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06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前，男，汉族，1965年7月11日出生安徽省淮北市，小学文化，护林员，户籍地淮北市杜集区，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10月31日被淮北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同年11月14日经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淮北市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吕向锋，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志远，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文前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皖0602刑初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文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雪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文前及其辩护人吕向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被告人李文前以32万元的价格从石开运等人处转承包位于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内的林地。该山场内有石开运等人种植的树木、李文前承包后种植的树木及自然生长的杂树等。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间，李文前在明知采伐林木需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雇佣挖掘机整治其承包地，在整地过程中滥伐林木。经鉴定，涉案林地面积30.5亩，砍伐幼树2689株，被毁坏林木价值共计62409元。 2018年1月11日，公安机关接报警后将被告人李文前带至公安机关询问，李文前如实说明犯罪事实。2019年10月31日，公安机关传唤李文前并对其进行讯问，李文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一审开庭审理中，李文前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李文前出生于1965年7月11日，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归案经过：2019年10月31日，公安机关传唤李文前到案，李文前予以配合并接受传唤。 （3）证明：涉案的林木权属归南山村集体所有，被毁坏的林木现承包给李文前经营管理。2017年7月至今，李文前未申请办理过林木采伐许可证，也未提交过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相关材料。 淮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杜集分局证明：淮北市杜集区南山沙峪子山场的林木没有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 （4）公证书、荒山转包合同书、承包合同：2002年石开运承包杜集区矿山集南山村荒山（合同签订时荒山区域无建筑和树木），可以决定自己的种植和养殖经营。2010年石开运转包给李文前。 （5）材料说明：2017年俞晓彬没有接到李文前林木采伐申请书，其也没说过毁一棵树，要重新栽一棵树的话。 （6）情况说明：2016年因招商需要，需征收李文前承包的山场，杜集区征收办及矿山集国土所对该山场进行实地摸底，后因该项目未实施，征收部门未对李文前承包的山场做进一步详细的清查，前期摸底无记录。 （7）长寿南山土地流转项目附属物明细：杜集区征收办及矿山集国土所当时对李文前山场摸底时清查附属物的明细。 （8）鉴定意见通知书：公安机关告知李文前鉴定意见，李文前无异议，不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 （9）案发现场对照截图：案发现场被破坏前后树木情况。 2.鉴定意见 （1）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经鉴定，涉案林地面积30.5亩；原有植被严重毁坏，仅有石榴树保存，林地种植条件完好；砍伐幼树总计2689株。 （2）价格认定结论书：被毁坏林木价值人民币62409元。 （3）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鉴定有关情况的说明：在林木灭失情况下，林木数量推算的依据及黄荆、枣树等被判定为幼树的依据。 （4）鉴定文书更正的函：因工作疏忽出现错误，将鉴定文书受理日期更正为2018年3月8日。 （5）鉴定人方彦出庭作证的证言：在接受公安机关委托后，到现场进行实地测量，因原有植被严重毁坏，仅有石榴树保存，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毁林案件中被毁林木及其伐桩灭失的立木蓄积测算有关问题的复函》规定，在周边选取了木林密度中等偏下的样地对被毁林木进行测算。在测算被毁林地亩数时，已经将耕地、房屋等面积进行排除。黄荆树主要分布在淮河以南，但不能据此认为淮河以北就没有该树种。由于现场伐桩被挖掉，无法根据伐桩进行鉴定。 3、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现场位于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村沙峪子山场，公安机关提取痕迹物证，绘制现场图、拍摄现场照片。 （2）辨认笔录：2019年10月31日，李文前对毁林现场进行辨认，李文前指认出其毁坏的有枣树、黄荆条、构树、楝树、石榴树等，毁林面积大约30亩。 4.证人证言 （1）王某的证言：在沙峪子山场毁树的人有李文前、张某1，还有一个叫不清名字。毁林的地点有三处，第一处是在山门东北位置约150米处，这块毁林面积比较大，包括李文前在山上盖的房子，都是把树毁了以后在山上盖的；第二处是在山门往北去的路上，路北拓宽了；第三处是山门西北位置400米，也毁了一块地，建了一个蓄水池。林地是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1月11日期间毁的。毁的有杏树、桃树、石榴树、楝树、槐树、构树、枣树等几千棵。被毁的树一些被拉走，一些被掩埋，还有一些堆在现场。李文前用挖掘机把树铲掉，遇到石榴树就用挖掘机进行移栽。 （2）张某2的证言：张某2于2009年任护林员，主要负责山上松树的管护。2017年12月底，李文说要在沙峪子山场有石头的地方埋土栽桂花树，让其帮忙做饭。2018年1月5日开始干活，中间下雪三天没干，2018年1月10日上午继续施工。李文前共整两片地，一片是在李文前在沙峪子山盖房子的东南侧，有六七亩，还有一片是从沙峪子山山门往北整了一条路。在被整的地上以前栽有石榴树、野枣树、毛桃树、槐树等，还有一些杂树和杂草。李文前整地毁了一些野枣树、毛桃树，还有一些杂树和杂草。 （3）杜某的证言：2018年1月4日晚，李文前打电话雇其的挖掘机在李文前承包的山场施工，从2018年1月5日开始施工，1月7日到9日下雪没有施工，1月10日又开始干。其主要是修路，整地前地面有杂草、石榴树、野枣树、洋槐树，还有一些杂树。施工时石榴树、洋槐树没有动，毁了一些杂树和杂草。李文前让其干活时说他什么手续都有，让其放心干。 （4）李某的证言：其开杜某家的挖掘机在山上主要进行覆土施工。2018年1月11日上午，李文前要从山门处往北修一条山路。整地前地面有石榴树、槐树、野枣树、京枝扒，还有一些杂树和杂草，施工过程中毁了一些树和杂草。 （5）万某的证言：2000年左右，石开运等兄弟六人承包沙峪子山场，在山上栽树，后将林地转包给李文前，李文前也栽了一些杏树、杜仲树、槐树、石榴树、核桃树等。山枣树、还有一些杂树都是自然生长的。林权以前是石开运兄弟的，后来承包给李文前。2017年，其看到有人毁树。 （6）石某1的证言：南山村沙峪子山场的林地以前都是石开运兄弟六人栽的树，后来承包给李文前，李文前又栽很多树。石榴树、杏树、核桃树、柿树、桃树都是栽上去的，其他还有洋槐树、山枣树等都是自己长出的。除了石开运等兄弟六人、李文前之外没有其他人在山上栽树。 （7）梁某的证言：独堆山场东侧的地最初是石开运承包的，后来转包给李文前。独堆山场石开运种了一些树，李文前也种了一些杏树、石榴树、枣树、核桃树等。目前独堆山场由李文前承包，树木由李文前管理，合同到期后，树木还要归还南山村。 （8）石谋的证言：2013年李文前担任南山村护林员，负责看护南山村沙峪子山场。2010年，沙峪子山场转包给李文前，承包期结束，山场的树应归集体所有。果树是承包人栽的，其他杂树如黄荆树、构树、楝树等都是自然生长的，林权属于承包人。 （9）葛某的证言：2017年至2018年，李文前找其说过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但其没有见过申请材料，李文前只是口头说。其对李文前说不能毁树。 （10）石某2的证言：2002年10月份，其等承包沙峪子山场，2010年10月份转包给李文前。当时其等栽了杏树、石榴树、柿子树、核桃树、国槐和少量的枣树等。杂树都是自然生长的，其等开始承包山场时就有。 （11）黄某的证言：因招商需要，杜集区政府安排相关部门成立工作组对李文前沙峪子山场大门护林房连接处南北走向水泥路两侧的树木开展过清查工作，清查的位置和李文前伐树现场有部分重合。清查的树木有果树、杜仲、槐树、香樟树、女贞等，现在只有电子版清单。清查是一棵一棵数的，但不是其具体负责数的，有可能把杂树计入了果树种类。 （12）唐某的证言：2017年，对李文前养殖场周围的树木进行清查，清查范围与森林公安勘查范围部分重合，清查的树全部都在清单上。幼果树清点了，5厘米以下的杂树都没有清点，黄荆条、构树等自然生长的树木当时没有进行清点。 （13）辩护人申请证人石某3、申某1、申某2、郑某、申某3出庭作证，石某3、申某1、申某2、郑某、申某3证实不认识黄荆树。 5.被告人李文前的供述与辩解 2002年，石开运与矿山集南山村签订承包协议，承包沙峪子山场的荒山，石开运在山上栽树，有石榴树、杏树、杜仲树、槐树。2009年，石开运将沙峪子山场转包给其，其又栽了一些核桃树、杏树、苹果树、香椿树、山楂树、李子树、金银花等树木。2017年12月，其想清理承包的石榴园里的杂树，12月27日将申请书送到杜集区农水局俞晓彬处，农水局工作人员去承包现场看了。采伐证还没办下来，其买的树苗在12月27日之前就到了，其怕树苗死掉就提前开工。其从2017年12月中旬开始挖，下雪时没有挖树，2018年1月10日下午又开始挖树，直到1月11日上午被带到淮北市森林派出所。毁树的地点在沙峪子山场其的护林房东侧的小山上，这块林地面积比较大，护林房西侧和北侧也有被毁的林木，面积小一点，还有就是沙峪子山门往北的路拓宽也毁了一些树。毁坏林地二十余亩，毁的树都是黄荆树、枣树、杏树、构树、楝树、桐树等，有些是其栽的，还有一些是前承包人栽的。在施工过程中，遇到石榴树、杏树位置不好，就重新栽，但不排除施工过程中会毁坏果树。至于黄荆树、构树等杂树，都是让施工人员进行铲除。石榴树、杏树栽了有十五年左右，其他树木比如黄荆条、构树等杂树都是自己出的，毁的树很多都是野生的杂树，被毁范围内的树都是其雇佣挖掘机毁的。 为了更换树，避免影响其栽的树的生长，其就把其他一些杂树除掉。其挖的树都在其承包范围内，都是自己的树。在清理树前其对俞晓彬说了，俞晓彬说“你想种树可以，但你毁掉一棵树，就要重新栽一棵树。”其把山上的树毁了，然后栽上苹果树、香椿树、桂花树、银杏树、金银花树，被毁的树都堆在山上，有很多堆。毁的石榴树、杏树等经济作物是自己栽的，认为是自己的，至于构树、楝树、黄荆树等杂树是自然生长的，应该属于集体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文前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及法律规定的其他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文前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李文前上诉提出：1.公安机关立案案由为故意毁坏财物罪，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也是按照此案由出具鉴定书，故该鉴定意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公安机关启动鉴定程序不及时，不能确定鉴定人测量的伐枝与本案有关，且鉴定书送达滞后；3.公安机关带其辨认现场时未进行解释说明，也未对现场林木进行确认，辨认笔录不具有证明力；4.一审未通知鉴定人、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5.其仅安排挖掘机司机覆土施工，滥伐林木者为司机；6.原判认定林地面积为30余亩有误，与证人杜某、李某的证言矛盾；7.其构成自首、犯罪中止，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1.两台挖掘机施工20小时，在30.5亩范围内毁坏林木2689株，明显不合理；2.鉴定书出具1年9个月后才通知李文前，程序严重违法；3.李文前主观上是要在承包地上进行覆土，开春后种植新的林木，没有滥伐林木的故意。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文前无罪。 出庭检察员意见：李文前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详细、稳定，其中部分讯问进行了录音录像，其在上诉状中仍称其如实供述了真实的客观行为，其供述能够作为定案根据。其多次供述称其想清掉其承包地里的杂树，用挖掘机覆土，顺带挖树，该供述与驾驶员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关于未安排驾驶员伐树的辩解不成立。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依法接受办案机关的委托，运用专业知识作出鉴定意见，且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并对相关问题作出了合理解释，该鉴定意见具有证据能力和证明力，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侦查机关接到报案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依法开展勘验，并制作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经李文前辨认对现场予以确认，现场勘验笔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证人证言、上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对李文前及其辩护人与本案鉴定意见相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在初查阶段侦查机关于2018年3月8日按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案由依法委托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林地面积、林木的株数、树种及材积进行鉴定，该中心于同月27日出具物证鉴定书，2019年11月19日侦查机关依法委托淮北市价格认定局进行价格认定，该局于同月26日出具价格认定结论书，同年12月4日侦查机关将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面通知李文前。由此可见，因侦查机关与公诉机关、原审法院认定案由不一致，导致物证鉴定书出具日期与通知日期相距较长，但公安机关在价格认定书出具后及时将物证鉴定书一并通知了李文前，不属于程序违法。上述物证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具备法定资质，鉴定程序合规，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规范要求，并对涉案林木的株数、材积作出明确意见，李文前受送达鉴定意见通知时亦无异议，且一审中鉴定人通过视频方式作证时已针对李文前及其辩护人的疑问作出合理解释，故该鉴定意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对与本案鉴定意见相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李文前及其辩护人关于李文前仅安排司机覆土，其没有滥伐林木的故意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张某2、杜某、李某、葛某的证言，李文前在公安机关的辨认笔录、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李文前安排驾驶员伐树的事实，故对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文前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及法律规定的其他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李文前虽在公安机关询问、讯问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在一审庭审中对其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依法不构成自首；在被公安机关传唤后其才停止滥伐林木行为，且犯罪后果已经发生，依法不应认定为犯罪中止。李文前关于其构成自首和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海鸥 审 判 员 张 琦 审 判 员 朱 磊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冯琳琳 书 记 员 孙 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