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德伟，男，1991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程，男，1992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辉，女，1992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伟佳，男，1992年6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凯，男，1992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静、郎建（受孟德伟、孟程、刘艳辉、吕伟佳、丁凯共同授权委托），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应曼，女，1987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章，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候佳，女，1995年6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原审被告：顾伟，男，1990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原审被告：武博，男，1992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原审被告：沈健，男，1990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孟德伟、孟程、刘艳辉、吕伟佳、丁凯、张应曼因与被上诉人候佳及原审被告顾伟、武博、沈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8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德伟、孟程、刘艳辉、吕伟佳、丁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候佳对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候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候佳对无锡万恒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恒公司）的债权产生于五上诉人将万恒公司的股权转让之后，五上诉人转让股权并无隐瞒和欺诈行为。2015年9月，孟程、刘艳辉、吕伟佳、丁凯、张应曼将持有的万恒公司股权以0元转让给孟德伟。2015年10月20日，万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孟德伟变更为顾伟。2015年11月20日，孟德伟将持有的股权以0元转让给顾伟。2018年11月26日，顾伟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了武博、沈健。2018年12月3日，万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武博。从上述时间可以看出，至少在2015年10月20日前，万恒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孟德伟，武博于2015年9月与万恒公司并无关联。本案中，候佳系与武博达成了口头协议，在武博处工作，是与武博当时所在的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与五上诉人及当时的万恒公司并无关联。五上诉人与当时的万恒公司从未和候佳有过任何接触，与候佳销售的张家港市“世贸九溪墅”项目也无任何关系，故当时的万恒公司不可能与候佳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候佳于2015年9月进入万恒公司工作与事实不符。二、五上诉人对万恒公司是认缴出资，享有出资期限利益，对股权转让之后形成的债务不应承担出资责任。股东认缴出资是公司法赋予的权利，除非股东恶意逃避债务或恶意延长出资期限，正常交易情况下，认缴制度与法定公司资本充实制度并不矛盾。股权转让时，出让人的出资义务一并转让，受让人负有出资义务，只要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进行股权转让或受让人在受让时明显不具有认缴出资能力情形的，公司的资本充实原则并未受到侵害。如果认为股东未实缴就转让股权违反资本充实制度，不但会影响正常商事交易，更会让资本认缴制变成一句空文，变相成为一种认缴期限加速到期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认缴制度的初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适用的前提一是请求对象为公司现任股东，二是要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该司法解释公布在公司认缴制施行之前，故不能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对履行出资义务扩大解释。本案中，五上诉人转让股权时，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属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而且，候佳也并未基于对五上诉人的出资期限产生信赖而与万恒公司发生劳动关系。三、候佳在一审中要求各被告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但一审判决未就该条说理，而是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剥夺了五上诉人的抗辩权。张应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候佳对张应曼的诉请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候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在万恒公司不能履行生效裁决所确定的还款义务且经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仍未发现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股东出资便具备了加速到期的条件”无相应法律依据。1.张应曼对万恒公司原认缴出资期限截至2045年12月31日，针对其原认缴的出资额，依法享有认缴出资的“期限利益”，公司债权人在与公司产生各项法律关系或发生交易时有机会、更有义务在审查公司股东出资时间等信用信息的基础上综合考察并决定是否与公司进行交易或作为员工入职公司，债权人决定交易或者决定入职公司即应受股东出资时间的约束。2.张应曼在转让万恒公司股权时所认缴股权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候佳主张认缴出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万恒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实质是主张出资加速到期，该请求无法律依据。二、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本案已经具备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张应曼在出资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已经转让股权，发生本案债务时已不再是股东，候佳对张应曼的出资没有期待信赖利益，一审法院判决原股东张应曼继续承担出资责任显然有违风险利益一致原则。候佳所主张的全部债权债务的发生时间均是在2015年9月张应曼将全部股权转让之后，候佳未举证证明其基于原股东张应曼的意思表示或实际行为并对张应曼的特定出资期限产生确认或信赖，又基于上述确认或信赖与万恒公司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即使万恒公司的现任股东武博和沈健具备认缴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鉴于候佳债权的形成对于张应曼转让股权前是认缴出资还是实缴出资均不存在任何期待信赖利益，张应曼依法不应对候佳的债权承担出资责任。三、张应曼的股权已经历经三次转让，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每次股权转让均明确约定由受让人承继各项权利义务，故张应曼在认缴期限届至前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他人，该出资义务亦已相应转移给股权受让方。2015年9月15日，张应曼将持有的万恒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了孟德伟。2015年11月20日，孟德伟又将万和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了顾伟。2018年11月26日，顾伟又将万恒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了武博、沈健。前述股权转让均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合法有效。张应曼股权转让后，其认缴的出资义务理应由孟德伟依法承继。即使应由未出资股东承担责任，该责任承担的主体也应当是万恒公司的现任股东。四、一审法院超出候佳主张的法律依据范围裁判案件，属于超出请求范围判决，剥夺了各被告的抗辩权利。一审中，候佳明确确认其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并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主张权利。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适用的情形是公司解散时以及公司清算时，本案并不存在因“公司解散或者公司清算”事实而具备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候佳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万恒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45年12月31日前，但至今分文未缴，不能支付劳动者工资及提成。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回避了公司资本充实原则以及股东出资的强制性法定责任。顾伟辩称，同意六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顾伟也是受害者。武博、沈健二审未答辩。候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孟德伟在40万元范围内、孟程在20万元范围内、张应曼在80万元范围内、刘艳辉在20万元范围内、吕伟佳在20万元范围内、丁凯在20万元范围内、顾伟在200万元范围内、武博在140万元范围内、沈健在60万元范围内，对万恒公司欠候佳的债务124249.4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0日，孟德伟、孟程、张应曼、刘艳辉、吕伟佳、丁凯发起设立万恒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45年12月31日前。具体认缴出资额为：孟德伟40万元、孟程20万元、张应曼80万元、刘艳辉20万元、吕伟佳20万元、丁凯20万元，各发起股东实缴均为0元。2015年9月15日，孟程、张应曼、刘艳辉、吕伟佳、丁凯分别将持有的全部万恒公司股份以0元转让给孟德伟。2015年11月20日，孟德伟将其持有的全部万恒公司股份以0元转让于顾伟。2018年11月26日，顾伟将其持有的万恒公司140万元股份以0元转让于武博,另60万元股份以0元转让于沈健。至此，万恒公司的现任股东为武博和沈健，但至今均未实际出资。候佳于2015年9月进入万恒公司处从事世茂九溪墅房产销售工作，工作地点为张家港市。万恒公司未与候佳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候佳缴纳社会保险，双方口头约定工资为底薪加提成。2019年1月18日，候佳被万恒公司辞退。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仲裁：一、确认候佳于2015年9月至2019年1月18日与万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18日解除；二、万恒公司一次性支付候佳工资、提成、二倍工资差额等共计124249.43元；三、万恒公司应按照张家港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规定的具体办法为申请人补缴2017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所需费用由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四、对候佳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因万恒公司未按照仲裁裁决书履行义务，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候佳的执行申请。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万恒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案执行标的124249.43元未执行到位，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定、仲裁裁决书、执行裁定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虽依法享有出资期限利益，但在公司不能履行生效裁决所确定的还款义务且经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仍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股东出资便具备了加速到期的条件。本案中，武博、沈健系万恒公司现任股东，在万恒公司不能履行生效裁决所确定的对候佳的还款义务且经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仍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其出资期限为2045年12月31日前的出资便具备了加速到期的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相关规定，候佳作为万恒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未履行出资的现任股东武博、沈健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法律虽未禁止股东在认缴期限届满前转让股权，但股东出资义务是股东对公司的强制性法定责任，且是法定公司资本充实的基础，其并不因股东的股权转让而消灭。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关于“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孟德伟、孟程、张应曼、刘艳辉、吕伟佳、丁凯、顾伟作为公司前任股东，在转让股权时均未实缴出资，该股权转让动摇了法定公司资本充实基础，股东对公司出资亦是强制性法定责任。候佳于2015年9月起进入万恒公司始产生债权，时孟德伟等前任股东尚未实缴出资。因此，孟德伟、孟程、张应曼、刘艳辉、吕伟佳、丁凯、顾伟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140万元范围内、沈健在60万元范围内，对万恒公司所欠候佳的债务124249.43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孟德伟在40万元范围内、孟程在20万元范围内、张应曼在80万元范围内、刘艳辉在20万元范围内、吕伟佳在20万元范围内、丁凯在20万元范围内、顾伟在200万元范围内，对武博、沈健所欠候佳的债务124249.43元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5元减半收取1392.5元，由武博、沈健、孟德伟、孟程、张应曼、刘艳辉、吕伟佳、丁凯、顾伟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的仲裁裁决第二项为：自该裁决生效之日起，万恒公司应当一次性支付候佳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5729.03元、2018年提成86960.40元、2015年10月至2016年8月二倍工资差额31560元，共计124249.43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万恒公司的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二、孟德伟、孟程、刘艳辉、吕伟佳、丁凯、张应曼作为万恒公司的前股东应否对武博、沈健的出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确实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一般情况下，债权人也不能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是，如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又不申请破产的，股东出资应加速到期。具体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上述规定的法理在于，公司破产或强制清算后将终止存在，不可能再根据原定期限请求股东履行，如公司不能要求股东提前缴付出资，则股东将逃避履行对公司的出资义务，并进而损害公司债权人和其他股东的正当利益。因此，一旦公司破产或强制清算，则视为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届至，即加速到期。虽然公司未进入破产或强制清算，但在有生效判决，经公司债权人申请执行的情况下，如果穷尽执行措施公司还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又不申请破产的，其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完全相同，故这种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股东未届期限的认缴出资加速到期，而且加速到期的财产归公司的债权人，而非像破产那样归公司。本案中，万恒公司结欠候佳债务，经候佳申请强制执行，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万恒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而万恒公司也未被申请破产，显然满足了上述讨论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因此，孟德伟、孟程、刘艳辉、吕伟佳、丁凯、张应曼关于股东享有出资期限利益的主张在本案中不能成立。而且，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孟德伟、孟程、刘艳辉、吕伟佳、丁凯、张应曼将万恒公司的股权于2015年已转让给他人，但在万恒公司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况下，该六人作为前股东应对后股东的出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而不受案涉债务形成时间的限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认缴责任是股东对公司的责任。股东的认缴出资实际是在股东和公司之间形成了出资的契约，只是这种契约是附期限的。在公司经登记成立后，上述股东出资义务就法定化了。正是基于股东的出资是法定义务和强制责任，在股东将股权转让给他人时，该法定强制责任不能基于股权转让双方的合意而解除。公司是股东出资的债权人，公司配合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也只是对法定义务的履行，不能解释为认缴义务转移的同意。因此，股东在出资期限届至前将股权转让，仅是让渡了自己的合同权利，履行出资的合同义务并不会当然随着股权的转让而转移，这也是公司资本充实原则的体现。当股东出资责任加速到期之时，没有切实履行出资的原股东也依然不能免除其出资义务，应就未尽足额出资的部分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孟德伟、孟程、刘艳辉、吕伟佳、丁凯、张应曼均是在出资期限届至前将股权以零元的价格转让，亦未实缴出资，现在本案满足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条件的情况下，该六人应与受让股东一并承担出资责任。孟德伟、孟程、刘艳辉、吕伟佳、丁凯、张应曼称案涉债务形成于其六人将股权转让之后，但是在股东出资义务是法定责任的情况下，区分债权的形成时间，与股东的资本填充责任和债权的平等性不符。综上，孟德伟、孟程、刘艳辉、吕伟佳、丁凯、张应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5元，由孟德伟、孟程、刘艳辉、吕伟佳、丁凯承担2321元，张应曼承担4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