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登金穗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永登县城关南街。法定代表人:甘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三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滩路3585号。法定代表人:吴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甘肃赛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赛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兴隆山路1018号。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甘某2，男，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某，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登金穗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公司）因与上诉人甘肃三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公司）、被上诉人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蕐公司）、原审原告甘某2合同纠纷一案，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甘01民初6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金穗公司、三维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甘民终561号民事裁定，撤销了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6日作出（2020）甘0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金穗公司、三维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张某，上诉人三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王某1，被上诉人泰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原审原告甘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施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改判泰蕐公司与三维公司继续履行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泰蕐公司与三维公司共同向金穗公司支付项目转让款10800万元及预期付款损失7805866.67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泰蕐公司及三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泰蕐公司不履行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不承担付款义务错误。三维公司与泰蕐公司不仅是实际控制人与项目公司的关系，最重要的是两公司的投资、收益、利润不可分割，其作为三维时尚广场项目的混合利益共同受益人，应当对金穗公司承担共同付款义务。首先，泰蕐公司虽是独立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承担了“新区三维时尚广场项目”的开发建设职能，但其仅是金穗公司与三维公司双方按照《联建协议》《补充协议》《协议书》进行项目合作开发，对开发的资产按比例进行分割所借用的一个项目公司，其实质是金穗公司与三维公司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一个载体（三维时尚广场的土地由金穗公司提供，建设资金由三维公司提供）。其次，联建项目对外虽是以泰蕐公司的名义实施，但就联建项目内部而言，泰蕐公司不是联建的一方，实质上是承载联建项目的一个载体，联建协议约定分配的资产到最后就是目标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金穗公司、三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上虽没有泰蕐公司的签字、盖章，但联建双方关于联建项目的资产利润分配比例的约定对内必然对泰蕐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再次，金穗公司在履行《联建协议》《补充协议》中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金穗公司与三维公司合资、合作开发的资产现均在泰蕐公司名下，且泰蕐公司已经开始销售，并将属于金穗公司的部分房产以泰蕐公司名义销售。结合金穗公司一审提交的兰州新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兰州新区三维时尚广场销售情况查询结果》显示，本案最重要的一个基本事实是：三维公司和泰蕐公司对本案涉房屋1#楼已经对外销售面积24372㎡，2#楼对外销售面积7323㎡，总销售面积31695㎡（占《协议书》约定面积的80%）。从金穗公司与三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对泰蕐公司房产分割的约定内容看，与之前《联建协议》《补充协议》的资产分配约定相符，即：《联建协议》第二条第1款“甲方双方按土地面积3:7分割……以纬四路以北建筑红线92.55米止（约合13.88亩）为甲方建设用地”《协议书》第1条“三维时尚广场项目30%的股权收益抵顶1#楼、2#楼”。因此，《协议书》（10月25日）是对利润分配的再次确认，也是对金穗公司实际参与合作事务的经营运作并投入人力、物力的肯定。最后，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签订后，泰蕐公司、三维公司向金穗公司支付款项，并就款项支付的银行、账户签订了补充协议的行为，能够印证泰蕐公司、三维公司是对协议书的认可并同意进行履行。结合一审中三维公司提交的证据《财务凭证》及泰蕐公司的当庭称述，同时根据《联建协议》约定，70%的项目资产归三维公司所有，后《协议书》又将30%的资产份额由三维公司进行收购，此时三维公司不仅对整个项目资产享有100%的权益而且成为了泰蕐公司的控制股东，这些资产由泰蕐公司进行实际处分，按照溢价出售，并获取高额利润。后经向兰州新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了解，1#楼对外销售金额为97593591元，2#楼对外销售金额为34447165元，总销售金额高达1.32亿元。三维公司和泰蕐公司上述行为不仅能够证明三维公司作为泰蕐公司的股东，二者在财务上发生着混同，而且还发生着人格混同，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规定，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泰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超出金穗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2.泰蕐公司不是《协议书》的主体，金穗公司无权要求泰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3.涉案项目土地的初始取得方、真正物权所有人是泰蕐公司，金穗公司不是联建方，也不是泰蕐公司股东，不能直接享有泰蕐公司与三维公司联建项目的资产和权益;4.《协议书》侵害了泰蕐公司合法权益，无法，也不可能实际履行；5.《协议书》不是三维公司与金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由于双方之间没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因此，在主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作为从合同的《协议书》亦无效。请求驳回金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维公司述称，金穗公司以三维公司与泰蕐公司人格混同来要求两公司共同支付款项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1、泰華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2014年4月5日三维公司与泰蕐公司才签订了本案的《联建协议》。泰蕐公司提供土地，三维公司提供建设资金，共同开发建设兰州新区三维时尚广场项目。泰華公司后来股权的变更是随着项目建设以及资金的投入而形成的。无论三维公司还是甘某2或金穗公司，对三维时尚广场项目的利润所得都是要通过在泰華公司的股权来体现和实现，而不是把泰華公司和三维公司两家独立的企业混为一谈，要求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从《联建协议》来看，金穗公司既不是签约主体，又未向联建项目提供过资金，当然无权直接分取联建项目的收益，更没有权利在联建项目未结算、清算的情况下分得房产或房屋销售款。2、三维公司、泰蕐公司都是依据公司法成立的独立法人主体，三维公司是持有泰蕐公司70%股权的控股股东。两公司的财产、经营管理、财务会计完全独立，具有完整的法人治理结构，三维公司与泰蕐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款项都有明确的财务记载，金穗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做出人格混同等结论，没有法律依据。甘某2述称：同意金穗公司的上诉意见。三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甘0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依法改判驳回金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金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金穗公司无权依据《协议书》向三维公司诉求项目及房产转让款，一审判决将金穗公司与甘某2个人“主体”混同，突破法律底线。“兰州新区三维时尚广场项目”的开发联建双方是三维公司和泰蕐公司，《联建协议》的签约主体亦是三维公司和泰蕐公司，即，泰蕐公司提供土地，三维公司投资建设，2014年7月三维公司和泰蕐公司双方以《补充协议》《联建项目备忘录》的形式将泰蕐公司70%股权提前转让给三维公司，泰蕐公司的股权状况为三维公司持股70%，甘某2持股30%。而“兰州新区三维时尚广场项目”在泰蕐公司名下，以泰蕐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所有开发和建设资金均是由三维公司提供，实际对泰蕐公司享有股权利益的是三维公司和甘某2，金穗公司从始至终都不是联建项目的投资主体，不是《联建协议》的签约主体，没有为联建项目的开发建设提供过资金，也不是泰蕐公司的股东，金穗公司与“兰州新区三维时尚广场项目”的开发建设没有任何的利益和关联关系，金穗公司不享有“兰州新区三维时尚广场项目”30%的股权收益，也不拥有项目中的1#、2#楼房产。《协议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金穗公司无权依据《协议书》向三维公司诉求项目及房产转让款。泰華公司的股东及股权比例是三维公司70%，甘某230%，这是泰華公司在工商部门依法登记的对外具有公示效力股权情况。而一审判决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推导”以及虚假“代持股证明”的采信，认定甘某2的30%股权由金穗公司持有，并据此判决金穗公司获得联建项目30%的收益分配，事实认定和证据采信严重错误。“代持股证明”在此之前的一审、二审中从未出现，本案件发回重审后，吴天兰、甘某2、刘宗云在诉讼过程中拿出“代持股证明”，但证明的事项却是2014年7月17日股权转让前的代持行为，这种追溯形式的证明根本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所谓的“代持股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基本形式要件。甘某2是本案件原告，吴天兰系甘某2的母亲，刘宗云系甘某2的妹夫，这三人之间及三人与金穗公司之间均存在共同的利益诉求，本案中甘某2与金穗公司提出了共同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在本案件中采信吴天兰、甘某2、刘宗云在诉讼过程中作出的代持股证明就是将原告的“自我诉称”作为证据认定，这是对事实认定和证据采信的严重错误。吴天兰、甘某2、刘宗云与金穗公司之间的代持股是三人与金穗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而工商部门登记的股权信息具有对外公示和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协议书》签订时，吴天兰、甘某2、刘宗云并没有告知其持有的泰蕐公司股权的实际持有人是金穗公司，因此，即便所谓的“代持股”是真实的，也无法对抗《协议书》的善意合同相对方三维公司；2.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继续履行《协议书》错误。2017年8月20日与2017年10月25日两份《协议书》均是为了帮助金穗公司向银行融资制作，两份《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一致，目的一致，2017年8月20日《协议书》上有手写备注：“只限于金穗公司银行融资”，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因要提交给银行，所以没有备注合同目的。即，金穗公司不享有“兰州新区三维时尚广场项目”30%的股权收益，不是“兰州新区三维时尚广场项目”的联建开发方，在此前提下，为了帮助金穗公司向银行融资借款，三维公司与金穗公司前后签订了两份《协议书》，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真实的项目及房产转让合同关系。三维时尚广场项目的联建方、《联建协议》的签订主体都是三维公司与泰蕐公司，金穗公司不享有“兰州新区三维时尚广场项目”股权，也不拥有项目中的1#、2#楼房产，所以，三维公司、金穗公司签订《协议书》处分了联建项目的收益，侵害了真正联建方泰蕐公司的合法权益，而且，“兰州新区三维时尚广场项目”1#、2#楼中的大部分房产已经对外销售，1#、2#楼的房产均有新的权利主体，这些购房者是真正意义上的1#、2#楼的物权、所有权主体，金穗公司转让的项目中的1#、2#楼房产三维公司根本无从、也无法受让，《协议书》无法履行，也不能履行。甘某2通过持有泰蕐公司30%股权收益的方式取得联建项目的利益分成，既然是联建，双方之间就应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但目前整个“兰州新区三维时尚广场项目”没有开发建设销售完毕，整个项目没有财务清算，甘某2依然持有泰蕐公司30%股权，在此前提下，一审判决继续履行《协议书》就是变相的支持对《联建协议》设定“只分取利润，不承担亏损的”保底条款，也是变向的非法允许甘某2在联建项目未结算前提下抽逃出资，这严重损害了泰蕐公司、其他债权人及广大购房者的合法权益；3.一审判决认定“甘某2、泰蕐公司不是本案件的适格主体”，而且，甘某2、金穗公司没有提出“股权变更登记”的诉求，泰蕐公司和三维公司也没有反诉“股权变更登记”，在此前提下一审判决第四项属于滥用审判权，严重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审判原则。金穗公司辩称，1.金穗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首先，本案所涉土地出让金为金穗公司交纳，只是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了金穗公司全资设立的泰蕐公司名下，联建协议当中约定的泰華公司投入项目的是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其次，泰蕐公司虽然承担了“新区三维时尚广场项目”的开发建设职能，但泰蕐公司仅仅是金穗公司与三维公司双方按照《联建协议》《补充协议》《协议书》进行项目合作开发，对开发的资产按比例进行分割所借用的一个项目公司，其实质是金穗公司与三维公司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一个载体。特别是在泰蕐公司股权发生变更以后，如依照我国公司法关于股东身份、股权利益、公司资产等规制联建行为，意味着三维公司既是对联建土地有绝对支配地位的一方，同时又是对项目进行投资的一方，等于直接否定了联建协议的存在，将极大损害土地投资者金穗公司的合法权益。再次，金穗公司与股权变动之前的泰蕐公司的股东均为同一家庭的成员，同时土地出让金为金穗公司交纳，且泰蕐公司与三维公司签订联建协议时，金穗公司法定代表人甘某1在泰蕐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在这种情形之下，应当认定泰蕐公司、三维公司对金穗公司的身份是知晓且认可的。金穗公司就是联建协议的实际投资人和受益人，其与联建的另外一方就联建利润分配比例达成回购协议书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另，作为泰蕐公司的原股东刘宗云、吴天兰（金穗公司代持股人）并未对金穗公司与三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行为提出异议。最后，三维公司与金穗公司先后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同时三维公司与泰蕐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分多次向金穗公司付款行为也表明，三维公司、泰蕐公司对金穗公司是实际投资人和受益人的身份不持异议；2.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首先，金穗公司对联建项目享有的30%份额，并非股份比例，而是从一开始签订《联建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以46.25亩建设用地使用权投入项目公司获取的30%资产利益分配权，是对联建资产利益的分配比例，即收益权（股份转让系为确保双方利益的保障措施）。另外，两份协议书约定的1.23亿款项即本案标的并非虚构或者臆造，其实质就是土地使用权投入一方金穗公司因联建项目取得的这一部分资产处分权，因投资方三维公司为获得独立处分权而以协议价购买（远低于三维公司对外销售价格）而转换为货币的一种方式。其次，两份协议书在签订时间上有先后之分，三维公司提供的协议书签订于2017年8月20日，金穗公司、甘某2提供的协议书签订于2017年10月25日。前一份协议末尾对协议效力、用途作出注释，后一份协议书对付款方式、时间、金额、账户重新进行了约定，协议书签订双方对后一份协议书的效力、用途没有做出特别约定或者说明，且在本案庭审中，三维公司对在10月25日的《协议书》的盖章真实性进行了确认，不能从协议书主要内容一致就推导出后一份协议书也是因金穗公司融资所需而签订。再次，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签订后，泰蕐公司、三维公司向金穗公司支付了款项，并就款项支付的银行、账户签订了补充协议，能够印证协议书得到了部分履行。泰蕐公司与三维公司签订联建协议时（2014年4月5日），泰蕐公司股东为吴天兰（甘某1妻子）、甘某2（甘某1儿子）、刘宗云（甘某1女婿），2014年7月17日，吴天兰、刘宗云与三维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即进行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三维公司成为泰蕐公司的控股股东，实质上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三维公司对泰蕐公司、联建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及项目具有了绝对的支配地位。故，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三维公司与金穗公司作为投资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没有损害泰蕐公司的财产所有权，也未侵害泰蕐公司的股东利益，更不存在侵害购房者利益的问题。一审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维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付款责任。甘某2述称，1.甘某2认可金穗公司有权依据《协议书》向三维公司及泰華公司主张项目转让款，甘某2持有的泰華公司股份，系代持金穗公司的股权，不存在三维公司上诉所称“一审判决将金穗公司与甘某2个人主体混同，突破法律底线”的情形；2.金穗公司与三维公司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应当予以履行；3.三维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第四项属于滥用审判权，严重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审判原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泰蕐公司述称，同意三维公司上诉意见。金穗公司、甘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维公司、泰華公司履行2017年10月25日金穗公司与三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三维公司、泰蕐公司共同向金穗公司、甘某2支付在建项目转让款10800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7805866.6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维公司、泰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穗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甘某1持股50%、吴天兰持股50%，甘某1为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24日，金穗公司通过挂牌出让竞买取得编号LXQ2013023C、LXQ2013024C号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向兰州新区财政局缴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3502.1万元。2013年8月30日，泰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吴天兰持股50%、甘某2持股30%、刘宗云持股20%，甘某2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5日，泰蕐公司与三维公司签订《联建协议》约定：字地号023C-024C联建项目宗地位于兰州新区纬四路北，经十路东，纬六路南，康复医院西，占地面积53775平方米，约合80.62市亩，其中代征道路14553平方米，约合21.82市亩，代征绿地8370平方米，约合12.55市亩，建设用地30850平方米，约合46.25市亩。泰蕐公司经兰州新区土地拍卖取得该宗地土地确认书。双方同意泰蕐公司提供以上宗地，三维公司投资建设，联合开发该宗地，双方按土地面积3∶7分割。该宗地建设用地长308.5米，宽100米（约合46.25亩），以纬四路以北建筑红线92.55米止（约合13.88亩）为泰蕐公司建设用地，剩余215.95米（约合32.4亩）为三维公司建设用地。三维公司负责该项目前期手续的办理，负责缴纳该项目的配套设施费用。泰蕐公司应与三维公司派出的建筑工程公司另行签订施工合同，该公司垫资按图施工泰蕐公司在兰州中川镇的金穗宾馆。施工手续由泰蕐公司负责，由泰蕐公司原因导致停工延误工期或者工程下马，不得影响本协议约定股权的变更。泰蕐公司据实按施工合同约定的条款对金穗宾馆进行工程结算。三维公司办完联建项目手续达到开工条件时，泰蕐公司将其股权70%变更给三维公司，并由三维公司指派法定代表人。该联建项目工程竣工后，泰蕐公司销售完属于泰蕐公司的30%房产后，五日内将所占股权30%无条件变更给三维公司。由三维公司负责整个项目的工程设计、工程招投标、工程施工、工程监理等。泰蕐公司协助三维公司办理该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划条件通知书》《施工许可证》，三维公司缴纳土地契税约185万元。泰蕐公司将泰蕐公司股权的70%变更三维公司后，五日内列出清单给三维公司移交有关出让土地协议，交纳土地出让金票据及相关文书、印章等。双方按协议约定所得到的房产，各自独立进行销售或经营，泰蕐公司在主体封顶后办理房产及其他相关手续，三维公司应积极配合，并按泰蕐公司要求提供办证所需的各种书面材料和文件。泰蕐公司在所属宗地13.88亩所规划设计的建筑物由三维公司优先建设施工，按图纸设计完成土建及外墙保温、粉饰、外窗安装、内部完成消防、上下水主立管安装、电梯安装，完成图纸设计的预埋管线，室外工程完成至散水。开工之日起二年内达到竣工条件。其余由泰蕐公司负责施工。地下人防工程三维公司按图纸完成土建和设备安装。《联建协议》落款处由泰蕐公司加盖印章，甘某1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2014年7月1日，泰蕐公司与三维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中第二款第四条要求三维公司办完联建项目手续达到开工条件时，泰蕐公司将泰蕐公司股权70%转让给三维公司，并且三维公司指派法定代表人。在项目实施中，泰蕐公司将70%的股权提前转让给三维公司。泰蕐公司为了保证该股权不被质押，同三维公司达成《协议》如下：三维公司保证70%的股权转让后，在2014年7月15日前联建项目正式开工，属于泰蕐公司先期项目，2015年6月30日主体封顶，2015年12月30日达到入住条件，如果由于三维公司原因造成工期拖延，给泰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三维公司承担。泰蕐公司同意，三维公司在该两地块内修建地下二层，其产权属于三维公司，与泰蕐公司无关。《协议》生效后，即成为《联建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联建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协议中明确所修改条款之外，原协议的其余部分完全继续有效。2014年7月17日，刘宗云与三维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宗云将其在泰蕐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三维公司，转让后三维公司拥有泰蕐公司20%的股权。同日，吴天兰与三维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天兰将其在泰蕐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三维公司，转让后三维公司拥有泰蕐公司50%的股权。后泰蕐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三维公司、甘某2股权比例分别为70%、30%并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陈某。2014年8月19日，编号LXQ2013023C、LXQ2013024C号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泰蕐公司名下，泰蕐公司取得的兰新国用（2014）第145号、兰新国用（2014）第146号土地使用权证分别载明使用权面积为10850平方米、20000平方米。2017年10月25日，三维公司与金穗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三维公司兰州新区三维时尚广场项目股东金穗公司请求退出在该公司30%的股权，达成以下《协议》：1.金穗公司享有三维公司兰州新区三维时尚广场项目30%的股权收益，该收益抵顶在建项目兰州新区三维时尚广场1#楼、2#楼，建筑面积分别为32000平方米（含地下负一层6600平方米）、9940平方米，共计约40015.54平方米（最终以房产部门界定为准）。2.因金穗公司前期为该项目筹款等原因，资金紧张，将其名下股权收益的在建项目1#-2#楼转让给三维公司，三维公司同意收购，商定价为3000元/平方米（均价）共计1.23亿元。3.合同签订后，三维公司向金穗公司支付首付款500万元后，三维公司可将该房产预售证办理到自己名下处置，三维公司在2017年年底前向金穗公司付款450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向金穗公司付款3000万元。双方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后，三维公司向金穗公司支付剩余的价款。税赋按国家有关规定各自承担。4.《协议》作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内容不可分割。2017年10月27日，泰蕐公司向金穗公司转账300万元。2017年10月30日，泰蕐公司向金穗公司转账200万元。2017年12月19日，泰蕐公司向金穗公司转账10万元。2017年12月19日，三维公司向金穗公司分别转账590万元、400万元。2018年1月5日，三维公司与金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协议书》中，金穗公司仅向三维公司提供在中国农业银行兰州新区支行开立一般户，户名金穗公司，账号×××，用于三维公司向金穗公司支付已收购金穗公司楼盘回购款项，总金额约1.23亿元。金穗公司追加甘肃银行兰州市中央广场支行开立一般账户，户名金穗公司，账号×××，用于将三维公司向金穗公司支付回购款。计划一期回款金额为5000万元。2020年4月14日，兰州新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兰州新区三维时尚广场销售情况查询结果，载明兰州新区三维时尚广场001幢自2018年7月20日起开始签订销售合同，002幢自2018年10月开始签订销售合同。2019年3月25日，吴天兰出具代持股证明书，载明其在2014年7月17日股权转让前所持有的泰蕐公司50%的股权，系代持股权，该50%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是金穗公司，其实际不享有该50%的股权及全部股东权利，该50%的股权及全部股东权利由实际权利人金穗公司享有，该股权产生的债权债务、股权收益等均由实际权利人金穗公司享有；刘宗云出具代持股证明书，载明：2014年7月17日，股权转让前所持有的泰蕐公司20%的股权，系代持股权，该20%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是金穗公司，其实际不享有该20%的股权及全部股东权利，该20%的股权及全部股东权利由实际权利人金穗公司享有，该股权产生的债权债务、股权收益等均由实际权利人金穗公司享有；甘某2出具代持股证明书，载明其所持有的泰蕐公司30%的股权，系代持股权，该30%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是金穗公司，其实际不享有该30%的股权及全部股东权利，该30%的股权及全部股东权利由实际权利人金穗公司享有，该股权产生的债权债务、股权收益等均由实际权利人金穗公司享有。另查明，甘某1与吴天兰系夫妻关系，甘某1与甘某2系父子关系，甘某1与甘玉花系父女，甘玉花与刘宗云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三维公司与金穗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所签《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2.金穗公司、甘某2要求三维公司、泰蕐公司履行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并支付在建项目转让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三维公司与金穗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所签《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甘某1、吴天兰系金穗公司持股各50%的股东。吴天兰、甘某2、刘宗云系泰蕐公司持股各50%、30%、20%的股东。甘某1与吴天兰系夫妻关系，甘某1与甘某2系父子关系，甘某1与甘玉花系母女关系，甘玉花与刘宗云系夫妻关系。吴天兰、刘宗云、甘某2名下泰蕐公司的股权，实际权利人为金穗公司。金穗公司取得涉案项目土地后，登记在泰蕐公司名下，以泰蕐公司名义与三维公司联合开发建设，并由泰蕐公司与三维公司签订《联建协议》及《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泰蕐公司将泰蕐公司股权70%转让给三维公司，该70%的股权实际为金穗公司所有。该70%的股权转让给三维公司后，金穗公司持有泰蕐公司30%的股权，三维公司也并未支付相应股权对价，应认定《联建协议》及《补充协议》实际由金穗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吴天兰、刘宗云、甘某2与金穗公司之间系股权代持关系，泰蕐公司与三维公司所签《联建协议》及《补充协议》处分的实际系金穗公司的股权，且该股权的70%已变更登记至三维公司名下，故金穗公司、三维公司对泰蕐公司享有股权利益。其次，2017年10月25日，三维公司与金穗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三维公司兰州新区三维时尚广场项目股东金穗公司请求退出在该公司30%的股权的相关内容，与吴天兰、甘某2、刘宗云出具的代持股证明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泰蕐公司现由金穗公司持股30%，故对吴天兰、甘某2、刘宗云出具的代持股证明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庭审中，三维公司提供的2017年8月20日其与金穗公司签订《协议书》的内容与三维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与金穗公司所签《协议书》的内容基本一致，落款处的手写添加内容仅能证明对2017年8月20日所签《协议书》的用途作了限定，不能证明之后双方又于2017年10月25日所签《协议书》也仅限于融资用途，故对三维公司以2017年8月20日所签《协议书》否认2017年10月25日所签《协议书》的理由及2017年8月20日所签《协议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签订后，三维公司先后向金穗公司转账590万元、400万元。三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作其它用途，故认定该款项的支付系三维公司履行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的行为。且三维公司与金穗公司于2018年1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对原《协议书》中款项的支付约定增加新的收款账户，印证了三维公司与金穗公司已实际履行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第四，金穗公司取得涉案项目土地后，将该土地登记在泰蕐公司名下，以泰蕐公司名义与三维公司联合开发建设，泰蕐公司对此并未进行投资。金穗公司作为持有泰蕐公司30%股权的股东，与泰蕐公司持有70%股权的股东就投资泰蕐公司的项目进行转让，并签订《协议书》，系股东之间关于项目转让的约定，不属于侵害泰蕐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也并非只收取利润、不承担亏损的保底条款。泰蕐公司以其名义销售房产的行为，不能改变金穗公司与三维公司之间就该项目形成的投资关系，故对泰蕐公司认为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五，三维公司与金穗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所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综合以上理由，三维公司、泰蕐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0月25日与金穗公司所签《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金穗公司、甘某2要求三维公司、泰蕐公司履行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并支付在建项目转让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金穗公司与三维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所签《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金穗公司、三维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对金穗公司要求三维公司继续履行2017年10月25日所签《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甘某2与金穗公司之间系代持股关系，其代持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金穗公司承担，且甘某2并非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金穗公司基于对泰蕐公司项目的投资享有的收益，权利主体应为金穗公司，故对甘某2要求三维公司继续履行2017年10月25日所签《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系金穗公司与三维公司就其对泰蕐公司投资项目转让的合意，泰蕐公司并非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与泰蕐公司无关，故金穗公司、甘某2要求泰蕐公司履行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约定，收购商定价共计1.23亿元。合同签订后，三维公司向金穗公司支付首付款500万元后，三维公司可将该房产预售证办理到自己名下处置，三维公司在2017年年底前向金穗公司付款450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向金穗公司付款3000万元，双方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后，三维公司向金穗公司支付剩余的价款。三维公司与金穗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协议书》后，泰蕐公司先后向金穗公司转账300万元、200万元、10万元。泰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形成股东会决议对公司利润进行分配，故对泰蕐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其向甘某2支付股权收益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泰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的用途，金穗公司主张从三维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转让款中扣除上述款项，系金穗公司的自认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扣除三维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向金穗公司分别转账的590万元、400万元后，三维公司尚欠金穗公司项目转让款108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三维公司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金穗公司支付8000万元，双方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后，三维公司向金穗公司支付剩余价款4300万元。金穗公司认可三维公司已支付1500万元，故三维公司应向金穗公司支付项目转让款6500万元，工商登记变更后支付剩余价款4300万元。考虑到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金穗公司对泰蕐公司享有的30%的股权由其代持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金穗公司名下，并由泰蕐公司协助办理。第四，关于金穗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三维公司未于2018年6月30日前按照合同约定向金穗公司支付尚欠项目转让款65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金穗公司主张按日利率0.0128，计算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未按期支付款项3500万元及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未按期支付款项6500万元产生的逾期付款损失共计7805866.67元，并未超出该规定确定的计算标准，故金穗公司要求三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7805866.67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关于金穗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用的承担问题。因金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对金穗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1.金穗公司与三维公司继续履行其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2.三维公司支付金穗公司项目转让款共计10800万元，其中650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其余430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3.三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穗公司逾期付款损失7805866.67元；4.甘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名下登记的泰蕐公司30%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至三维公司，泰蕐公司协助办理；5.驳回甘某2的诉讼请求；6.驳回金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82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三维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抗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三维公司与金穗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所签《协议书》的效力；2.泰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三维公司与金穗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所签《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三维公司上诉提出其与金穗公司于2017年8月20日、2017年10月25日前后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均是为了帮助金穗公司向银行融资制作，双方不存在真实的项目及房产转让合同关系。虽然三维公司一审提供的2017年8月20日《协议书》落款处的手写添加内容限定《协议书》的用途仅为金穗公司银行融资，三维公司据此主张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亦为相同目的，即仅为金穗公司银行融资所用，但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签订后，三维公司先后曾向金穗公司转账590万元、400万元，三维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金穗公司存在其他交易往来，该款项为其他用途，且2018年1月5日三维公司与金穗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对于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中约定金穗公司向三维公司提供的收款银行账户，金穗公司另追加在甘肃银行兰州市中央广场支行开立一般账户，用于将三维公司向金穗公司支付回购款，故结合前述事实，应当认定三维公司在实际履行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关于金穗公司与三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项目及房产转让合同关系的问题，虽然案涉《联建协议》系由泰蕐公司与三维公司签订，金穗公司与三维公司并未直接签订联建合同，但从案涉联建项目的履行情况来看，2013年6月24日，金穗公司通过挂牌出让竞买取得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向兰州新区财政局缴纳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3502.1万元，其后2013年8月30日泰蕐公司成立，金穗公司将竞买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到泰蕐公司名下，由泰蕐公司与三维公司签订《联建协议》。虽然金穗公司与泰蕐公司均为具有法人资格的有限公司，但法人是一系列自然人的集合体，在金穗公司与泰蕐公司作出前述一系列行为时，金穗公司的股东为甘某1、吴天兰，法定代表人为甘某1，泰蕐公司的股东为吴天兰（甘某1妻子）、甘某2（甘某1儿子）、刘宗云（甘某1女婿），甘某2为法定代表人，金穗公司与泰蕐公司的五名股东均为同一家庭的成员，金穗公司与泰蕐公司在股东内部利益安排和对外行为上实质上具有同一性，从泰蕐公司与三维公司签订联建协议时，金穗公司法定代表人甘某1在泰蕐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亦可印证金穗公司实际上就是联建协议的实际投资人和受益人，仅以泰蕐公司的名义与三维公司签订《联建协议》履行联建项目，2017年10月25日金穗公司与三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上是对于金穗公司投入联建项目的土地使用权的应得收益的返还进行的确认和约定，而三维公司的利益，系通过分阶段取得泰蕐公司的股权，最终成为泰蕐公司的唯一股东的途径得到实现。至于三维公司提出吴天兰、甘某2、刘宗云代持股证明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的问题，吴天兰、甘某2、刘宗云出具的代持股证明实质上是该三人对于名下泰蕐公司股权属于金穗公司作出的声明，其约束的是吴天兰、甘某2、刘宗云及金穗公司之间的关系，在三维公司未对该三人持有的股权提出权利主张的情形下，三维公司提出的对其不具有对抗效力的主张并不具有实质意义，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亦不具有关联性，且吴天兰、刘宗云名下持有的泰蕐公司股权已依约转让给三维公司，故三维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三维公司提出《协议书》属于对《联建协议》设定的“只分取利润，不承担亏损的”保底条款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如前所述，2017年10月25日金穗公司与三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上是对于金穗公司投入联建项目的土地使用权的应得收益的返还进行的确认和转让，应认定为金穗公司向三维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故三维公司提出案涉《协议书》含有保底条款，因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泰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系由金穗公司与三维公司签订，泰蕐公司并非该协议的一方主体，故金穗公司提出泰蕐公司与三维公司继续履行2017年12月25日《协议书》的上诉主张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至于金穗公司提出三维公司和泰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规定，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金穗公司主张泰蕐公司承担责任，系主张公司对股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该条规定适用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并不相同，故金穗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三维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问题。本案系金穗公司、甘某2作为共同原告提起的诉讼，三维公司并未对金穗公司或者甘某2提出变更股权的反诉主张，故一审法院判令甘某2将其名下登记的泰蕐公司30%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至三维公司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鉴于该项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判项应予撤销，而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后，三维公司向金穗公司支付剩余的价款，现甘某2名下登记的泰蕐公司30%的股权尚未变更登记至三维公司名下，金穗公司主张三维公司支付剩余4300万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金穗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维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金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二、变更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甘肃三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永登金穗粮食贸易有限公司项目转让款6500万元；三、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第六项；四、驳回永登金穗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0829元，保全费5000元，由永登金穗粮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40000元，甘肃三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5829元。永登金穗粮食贸易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0829元，由永登金穗粮食贸易有限公司自行负担；甘肃三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0829元，由永登金穗粮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40000元，甘肃三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08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波审判员 魏万武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杨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