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强，男，195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生，张家口市桥西区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住所地张家口市桥西区新华后街27号。 法定诉讼代理人：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松渊，张家口市桥西区华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刘玉强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方环机械制造厂）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3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刘玉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生，被上诉人方环机械制造厂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松渊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玉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2020）冀0703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书，发还重中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许，上诉人办理了正式退休，准备颐养天年，被上诉人考虑到厂子的生存和发展，决定返聘上诉人继续为其工作，并签订聘用书一份（详见聘书），双方约定1、聘用岗位及主要工作内容为厂内固定资产及生产设备管理；2、聘期2012年8月至2014年8月；3、聘用工资待遇每月2000元等。2014年8月双方又续签聘书一份，在聘用期间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支付了8000元（4个月的工资），尚欠60000元（欠薪30个月的工资，工资表均在被上诉人财务待发），2020年4月30日，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进入破产程序，为此依法向被上诉人申报债权（拖欠工资）遭拒，无奈之下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错误如下：一、一审法院未按上诉人向其申请调取待发工资表，存在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故意遗漏上诉人在一审补充其诉求，判令被上诉人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清偿顺序，优先支付欠付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故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方环机械制造厂答辩称，刘玉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玉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欠原告（申报债权）聘用工资6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许，原告办理正式退休准备颐养天年。此时被告找到原告称考虑到厂子的生存发展，决定聘用原告继续为被告工作，并签订聘用书一份（详见聘书），双方约定，1、聘用岗位及主要工作内容为厂内固定资产及生产设备管理；2、聘用期自2012年8月至2014年8月；3、聘用工资待遇工资2000元等。2014年8月，原、被告又续签聘书一份、在聘用期间被告共给原告支付8000元（4个月工资），尚欠60000元（欠薪30个月工资表均在被告财务）。2020年4月30日，原告得知被告进入破产程序，为此原告依法向被告申报债权（拖欠工资）遭拒付。鉴于上述事实情况，原告的合法权益已受到被告严重侵害，无奈之下原告不得不诉至法院，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 方环机械制造厂在一审中辩称：第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就起诉状显示，原告自认双方发生争议时间为2012年到2014年间，因原告已于2012年8月正式从被告处退休，2012年8月之后双方为雇佣关系，有证据显示被告在2012年9月、10月为原告开具工资各1000元，之后没有证据显示继续给原告支付工资，发生争议的时间点应该从2012年11月开始计算，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已过诉讼时效。第二、原告所述真实性存疑，因为被告之前就原告等多人的返聘工资事宜在破产财产支付和职工的安置方案中提出，该方案在桥西区社保局审查中不予通过，社保局要求被告提供原告及多名返聘人员的8小时打卡证据（考勤记录），并提供其在返聘工作期间，留有工作痕迹的直接证据，报表签名，统计表签名等，经被告核实后均无找到相关证据，所以原告所诉称的返聘拖欠工资存在多项疑点。第三、原告所述主张违反了公平原则，2012年下半年被告厂就处于停产和半停产状态，同期在职中层员工月工资为700-1000元之间，同期只有厂长和书记工资在1500-1600元之间，没有其他员工超过厂长和书记的工资，作为返聘人员工资签订到2000元每月与当时的工资水平相违背。被告于2013年3月后基本全部停产，全厂职工全部处于下岗停薪状态，原告在此阶段领取2000元的返聘工资没有发放，明显违反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原告所述一、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所述内容真实性存疑。三、原告所诉违反公平原则，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刘玉强退休，2012年8月依法享受养老待遇。双方签订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聘用书，聘用岗位及主要工作内容为厂内固定资产及生产设备管理，聘用期自2012年8月至2014年8月，聘用期工资待遇为月工资2000元，该聘用书未记载签订日期。2014年8月，双方再次签订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聘用书，聘用岗位及主要内容为厂内固定资产及生产设备后续管理（以实际工作日为准，……），聘用期自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审理中，刘玉强自认2015年5月该聘用书就不再履行了。方环机械制造厂自认2012年9月、10月给刘玉强发放工资各1000元，之后无刘玉强工资记录，方环机械制造厂提交2012年9月、10月的记账凭证予以证明。刘玉强自认方环机械制造厂给其发放了4000元。 另查明，2020年4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20）冀0703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的破产清算，内容有：“本院查明，申请人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始建于1958年，隶属于张家口市桥西区工业和信息化局，企业工商注册号为911307031061571889。该厂于2014年5月全面停产，债务沉重，严重资不抵债，无法清偿所有债务。截止2019年6月30日，负债总额为3304.02万元”。2020年4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20）冀0703民破6-1号决定书，指定张家口市信德破产清算有限公司为管理人。2020年8月20日，张家口市桥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西劳人仲审字[2020]第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内容有:“刘玉强：你送来申诉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管理人的劳动争议仲裁材料已收悉。经审查，你的申请不符合立案条件，本委决定不予受理。主要理由如下：经查，申请人于1952年7月出生，现年68周岁，现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条的规定，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本委受案范围，本委决定不予受理。”2020年11月18日，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破产管理人出具关于未受理刘玉强申报债权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破产管理人经过查阅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财务往来账目，得出如下结论：该账目显示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应收刘玉强人民币173119.5元，应付刘玉强人民币10000元，两项相加合计：应收刘玉强人民币163119.5元，未发现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拖欠刘玉强返聘工资记载，同时，刘玉强所主张的拖欠返聘工资，也未在张家口市桥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西人社字[2019]66号关于对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职工安置方案请示的批复文件中涉及，所以，刘玉强所主张拖欠返聘工资不是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破产债权范围，故破产管理人未受理其申报债权。特此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因刘玉强依法退休后与方环机械制造厂签订用工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方环机械制造厂的破产管理人经查阅往来账目，未发现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拖欠刘玉强返聘工资记载；刘玉强所主张的拖欠返聘工资，也未在西人社字[2019]66号关于对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职工安置方案请示的批复文件中涉及。双方虽签订了劳务协议，但方环机械制造厂不认可刘玉强于2012年10月后向方环机械制造厂提供劳务，刘玉强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在2012年10月之后仍向方环机械制造厂提供劳务。本案中，刘玉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关于刘玉强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玉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有，2013年6月5日在工作中代表被上诉人与其他单位签订的抵账协议书一份，2014年1月8日为单位购物的发票一份，该发票有当时的厂长董力更签字。采购明细单一份。另二审庭审中证人荣某、郝某、杨某出庭作证称，刘玉强2012年退休后在厂子一直上班，约定的工资是2000元，负责设备备件的管理，上班给没给钱不清楚。对此，被上诉人方环机械制造厂质证称，对三个证人均证实2020年9月-2021年3月都在张家口市，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抵账协议、发票也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应采信。 另查，上诉人刘玉强已向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破产管理人申报劳务费的债权60000元，破产管理人未予确认。 本院认为，2020年4月13日，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703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的破产清算，并于2020年4月21日，指定张家口市信德破产清算有限公司为管理人。因此，方环机械制造厂已进入破产程序，现上诉人刘玉强向被上诉人方环机械制造厂主张的聘用工资是劳务费，属于普通债权，故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而非劳动争议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更改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 本案系上诉人刘玉强向被上诉人方环机械制造厂主张劳务费，因此，上诉人刘玉强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刘玉强在一审中提供的两份聘用协议及其2012年代表被上诉人签订的抵账协议书。2012年9、10月被上诉人方环机械制造厂发放的工资表，可以证明该聘用协议已经履行，二审庭审中，刘玉强又提供了2013年6月5日在工作中代表被上诉人与其他单位签订的抵账协议书，2014年1月8日为单位购物的发票一份，庭审中三名证人亦提供了证人证言。而且被上诉人又与上诉人于2014年8月签订第二份聘用合同，聘用期自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根据该聘用协议亦能说明上诉人在2014年8月前仍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因此，根据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上诉人刘玉强为被上诉人方环机械制造厂在2012年8月至2014年8月提供了劳务，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8月之后的劳务费，因只有聘用合同，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2014年8月之后的劳务费不予确认。 原审中上诉人刘玉强自认被上诉人方环机械制造厂已给付4000元劳务费，故本院确认的债权为，44000元（2000元×24－4000元）。 综上所述，刘玉强的上诉的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3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欠上诉人刘玉强的劳务费44000元属于上诉人刘玉强的债权。 三、驳回上诉人刘玉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玉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家口方环机械制造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龙 审判员  牟 键 审判员  赵 亮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常晓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一百一十三条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阶乘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 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人民法院认可的其他债权属于破产债权； 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破产宣告后的债务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第（七）项规定，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