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3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倪黄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倪黄村。法定代表人：高云泽，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越，北京金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来，男。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诚（天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津港公路1号。法定代表人：吴爱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天津匡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静水道1号。法定代表人：张伟，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龙，天津匡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倪黄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倪黄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浙诚（天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诚公司）、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寺镇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5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黄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认定该土地不涉及梅江灯饰家居广场错误，事实上涉诉土地被该家居广场占用一部分，家居广场的配套设施均处于涉诉土地内。浙诚公司占用上诉人125亩土地至今，没有将全部土地交付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应依法判决浙诚公司返还上诉人全部土地并支付全部使用费。因涉案合同无效，浙诚公司应将其自认占用的19.187亩土地返还上诉人，且应支付全部的使用费，一审法院仅支持一半的使用费错误。关于过错责任，浙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办理报建手续，应承担全部责任。浙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予以维持。大寺镇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我方不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裁决。倪黄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解除并终止履行原被告三方订立的《天津梅江灯饰家居广场投资协议》：2.依法判令浙诚公司立即支付其拖欠原告土地使用费1758.5万元整；3.依法判令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以及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倪黄庄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浙诚公司无偿交还土地，并支付土地使用费22388750元（自2012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2.被告大寺镇政府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3日，甲方（土地所有人）倪黄庄村委会与乙方（投资方）浙诚公司及丙方（监督方）大寺镇政府签署《天津梅江灯饰家居广场项目投资协议》，三方约定：由乙方在甲方所在地临近外环线地块建设“天津梅江灯饰家居广场”项目。丙方承诺就上述地块的使用已与相关政府主管部门达成一致意见，保证为将上述地块作为待开发用地供乙方使用而达成一致的《会议纪要》作为本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提交乙方。甲、丙双方保证本协议约定给乙方使用的土地适用于乙方经营。甲方已经经过村民民主决策，同意本协议项下与乙方、丙方约定的合作模式。土地状况各方约定为：占地面积为100亩（最终以双方确认的实际面积为准），属于农村集体待开发用地，乙方有权依据本协议的约定对其有偿使用。四至范围为北至外环南路，南至倪黄庄村福利气体厂，东至大桥集团，西至村民别墅区。各方约定的合作模式为：甲方提供土地，三方共同协调各种关系，根据需要提供立项及审批资料，保证该项目顺利进行。乙方使用该宗土地，自筹资金建设“天津梅江灯饰家居广场”并负责经营管理，丙方负责协调、指导、监管该项目。本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期限为20年，起始日期自项目通过审批且项目开工建设10个月后开始计算，但最迟于2012年9月1日开始计算租金。前5年每年每亩土地使用费标准为3.57万元，第二个5年每年每亩土地使用费标准为4.27万元，第三个5年每年每亩土地使用费标准为4.97万元，最后5年每年每亩土地使用费标准为5.67万元。协议签订后，在开始计算土地使用期限时乙方一次性付清前两年的土地使用费，以后每年8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当年的土地使用费。乙方对外环线以外50米停车带的使用按照上述土地使用费标准的50%每年交纳。乙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为：乙方应依协议约定按时缴纳土地使用费，乙方如未按照本合同约定交纳使用费超过六个月，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无偿收回土地和所有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各方均确认涉案协议约定的土地四至范围实际情况为：外环线林地以南，大桥电焊条厂（梅江灯饰家居广场道路）以西，气体厂及村别墅以东，倪黄庄村灵堂及翰东盛电子有限公司以北。该土地并不涉及梅江灯饰家居广场。协议签订后，倪黄庄村委会将涉案土地交付浙诚公司使用。各方均确认浙诚公司已支付土地使用费7300000元。2013年9月9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西青区国土资源分局向浙诚公司出具津国土房西青区执[2013]9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载明浙诚公司未经过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在外环线外侧、津港公路西侧、梨双路北侧占用大寺镇倪黄庄村集体土地59.8亩，建设二层仓库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本机关拟对你单位作出如下行政处罚：责令限期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2013年9月13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西青区国土资源分局向浙诚公司出具津国土房西青区执[2013]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处罚如下：责令限期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2013年12月5日，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青非诉行审字第1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西青区国土资源分局作出的津国土房西青区执[2013]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准予强制执行。2013年12月10日，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出具（2014）青执子第140号公告，责令被执行人浙诚公司在2013年12月13日上午8时前自行拆除非法占用的外环线外侧、津港公路西侧、梨双路北侧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倪黄庄村集体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到期仍不履行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案中，各方均确认涉案违法占用农用地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于2013年12月13日被强制拆除。庭审过程中，倪黄庄村委会申请就涉案土地面积进行测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鉴检测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就涉案土地面积进行测绘，鉴定单位于2020年9月24日出具《土地面积测绘报告》，倪黄庄村委会指界区域A区面积为94505.364平米（141.757亩）；C区面积为17489.805平米（26.235亩）；浙诚公司指界区域B区面积为12791.682平米（19.187亩）。道路面积为4277.751平米（6.417亩）。倪黄庄村委会及浙诚公司均确认《土地面积测绘报告》中B区为浙诚公司现在实际占用的面积，在该区域建设有变电站、停车场及材料堆放区。倪黄庄对上述鉴定意见没有异议，A区的141.757亩，浙诚公司占用土地面积需要减除道路6.41亩、预留地12亩（双方约定各占一半）、高家坟地11亩，实际占用共计112.34亩。C区即停车带，约定占26.235亩，双方约定各占一半即13亩。以上共计125.34亩。我方主张为125亩。且125亩被告自2012年至今仍然使用。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进行现场勘验，在浙诚公司指界区域B区域内建设有变电站、停车场及材料堆放区，在其他区域没有相应的建筑物。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西青区国土资源分局向浙诚公司出具津国土房西青区执[2013]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确认浙城公司所占用的涉案部分土地（59.8亩）系非法占用，且经法院确认并作出了拆除的行政决定，故原、被告之间的《天津梅江灯饰家居广场项目投资协议》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中，依据各方庭审陈述、现场勘验情况及鉴定单位出具的测绘报告，浙诚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土地（112.34亩）至2013年12月13日，2013年12月13日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被强制拆除，浙诚公司无法使用涉案土地，倪黄庄村委会对此应为明知，应视为浙诚公司自2013年12月14日已将上述土地交还倪黄庄村委会并无须支付相应的土地使用费。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西青区国土资源分局向浙诚公司出具津国土房西青区执[2013]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于浙诚公司现仍占有的19.187亩土地并未进行处罚，亦未认定为违法占地，如果要求浙诚公司返还该部分土地，应当予以赔偿，现倪黄庄村委会要求浙诚公司无偿返还该部分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双方另行解决。参考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并依据上述土地的实际占用时间，浙诚公司应支付倪黄庄村委会112.34亩土地自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13日的土地使用费5153266.64元（35700元×112.34亩÷365天×469天），同时考虑到浙诚公司实际占用的19.187亩土地因其他建筑被强制拆除，现有土地不具备原有使用用途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减半支持相应的土地使用费。因此浙诚公司应支付倪黄庄村委会19.187亩土地自2012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的土地使用费2531724.65元（35700元×19.187亩×5年÷2+42700元×19.187亩×2年÷2），以上共计7684991.29元，现浙诚公司已经支付涉案土地使用费7300000元，故浙诚公司还应支付倪黄庄村委会土地使用费384991.29元。另外，倪黄庄村委会未能出示相关证据证实其将外环线以外50米停车带（测绘报告载明的C区26.235亩）交付浙诚公司实际使用，故对于倪黄庄村委会要求浙诚公司交还土地及支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大寺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土地及支付土地使用费的连带责任问题。虽然大寺镇政府签署了《天津梅江灯饰家居广场项目投资协议》，但其权利义务仅为负责协调、指导、监管该项目，其并未占用涉案土地，故对于倪黄庄村委会的相应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浙诚（天津）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倪黄庄村村民委员会至2019年8月30日的土地使用费384991.29元；二、驳回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倪黄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55元，由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倪黄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6581元，由浙诚（天津）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074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涉案土地规划用途为林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天津梅江灯饰家居广场项目投资协议》，约定浙诚公司使用该土地进行建设，且已因建设行为违法而被行政机关责令拆除，一审法院据此依法认定涉案协议无效，事实和法律依据充足，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土地返还及使用费问题，浙诚公司实际使用的土地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其实际使用的19.187亩，一部分为112.34亩。关于19.187亩土地，该部分土地浙诚公司实际使用至今，且建设有供电站、消防水池及家居广场经营材料进出通道，均为家居广场经营的必要设施，且行政机关亦未认定为违法用地，据此，上诉人要求返还该部分土地，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事实和法律依据充足，本院不持异议。但就使用费问题，综合以上分析，浙诚公司使用该部分土地与其经营目的存在紧密关系，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使用费，一审法院减半支持使用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112.34亩土地，一审法院认定自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13日的土地使用费5153266.64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足，本院不持异议。关于2013年12月13日以后的使用费，该部分土地上建筑物被拆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使用，浙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土地交付上诉人，或主动交付而上诉人拒绝接收。但就建筑物被拆除的事实，上诉人应是明知的，其放任土地闲置，亦存在过错。该部分土地自2013年12月13日后一直闲置，确实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考虑涉案土地的规划用途为林地，酌情确定承包费标准为每亩每年1000元、参照土地面积及土地闲置时间等因素，本院酌情判决浙诚公司给付上诉人经济补偿800000元。综合以上分析，虽然浙诚公司未实际使用该部分土地，但因其未证明其已将该112.34亩土地交付上诉人，故应将该部分土地交付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倪黄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5533号民事判决；二、浙诚（天津）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倪黄庄村村民委员会至2019年8月30日的土地使用费2916715.94元及经济补偿800000元，共计3716715.94元；三、浙诚（天津）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倪黄庄村村民委员会土地112.34亩；四、驳回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倪黄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655元，由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倪黄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3088元，由浙诚（天津）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5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74元，由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倪黄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537元，由浙诚（天津）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5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路审判员  张莹审判员  姚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于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