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左俊涛，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车成斌，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志伟，男，197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上诉人车成斌、刘志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新疆亿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左俊涛因与上诉人车成斌、刘志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俊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左俊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签订了《转让协议》《三方协议》后左俊涛均积极履行合同义务。2020年3月，新疆因新冠肺炎疫情实施管控措施，左俊涛在内地不能返回克拉玛依市，遂积极通过微信及短信等方式告知车成斌、刘志伟情况并委托自己妻子代为办理变更营业执照事宜。但车成斌、刘志伟消极不作为，经左俊涛多次催促仍未变更营业执照，多次沟通未果，左俊涛于2020年5月17日被迫将店铺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取回后注销。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三方协议》均未约定左俊涛因变更营业执照事宜应承担违约责任的内容。2．左俊涛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已将店铺设备、设施及货物交付给车成斌、刘志伟，仅因变更营业执照事宜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车成斌、刘志伟持有商铺租赁合同就可办理营业执照。根据一审法院实地调查的事实，车成斌、刘志伟在西郊路**号同一地点多次更换名称，均办理了营业执照，无需在原营业执照基础上变更经营者信息。 车成斌、刘志伟辩称，首先，双方的纠纷系因左俊涛拒绝履行变更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的义务而引发，车成斌、刘志伟希望左俊涛尽快履行变更手续，不存在消极不配合的事实，左俊涛未履行变更义务，一拖再拖后恶意投诉，使刘志伟无法正常经营，导致受让该店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再者，依据相关规定同一地址不能存在多个营业执照，左俊涛未注销自己的营业执照，刘志伟不可能办理新的营业执照，故刘志伟不存在在同一地点多次更换名称且办理营业执照的事实。 车成斌、刘志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车成斌、刘志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车成斌、刘志伟并未重新办理营业执照重新开业，一审法院并无证据证实车成斌、刘志伟在同一地点多次更换名称且办理营业执照的事实。左俊涛将两证拿走后，向克拉玛依区市场监督局投诉车成斌、刘志伟无照经营，使被转让的营业店面因无照经营被查封，造成车成斌、刘志伟无法继续营业。左俊涛不注销自己名下的营业执照，车成斌、刘志伟在同一地址上无法重新办理《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即便车成斌、刘志伟能够重新办理营业执照，左俊涛违反《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也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已超过三个月法定审限。车成斌、刘志伟提起反诉缴纳诉讼费的日期是2020年9月27日，判决书落款日期是2021年3月15日，车成斌、刘志伟收到判决书日期是2021年3月31日。一审法院超审限的行为属于程序违法。 左俊涛辩称，车成斌和刘志伟未提供证据证实左俊涛存在恶意投诉的行为，请求驳回车成斌、刘志伟的上诉请求。 左俊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车成斌、刘志伟支付店铺转让费（店内和库房的设备及货物等）余款35,000元。 车成斌、刘志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9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及2020年1月9日签订的《三方协议》；2．左俊涛退还转让费150,000元，支付2020年5月21日至2020年10月21日的利息，合计152,968.75元；按利率4.75%承担本息付清时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0日左俊涛与车成斌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左俊涛将克拉玛依区西月潭西郊路**号“苏臣联合咖啡奶茶店”转让给车成斌，转让费185,000元，包含店内所有物品（除电脑及面包车）以及库房所有物品，左俊涛负责带车成斌派来的代表十天，熟悉市场环境及对接现有的所有客户源，左俊涛负责为车成斌变更营业执照。先付订金70,000元整，余款十天内付清。2019年12月30日，左俊涛收到车成斌安排袁某某（案外人）转账30,000元。2020年1月9日，左俊涛收到刘志伟微信和支付宝转账50,000元。2020年1月9日，左俊涛作为甲方、车成斌作为乙方、刘志伟作为担保人签订《三方协议》一份，约定车成斌将克拉玛依西郊路市场**号门面房承租权转给刘志伟所有（以及库房的承租权）；店面和库房交接后，本人付给转让费50,000元，余款35,000元于2020年3月1号前付予左俊涛。补充协议：如果到2020年3月1号余款35000到期未付，第一则由担保人刘志伟承担，第二左俊涛有权再收回已转让给车成斌的店铺（不论店面和库房的承租人是谁，也不管营业执照和食品流通许可证的法人是谁），第三条刘志伟愿意承担的前提下第二条作废，第四条如果车成斌和刘志伟到期都不付款，第二条生效，本人客户不给同行倒，违反一次赔全额185,000元。该余款35,000元车成斌、刘志伟未予支付。2020年5月17日左俊涛拿回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车成斌租赁西郊路**号登记经营“苏臣联合企业”。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协商无果，故左俊涛诉至法院。另，2020年11月2日，左俊涛注销“克拉玛依区苏臣咖啡商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该案中，左俊涛与车成斌签订《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左俊涛未按约定为车成斌变更营业执照，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左俊涛主张车成斌、刘志伟支付剩余转让款3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车成斌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签订《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已实际履行完毕；车成斌使用左俊涛的营业执照营业至2020年5月17日，后重新办理了营业执照，说明在左俊涛不办理变更的情况下，车成斌亦可以自行办理营业执照，对其经营并无影响；且根据法院实地调查的情况，左俊涛在西郊路**号同一地点多次更换名称，均办理了营业执照正常经营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因车成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车成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车成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1．驳回左俊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驳回车成斌、刘志伟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左俊涛提供：1．“克拉玛依区苏曼**部”工商信息，载明：经营者黄某某，经营地址克拉玛依区西郊路**号，成立日期2020年5月20日，注销日期2021年2月23日；2．“克拉玛依区苏掌柜**部”工商信息，载明：经营者苏某某，经营地址克拉玛依区西郊路**号，成立日期2020年3月18日。拟证明车成斌、刘志伟自受让“苏臣联合咖啡奶茶店”后，根本无意在“苏臣联合咖啡奶茶店”原址克拉依区西郊路**号登记注册经营，其二人在左俊涛2020年5月17日拿回自己的营业执照后，随即于2020年5月20日在克拉玛依区西郊路**号登记注册“克拉玛依区苏曼**部”，后变更为“克拉玛依区苏掌柜**部”。车成斌、刘志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经查，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23日到“苏臣联合企业”店进行调查询问，“苏臣联合企业”店门牌地址为克拉玛依区西郊路**号，被询问人苏某某。苏某某称“苏臣联合企业”老板是刘志伟，刘志伟是“苏臣联合企业”新疆片区总负责人，该店以前名称为“克拉玛依区苏曼**部”，经营者黄某某，2021年3月18日更名为“克拉玛依区苏掌柜**部”，经营者变更为苏某某。对此，本院认为，车成斌、刘志伟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左俊涛提供的“克拉玛依区苏曼**部”“克拉玛依区苏掌柜**部”工商信息与一审法院实地调查的情况相吻合，可以证实刘志伟于2020年5月20日即在克拉玛依区西郊路**号登记注册经营的事实，故本院对左俊涛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采信。 除上述证据和事实外，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车成斌、刘志伟在二审期间确认与左俊涛签订《转让协议》《三方协议》期间车成斌、刘志伟之间系合伙关系。刘志伟在《三方协议》中“担保人”落款处签名，对此，左俊涛在一审中对刘志伟承担直接还款责任还是担保责任未作明确表示。经本院释明，左俊涛表示要求刘志伟承担直接还款责任。另查，一审法院到克拉玛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克拉玛依区天山街道市场监督管理所调查，二部门均否认查封“克拉玛依区苏臣咖啡商行”的事实，克拉玛依区天山街道市场监督管理所认可接到过该商行新老业主的投诉，并进行过调解，要求新业主尽快办证。根据左俊涛提供的图片及车成斌、刘志伟的陈述可以认定其二人将受让左俊涛店里的物品搬至克拉玛依区西郊路**号“苏臣联合企业”店用于经营。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三方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左俊涛是否存在不配合车成斌、刘志伟办理变更营业执照的违约行为，其合同义务是否履行完毕，其要求车成斌、刘志伟支付剩余转让款35,000元的请求是否成立。2．左俊涛是否存在投诉车成斌、刘志伟无照经营的行为，车成斌、刘志伟无法继续营业是否系左俊涛投诉行为造成。3．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左俊涛是否应当退还转让费150,000元。4．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车成斌、刘志伟对左俊涛已将协议约定的店内、库房所有物品及店铺承租权清点、交接给车成斌、刘志伟委派的第三人且正常经营的事实并无异议。左俊涛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证实其多次积极联系车成斌、刘志伟，表示愿意配合办理变更营业执照的事实，可以证实左俊涛已履行转让协议的全部义务，故左俊涛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三方协议》明确约定“余款35,000元于2020年3月1号前付予左俊涛”，车成斌未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故应按照协议内容向左俊涛支付剩余转让款35,000元。关于刘志伟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刘志伟虽在《三方协议》中“担保人”落款处签名，但根据车成斌与刘志伟之间系合伙关系、其二人在一审中作为共同原告提起反诉、刘志伟已履行部分合同转让款、《三方协议》约定“如果到2020年3月1号余款35000到期未付，第一则由担保人刘志伟承担”的事实和内容，本院认定剩余转让款35,000元应属于车成斌与刘志伟的合伙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规定，刘志伟应当与车成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克拉玛依区天山街道市场监督管理所认可接到过“克拉玛依区苏臣咖啡商行”新老业主的投诉，并做过调解工作，故本院对车成斌、刘志伟主张左俊涛存在投诉行为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家庭成员间变更经营者的，依照前款规定办理变更手续”之规定，左俊涛、车成斌之间如变更经营者，应当在左俊涛办理注销登记后，由车成斌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合同履行过程中，左俊涛、多次表示愿意配合车成斌、刘志伟尽快办理变更登记，车成斌、刘志伟并未回应，而是一直使用左俊涛的营业执照进行经营，自始至终没有表示过主动要求左俊涛注销营业执照以便其重新申请营业执照的意思表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车成斌、刘志伟在左俊涛2020年5月17日拿回自己的营业执照后，随即于2020年5月20日在克拉玛依区西郊路**号登记注册“克拉玛依区苏曼**部”并将受让左俊涛店里的物品搬至店里用于经营的事实，可以认定车成斌、刘志伟根本无意在“苏臣联合咖啡奶茶店”原址克拉依区西郊路**号登记注册经营，其二人迟迟不予办理，系其自主经营行为，与左俊涛是否投诉造成无法经营并无关联性。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承前析理，本案中左俊涛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行为。车成斌、刘志伟既不履行支付剩余转让款35,000元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又迟迟不办理变更登记经营者手续，其二人要求解除《转让协议》的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要求左俊涛退还15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因法定事由扣除的时间不计算至实际审理期限，扣除后的实际审理时间未超过三个月，故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综上所述，左俊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刘志伟、车成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左俊涛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及刘志伟、车成斌在二审中确认其二人系合伙关系的陈述足以影响一审判决结果，故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车成斌、刘志伟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左俊涛的全部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车成斌、刘志伟就剩余转让款35,000元向上诉人左俊涛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车成斌、刘志伟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44.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34.38元，合计6,178.77元，均由上诉人车成斌、刘志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远  志 审判员 唐     杰 审判员 巴哈古丽艾买提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胡     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