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51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前河，男，198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杰，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瑞冲，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上诉人詹前河因与被上诉人梁瑞冲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20）粤5122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前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梁瑞冲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梁瑞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真伪不明的证据作为本案判决的重要依据。梁瑞冲提交的2013年3月22日的字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判决中“此外，2015年4月8日，詹前河通过……原被告两人平均分担224000元”的内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3月22日的字条为梁瑞冲在一审庭审将近结束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该证据上无詹前河的签字或指模。一审时，詹前河的代理人基于上述证据是梁瑞冲当庭提交，且字条上无詹前河的签名或指模，该证据真伪不明为由，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在一审代理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没有依照证据规则，要求梁瑞冲就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做进一步举证，也没有依职权对该证据进行核实，而是径直在一审判决书中用“经本庭核对”五个字，轻描淡写，毫无依据的主观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且，强行把该证据与詹前河于2015年4月8日通过詹锐信(詹前河胞弟)向梁瑞冲妻子尹运花的银行账户转账的224000元款项进行关联性认定，最后毫无根据的作出一审判决书第ll页中“并且在此之后詹前河仍于2015年4月8日转账付还梁瑞冲的一笔现行垫付的合伙费用224000元，还款原因依然是涉及西藏项目(拉萨图德公司)的合伙业务由梁瑞冲先行垫付但应当有詹前河分担的支出费用”的认定内容。事实上，詹前河与梁瑞冲在合伙经营西藏项目后，又合伙经营了山东临沂项目。因此，2015年3月份后双方仍存在资金往来实属正常。不能由此推定2015年3月份后发生在梁瑞冲与詹前河之间的转账款项均与本案所涉西藏项目有关，更不能由此推翻詹前河基于客观事实主张的西藏项目已于2015年3月份己结算完毕的主张。（二）2013年3月22日的字条基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合伙协议纠纷或项目公司结算无关。退一步来说，即便2013年3月22日的字条为合法、真实有效的证据且与2015年4月8日的转账记录相对应，也不能因此推翻西藏项目已于2015年3月份结算完毕的事实。从2013年3月22日的字条内容来看，该字条明显属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产生。该字条产生的背景与2013年1月17日的《借条》产生的背景基本相同。均为因西藏项目需要投入资金，双方商定由梁瑞冲向案外人借款448000元，其中224000元作为梁瑞冲对西藏项目的资金投入，剩余224000元为梁瑞冲为詹前河西藏项目投入垫资。最后由梁瑞冲向案外人清偿448000元，詹前河向梁瑞冲清偿由其承担的224000元部分款项。因此，该字条本质上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因此该纸条及对应的还款记录与西藏项目公司的清算无关。（三）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而梁瑞冲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二中2013年1月17日的《借条》及《证明》是基于借款合意产生，不属于合伙协议纠纷的审理范围。法院应当严格区分合伙协议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的区别与界限，避免梁瑞冲借合伙协议纠纷之名，诉民间借贷纠纷之实，以达到对抗生效判决的目的。合伙协议纠纷为合伙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伙协议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借款合同纠纷为当事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借款合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中，2013年1月17日的《证明》是同日签署的《借条》的款项用途说明。因案涉西藏项目需要投入420000元资金，经詹前河与梁瑞冲协商一致，以梁瑞冲的名义向案外人借款420000元，其中210000元作为梁瑞冲对案涉西藏项目的资金投入，剩下210000元是梁瑞冲为詹前河垫付的本应由詹前河投入的案涉西藏项目资金。故为对维护梁瑞冲的合法权益，梁瑞冲让詹前河签署了上述《借条》。因此，上述《借条》所涉的法律关系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证明》仅仅是上述《借条》款项用途的说明。针对上述《借条》及《证明》所涉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9)粤民申9145号案件中，已经对事实进行查明并认定梁瑞冲并未向詹前河出借《借条》记载款项的事实，认为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事实上，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梁瑞冲也承认并没有单笔或累计向詹前河或案涉西藏项目公司转账《借条》记载210000元或《证明》记载420000元的行为。再结合2013年3月22日的字条，双方的转账及沟通均能找到相对应的记录，唯独《借条》不仅缺乏对应的款项转账记录，也缺乏双方的沟通记录。因此，一审法院仅凭《借条》和《证明》就认定詹前河欠之梁瑞冲21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混淆，且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一审法院依据詹前河在2015年4月8日存在向梁瑞冲还款的记录就推翻詹前河提出的关于西藏项目公司于2015年3月份结算完毕的主张，也属于合伙关系和借贷关系认识错误，把两个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四）詹前河与梁瑞冲已就案涉西藏项目进行最终结算，双方的合作款项均已结清。2012年12月9日的《欠条》仅为西藏项目2012年度对账，双方于2015年1月份对西藏项目进行结算和利润分成的时候，梁瑞冲实际收到的款项金额为944400元，该金额远远大于《欠条》中记载的125000元，且梁瑞冲收款后再也未就双方的合作款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看出，2015年1月份双方已就西藏项目进行了最终结算，完成了成本分担和利润分配。二审法庭调查时，詹前河补偿上诉理由：（五）一审法院否认詹前河主张的西藏项目在2015年3月已经结算完的主张，违反了事实，无法律依据。2015年4月8日的224000元的产生是基于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是公司结算，在詹前河庭前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在2013年3月22日，梁瑞冲向詹前河转账了280000元，这就是当时借款里面约定的梁瑞冲一审最后提交的借条上约定的280000元，詹前河也根据借条向梁瑞冲实际归还了224000元，民间借贷关系明确，詹前河也已经清偿。该类借条，若詹前河有实际取得梁瑞冲款项，会有转账记录，唯独本案的210000元缺乏对应的转账记录，詹前河没有收到，西藏项目公司也没有收到，借条上的210000元从来没有产生。梁瑞冲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1.梁瑞冲与詹前河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双方实际上已不再履行，事实上也不能履行，其中运营的三家平台公司均已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詹前河也确认了前述事实，依法应予以解除。双方都确认自2012年开始到2013底进行了西藏的投资合作，以后没有就西藏投资合作过，该项目在2015年利润双方也进行了分配，詹前河一直以各种理由拖欠梁瑞冲的款项，直至梁瑞冲起诉民间借贷前，还答应偿还梁瑞冲的款项，见法院驳回梁瑞冲的起诉后，想赖走梁瑞冲的款项。2.詹前河所欠梁瑞冲的先期垫付投资款共计335000元及利息应当偿还。该先期垫付款是詹前河进行完业务后，主动与梁瑞冲确认的欠款，该335000元实为詹前河自己应该投入的合伙出资，梁瑞冲进行了垫付，詹前河理所当然需偿还给梁瑞冲并承担拖欠的相关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詹前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全部驳回。1.詹前河称2013年3月22日关于拉萨市图德商贸有限公司从2013年3月一5月30日结算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此说法完全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该笔款项对应詹前河胞弟詹悦信2015年4月8日(备注：还款)224000元相对应，且该份结算依据所记载的内容都有凭有据，另该份结算依据是詹前河亲自书写，在梁瑞冲要求詹前河进行笔迹鉴定后，詹前河也不愿意提出笔迹鉴定，从证据规则来讲，应承担其不利的后果。2.詹前河认为2013年1月17日的《借条》及《证明》是基于借款合意产生，不属于一审法院合伙协议的审理范围，属对法律关系的理解错误。本案成讼之前，梁瑞冲经过与詹前河的民间借贷三次诉讼，詹前河从没承认有借贷的合意，从没有发生过借贷的法律关系，三审法院均认为是合作款项的可能性更大，梁瑞冲在本案主张合伙协议法律关系合法合理。梁瑞冲在合作的过程中，帮助詹前河垫付合伙出资，在此过程中，詹前河向梁瑞冲出具借条或是证明，属合伙法律关系，不属借贷法律关系。3.詹前河主张已就案涉西藏项目进行最终结算，双方的合作款项均已结清，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詹前河是整个运营项目的资金实际掌控方，所有的资金全部打入詹前河的银行账号，梁瑞冲没有实际参与经营，詹前河有义务举证证明对梁瑞冲垫付的合伙出资款，已经偿还的法律事实，詹前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梁瑞冲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詹前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梁瑞冲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詹前河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梁瑞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其与詹前河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从2017年6月21日起解除；2.请求判令詹前河立即偿还欠款335000元及暂计利息151084元(125000元为本金利息自2012年12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7月9日止为56875元，210000元为本金利息自2013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7月9日止为94209元，以335000元为本金利息自2020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上共计486084元；3.判令詹前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5日，梁瑞冲与詹前河共同作为投资人签订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公司名称：拉萨市图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萨图德公司），起止日期：2012年8月23日至2012年12月20日，折合美元合计：19636611.58；公司名称：西藏德佳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德佳公司），起止日期：2012年8月17日至2012年11月25日，折合美元合计：6851667.12；公司名称：西藏永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永源公司），起止日期：2012年8月23日至2012年12月17日，折合美元合计：7182312.17；公司名称：拉萨泰兴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萨泰兴达公司），起止日期：2012年8月9日至2012年11月26日，折合美元合计：5802279.05；公司名称：拉萨鸿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萨鸿达公司），起止日期：无，折合美元合计：无；备注：以上公司法人代表由梁瑞冲、詹前河共同聘请，公司股份各占百分之五十。……”，双方在合伙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合伙期限，在实际运作中，由梁瑞冲提供资金，由詹前河以上述合伙协议中确定的公司为平台进行具体业务运作，梁瑞冲未参与实际经营；合伙期间产生的费用均由梁瑞冲、詹前河各负担一半，合伙的利润分配也由双方各得一半。2012年12月9日，詹前河向梁瑞冲出具《欠条》：“西藏公司费用清算完毕到2012年12月31日止，欠梁瑞冲人民币125000元”。2013年1月17日，詹前河向梁瑞冲出具《借条》：“詹前河借梁瑞冲人民币210000元”；同日，梁瑞冲、詹前河共同出具《证明》：“西藏永源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1日—14日公司出货美金35000000.00（美金人民币费用0.012元，总数费用人民币42万元，¥肆拾贰万元正），费用支付由詹前河、梁瑞冲各付一半，每人付21万元、¥210000.00（¥贰拾壹万元正）”。尔后，梁瑞冲与詹前河、龚玉娇（詹前河妻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6月21日由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立案后，于2018年8月6日移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管辖。梁瑞冲请求判决詹前河、龚玉娇共同返还借款1668000元及利息。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粤0605民初18525号民事判决，驳回梁瑞冲的全部诉讼请求。梁瑞冲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粤06民终5305号终审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瑞冲不服终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粤民申9145号民事裁定，驳回梁瑞冲的再审申请。梁瑞冲遂于2020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请求判令詹前河立即偿还欠款335000元及暂计利息151084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日对梁瑞冲的起诉裁定不予受理。梁瑞冲不服一审法院（2020）粤5122民初998号民事裁定，向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20）粤51民终619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并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庭审调查期间，梁瑞冲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其与詹前河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从2017年6月21日（即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立案之日）起解除。另查明：西藏永源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拉萨泰兴达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拉萨图德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8525号民事判决认定：梁瑞冲于2012年3月至2014年10月期间，通过其妻子尹运花向詹前河、龚玉娇、詹敬龙（詹前河胞弟）的银行账户转账20笔共计1892000元，詹前河确认款项实际由其收取。梁瑞冲确认其于2015年1月9日通过广州汤谱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分别收到詹前河经拉萨图德公司支付“劳务费”319000元、经拉萨泰兴达公司支付“劳务费”225400元，于2015年3月9日（一审判决书误写为2015年1月9日，二审判决书已予以纠正）通过广州市白云区瑞元宾馆收到詹前河经西藏永源公司支付“劳务费”400000元，合计共收到詹前河支付944400元。梁瑞冲认为“劳务费”实际为詹前河向其支付利息，詹前河则主张“劳务费”实际为支付利润。此外，2015年4月8日，詹前河通过詹悦信（詹前河胞弟）向梁瑞冲妻子尹运花的银行账户转账还款224000元。经本案庭审核对，该款为詹前河于2013年3月22日确认拉萨图德公司于2013年3月—5月30日出口报关总费用448000元，梁瑞冲、詹前河两人平均分担22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立案案由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因为公司利润分配而引发的诉讼，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伙法律关系，本案纠纷性质应界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故本案的立案案由不当，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梁瑞冲、詹前河双方的合伙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詹前河是否应该归还梁瑞冲两笔欠款共335000元及利息？关于争议点1，詹前河与梁瑞冲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后，双方在合伙的实际运作中，由梁瑞冲提供资金，由詹前河以上述合伙协议中确定的几家西藏公司为平台进行具体业务运作，梁瑞冲不参与实际经营，合伙期间产生的费用均由梁瑞冲、詹前河各负担一半，合伙的利润分配也由梁瑞冲、詹前河各得一半，双方的合伙目的非常明确，合伙协议中确定进行具体业务运作的几家西藏公司只是双方作为合伙生意的平台，几家西藏公司的法人也均不是梁瑞冲、詹前河本人，即该合伙协议系梁瑞冲、詹前河之间的个人合伙。因为双方未明确约定合伙期限，故应视为不定期合伙。梁瑞冲现起诉请求判令其与詹前河签订的合伙协议从2017年6月21日起解除，鉴于梁瑞冲、詹前河早就停止基于该合伙协议的投资合作，双方实际上早已无法继续实现合伙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可以解除合伙协议；但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梁瑞冲主张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梁瑞冲于2020年11月30日本案庭审调查期间当庭主张解除合同，应视为当天通知已到达对方，故双方的合伙协议应自2020年11月30日起解除。关于争议点2，詹前河作为共同合伙人及合伙具体业务的实际运作人，其已确认于2012年3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收到梁瑞冲的投资款。其后，詹前河又分别于2012年12月9日向梁瑞冲出具《欠条》、于2013年1月17日向梁瑞冲出具《借条》和《证明》，确认了其结欠梁瑞冲共335000元，该款为梁瑞冲、詹前河双方在合伙期间由梁瑞冲先行垫付投入而应当由詹前河分担的合伙支出费用，即该款的实质为梁瑞冲的先行垫付款，系合伙期间产生的、詹前河应当负担的合伙费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詹前河理应偿还。詹前河确认该欠款后一直未予偿还，虽然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但依照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梁瑞冲可以催告詹前河在合理期限内付还，詹前河也可以随时付还。詹前河经催告后没有及时还款，依法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应当履行还款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由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故可自梁瑞冲向詹前河主张权利之日起视为逾期而起计逾期利息。梁瑞冲虽在与詹前河、龚玉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再审时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了《欠条》和《借条》，但其时的目的是作为新证据使用，是为了拟证梁瑞冲与詹前河、龚玉娇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非其明确向詹前河主张权利。因此，应自2020年7月24日一审法院收到梁瑞冲的起诉状之日起视为逾期而开始计付逾期利息。由于双方也未明确约定逾期还款利率，梁瑞冲主张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不违反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梁瑞冲主张詹前河应自2012年12月9日起（本金125000元）、及自2013年1月17日起（本金210000元）计付欠款利息，违反了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詹前河抗辩称“2015年1月9日和2015年3月9日合计共支付梁瑞冲944400元，至此西藏公司项目最终结算完毕，双方互不拖欠……”，即詹前河认为上述款项系双方于2015年就西藏项目的合伙投入及利润进行口头结算后梁瑞冲获得的利润分成，梁瑞冲、詹前河双方已互不拖欠；但詹前河并未能提供依据证明其时双方确实已经就西藏项目所有的合伙投入及利润进行了最终结算，并且在此之后詹前河仍于2015年4月8日转账付还梁瑞冲的一笔先行垫付的合伙费用224000元，还款的原因依然是涉及西藏项目（拉萨图德公司）的合伙业务由梁瑞冲先行垫付但应当由詹前河分担的支出费用，这与詹前河上述抗辩的理由明显是自相矛盾的，故詹前河的抗辩理由显然无法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詹前河应对上述的债务进行清偿。梁瑞冲主张詹前河应自结欠之日起计付欠款利息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梁瑞冲其余的诉讼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梁瑞冲与詹前河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自2020年11月30日起解除；（二）詹前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结欠梁瑞冲在合伙期间先行垫付投入的合伙支出费用叁拾叁万伍仟元（¥335000）整；（三）詹前河应以结欠梁瑞冲在合伙期间先行垫付投入的合伙支出费用叁拾叁万伍仟元（¥335000）整，自2020年7月24日一审法院收到梁瑞冲的起诉状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逾期欠款利息；（四）驳回梁瑞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6.00元，由梁瑞冲负担1133.50元，由詹前河负担3162.50元（该款已由梁瑞冲先垫付，詹前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梁瑞冲）。二审期间，詹前河向本院提交：（2018）粤0605民初18525号案件中的《原告借给被告的转账记录》。拟证明：只要是西藏项目公司产生的费用由梁瑞冲支付的部分都会有相应的转账记录，无论是合作款项还是借贷款项，唯独本案涉及的210000元在双方的转账记录中没有单笔或者累计对应的转账记录，因此詹前河不具有向梁瑞冲支付210000元的义务。事实上詹前河也不欠梁瑞冲借条上记载的210000元。经质证，梁瑞冲认为，对该份证据没有意见。在立据时梁瑞冲给了詹前河280000元，是詹前河计算后跟梁瑞冲说每人负担210000元。经审查，该证据系梁瑞冲在（2018）粤0605民初18525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给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的，体现了梁瑞冲通过其妻子转账给詹前河的情况及詹前河通过詹悦信转账给梁瑞冲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期间，梁瑞冲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合同纠纷。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应解除；（二）詹前河是否应支付梁瑞冲2012年12月9日的单据上所涉及的款项125000元及2013年1月17日的《证明》《借条》上所涉及的款项210000元。关于焦点（一）。梁瑞冲起诉主张解除其与詹前河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詹前河不同意，认为应认定双方之间的投资合作协议终止。经查，双方均已确认之间关于西藏项目的合伙已经停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无法继续实现合伙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双方的合伙合同在2020年11月30日梁瑞冲主张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对方时，双方合伙合同解除，并无不当。詹前河主张双方合同终止，但没有提及证据证明双方合伙合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除合同解除外的其他终止情形，且合同解除也属于合同终止的一种情形，詹前河不同意合同解除，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梁瑞冲主张与詹前河之间就西藏项目存在合伙合同关系，2012年12月9日的单据上所涉及的款项125000元是双方就2012年12月31日前合伙费用进行结算詹前河尚欠梁瑞冲的款项；2013年1月17日的《证明》《借条》上所涉及的款项210000元是当日双方经结算确认后詹前河尚欠梁瑞冲的款项。詹前河承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但认为2012年12月9日的单据上所涉及的款项125000元仅是双方合伙的2012年度结算，2015年双方已就合伙进行了最终核算，梁瑞冲已实际分得了944400元，梁瑞冲不能再要求付还该款；而2013年1月17日的《证明》《借条》上所涉及的款项210000元是基于双方有意共同对外借款投入合伙所形成，但詹前河没有实际收到该款，因此不应付还。对于上述二笔款项詹前河是否应该付还本院做如下分析：1.关于2012年12月9日的单据上所涉及的款项125000元，该单据内容是“西藏公司费用清算完毕到2012年12月31日止，欠梁瑞冲人民币125000元”。双方也均确认是对2012年度合伙的结算。现双方对于西藏项目合伙是否已经进行最终结算各执一词，双方虽确认了梁瑞冲在2015年1月至3月共通过他人账户收取了詹前河以“劳务费”为名的款项共计944400元，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是否在2015年已就西藏项目的合伙进行了最终清算。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的规定，如若双方尚未对合伙进行最终清算，则无法认定合伙项目的成本、管理费用、双方的投入、利润的情况等，梁瑞冲持合伙期间的某一年度结算，主张詹前河付还该年度结算款项不能得到支持。如若双方已经进行清算，则梁瑞冲持有的2012年的年度结算应认定为在双方对合伙进行最终清算时已一并对各年度进行了总结算，梁瑞冲主张詹前河付还2012年度结算款项的请求同样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梁瑞冲应付还詹前河2012年12月9日的单据上所涉及的款项125000元，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梁瑞冲一审期间提交的2013年3月22日的单据，詹前河虽然认为无法认定是否是其本人所写，但承认了在当日收到该单据上的款项280000元，在2015年4月8日通过詹悦信付还了梁瑞冲224000元，这与该单据上记载的“两人共同借款280000元，需支付利息每人84000元，共计支付要448000元，两人平分支付224000元。”相符，可确认2013年3月22日单据的真实性。但詹前河在2015年4月8日转账付还梁瑞冲2013年3月22日垫付的合伙费用224000元，并不能据此认定詹前河必要需要付还梁瑞冲2013年1月17日的《证明》《借条》上所涉及的款项。关于该款项是否需要付还，经审查认为：（1）2013年1月17日的《证明》《借条》上所涉及的款项210000元，詹前河上诉称是共同对外借款但其没有实际收到该款，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经查，双方均承认2013年1月17日的《证明》《借条》是同时形成的，所指向的是同一款项，因《证明》上已明确说明是与西藏永源商贸有限公司有关，因此该款项因认定是双方合伙关系期间形成的，应在本案合伙合同纠纷中一并予以审理。（2）按照2013年1月17日的《证明》《借条》的表述，应是西藏项目在2013年1月产生一笔420000元的费用，该费用双方约定各负担210000元，但双方同时约定该费用均先由梁瑞冲垫付，因此詹前河才出借一份“借梁瑞冲210000元”的借条。梁瑞冲主张詹前河是整个运营项目的资金实际掌控方，所有的资金全部打入詹前河的银行账号，根据其主张，其需提供证据证明如何将2013年1月17日的《证明》《借条》的款项交付给詹前河。对此，梁瑞冲二审主张是其从2012年3月7日至2012年12月10日分九次通过其妻子转账给詹前河的款项即为交付该款。经查，2012年该九笔转账按照《原告借给被告的转账记录》的记载共为451000元，与2013年1月17日的《证明》《借条》上的款项均不符，且时间跨度大，与《证明》上陈述的该费用产生于2013年1月的内容不能印证，双方也在2012年进行了年度结算，梁瑞冲主张该九笔转账451000元即支付了2013年1月17日的《证明》《借条》的款项，明显不成立。（3）退一步说，即使梁瑞冲支付了该420000元，但因本案系合伙合同纠纷，正如前所述，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是否在2015年已就西藏项目的合伙进行了最终清算，如若双方尚未对合伙进行最终清算，则无法认定合伙项目的成本、管理费用、双方的投入、利润的情况等，梁瑞冲仅持合伙期间的某些单据，主张詹前河付还合伙期间的部分款项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因梁瑞冲无法举证其已交付了2013年1月17日的《证明》《借条》上的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詹前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20）粤5122民初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20）粤5122民初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梁瑞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96元，由梁瑞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25元，由梁瑞冲负担，其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325元。詹前河已向本院预交了3162.5元，其不同意垫付，可向本院申请退回31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陈 烨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