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109号上诉人（反诉原告、一审被告）：毕国有，男，197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雷，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市呼兰区裕强街道裕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裕强街道裕强新村10号楼。法定代表人：付正旺，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男，195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该村会计，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明，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毕国有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呼兰区裕强街道裕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裕强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毕国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雷，被上诉人裕强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张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国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裕强村委会请求返还76945.12元及利息的诉请；改判裕强村委会给付土地补偿金差额18568元（将一审按照64元每平方米计算调整为按照56元每平方米计算）；判令裕强村委会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金差额63388元；判令裕强村委会以81956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4月17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全面。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毕国有提交了测量土地面积视频、照片、平面图，能够证实裕强村委会给付毕国有补偿款对应的土地面积少于实际被征收的土地面积。裕强村委会给付的补偿款对应的土地面积为裕强村委会测量的1374.02平方米，而实际征收土地的面积为1533.84平方米，存在面积差为159.82平方米。并且视频及照片中能够显示被征收土地上附着物的品类为丁香树，而非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上注明的果树，丁香树价格要比果树的价格高很多。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亦未阐述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之所以在签订《朝阳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时毕国有的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与评估报告款项不一致，是因为毕国有被征收土地的附着物为丁香树而非果树，二者有价格差，所以双方协商了一个补偿价格。双方之间的协议是就承包地征收补偿款项在村民与村委会之间协商一致后签订的，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村委会应按照协议履行。毕国有所得款项也是依据双方之间的协议取得，取得的基础为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毕国有取得补偿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基于真实有效的合同关系取得款项，符合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的规定。双方之间的《朝阳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是就村委会与承包方之间费用如何分配达成的协议，所以本案案由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并没有错误，一审法院在未向村委会进行释明的情况下，径行将村委会的请求权基础认定为《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这属于在未释明的情况下的非法认定，同时也是错误的认定。即使该案不被认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款项分配纠纷那也应认定为合同纠纷，根本就不应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案由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毕国有诉请及法律理解有错误。一审中，毕国有之所以提出反诉是因为毕国有被征收的土地面积及地上附着物的数量多于《朝阳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上记载的由裕强村委会测量的面积及数量，所以才提出要求村委会给付土地面积差和地上附着物数量差所对应的补偿款项的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将毕国有提出的土地面积差对应的补偿款项解释为对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款数额存在争议这属于偷换概念。毕国有并未对村委会用多少数量的款项用来分配提出异议而是提出的面积差这不是同一概念。一审法院认为毕国有的该项诉请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属于对毕国有的诉请和法律的理解错误，毕国有提出的该项请求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审理过程中，裕强村委会称土地补偿金按照每平方米56元向村民进行补偿，二审中毕国有可依据此标准主张土地面积差对应的补偿费。一审法院因事实认定不全面，导致错误认定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已经全额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裕强村委会按照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安置补偿方案公告（哈松政补字（2019）2号）将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给付了毕国有。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征收土地安置补偿方案中仅说明了补偿标准和方式而承包户土地面积的测量以及地上附着物数量和品类的确定是由裕强村委会进行的。而本案中裕强村委会测量毕国有的土地面积与实际征收土地面积存在面积差，地上附着物数量也存在数量差，品类也与评估报告记载的品类不一致，裕强村委会单方对土地面积及附着物的认定造成了毕国有的损失，该损失是裕强村委会造成的，理应由裕强村委会承担。所以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裕强村委会已经将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全额支付的问题还存在差额未支付，裕强村委会应支付差额款项。裕强村委会辩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5条的规定土地征收的职能是由政府来行使，裕强村委会只是在征收过程当中待政府与被征收村民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代政府支付相关款项。在本案当中，被征收村民毕国有所获得的补偿已经依法被征收补偿方案所确定，由于在发放补偿的过程当中工作失误导致了计算结果的错误，该计算结果错误所导致的.毕国有多领取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在裕强村委会起诉之前已经多次与毕国有进行过沟通。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裕强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毕国有返还多领取的76945.12元及此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毕国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裕强村委会支付土地补偿费差额21220.60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差额63388元；裕强村委会支付以84608.6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哈尔滨市呼兰区利民街道办事处裕强村土地被征收。2019年1月21日，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政府作出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哈松政征补字〔2019〕2号），载明地上附着物结构、数量、种类依据勘界成果图，以区政府组织的征地补偿认定登记工作调查认定结果为准。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委托具有相应估价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估价结果作为地上物征收补偿的依据。被征地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对本方案内容如有不同意见或要求举行听证会，请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以村委会为单位以书面形式向哈尔滨市松北区集体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申请听证，逾期未提出申请的，视为放弃听证。2019年1月22日，裕强村委会对上述公告内容进行了公示。2019年1月31日，裕强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土地补偿费分配标准确定为“朝阳地产征二十里北大排地，有批件，18号下了公告，20日验地，24日开始评估，区标地价的24村里预留，56归村民”。哈尔滨汇海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载明毕国有所涉被征收土地果树面积共计1374.02平方米，评估金额共计460022元，水井评估金额共计8000元。2019年4月17日，裕强村委会与毕国有签订朝阳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同日，毕国有收到裕强村委会土地补偿费76945.12元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544967.12元。以上事实有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4第17号）、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哈松政征补字〔2019〕2号）、公示照片、哈尔滨江苏省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裕强村委会与毕国有签订的朝阳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及裕强街道征地补偿资金领款明细表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裕强村委会起诉的请求权基础系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故本诉案由应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中，从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哈松政征补字〔2019〕2号）可知，裕强村委会收到的案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以评估机构的估价结果为准即468022元（460022元+8000元）。裕强村委会应给付毕国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468022元，而毕国有实际收到地上附着物补偿费544967.12元，且其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多领取的76945.12元有法律依据，其应返还。不当得利返还的标的为受益人取得的利益，故对请求毕国有返还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毕国有主张土地征收补偿费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案涉土地补偿费应系裕强村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裕强村委会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从裕强村委会提交的证据看，其已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土地补偿费分配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土地补偿费数额的分配，对村民利益影响很大，属于农村村民自治的范围。本案中，毕国有主张的土地补偿费差额问题，实质上就是对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存在争议，其此主张应属村民自治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不予处理。关于毕国有主张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差额问题。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裕强村委会已按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哈松政征补字〔2019〕2号）将其收到的全额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给付毕国有，毕国有向裕强村委会主张给付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差额无事实依据，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毕国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哈尔滨市呼兰区裕强街道办事处裕强村村民委员会76945.12元；二、毕国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哈尔滨市呼兰区裕强街道办事处裕强村村民委员会利息，此款以76945.1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毕国有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62元（哈尔滨市呼兰区裕强街道办事处裕强村村民委员会已预付），由毕国有负担，毕国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应负款给付哈尔滨市呼兰区裕强街道办事处裕强村村民委员会。反诉案件受理费958元（毕国有已预付），由毕国有负担692元，退还毕国有26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2019年4月17日，裕强村委会与毕国有在《朝阳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毕国有被补偿的土地面积为1374.02平方米，土地补偿金额为76945.42元，被征收范围内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为544967.12元。毕国有获得土地及附着物补偿费621912.24元。毕国有现已收到土地补偿费76945.12元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544967.12元。本院认为，相关文件就征地补偿认定登记工作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并以估价结果作为地上物征收补偿的依据等方案内容进行了公式并自公告发布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以村委会为单位以书面形式申请听证，逾期未提出申请的视为放弃听证。裕强村委会对上述公告内容进行公示后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对土地补偿费分配标准进行了确定并委托资产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故裕强村委会与毕国有在上述基础上签订的《朝阳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为有效合同。裕强村委会与毕国有在《朝阳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毕国有应获得的土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裕强村委会已将补偿款全部支付毕国有。毕国有也受领了补偿款，据此，裕强村委会与毕国有已经履行了合同权利义务。裕强村委会没有证据证明与毕国有协商一致变更合同或者《朝阳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以及《朝阳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被撤销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将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结的《朝阳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的内容进行变更缺少事实依据。对裕强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前述理由，对毕国有反诉主张给付面积差对应的补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毕国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撤销第一及第二项；二、驳回哈尔滨市呼兰区裕强街道裕强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2元，由哈尔滨市呼兰区裕强街道裕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一审案件反诉费958元，由毕国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哈尔滨市呼兰区裕强街道裕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62元、毕国有负担9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郎晓侠审判员  刘 峰审判员  周 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