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津03行终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亿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38号金码大厦B座608号。法定代表人朱立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镇华，天津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洪玉，天津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应急管理局，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连东道1060号5号楼4层。法定代表人张军武，局长。委托代理人杜晨曦。委托代理人吴天全，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应急管理局，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陈塘科技园区怒江道与日月潭路交口创智西园2号3号楼。法定代表人王通海，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强。委托代理人周永妍，天津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博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环西路与西二道交口丽港大厦2-713。法定代表人王甲岭，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邢义奎，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北京亿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因安全生产行政处罚及复议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行初2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30日，原告北京亿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展公司）通过第三方招投标方式中标中华人民共和国塘沽出入境边防检查站（以下简称塘沽边检站）的物业服务项目，并与塘沽边检站签订《劳务外包协议》，由原告向塘沽边检站提供门卫、保洁等劳务服务，协议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原告的保洁外包劳务包括对塘沽边检站办公楼区域楼内、室外所有公共部位及后院民警宿舍楼的公共部位清扫保洁，保证塘沽边检站办公区域、民警宿舍楼环境整洁。在塘沽边检站招标文件服务标准中就清洗卫生部分，要求门窗玻璃每月擦拭一次。在原告的投标文件中，就清洗卫生服务内容和标准中有“门窗玻璃每月擦拭一次”条款。在专业清洗措施一节中，明确了玻璃清洗措施、清洗标准、保洁程序、作业方式及注意事项。2019年11月15日，邢义奎作为原告在塘沽边检站物业服务项目负责人，根据塘沽边检站的要求对塘沽边检站进行玻璃清洗。邢义奎即与第三人天津博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甲岭达成口头约定，由博鑫公司负责塘沽边检站的玻璃清洗作业。2019年11月16日9时50分许，在玻璃清洗作业中，王甲岭从高处坠落死亡。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天津市安全生产条例》的规定，成立了由天津市滨海新区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滨海新区应急局）、天津市滨海新区总工会、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塘沽街道办事处等部门组成的事故调查组，对该事故进行调查。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分别于2019年12月27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朱立祥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于2019年12月4日、2020年4月8日向原告总经理王秀龙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于2019年11月16日、12月3日、12月13日、2020年2月27日、4月14日向邢义奎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于2019年11月18日、12月13日、2020年2月19日向塘沽边检站副主任王胜波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于2020年3月17日向塘沽边检站主任科员赵景涛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于2019年12月13日向塘沽边检站项目经理毕莹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11月16日，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对现场作业设备进行勘验，并制作《勘验笔录》。2019年11月21日，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将事故作业使用的清洗座板送交天津市劳动保护用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进行检验，该中心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该样品依据GB23525-2009《座板式单人吊具悬吊作业安全技术规范》标准，经检验，其所检指标尺寸要求不符合标准要求”。调查组经调查后于2020年5月6日形成《北京亿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11.16”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内容为：2018年11月30日，原告通过第三方招投标方式中标了塘沽边检站的物业服务项目。原告与塘沽边检站签订《劳务外包协议》，协议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第三人邢义奎代表原告负责塘沽边检站物业项目管理工作。2019年11月，塘沽边检站要求原告进行玻璃清洗。邢义奎联系第三人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甲岭，双方口头约定由博鑫公司负责塘沽边检站玻璃清洗。2019年11月16日9时50分许，王甲岭在塘沽边检站进行外墙玻璃清洗作业时，因吊绳与四楼空调室外机搁板下沿相互摩擦，造成吊绳断开，导致王甲岭高空坠落。王甲岭经120急救人员现场抢救无效死亡。事故直接原因为王甲岭在高处作业时所用吊绳被四楼空调室外机搁板下沿摩擦断开，且未按照相关技术规范佩戴安全绳、安全短绳、自锁器等安全防护用品，导致其坠落身亡。间接原因为：1．原告违法发包业务，将需要高处悬吊的玻璃清洗作业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博鑫公司，未与博鑫公司约定各自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对博鑫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2．博鑫公司违法承揽业务，不具备高处悬吊清洗作业资质承揽外墙玻璃清洗业务，安全生产规章制度不健全，劳动保护用品保障不到位，座板式单人吊具安装安全检查缺失，教育培训缺失；3．塘沽边检站将物业服务项目外包给原告，对玻璃清洗项目的安全检查不到位。对责任单位的处理建议：1．原告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条、第四十六条，《天津市安全生产条例》第十五条等规定，建议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对其处以20万元罚款；2．博鑫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天津市安全生产条例》第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等规定，建议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对其处以25万元罚款。对有关责任人的处理建议：1．王甲岭因在事故中死亡，建议免予责任追究；2．邢义奎为塘沽边检站物业服务项目实施负责人，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建议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对其处以1.2万元罚款；3．王秀龙为原告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建议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对其处以2018年年收入30%的罚款，即1.7157万元。由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于2020年5月6日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呈报《区应急管理局关于报批北京亿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11.16”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8日向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作出《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北京亿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11.16”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和事故责任认定及对有关责任单位和责任人的处理意见。2020年5月13日，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对事故立案调查，并于当日制作《案件调查报告》，于2020年5月29日、6月4日制作《行政处罚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于2019年5月29日、6月4日以邮寄形式送达原告。因原告未提出听证申请，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于2020年6月8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以邮寄形式送达原告，原告于次日签收。2020年6月23日，原告按行政处罚决定缴纳了罚款20万元。原告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于2020年8月4日向被告天津市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应急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应急局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于2020年9月30日以邮寄方式送达原告，原告于次日签收。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撤销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作出的（津滨）应急罚［2020］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被告市应急局作出的（津）应急行复决〔2020〕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另查，第三人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甲岭。王甲岭坠亡后，该公司未产生新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为夏泽庆、张欣。第三人邢义奎为原告亿展公司在塘沽边检站物业服务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的规定，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和对辖区内的安全生产违法行为予以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市应急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涉案事故发生后，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等相关规定，成立了以滨海新区应急局等部门组成的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对负有事故责任的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处分”的规定，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经过调查，在查明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人员伤亡、损失情况及事故责任人后出具调查报告，并呈报天津市滨海新新区人民政府作出批复。按照批复，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启动行政处罚程序，经过立案、审查、集体讨论等法定程序后，认定原告对安全生产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基于原告的违法事实，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原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原告不服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行政复议，被告市应急局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受理、要求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提交书面答复及证据材料、通过审查作出复议决定、制作并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等相关程序，其行为程序合法。原告提出的涉案外墙玻璃清洗业务非其服务范围，事故作业发包方非原告，其不应承担安全生产事故责任的主张，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原告请求撤销被告滨海新区应急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市应急局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亿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亿展公司负担。上诉人亿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事故作业系专业外墙玻璃清洗而非普通门窗玻璃擦拭，原审就此未深入查实并加以区分，显然事实不清。2.外墙玻璃清洗并非招投标文件及《劳务外包协议》约定的服务范围，原审就此认定不清。3.事故作业系邢义奎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4.上诉人并不存在违法发包的情形，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滨海新区应急局未展开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结论错误。一审法院遗漏案件重要事实，证据不足，结论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滨海新区应急局辩称，根据本案的询问笔录和证据材料显示，上诉人提供的物业服务项目包括本案所涉及的玻璃清洁服务，在相关的服务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将服务交由原审第三人博鑫公司完成，但是没有审核资质文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各自的安全管理责任，现场安全管理缺失，没有发现作业事故隐患，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被上诉人滨海新区应急局对上诉人所作处罚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应急局辩称，被上诉人市应急局具有进行行政复议工作的主体资格和法定权限。被上诉人市应急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对《事故调查报告》所持异议应通过其他程序解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邢义奎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被上诉人滨海新区应急局作为滨海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具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生产经营项目、场所发包或者出租给其他单位的，生产经营单位应当与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或者在承包合同、租赁合同中约定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生产经营单位对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发现安全问题的，应当及时督促整改。”被上诉人滨海新区应急局所举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违法发包业务，被上诉人滨海新区应急局依法履行了调查、处罚前告知、听取陈述申辩等法定程序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认为外墙玻璃清洗并非招投标文件及《劳务外包协议》约定的服务范围，事故作业系原审第三人邢义奎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系通过政府采购公开招标获得的塘沽边检站物业服务项目，在上诉人与塘沽边检站签订的《劳务外包协议》中对于保洁服务内容的规定为“对甲、乙双方确定的甲方办公区域楼内、室外所有公共部位和后院民警宿舍楼的公共部位清扫保洁，保证甲方办公区域、民警宿舍楼环境整洁”，在该项目的招标文件的第六部分项目需求书中有“门窗玻璃每月擦拭1次”的内容，在上诉人的投标文件中亦有“门窗玻璃每月擦拭1次”的内容，由此可见，对于玻璃的清洁应当包括在塘沽边检站物业服务项目内，上诉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市应急局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主体资格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市应急局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上诉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亿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闫树超审判员 魏 欣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元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