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6号12层1202。法定代表人：何肖锋，风险处置专责工作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丽，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恬，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泽利，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春学院，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域西岐山。法定代表人：曾晓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武，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有文，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与被上诉人江泽利、被上诉人宜春学院劳动争议一案，安邦公司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3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安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上诉费由江泽利、宜春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劳动合同中关于禁止兼职的约定合法有效。劳动合同为江泽利入职时自愿签署，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其中第13条约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在其他单位兼职。否则甲方有权与乙方解除劳动合同，乙方基于上述行为所得收益归甲方所有”。众所周知，禁止员工在职期间在外兼职，是用人单位正当合理要求，是为保护用人单位正当合法利益而约定的。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为无效条款，理由是“侵犯了江泽利的获得劳动报酬权”，应属错误认定，也是对合法劳动报酬权的错误理解。江泽利为安邦公司提供劳动并领取劳动报酬才是合法劳动报酬，而利用安邦公司提供的便利条件私自到其他单位从事兼职工作谋取私利，损害安邦公司利益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应依约承担违约后果。二、安邦公司主张误发工资、返还差旅费及双倍赔偿，均有合法依据。因江泽利故意隐瞒其在宜春学院兼职的事实，安邦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按时发放劳动报酬，同意其在宜春异地办公，并给予差旅费报销，均属于误发，并不是安邦公司真实意愿。如果安邦公司知道江泽利利用公司提供的便利条件违规兼职的事实，会更早做出处理。故安邦公司依据相关法律主张返还工资，具有合法依据。同时，江泽利作为法律部负责人，在处理公司案件中存在重大工作失误，导致公司案件遭受损失，且后期安邦公司又不得不花费更多成本去弥补挽救因江泽利失职造成的不利后果。故，江泽利应按《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规定，双倍赔偿公司为此遭受的全部损失。三、宜春学院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宜春学院在录用江泽利入职过程中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其一审认“引进博士时江泽利进过他还在安邦工作，称安邦同意其到我院，其在安邦的工作安排也与宜春公司有关”的事实，其理应与安邦公司进行核实确认，对江泽利所述进行甄别。但宜春学院未尽任何合理审查义务，故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江泽利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安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江泽利兼职事项报告并得到安邦公司的支持与帮助。江泽利被允许兼职，不适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13条，且该条因违法约定没收员工兼职收入而无效。江泽利利用业余时间兼职，没有违反契约精神，也没有影响到本职工作，不违背公序良俗和国家政策。关于损失赔偿，损失赔偿要以过错为前提，且过错是造成损失的直接原因。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安邦公司要求江泽利赔偿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江泽利与安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13条无效，以及认定安邦公司要求江泽利赔偿的依据不足，系适用法律正确。宜春学院辩称，同意江泽利的意见，宜春学院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安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泽利在宜春学院获得的收益75万元给付安邦公司；2.江泽利赔偿安邦公司造成的损失196.48万元（含江泽利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在安邦公司工作的90万元工资、8.24万元差旅费及上述费用的双倍赔偿）；3.江泽利退回违规报销差旅费4216元；4.宜春学院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江泽利与安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安邦公司的书面许可，江泽利不得以任何形式在其他单位兼职，否则，安邦公司有权与江泽利解除劳动合同，江泽利基于上述行为所得收益归安邦公司所有。2018年5月11日，安邦公司以江泽利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江泽利的劳动关系。2018年6月，宜春学院出具证明，称江泽利为宜春学院2017年1月引进的博士研究生，2017年至今根据国家政策享受工资待遇，2017年12月办理上编手续。安邦公司主张宜春学院给付江泽利安家费55万元、课题费15万元、工资5万元；江泽利对此不认可，主张安家费是45万元、课题费是10万元，用实际发生的票据申请报销，安家费以服务8年为条件；工资2300多元（类似于实习），2018年12月其才受聘副教授；宜春学院主张江泽利完成学院的人才引进特定的条件和服务年限才能完全享受安家费和课题费，江泽利2017年12月1日后才有收入。江泽利主张安邦公司知晓其在宜春学院兼职的事宜，并提交中国保险学会年度研究课题申请书，显示其工作单位为宜春学院，申请书上盖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章。安邦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江泽利系以安邦公司员工的身份提出的申请，不认可其知晓江泽利兼职。安邦公司主张江泽利违规报销，但未提交确切的证据。2018年7月23日，安邦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江泽利赔偿经济损失等。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8）第0121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安邦公司的请求事项不予受理。安邦公司不服该决定，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江泽利虽在安邦公司工作期间被宜春学院聘用，但安邦公司支付江泽利工资及报销差旅费系因江泽利向安邦公司提供了劳动，安邦公司主张其发放江泽利工资系误发的意见，因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安邦公司要求江泽利双倍赔偿工资及差旅费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泽利在安邦公司工作期间被宜春学院聘用违反其与安邦公司的约定，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江泽利兼职所得收益归安邦公司所有侵犯了江泽利的获得劳动报酬权，系无效条款；安邦公司要求支付江泽利在宜春学院获得的收益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邦公司主张案件败诉系江泽利的责任，但就其所述没有提交确切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安邦公司未提交江泽利的报销有违规现象的证据，其要求江泽利退回报销差旅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邦公司要求宜春学院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安邦公司主张江泽利在宜春学院获得的收入应归安邦公司所有，江泽利与宜春学院对此不予认可。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安邦公司提出该项主张的依据系其与江泽利签订劳动合同中的约定。经审查，该约定侵犯了江泽利的劳动报酬权，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安邦公司上诉主张江泽利将其在宜春学院所得收入归安邦公司所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邦公司主张江泽利应赔偿其损失一节，安邦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发生损失的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主张的损失构成包括江泽利的工资、差旅费等，因上述费用系江泽利劳动所得，故安邦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安邦公司另主张江泽利违规报销差旅费，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对江泽利的违规行为予以举证，故本院对于安邦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安邦公司要求宜春学院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