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石涝，男，1948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河南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银凤，女，1951年3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豆岩森，河南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娟，女，1949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代理人：李莎，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石涝、上诉人王银凤因与被上诉人张娟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石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上诉人王银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豆岩森，被上诉人张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石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有1处程序违法，5处基本事实不清，2处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超出了张娟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张娟诉讼请求“判令王石涝、王银凤履行协议约定将王庄社区分的拆迁安置房给张娟一套”，一审判决“如交付不能，应就选择确定的一套房屋折价以人民币形式支付”，张娟一审并未就交付不能增加折价补偿的诉讼请求。二、5处基本事实不清：1.2016年8月8日的协议是双务还是单务合同，何种性质，是否以标的物的所有权为移转，双方义务是否均履行？2.案涉标的物系未经不动产登记机关行政确权的房屋，不动产所有权尚未设立生效，不具备完整的所有权能，在处分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如何判决进行法律意义上的交付？3.一审判决确定王石涝所负的债务是否民法典第580条列举的不适于强制履行的债务？4.王石涝与张娟合同之债产生的时间点是在王石涝与王银凤婚内还是离婚后？张娟是否提交了证据证明向王石涝支付了款项且款项用于家庭生活？5.原判第一项确定如不能交付应就选择确定的一套房屋折价以人民币形式支付，如何交付、单价如何确定？三、2处适用法律错误。1.未对王石涝一审申请的三位出庭证人所作证言有无证明力、是否采纳进行审查认定。2.一审判决王石涝的个人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因自由心证不当引起的适用法律错误。王银凤述称，同意王石涝的上诉意见。王银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向王银凤送达的情况下开庭，剥夺了王银凤的诉权，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将涉案金额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王石涝与张娟2016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与王银凤无关，王银凤并不知情。王银凤与王石涝在2014年4月15日已经离婚，该协议不应当约束王银凤，且王银凤也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盖章，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不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夫妻共同债务，张娟也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王石涝辩称，同意王银凤的上诉。张娟对王石涝和王银凤的上诉共同辩称：一、张娟与王石涝涉案纠纷从2002年至今，2011年及2016年王石涝给张娟出具名为协议实为承诺，皆是因为之前的纠纷双方协调以后达成的合意。而王银凤于2014年与王石涝为了躲避债务办理了形式上的离婚手续，不能对抗06年至今王石涝向张娟所负的债务以及承诺，并且06年之后王石涝因为张娟的房子得到的补偿款用于家庭共同建房经营，所以这个完全是家庭债务。王石涝所分的三套房屋均手续齐全，具有产权，且其中902房因为先前所欠债务已经被一审法院执行完毕，能够确定房屋产权明晰，手续齐全，属于大产权房。二、一审法院已经通知到王银凤本人，且通过录音录像的形式向王银凤送达了应诉手续。一审开庭时王银凤委托人向法庭提交了答辩状，更能够说明一审履行了向王银凤送达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娟、王石涝履行2016年8月8日协议上约定的将王庄社区分的拆迁安置房给张娟一套；2.判令张娟、王石涝偿还2004年7月19日借张娟的15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3日，王石涝向张娟出具《给房协议》一份，内容载明“在西区王庄1＃东房子拆迁盖成可给张娟一套肆楼，根据情况可调三楼，因原盖科技楼房，房款未付张娟，承诺给房壹套。承诺人王石涝，2011.5.23”。2016年8月8日，王石涝作为甲方与张娟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载明“关于2003年给张娟盖房壹套，因违章被拆除赔偿款未退本人，由甲方领取，并承诺给乙方房子壹套，至今未给乙方兑现。于2016年8月8日经双方协商，甲方本住在王庄村沟东××组，因老房拆迁，会西区王庄社区内分房三套，现承诺待甲方给分房时，兑现给张娟房子壹套，特定此协议。甲方王石涝，乙方张娟”。张娟庭审时提交一份新安县城关镇王庄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载明“王石涝系王庄居委会二组拆迁安置户，该户2018年12月份在恒邦桂园4号楼，经西区指挥部、城关镇人民政府、王庄居委会分配给三套安置房，分别为4-21-02（112.46㎡），4-15-01（140.16㎡）,4-9-02（112.46㎡），另，门面房500平方米，该组22户均分租金（含王石涝），王庄居委会（盖章）2020.12.7”。庭审时，张娟提交借条一张，内容载明“今借到张娟壹万伍仟元，王石涝，2004.7.19”。王银凤系王石涝之妻，王石涝庭审提交离婚证复印件一份，证载2014年4月15日双方离婚。王石涝庭审时另提交财产分割协议一份，内容主要载明安置房：位于新安县新城××楼××室，建筑面积112.46㎡,2102室，建筑面积112.46㎡归男方（王石涝）所有，1501室，建筑面积144㎡归女方（王银凤）所有，鉴证单位：新安县城关镇王庄居民委员会（盖章）2020年4月10日”。针对张娟所诉，王石涝庭审时均予以否认，并称从未收取张娟交纳的5.5万元，给张娟的“给房协议”及2016年8月8日所签协议均系受张娟胁迫、威胁所签，不属于真实意思表示，但王石涝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间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条件包括：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王石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张娟签订的两份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王石涝辩称系受到张娟胁迫所签缺乏有效证据证明，能够认定签订协议时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故认定王石涝与张娟签订的《给房协议》及双方于2016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均为有效协议，王石涝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义务，根据双方约定的由王石涝向张娟交付一套房子，对于该套房子双方约定条件为王石涝“老房拆迁，会西区王庄社区内分房三套，现承诺待甲方给分房时，兑现给张娟房子壹套”，根据新安县城关镇王庄居民委员会2020年12月7日出具的证明，王石涝因老房拆迁已经于2018年12月份获得分配拆迁房三套，双方于2016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履行条件已成就，王石涝应当按照约定将获得的拆迁房屋一套交付张娟。由于双方对约定交付的房屋具体属于哪一约定尚不明确，作为债务人王石涝享有选择权，具体而言，王石涝可以就拆迁分配的三套房屋即位于新安县新城××楼××室，建筑面积112.46㎡,2102室，建筑面积112.46㎡，1501室，建筑面积144㎡其中任何一套交付于张娟，如果交付不能应就选择的房屋折价以货币形式支付张娟。至于王石涝提交的就与王银凤离婚后财产分割协议对涉案房屋作出的处理，属于王石涝、王银凤之间的内部约定，且张娟所主张的债权发生在王石涝、王银凤离婚之前，王石涝、王银凤就双方财产分割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即张娟主张的债权，张娟主张的债权确定于2011年5月23日王石涝向张娟出具《给房协议》，王石涝与王银凤尚处于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银凤应对王石涝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张娟主张偿还2004年7月19日借款1500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张娟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五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一千零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石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娟交付位于新安县新城恒邦桂园4号楼房屋一套（王石涝可选择其中一套，分别为：902室，建筑面积112.46㎡,2102室，建筑面积112.46㎡，1501室，建筑面积144㎡，如交付不能，应就选择确定的一套房屋折价以人民币形式支付）；二、王银凤对王石涝上述义务付连带履行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张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娟负担100元，王石涝、王银凤负担40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银凤、张娟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娟主张王石涝向其交付房产一套，提交有王石涝2011年5月23日出具的《给房协议》及2016年8月8日与张娟签订的《协议》，该事实证据充分，可以认定。王石涝主张以上协议均系被胁迫所签，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石涝签署的以上《给房协议》《协议》是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其处分行为合法有效，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向张娟交付房屋一套。关于王银凤是否应对王石涝的义务承担连带履行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王石涝该债务并非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且张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王石涝、王银凤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对张娟要求王银凤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依法不应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王石涝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超出张娟诉讼请求的主张。张娟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王石涝、王银凤履行约定将拆迁安置房给张娟一套，一审法院判令在王石涝交付不能时应就选择确定的一套房屋折价以人民币形式支付，便于双方纠纷的解决，处理并无不当，对王石涝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银凤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即开庭、程序违法的主张，经查一审法院向其直接送达了应诉通知书、诉状、开庭传票等相关手续，王银凤本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确认，且于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故其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石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银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张娟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王石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春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安超书记员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