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7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宗维强，男，汉族，1956年3月10日出生，陕西省吴起县人，现住吴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强，陕西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会武，男，汉族，1968年2月29日出生，陕西省吴起县人，现住吴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航、任诗洋，（实习），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宗维强因与被上诉人杭会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吴起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6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维强上诉请求：l、撤销吴起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6民初86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违反事实。l、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人宗某某出具的《关于吴起民间合资在内蒙古左旗开采煤矿一事的说明》不予认定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定。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原审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合伙工程支出超出了双方出资范围，与事实不符。原审上诉人提供第二组证据中《灭火工程合作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杨瑞明签订的，该份合同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购买煤矿的价款为4150万元；关于第二组证据中的 杭会武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认定合法有效。1、宗某某《说明》不符合证人证言规则，一审判决不予认定合法有据。一审中，被答辩人仅出具一份落款为“宗某某”的所谓书面证人证言《关于吴起民间合资在内蒙古左旗开采煤矿一事的说明》，以证明合伙资金使用和经营情况，但其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要求不能认定。首先，证人宗某某并未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且无不能出庭的正当理由，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再则，1900万元的巨额借贷作为合伙事务的重大事项，理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协商一致决定。《说明》即使为宗某某出具，其仅为合伙事务的一般财务人员，根据证据认定规则和经验法则，无法仅凭其证人证言的孤证即可证明和认定本金1940万元、已还利息1568.4075万元的巨额合伙借贷事实。同时，《说明》陈述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其仅系宗某某单方出具，并无全体合伙人签字确认。最后，《说明》因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规则和要求，一审时答辩人即对此提出异议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对《说明》不予认定合法有据。2、《工程纠纷调解处理协议》等合同不能作为合伙清算的直接证据，一审判决不予采信合法适当。《工程纠纷调解处理协议》等是为了解决与煤矿开采工程款遗留问题，与施工方达成的结算和解协议，但其内容仅为涉及煤炭开采工程款的单项支出，并未包括煤炭销售等合伙收支。且仅是一种与第三人的协议约定，实际是否履行，支出具体金额应当以财务支出的相关凭证和单据为准。上述协议虽有答辩人签字，并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工程纠纷调解处理协议》等作为单项事务约定的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合伙工程支出是否超出双方出资，不能证明整个合伙事务支出和收入，不能作为合伙清算的有效依据。一审判决对上述协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3、《借款合同》、转账凭证等3、4、5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合伙事务”，一审判决认定准确。（1）、根据被答辩人一审出示的借款1900万元的多份《借款合同》、转账凭证、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显示，借款人为延安源贸工贸有限公司，非本案合伙人；借款资金转入延安源贸工贸有限公司，而非合伙经营人。且其众筹的数笔大额借款无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借贷资金实际给付，借贷资金来源不明数额不清；借款转账凭证多为复印件，收款人与借款人不一致，转款金额与借款金额不符。出借人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证人证言并无法定代表人、制作者签名，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2）、对于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支付煤矿款清单及凭证，王志强账户明细等证据，不符合证据法定要求。其中，转款凭证大多为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部分转账系借款以前发生；支付的20万元的购房款为源贸工贸公司购买答辩人父亲杭战宽活动房屋款，至今尚欠十几万元未付，非合伙事务支出项目。以上证据因不符合民事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合伙事务收支的合法有效证据。对于被答辩人所称的1940万元借款系以源茂公司名义，为源茂公司事务进行借贷。不能仅凭上述转账、支付单据的资金流向就直接认定其法律性质“借款用途”，结合借款合同也不能综合认定“借款全部用于合伙煤矿事务”，一审判决据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4、《会计公司说明》和《华圣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不当、检材未经确认不具有合法性，不予认定合法有据。对于吴起县公安局在其他刑事案件侦查中所做《延安华圣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和询问笔录。司法机关在其他案件侦查中所制作的案件材料，在民事诉讼中仅是一种证据来源，不具有当然的法定效力。其证据效力应当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结合全案事实和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一审民事判决审理程序合法，符合民事诉讼规定并无不当。1、答辩人更换代理人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一审中答辩人撤销对原代理人的委托，重新委托两名代理人参加诉讼，是诉讼代理人的变更不是增加，并不违反法律对民事诉讼代理人人数的规定。2、一审庭审活动程序合法公正适当。一审中答辩人从未与被答辩人意见一致。答辩人所述散伙意指由于被答辩人控制了合伙的全部经营管理，其不再实际参与合伙实际经营事务。代理人出具补充代理意见认为，原告并未诉请解除合伙协议，则不能进行合伙清算，无法径直判决合伙人分担合伙债务，应当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而已。三、被答辩人提供鉴材不符合法定要求，一审判决认定无法鉴定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申请进行会计鉴定所提供的财务票据，不符合合伙协议对财务管理的特别约定，不符合法律对财务凭证单据的规定。根据合伙协议约定未经合伙人和相关财务人员确认的财务资料不能作为有效的合伙财务鉴材。2、大量凭证单据形式违规虚假。对于被答辩人制作提供的24本财务帐本，有5本系被答辩人宗维强任法定代表人的延安源茂商贸有限公司财务；大量动辄几十万、数百万的收支仅有记账凭证，无转账原始单据佐证；大量财务凭证仅有复印件，并无原件核实和结算明细证实；大量财务收支仅为财务人员或与合伙事务无关人员白条证明，并无合伙人、财务负责人和经手人签字确认；大量支出记账凭证和原始单据不符；出借人与实际收款人名称不一致；财务记载的借款无借款协议和转账凭证；部分记账金额与转款金额不符；大量财物支出重复记账反复支出。四、宗维强对本案诉请事项不具有实体权利主体不适格。三笔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均为延安源茂工贸有限公司，源茂公司还款是履行借贷法律关系中的还款义务。从法律关系来看并不存在以源茂公司的名义为合伙事务借款、代替合伙事务还款的法理基础。该借款、还款行为与合伙事务缺乏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与合伙人之一被告杭会武无关。其次，即使存在源茂公司将其通过借款途径获取的资金交付合伙事务使用的事实，其只能以民间借贷或者不当得利，向包括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在内的全体合伙人主张权利，而非仅向答辩人主张。再则，被答辩人主张事实“代为借款”和“代为清偿”的行为人为延安源茂工贸有限公司，则可以主张权利的权利主体为延安源茂工贸有限公司。被答辩人宗维强既非原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亦非将资金交付合伙事务的行为人，其无权代替延安源茂工贸有限公司向合伙事务主张还款。源茂公司如向合伙事务主张权利提起诉讼，则被答辩人和答辩人作为合伙人则当然为被告。而本案被答辩人身为合伙人向另一合伙人的答辩人起诉显然有悖法理。因此，被答辩人宗维强对所谓“代为偿还借款”事项不具有实体权利，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亦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宗维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偿还原告代偿合伙债务2892575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1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偿还原告代偿合伙债务3266125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10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偿还原告代偿合伙债务3040000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2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偿还原告代偿合伙债务70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3年12月1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请求法院判决原、被告共同偿还崔云飞债务10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初，经原、被告协商，双方决定合伙共同投资内蒙古阿拉善左旗古拉本托里沟露天煤矿宁发矿业第三矿区的灭火工程项目。双方约定，该项目投资8000万元，由原告任董事长，被告任总经理。双方按照投资比例分享投资利润，共同分担投资的亏损。2017年2月7日，吴起县公安局决定对被告杭会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进行立案侦查，2020年7月6日，吴起县公安局作出回复，认为该案不属于刑事案件，已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撤销案件处理。2020年10月20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即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合伙关系。另查明，原、被告合伙期间，双方至今未进行合伙事务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原、被告双方达成协议，共同出资开采煤矿，双方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偿还其代偿的合伙债务,实属双方合伙债务的分担问题,即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诉请由被告杭会武偿还的款项是否属于合伙债务，故原告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虽申请对合伙账务进行鉴定、清算，因双方对所提供的24册记账凭证争议较大，不符合司法鉴定检材的要求，导致本院无法查明原、被告合伙期间账务问题；原告所提供的其他证据亦无法证实其主张，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代偿合伙期间债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原告在庭审后提出相关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故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宗维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791元，由原告宗维强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合伙债务的问题：合伙人就合伙事务作出决定的，除合伙合同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上诉人宗维强称其以延安源茂工贸有限公司名义对外举债，所借款项用于合伙。但在该案合伙成立之初或合伙期间，上诉人宗维强与被上诉人杭会武是否一致同意以延安源茂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举债，举债多少，该债务是否属于合伙债务等问题，上诉人宗维强提供证据均不能证明以上事实，亦未能提供双方之间另有其他约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宗某某出具《说明》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宗维强上诉称宗某某出具的《说明》应作为定案依据。经二审庭审查明，宗某某与上诉人宗维强系远亲关系，且宗维强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与该份《说明》形成完整证据链，因此，宗某某出具的《说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宗维强与被上诉人杭会武合伙事实虽然存在，但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于涉案债务是否应属合伙债务，是否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还是由杭会武个人承担，上诉人宗维强均举证不能；另，对于双方之间合伙的出资、合伙事务的具体执行、合伙的盈余分配及风险负担等双方均未作出明确约定，亦未在事后达成一致协议，且该合伙目前尚未清算，上诉人宗维强请求被上诉人杭会武以合伙人身份承担涉案借贷款项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宗维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791元，由上诉人宗维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  菲  审   判  员     霍雨枫审   判  员     高喜霞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院 印）法 官 助 理     秦   雪书   记  员     贺   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