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下南大街2号。 负责人：王翔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帅，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乃克么收阿木，女，彝族，1968年9月30日出生，村民，住四川省普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洛日黑（乃克么收阿木之子），住四川省普格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兰丽，女，汉族，1988年02月07日出生，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桓宇（谢兰丽的丈夫），住四川省西昌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乃克么收阿木、谢兰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普格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8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帅，被上诉人乃克么收阿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洛日黑、被上诉人谢兰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医疗费之外的费用5,520元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误工费、护理费超出乃克么收阿木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改判；3.改判医疗费总额为8,889.49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四川省普格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8民初323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乃克么收阿木不应当就本次交通事故赔偿已终结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项目重新起诉。对于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非经审判监督程序，人民法院和当事人都不能变更生效裁判所确定的内容。根据民诉法第89条规定: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民事调解书和调解协议内容中的三、四项对除后续治疗费用外的其他费用已一次性解决，乃克么收阿木在本案中主张的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车旅费等各项费用不应支持。“相关治疗费用”依照生活常识应当仅指医疗费，不包含误工、护理等费用。二、即便应承担误工费、护理费等计5，520元,该两项判决也超出了乃克么收阿木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中已产生医疗费扣除15%自费药比例后的金额，但不应计入60元病号服的费用。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乃克么收阿木辩称，一审判决的医疗费金额计算正确，答辩人很多医疗费、车旅费的发票没有找到，伙食费之类的一审中也没有进行计算。因为疫情出行不便，复查费用也没有主张。 谢兰丽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不构成重复起诉。1.一审判决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未包含在调解书中，调解书签收时相关费用也尚未发生。2.从调解记录可以看出，乃克么收阿木从未放弃过取支架时的误工费、护理费等。调解书的真实含义是对当时已发生的费用进行结算，取支架产生的相关费用通过当事人自行结算或另行主张。上诉人抛弃调解书的真实含义，以严格解释“治疗费用”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其行为违背诚实守信原则。3.上诉人主张调解书包含了除直接的治疗费以外的全部其他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其将治疗费严格限制为医疗发票上确定的金额，其逻辑在调解书中得不到支撑，事实上是为了逃避保险义务，不应得到支持。4.乃克么收阿木在调解书中没有表示放弃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的权利。二、60元病号服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接受手术治疗病号服是必须的。三、本案距离案发已经很久了，案发后答辩人及其家人想方设法对伤者进行赔偿，伤者也积极努力康复，试图努力回归正常生活。但上诉人从案发到现在一直逃避保险义务，对派员参与并充分讨论后的调解书都还可以找到理由逃避履行义务。其拖延、逃避的行为让作为保险消费者的答辩人感到非常愤怒。 乃克么收阿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谢兰丽赔偿原告二次手术各项损失共计7,930.00元；2.判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0日，被告谢兰丽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在省道212线36KM+800M处将原告乃克么收阿木撞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谢兰丽承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被告谢兰丽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且在保险期内。原告出院后，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凉山分所鉴定为两个十级伤残，并于2019年6月以谢兰丽和人寿保险公司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一审法院向双方送达了（2019）川3428民初232号民事调解书，当时原告右胫骨骨折内固定支架未取。2020年01月12日，原告至凉山彝族自治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0天进行进行右胫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手术，产生的医疗费由被告谢兰丽垫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谢兰丽因交通事故致原告乃克么收阿木受伤，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本案为重复起诉，经审查，虽本案与前诉当事人及诉讼标的相同，但原告请求二次手术损失费用的诉讼主张是基于新的事实，前诉对该部分未予调整，且不存在推翻前诉的情形，故对人寿保险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有权在前诉未予调整的、二次手术治疗产生的各项合理费用损失进行主张。对（2019）川3428民初232号民事调解书“三、原告乃克么收阿木的取支架的后续医疗费发生时由被告垫付，实际发生费用三方当事人按赔偿标准自行据实结算，亦可通过诉讼解决；四、该交通事故中除将发生的取支架相关治疗费用外，已一次性解决，一方不得再以此再行其它主张”的理解，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除医疗费外，已在前诉一次性解决，不应重复主张，而原告认为未重复，未解决部份包括医疗费等其它所有合理费用损失。对双方的理解分歧一审法院认定为，调解书第三条中将后续治疗的“医疗费”单独提出由被告谢兰丽垫付，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医疗费”相符，“实际发生费用三方当事人按赔偿标准自行据实结算”中的“实际发生费用”双方理解分歧为扩大理解的包含所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和限缩理解的只包含医疗费，而调解书第四条“该交通事故中除将发生的取支架相关治疗费用外，已一次性解决”中，再次以“取支架相关治疗费用”表述而非以“医疗费”表述，可以看出双方对医疗费与所有的合理费用的区别是明知的，且为取支架将实际发生的“相关”治疗费用除医疗费外，必然也将产生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相关的、合理的费用。因此原告的主张成立，被告方认为前诉除二次手术医疗费外已解决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8,949.49元被告谢兰丽已垫付85%（扣除自费药后比例）＝7,607.00元；2.误工费住院10天+医嘱休息14天，每天130.00元计，共3,120.00元；3.护理费住院10天，每天150.00元计，共1，50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住院10天，每天60.00元计，共600.00元；5.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原告支付误工费、护理费等5,520.00元；向被告谢兰丽支付垫付的医疗费7,607.00元（8,949.49元*扣除自费药后比例85%＝7,607.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区支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支付原告乃克么收阿木各项损失费用共计5,52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区支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支付被告谢兰丽7,607.00元；三、驳回原告乃克么收阿木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按25.00元收取，由被告谢兰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3428民初23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区支公司限于本协议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乃克么收阿木支付各项损失合计122091.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区支公司限于本协议生效后30日内向被告谢兰丽支付各项代垫费用合计114733.00元；三、原告乃克么收阿木的取支架的后续医疗费发生时由被告垫付，实际发生费用三方当事人按赔偿标准自行据实结算，亦可通过诉讼解决；四、该交通事故中除将发生的取支架相关治疗费用外，已一次性解决，一方不得再以此再行其它主张”。乃克么收阿木一审提交的赔偿清单载明，其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为120.00元/天，护理费计算标准为145.00元/天，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为30.00元/天。 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被上诉人乃克么收阿木因后续治疗产生的除治疗费以外的费用；2.一审判决是否超过被上诉人乃克么收阿木的诉讼请求计算相关费用；3.被上诉人乃克么收阿木取支架所产生的医疗费是多少。 本院认为，乃克么收阿木于2019年6月就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费用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各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形成（2019）川3428民初232号民事调解书，按民事调解书载明内容，各方当事人对乃克么收阿木前期形成的损失费用予以解决，对乃克么收阿木后续医疗即取支架产生费用如何赔付进行了约定，按此约定一审法院对后续乃克么收阿木因取支架而形成的赔付项目所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除医疗费外，其他费用已在前诉一次性解决，不应重复主张，但各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第三、四项明确约定乃克么收阿木取支架的后续医疗费发生时由谢兰丽垫付，实际发生费用三方当事人按赔偿标准自行据实结算，亦可通过诉讼解决，同时该交通事故中除将发生的取支架相关治疗费用外，已一次性解决；而乃克么收阿木为取支架将实际发生的“相关”治疗费用除医疗费外，必然也将产生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相关的费用。人寿保险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后续产生的护理等费用已包含在前诉确认的赔偿费用中一次性解决。故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乃克么收阿木一审提交的赔偿清单明确了要求赔偿费用的计算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乃克么收阿木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因此，护理费、误工费应按其主张的计算标准认定，即护理费为1450.00元（10天×145元/天=1450.00元），误工费为2880.00元[（10天＋医嘱休息14天）×120元/天=2880.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两项费用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凉山彝族自治州第一人民医院以材料费的形式收取了乃克么收阿木60.00元病号服费用，该费用系医院按其规定收取的费用，并统一计算在医疗费总额8949.49元内，一审法院在确认医疗费时也按15％的比例扣除了自费药部分；现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该笔费用应予扣除，但在无相应证据证实该笔费用是乃克么收阿木自身要求购买产生且未计算在医疗费总额内的情况下，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普格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8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区支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支付被告谢兰丽7607.00元；三、驳回原告乃克么收阿木其它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普格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8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区支公司限于本判决送达后15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支付被上诉人乃克么收阿木各项损失费用共计523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区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上诉人谢兰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爱军 审判员  冯文婷 审判员  朱 江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盘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