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怡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D1017。法定代表人：边立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团结，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蕴泉，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六兵，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羊坊村紫光园187号。法定代表人：邸朝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庄，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敏，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春生，男。上诉人北京怡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怡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团结，被上诉人廖六兵、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政华公司”）、陈建敏、何春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3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399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陈建敏、政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政华公司、陈建敏及许团结等人均对此明知，明知挂靠的法律后果应由发包方承担，而怡立公司并非受益人，劳务已然物化到不动产的价值归属政华公司，怡立公司仅收取管理费、甚至部分合同连管理费也未收取，若由怡立公司支付劳务费会导致权利义务不对等，因政华公司系受益方、该公司明知陈建敏挂靠还与其签约，政华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及相关劳务费的付款义务、向许团结支付劳务费，一审判决怡立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有违公平原则；此外，政华公司是否存在未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及数额尚无定论，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20）京0109民初4827号案件尚未审结，对未明确的事项不能进行审判，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判项尚无法执行，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2020）京0109民初4827号案件明确是否存在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后再行判决。许团结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怡立公司的上诉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六兵、政华公司、陈建敏、何春生均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许团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廖六兵、怡立公司、政华公司、陈建敏、何春生连带给付劳务报酬1364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怡立公司与政华公司签订了四份《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下称《劳务分包合同》），政华公司将北京市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2#3#5#6#楼及1#地库等项目分包给怡立公司；陈建敏挂靠怡立公司，并将其中2#、5#楼工程及3#、6#楼厨房、卫生间贴砖、室内共同部分贴砖分包给何春生；许团结在该项目工地提供劳务，现许团结认为劳务费未结清而提起诉讼。许团结为证明其所提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载有工人手机号的工资表复印件（表B），载明13个人名、工资数额及手机号，无日期或者人员签字，证明许团结工资为13640元，并称该表系廖六兵制作，原件在何春生处，本表系另案农民工张坤抄写，廖六兵、怡立公司、政华公司、陈建敏、何春生均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中止审理申请书，证明怡立公司与政华公司之间存在发包关系，政华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廖六兵、怡立公司、陈建敏、何春生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3.录音证据，许团结称该录音系另案农民工宋合江与廖六兵的电话录音，证明廖六兵已经将工资表交给何春生，廖六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未与许团结进行通话，怡立公司、政华公司、陈建敏、何春生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4.2018年4月12日，廖六兵作为经手人签字的工资条，载明“政华工地人工工资12#、11#、5#、2#、1#、4#，许团结17640元”，廖六兵认可签字是其本人签字，但称其只是经手人而非欠款人，怡立公司、政华公司、陈建敏、何春生对此均不予认可。何春生为证明其所提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间结算办理记录表、何春生与马志永的协议书、陈建敏手写的证明等，证明结算及分包情况，廖六兵对以上证据表示认可，陈建敏称中间结算单的钱是政华公司直接给的，认可马志永系其员工，其手写的证明予以认可；怡立公司称中间结算单与总表的数额可以对上，是政华公司与何春生的结算，与我方无关，与马志永的协议我方不认可不知情；政华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均未体现该公司签章，该公司未参与工资结算及发放，真实性不予认可，中间结算表不知情不认可。2.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劳务作业人员（农民工）工资表（表C），未载明许团结工资情况；许团结及廖六兵对该份证据表示认可，陈建敏称对该表不清楚，11、12号楼的活不是其从政华公司接的；怡立公司称该表与本案无关，且其上领款人签字为已清，不应再诉讼；政华公司称该表未体现该公司签章，该公司未参与工资结算及发放，真实性不予认可。3.有扣减的工资表（表A），载明许团结的工资为47640元，借支38540元，余款为9100元；许团结对该表不予认可；廖六兵认可该表是其本人制作后交给何春生；陈建敏表示不知情，没见过工资表；怡立公司和政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怡立公司为证明该公司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9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及授权委托书、工程采购合同及中间结算办理记录表、证明、声明、收据等，证明陈建敏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受益方政华公司应支付劳务费；政华公司对证明、声明及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许团结及廖六兵、陈建敏、何春生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另查：在政华公司诉怡立公司、第三人陈建敏、侯杏会、张永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政华公司要求解除《劳务分包合同》、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并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怡立公司反诉要求确认《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并支付劳务费，北京市门头沟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京0109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该案上诉后被发回重审，现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调取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9民初2557号案卷中的《支付明细》，2018年2月13日陈建敏、侯杏会、张永伟在《支付明细》上签字，其中载明何春生承包范围为2#、3#、5#、6#楼贴砖、抹灰，中间结算办理986374元，财务已付款285000元，未支付金额为701374元。许团结、廖六兵、怡立公司、政华公司、陈建敏、何春生对该份证据均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农民工有按时足额获得工资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许团结在涉案工地提供劳务，应获得相应劳务报酬；依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及欠付劳务费金额的认定；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廖六兵是否应承担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廖六兵从何春生处承接工程，亦无证据显示许团结系由廖六兵雇佣，故廖六兵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陈建敏挂靠怡立公司，其将部分工程交给何春生承包，且工资表亦掌握在何春生手中，故何春生及陈建敏应承担连带责任；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怡立公司明知陈建敏系无资质的个人，但仍同意陈建敏挂靠该公司承接工程，故怡立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政华公司系发包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政华公司与怡立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完成结算，故政华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欠付劳务费的金额认定；许团结主张其劳务费未结清金额的依据是张坤抄写的表B，但廖六兵、怡立公司、政华公司、陈建敏、何春生对此均不予认可，其上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亦没有日期，许团结亦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表B的金额系最终结算后所欠付的金额，故法院对表B不予采信；依据何春生所提交的表A和表C，廖六兵认可表A系由其制作，现表C中虽然未载明许团结的工资情况，但结合其他农民工的工资结算情况，且表A中扣减的金额与表C中农民工已领取的工资金额相同，可以相互对应，故法院依据表A确定欠付劳务费的金额；另外，许团结提交的廖六兵作为经手人签字的工资条未有原件，廖六兵认可其为经手人，但除廖六兵之外的其他原审被告均不予认可，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于2020年12月25日判决：一、何春生、陈建敏、北京怡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给付许团结劳务费9100元；二、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许团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怡立公司明知陈建敏系无资质的个人，但仍同意陈建敏挂靠其公司承接工程，一审法院认定怡立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政华公司系发包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政华公司与怡立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完成结算，一审法院判令政华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亦无不妥;怡立公司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怡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0元，由北京怡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