潘峰都没有拿到，2017年去找破产组组长，才知道钱被王某领走了，后来潘峰找到王某要钱，他说三四个月之后给，后来不给，潘峰就在2018年起诉了，但是当时起诉的是王某，法院建议另行再诉，后来潘峰撤诉后又另行起诉的。潘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石志兵赔偿潘峰财产损失77520元及利息（从2014年12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石志兵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1年5月23日，分金亭酒业因经营需要资金，通过潘峰介绍，向石志兵借款100万元，其中有40万元系潘峰转入石志兵账户，石志兵取现100万元存入分金亭酒业指定的案外人葛涛账户，并由分金亭酒业向石志兵出具100万元的借条。分金亭酒业将该笔100万元的借款与此前从潘峰处经手借的100万元借款，共计200万元一起记账登记在潘峰名下。之后，分金亭酒业陆续支付了相应利息及偿还部分本金，其中共计偿还本金804000元，尚欠本金合计1196000元。2012年1月1日，石志兵将案涉100万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王某，并由分金亭酒业向王某重新出具100万元的借条。2013年2月22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分金亭酒业破产清算一案，潘峰于2013年5月15日申报债权196000元，案外人王某于2013年5月12日申报债权115万元（包含案涉100万元）。2014年12月28日，王某、耿某夫妻从分金亭酒业破产管理人处领取破产债权分配款193800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本对分金亭酒业享有的100万元债权中潘峰是否存在40万元份额；石志兵对于债权的转让以及受让是否损害了潘峰的权益；2.潘峰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潘峰主张石志兵将包含其40万元份额在内的100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了案外人，导致其未能获得该40万元份额的破产债权分配款，石志兵应承担返还责任。庭审中，石志兵对以其名义向分金亭酒业出借的100万元中包含潘峰40万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既然100万元中潘峰有40万元份额，那么在分金亭酒业破产时，潘峰也应获得40万元份额的破产债权分配款。因石志兵作为名义债权人，将包含潘峰份额在内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王某，破产分配款已被王某领取，导致潘峰无法获得相应份额，且石志兵主观上亦认为其对100万元的债权享有所有的权利，故转让给王某抵偿自己的债务，石志兵实际上隐性获得了应属于潘峰的利益，故石志兵应当返还潘峰应享有的分配份额。本案中，即使潘峰对于债权转让知情，也不能证实其免除了或放弃了向石志兵主张的权利。石志兵辩称，潘峰已领取分金亭酒业在2011年支付的借款利息80万元，因其中包含案涉借款利息550000元，且潘峰未实际向石志兵支付石志兵应得的利息数额，故同意将其享有的40万元债权转让给石志兵，石志兵系有权处分。一审法院认为，石志兵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石志兵提供的分金亭酒业破产债权人登记表和登记名为潘峰的分金亭酒业集资款统计表，仅能证明就分金亭酒业登记在潘峰名下的20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1196000元，以及针对该1196000元的债权的具体申报情况，无法反映案涉100万元借款已还利息的具体数额及款项的流向等，故即使案外人王某申报确认了登记在潘峰名下的100万元债权，亦无法证实潘峰已将其享有的4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石志兵。一是，石志兵仅提供一张表格尚不足以证实潘峰已经取得了利息，以及潘峰欠付石志兵利息的事实；二是，石志兵抗辩双方存在40万元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石志兵应对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在本案中，石志兵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综上，石志兵将原属于潘峰的债权擅自转让给案外人用以抵偿自己所欠的债务，最终导致潘峰无法获得40万元份额的破产债权分配款，石志兵获得利益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应及时将款项返还给潘峰，其未及时返还，给潘峰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故潘峰要求石志兵还款并自占用之日起付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自2014年12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石志兵提出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2月28日起算，故本案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外人王某系于2014年12月28日领取100万元债权的受偿款，但这并不代表潘峰自此就已知或应知不当得利事实以及具体义务人，潘峰诉称其于2017年才从分金亭酒业破产管理人处知晓款项被案外人领走，结合潘峰在提起本次诉讼前已分别于2018年、2019年提起诉讼积极主张权利的事实，对石志兵主张的起算点不予采纳，故依法认定潘峰的诉讼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石志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潘峰不当得利款77520元及利息（以7752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38元，由石志兵负担。潘峰在二审中提交2份证据，证据1：分金亭酒业公司的四页记账凭证；证据2：潘峰和石志兵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石志兵在一审时陈述潘峰拿到的80万元利息不是事实，潘峰只收到25万元利息，有农行的10万元和农商行的15万元。石志兵质证意见：1.记账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证据中看不出石志兵拿了部分款项，只能证明该款是由潘峰经手，且从账目上只能看出是利息。2.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农行的10万元无法看出款项来源，只能看出是借款10万元，农商行15万元只能看出交易是由葛涛账户转入潘峰的，但是对关联性无法区分。本院认证意见：潘峰提供记账凭证和交易流水以证明其收到25万元利息，该系其自认并通过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证据证实潘峰收到25万元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1.潘峰有无将涉案的100万元中的40万元转让给石志兵；2.涉案诉讼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石志兵主张潘峰收到该100万元的利息80万元，故将100万元中40万元转让给石志兵，但其提供的分金亭酒业集资款统计表没有分金亭酒业工作人员或当事人签名及盖章，也无法反映资金走向和真实性，结合一审法院调查分金亭酒业账目混乱，故仅凭该集资款统计表无法证实潘峰收到80万元利息，石志兵对其该上诉主张还需进一步举证证实。分金亭酒业向石志兵借款100万元，该100万元中包含潘峰的40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现石志兵主张潘峰将其中40万元转让石志兵，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石志兵主张潘峰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潘峰主张其系2017年从分金亭酒业破产管理人处才知晓涉案款项被案外人王某领走，潘峰二审陈述涉案100万元转给王某时其并不知道，事后才知道，在换条子时认为就是换个名字，本院认为，石志兵在将涉案100万元转让给王某时并未经过潘峰同意，且潘峰在2018年、2019年均通过诉讼积极主张权利，故石志兵主张潘峰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石志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8元，由石志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沈 阳审判员  朱 海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