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辽05行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兴，男，1964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无职业，现住本溪满族自治县。 诉讼代理人王春龙，辽宁怀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满族自治县征储中心（以下简称本溪县征储中心），住所地本溪满族自治县长江路。 法定代表人王祥瑞，该中心主任。 出庭应诉的负责人赵兴辉，该中心副主任。 诉讼代理人刘忠全，该单位工作人员。 诉讼代理人王晓光，辽宁明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福兴与上诉人本溪县征储中心履行行政协议一案，已由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521行初127号行政判决。赵福兴及本溪县征储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福兴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春龙，上诉人本溪县征储中心副主任赵兴辉、诉讼代理人刘忠全、王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24日，原告赵福兴（御祥旅店） 与被告本溪满族自治县征储中心的前身本溪满族自治县国有土 地上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甲方）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安 置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在征收范围内所有的房屋建筑面积87.5平方米，产权证号为23520号。 使用性质商住。二、产权调换。1、乙方要求安置紫荆花园二期营业房20号，建筑面积227.2平方米（1、2、3、4层均是56.8平方米、1层为车库）。2、乙方增加面积一层56.8平方米×6000元/平方米=340800元，二层13.05平方米×8000元/平方米=104400元；三层13.05平方米×4500元/平方米=58725元，四层56.8平方米×4000元/平方米=227200元，合计731125元。3、甲方对乙方补偿：……营业损失一次性补偿5万元……乙方向甲方支付差价款569025元……七、因甲方此次安置每层面积大于乙方原有的每层面积，尤其是二、三层面积在此次征收安置中如有优于本协议的，乙方享受同等待遇（包括其他方面）”，另还对拆迁补偿、差价、临时安置补助费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在协议签订后，原告房屋已腾空并拆除。2017年12月30日，回迁结算时，原告赵福兴还应给付被告差价款共计263581元。本溪满族自治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现已被撤销，相应的行政职能由被告本溪县征储中心承继。原告认为被告本溪县征储中心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故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在原告与原本溪满族自治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于2011年8月24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未经撤销或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原告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交房义务，被告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对原告进行安置补偿的义务。上述协议第七条约定“在此次征收安置中如有优于本协议的，乙方享受同等待遇”，而本院调取的证据显示，在征收范围内的许德琴、王君香等其他被征收人获得营业损失20万元，原告未享受同等待遇，被告应再行支付原告营业损失15万元。关于利息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对利息未予约定，该项主张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的问题，被告同意给付2011年12月8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临时安置补助费190925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其拆迁补偿款并予以回迁的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是互负义务，原告应在支付被告差价款113581元后予以回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本溪县征储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另给付原告赵福兴临时安置补助费190925元（自2011年12月8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再行给付营业损失15万元；二、被告本溪县征储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为原告赵福兴办理回迁手续；三、原告赵福兴在办理回迁时各类款项（含判项一的款项）相互抵顶后再支付被告本溪县征储中心差价款113581元；四、驳回原告赵福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赵福兴已交纳），由原告赵福兴负担。 上诉人赵福兴的上诉请求是：请求本院判令本溪县征储中心给付上诉人9年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共计283500元，承担逾期支付的营业损失、临时安置补助费利息；诉讼费用由本溪县征储中心负担。理由：1、本溪县征储中心从未通知上诉人回迁，原审法院认定回迁时间是2017年12月30日并以此作为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截止时间错误，应当给付到赵福兴起诉时止，共计9年。2、本溪县征储中心没有按协议约定给予赵福兴同等待遇，隐瞒给他人高额营业损失的事实，造成上诉人实际损失，应赔偿延迟支付营业损失、临时安置补助费的利息。 上诉人本溪县征储中心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原判，驳回赵福兴要求给付20万元营业损失的诉讼请求，由赵福兴承担诉讼费用。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补偿协议第七条是双方当事人对回迁房屋面积及价格补偿优惠的约定，不是对营业损失的优惠约定。2、对于营业损失，上诉人本溪县征储中心根据被征收房屋经营的不同情况给予不同的补偿，除了法院调取的补偿协议约定20万元的营业损失外，还有5万、11万、40万不等的营业损失补偿。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20万元营业损失没有事实根据。 二审经开庭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赵福兴明确表示对上诉状中提到的其他补偿款（96350元）不再坚持。 本院认为，根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补偿协议中第7条“乙方享受同等待遇（包括其他方面）”如何理解？应否给予赵福兴20万元的营业损失？2、安置补助费给付的截止时间是到2017年底还是到2020年8月赵福兴起诉时止？3、上述款项应否支付利息？如果支付应按何标准支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赵福兴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李某证明当时因为赵福兴最先签订补偿协议，赵福兴害怕后动迁的人标准比其高，所以特意注明“乙方享受同等待遇（包括其他方面）”。本溪县征储中心则提出，李某抽调到县征收办的时间是2011年10月，而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1年8月，李某并不了解协议签订情况，其证言不应采信。对此证人李某解释，补偿协议是制式的，落款时间是提前写好的。证人确实参与了赵福兴家动迁补偿协商工作。针对双方上述观点，本院认为，首先涉案的补偿协议并非制式合同。其次协议签订时间涉及到腾空房屋的起算时间、合同成立的时间等问题，系订立合同的主要要件，上诉人赵福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协议时应当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因证人李某的解释就否定协议的签订时间，故应当认定李某是在涉案协议签订后才抽调到县征收办工作，对其出庭作证的证言不应采信。 那么如何正确理解“乙方享受同等待遇（包括其他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一、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行政诉讼法没有规定的，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民法典》第四百六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对于合同争议条款的理解应按照合同所使用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意思表示含义。涉案补偿协议系房屋征收部门本溪县征收办与被征收人赵福兴自愿达成的安置补偿协议，对于存在争议的条款理解应在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下，根据当事人双方订立该条款的目的，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来确定缔约真意。涉案协议第七条内容是：“因甲方此次安置每层面积大于乙方原有的每层面积，尤其是二、三层面积在此次征收安置中如有优于本协议的，乙方享受同等待遇（包括其他方面）”，从此内容看，如果仅限于本溪县征储中心辩称的“同等待遇仅只房屋面积和价格方面的优惠”，那么完全可以表述到“乙方享受同等待遇”即可，没有必要再以括号的形式将“包括其他方面”写入协议中。结合上诉人赵福兴系先期达成补偿协议的被征收人，当时本溪县征储中心给予赵福兴5万元的营业损失既不是根据安置补偿方案也不是经过评估等方式确定的数额，综合判断“乙方享受同等待遇（包括其他方面）”应理解为包含营业损失方面的优惠和同等待遇，因此本溪县征储中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根据调取的本溪县征收办与其他被征收人签订的补偿协议内容，综合考虑，确定营业损失同等待遇标准是2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据此规定，临时安置费给付的截止时间应当是房屋交付时止。本案中本溪县征储中心确实没有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已通知赵福兴进户，但在原审庭审时，赵福兴自述“清楚房屋具备回迁条件，未回迁的原因是因为营业损失没有达成一致。邻居已告知其可以回迁入户”，结合赵福兴于2018年1月6日向县征收办提出的《关于公平合理给予动迁补偿的申请》、本溪县征储中心给其他被征收人开具的回迁结算单等证据，可以认定赵福兴应当在2017年12月底就已知回迁进户的事实。根据涉案补偿协议第三条“临时安置补助费发放至回迁之日止”这一约定，原审法院以2017年12月底作为本溪县征储中心给付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截止日期正确，上诉人赵福兴主张应给付到2020年8月起诉时止，这一理由不成立。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赵福兴请求给付利息的理由系认为本溪县征储中心未履行补偿协议确定的义务，存在延迟支付的违约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应当赔偿营业损失和临时安置补助费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一）如前所述，本溪县征储中心签订协议时承诺赵福兴给予其包括其他方面优惠的同等待遇，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没有兑现承诺，违反了协议中确定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原审法院已经判令本溪县征储中心再另行支付给赵福兴15万元，弥补了赵福兴的损失。（二）赵福兴提供的其他法院的判例与本案案情不同，不能参照适用。其他案例是因为行政机关违法拆除房屋引起的行政赔偿之诉，审理法院认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赔偿金，以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的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这也是近年来法院审理类似案件的主流观点。但本案的特殊性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面积远远大于被征收房屋的面积，这样就导致赵福兴需要在回迁时支付给房屋征收部门本溪县征储中心差价款，即赵福兴负有给付金钱的义务，因此无论本溪县征储中心是否迟延支付营业损失都只是影响最后回迁结算时差价款的具体数额，而实际上赵福兴至今未支付差价款，不存在损失，其请求赔偿营业损失利息的主张不成立。（三）临时安置补助费，涉案补偿协议第三条约定，预先支付6个月，剩余部分每6个月发放一次至回迁之日止。实际履行过程中本溪县征储中心并没有按此约定支付。对于该中心的这一违约行为，赵福兴二审庭审时自述“曾找本溪县征储中心工作人员索要，得到答复说等回迁后统一结算，互相抵顶”。法庭询问多年来未主张权利的原因，赵福兴回答“最后算账早晚能找回来”。以上情况说明，赵福兴已认同临时安置补助费支付期限和方式由每6个月付款变更为回迁时统一结算，即协议约定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履行期限发生了变更。本案中本溪县征储中心于2017年12月与赵福兴结算了过渡期限的安置补助费，并在赵福兴应支付的差价款中予以扣除，本溪县征储中心没有违约行为，不承担违约责任，不应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的利息。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赵福兴、本溪满族自治县征储中心各负担五十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谷 霞 审判员 褚铁莉 审判员 张树海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梁宏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