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聊城市建设西路临街楼4号。 法定代表人：沙洪山，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强，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景华，男，195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东振，男，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振平，男，198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华，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聊城环卫处）因与被上诉人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0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聊城环卫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及第五项(护理费33162元)的判决，改判聊城环卫处不承担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改判聊城环卫处支付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护理费3770.58元；2.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聊城环卫处不应承担一次性工亡补助金。1.李秋姐于2016年9月11日受伤，2018年6月7日死亡，2019年9月17日认定为工伤，没有认定其工亡。2.本案不能认定李秋姐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根据《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二款“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的，经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后可适当延长，但延长期限不得超过12个月”之规定，停工留薪期超过12个月必须经过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本案中李秋姐的停工留薪期没有经过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故不能认定李秋姐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3.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李秋姐死亡前的伤残等级属于1-4级别。4.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的，其近亲属享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待遇。一级至四级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死亡的，其近亲属可以享受本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待遇。”之规定，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不应享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待遇。二、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护理费3770.58元。一审判决支付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护理费33162元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聊城环卫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维持。 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聊城环卫处向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支付李秋姐工伤医疗费123601.29元；2.判令聊城环卫处向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支付李秋姐工伤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4800元；3.判令聊城环卫处向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支付李秋姐工伤治疗期间护理费96951.6元；4.判令聊城环卫处向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支付李秋姐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5.判令聊城环卫处向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支付李秋姐工亡丧葬补助金32718元；6.判令聊城环卫处向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支付抚恤金314092.8元；7.判令聊城环卫处向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支付交通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景华系李秋姐丈夫，袁东振、袁振平系李秋姐、袁景华之子。2016年9月11日，李秋姐在进行保洁工作时因交通事故受伤，被送至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48天，支出医疗费123601.29元。住院病历出院记录记载李秋姐的出院情况为：“患者神志清，流质饮食消化可，无肢体抽搐，无言语，呼唤右眼睁眼，左睑下垂，对答切题，双瞳圆形不等大，左侧直径5mm，光反射消失，右侧直径2.5mm，光反射存在，双耳道无异常分泌物。颈软，无抵抗，四肢肌张力不高。右侧肢体可自主活动，左侧肢体偏瘫，左上肢肌力0级，左下肢肌力2级，双侧巴氏征（一）”。 李秋姐出院后，自2016年10月29日至2018年6月7日在聊城市水城老年公寓接受全护理养护。2018年6月7日，李秋姐去世。 因双方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产生争议，李秋姐于2017年8月25日向聊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聊劳人仲案字[2017]第5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李秋姐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李秋姐不服该裁决，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该案最后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鲁民再4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李秋姐与聊城环卫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9月17日，聊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聊人社工伤[2019]021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秋姐2016年9月11日下午15:30分左右在保洁路段进行保洁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符合工伤认定范围。聊城环卫处未给李秋姐缴纳工伤保险费用。 2020年4月20日，因工伤保险待遇争议，李秋姐的亲属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向聊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聊城环卫处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等共计1362183.69元。2020年6月3日，该仲裁委作出聊劳人仲案字[2020]第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聊城环卫处支付医疗费123601.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护理费3770.58元、丧葬补助金30016.8元，驳回其他仲裁请求。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的亲属李秋姐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被聊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聊城环卫处未给李秋姐缴纳工伤保险费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的规定，应由聊城环卫处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原被告双方对医疗费123601.29元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秋姐死亡后才被认定为工伤，未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延长停工留薪期，死于受伤后第21个月中，其近亲属是否可以享受《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 关于该焦点问题，李秋姐死于受工伤后的第21个月中，超过了一般的12个月期限，未超过最长的24个月期限。《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的，经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后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期限不得超过12个月。”结合李秋姐出院记录记载的出院情况可以认定李秋姐符合“伤情严重”的条件，李秋姐出院后至死亡一直在聊城市水城老年公寓接受全护理养护，个人无自主能力，其死亡与工伤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工伤事故发生后，李秋姐即向仲裁委申请仲裁，历经多个程序，直至2019年9月17日才被认定为工伤，认定工伤时李秋姐已经死亡，不具备申请延长停工留薪期的客观条件，因此不能将未提出申请及未进行确认的责任归咎于李秋姐及其亲属，更不能将其不利后果归由李秋姐及其亲属承担。综上，虽然李秋姐的停工留薪期未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延长，但综合考量李秋姐自身客观情况、申请确认劳动关系及认定工伤的时间因素，将李秋姐视为死于停工留薪期内，被告聊城环卫处应向原告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36396元/年×20年）、丧葬补助金30016.8元。李秋姐死亡时原告袁景华尚未满60周岁，且无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对于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聊人社字[2011]100号）《关于公布工伤职工“住院伙食补助费”、“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的交通食宿费”标准的通知》的规定，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亲属李秋姐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8天，该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15元/天，聊城环卫处应支付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15元/天×48天）。 关于护理费，《聊城市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保险工作的意见（试行）》第五条规定：“工伤职工住院病历长期医嘱上载明‘特级护理的’，护理人数按2人确定，护理期间不少于其住院的期间”、“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费用，由用人单位负担。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护理人员无固定收入的，按照不低于全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本案中，李秋姐住院期间长期医嘱记载的护理等级为特级护理，则其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2人，李秋姐住院期间由其子护理，二人均为城镇无固定职业居民，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2016年聊城市最低工资标准1390元/月计算，数额为4448元（1390元/月÷30天×48天×2人）。李秋姐出院后即入住聊城市水城老年公寓接受全护理养护，虽未提交支出相关费用的发票，但依据其病历记载的出院状况可知出院时李秋姐无自主能力，有完全护理依赖，因此法院酌定李秋姐出院后的护理费按一人护理，以2017年-2018年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数额为28714元（1470元/月÷30天×586天），以上两项护理费共计33162元。 关于交通费，李秋姐住院治疗48天，虽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发票，但该项费用是其与护理人员的必然支出，法院酌定交通费按照每天10元计算，共计480元。 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聊城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医疗费123601.29元；二、限被告聊城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三、限被告聊城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四、限被告聊城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丧葬补助金30016.8元；五、限被告聊城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护理费33162元；六、限被告聊城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交通费480元；七、驳回原告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聊城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聊城环卫处是否应支付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聊城环卫处应支付护理费的数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的，经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后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期限不得超过12个月。”李秋姐死于受工伤后的第21个月，超过了一般停工留薪期12个月的期限，未超过最长的24个月期限；结合李秋姐出院记录记载的出院情况可以认定李秋姐符合“伤情严重”的条件，且其出院后至死亡一直在聊城市水城老年公寓接受全护理养护，个人无自主能力，其死亡与工伤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工伤事故发生后，李秋姐即向仲裁委申请仲裁，历经多个程序，直至2019年9月17日才被认定为工伤，此时其已死亡一年有余，不具备申请延长停工留薪期的可能和客观条件，因此，综合考量李秋姐自身客观情况、申请确认劳动关系及被认定为工伤的时间因素等，一审法院将李秋姐视为死于停工留薪期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聊城环卫处向袁景华、袁东振、袁振平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36396元/年×20年）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聊城市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保险工作的意见（试行）》第五条规定：“工伤职工住院病历长期医嘱上载明‘特级护理的’，护理人数按2人确定，护理期间不少于其住院的期间”、“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费用，由用人单位负担。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护理人员无固定收入的，按照不低于全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李秋姐住院期间长期医嘱记载的特级护理等级按照护理人数2人计算，出院后李秋姐无自主能力按护理人数1人计算，判决聊城环卫处应支付两项护理费共计33162元正确。 综上，上诉人聊城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聊城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永前 审判员  闫 蕾 审判员  户凤英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段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