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薇，女，1981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孝和，女，195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原审被告：孙旭，男，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杜薇因与被上诉人张孝和及原审被告孙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4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杜薇不偿还张孝和941000元。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关于杜薇没有证据证明偿还燕宇房屋款项366000元认定错误。杜薇已经偿还了相应款项，有收条为证。一审判决认定张孝和作为债权人向任一债务人主张权利即满足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条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孝和并没有证据证明向杜薇或孙旭共同或单独主张过权利，张孝和、杜薇、孙旭之间有特殊利害关系，依法不能采信孙旭的虚假陈述。张孝和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提出诉讼时效中断，一审判决不能主动适用诉讼时效中断。张孝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孙旭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张孝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旭、杜薇偿还张孝和所欠借款2015110.11元；2．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孙旭、杜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孝和为孙旭之母。案外人孙宏年为张孝和之夫，孙旭之父。杜薇与孙旭于2004年10月11日登记结婚，2020年10月14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载明：“一、原告杜薇与被告孙旭自愿离婚；二、原、被告婚生女孙楚涵由被告孙旭抚养，抚养费由被告孙旭自行承担，原告杜薇可以随时探视婚生女；三、坐落天津市南开区卫津南路南段西侧星城16号楼1门3504房屋及房屋内物品归被告孙旭所有；四、位于天津钻石山【电影制片厂】-一期高-一期-超高-16、17号楼人防车位-1-C087车位及天津钻石山【电影制片厂】-一期高-一期-超高-16、17号楼普通车位-D049归被告孙旭使用；五、被告孙旭给付原告杜薇房屋、车位及其他财产折价款2684000元，于2020年10月31日之前给付84000元，于2021年1月31日前给付余款2600000元；六、原告杜薇于2020年10月31日前给付被告孙旭原、被告婚生女孙楚涵及被告孙旭的保险单、金戒指一枚；七、双方各自名下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八、双方债务另行解决；九、案件受理费31850元，减半收取计15925元；鉴定费18000元，共计33925元，由被告孙旭负担”。对张孝和所述借款、证据以及各方意见归纳如下：1.2006年10月16日，孙旭为张孝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孙旭向张孝和借款10万元整用于购买本田轿车，还款期限最迟不能超过2年。2.2007年6月7日，孙旭再为张孝和出具《借条》，载明借张孝和50000元用于足疗开业，定于2008年10月16日之前还清。后孙旭与杜薇共同签署《协议》一份，主要陈述孙旭、杜薇与孙宏年换车一事，但在协议最后，载明2006年10月16日的借款10万元与2007年6月7日的借款5万元继续有效，其还款日期可延至2010年12月31日。对该两笔借款孙旭无异议，张孝和表示可能为现金出借，因时间太久忘记了，杜薇表示缺少银行打款记录，但2011年1月28日之前已经归还该笔欠款，且依据借条内容，张孝和的主张已经过诉讼时效。3.2011年6月10日，孙旭与杜薇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二人借张孝和230000元用于进货，于2011年底即12月31日还清；对该笔借款孙旭无异议，张孝和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一份，显示2011年6月10日，张孝和向案外人转账232000元，表示系直接将钱款按照孙旭、杜薇要求打给了供货商。杜薇表示该钱款已经归还，且过诉讼时效。4.2011年6月29日，孙旭、杜薇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二人借张孝和150000元用于进货；对该笔借款孙旭无异议，张孝和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一份，显示2011年6月29日，存入孙旭名下7513银行账户150000元，杜薇表示该款项已经于2013年5月21日之前全部归还。5.2011年8月3日，孙旭、杜薇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二人借张孝和140000元用于进货，于2011年12月之前还清；对该笔借款孙旭无异议，张孝和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一份，显示2011年8月3日，其取款140000元，杜薇表示该款项已经于2013年5月21日之前全部归还。该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只有取款记录不能证实钱款已经实际出借。6.2011年8月15日，孙旭、杜薇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二人借张孝和60000元用于进货，于2011年底之前还清；对该笔借款孙旭无异议，张孝和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一份，显示2011年8月15日，其取款60000元，杜薇表示该款项已经于2012年1月20日之前全部归还。该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只有取款记录不能证实钱款已经实际出借。7.2012年5月4日，张孝和通过其名下尾号5860的光大银行账户向孙旭名下尾号7513账户转账100000元；对该笔借款孙旭无异议，但杜薇认为并无借贷合意，且其并不知道该笔转账，亦不知道钱款用途。8.2016年6月31日，孙旭、杜薇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孙旭向张孝和借款10000元用于进货；对该笔借款孙旭无异议，张孝和庭审中表示为现金出借，并提供了截图一份，显示7月1日其分五笔共计支出10000元。对此，杜薇认为缺乏合法有效的打款记录，截图并不能看出转给了谁，且转账时间与借条约定的时间不符。9.2016年8月4日，孙旭、杜薇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孙旭向张孝和借款60000元用于业务支出；对该笔借款孙旭无异议，张孝和提交了手机截图一页，显示2016年8月4日，向孙旭名下尾号6879银行账户分两笔转入共计60000元，杜薇表示该截图无法显示系由张孝和账户转出，且转账时间与借条时间不符，钱款用途也被孙旭进行了违法犯罪活动。10.2016年9月3日，孙旭、杜薇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孙旭向张孝和借款15000元用于办事；对该笔借款孙旭无异议，张孝和提交了手机截图一页，显示2016年8月25日向孙旭名下尾号0174银行账户转入15000元，杜薇表示该截图无法显示系由张孝和账户转出，且转账时间与借条时间不符，钱款用途也被孙旭进行了违法犯罪活动。11.2016年9月8日，孙旭、杜薇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孙旭向张孝和借款40000元用于进货送礼；对该笔借款孙旭无异议，张孝和表示系现金出借，杜薇认为缺少打款记录，借贷关系不能成立。12.2016年9月25日，孙旭、杜薇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孙旭向孙宏年借款50000元用于修车、进货；对该笔借款孙旭无异议，张孝和提供了取款记录一份，证实在2016年6月16日取现50480元，杜薇认为该取款记录时间与借条书写时间间隔过长，取款人不明，金额不符，且主体为孙宏年，钱款也被孙旭用于违法犯罪活动。13.2016年10月6日，孙旭、杜薇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孙旭向孙宏年借款50000元用于进货；对该笔借款孙旭无异议，张孝和表示系现金出借，杜薇认为缺少打款记录，主体错误，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且钱款也被孙旭用于违法犯罪活动。14.2016年10月29日，张孝和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向孙旭名下尾号2476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对该笔借款孙旭无异议，杜薇认为缺乏借贷合意，且钱款也被孙旭用于违法犯罪活动。15.2016年11月12日，孙旭、杜薇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孙旭向张孝和借款120000元用于办事；对该笔借款孙旭无异议，张孝和提供了光大银行个人转账回单一份，显示2016年11月8日张孝和向孙旭名下尾号2476银行账户转账120000元，杜薇认为转账时间与借条书写时间不符，且钱款也被孙旭用于违法犯罪活动。16．据张孝和陈述，2005年5月21日孙旭、杜薇为购买北辰区××号房屋，向张孝和借款共计365861.8元。庭审中，后又表示借款金额为366708.11元。关于该笔借款，孙旭予以认可，但杜薇认为既没有借贷合意，也没有相应债权凭证以及打款记录，但其在庭审中表示“对燕宇房屋的房屋借款属实，我们已经还了348000元，还有2011年还款18000元，共计是给了366000元”。17．据张孝和陈述，2017年至2018年期间，张孝和向孙旭、杜薇手机转账、现金交付以及替二人交物业费、为孙旭、杜薇之女交纳学习费用、以及帮孙旭、杜薇归还其他钱款合计301303元；对此，孙旭予以认可，杜薇表示均缺乏借贷合意，不能证明是借款，而且许多钱款被孙旭用作违法活动，即使是借款也是孙旭个人债务。18．据张孝和陈述，2018年至2020年期间，张孝和为孙旭、杜薇转账以及为其支付生活支出共计150099元；对此，孙旭予以认可，杜薇表示均缺乏借贷合意，不能证明是借款，而且许多钱款被孙旭用作违法活动，即使是借款也是孙旭个人债务。对于杜薇提交的张孝和出具的收条如下：1.2010年10月31日，张孝和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孙旭交来还借款50000元。对该收条，杜薇表示系归还2007年6月7日的50000元借款。对此，孙旭认可，但张孝和认为归还的是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借款。2.2011年1月28日，张孝和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孙旭还借款150000元。杜薇表示其中100000元归还的是张孝和所述的第一笔借款，18000元归还的是购买燕宇房屋的借款，剩余的32000元是其他借款，于本案无关。对此，孙旭认为该150000元归还的全部是本案张孝和起诉的借款金额，而张孝和表示该收条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3.2012年1月20日，张孝和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孙旭、杜薇还借款400000元。杜薇表示该钱款系归还张孝和所说第6笔2011年8月15日借款中的52000元以及燕宇花园的借款348000元的钱款，而孙旭与张孝和则表示该钱款系归还案外的另一笔借款，即孙旭、杜薇购买钻石山小区的房屋借款的钱款。4.2013年5月21日，张孝和出具收条一张，载明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期间共收到孙旭、杜薇还款600000元。杜薇表示该笔钱款系归还张孝和所述第3笔2011年6月10日的借款232000元、第4笔2011年6月29日的借款150000元、第5笔2011年8月3日的借款140000元以及第6笔2011年8月15日的借款中的8000元欠款，而孙旭与张孝和则表示该钱款系归还案外的另一笔借款，即孙旭、杜薇购买钻石山小区的房屋借款的钱款。5.2014年10月10日，张孝和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孙旭还借款300000元，并载明余款230000元年底还清，即2014年12月31日全部还清。对此，杜薇表示该钱款系归还购买钻石山房屋的欠款，而孙旭表示系归还本案涉案钱款，张孝和则认为系归还与本案无关的其他钱款。为证明杜薇所出示第3、4份收条系归还购买钻石山房屋的欠款，张孝和出具了2010年3月27日孙旭、杜薇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孙旭、杜薇向张孝和借款1000000元用于返还购买钻石山（星城16-1-3504）房屋贷款，还款日期二年之内，即2012年3月27日之前。另，案外人孙宏年向一审法院表示，杜薇、孙旭向其所借款项均系其与张孝和的夫妻共同财产，其因身体原因不向杜薇、孙旭主张权利，所涉借款均由张孝和主张，所有借款过程张孝和都清楚，以张孝和陈述为准。杜薇为证实其已经归还了钻石山房屋的借款，提交了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单一份，证实其于2010年4月5日向张孝和转账50000元，对此，张孝和与孙旭认为该转账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孙旭与杜薇共同尚欠款项的总金额。考虑张孝和与孙旭、杜薇之间的特殊亲属关系以及较为频繁的资金往来，仅有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尤其是2017年-2020年期间，转账金额均较小，其替孙旭归还案外人钱款以及为孙女而支付的钱款，难以认定为借款，对张孝和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同理，杜薇所出具的转款记录，因无相应收条，亦无法证实系归还张孝和的欠款，对其陈述不予采信。而张孝和、杜薇提交的借条、收条可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合意并反应借贷的履行情况，应依据借条、收条及庭审陈述确认双方借贷金额。依据张孝和所提供的借条，借条总金额为2075000元，依据杜薇提供的收条总金额为1500000元；同时根据庭审陈述，杜薇认可购买燕宇房屋借款366000元，且杜薇无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偿还，故该款项也应认定为张孝和的债权。综上，孙旭、杜薇现仍欠张孝和款项金额为941000元。张孝和称收条中1000000元系归还钻石山房屋欠款的钱款，并出具了相应借条，孙旭亦认可，故应从欠款总额以及收条总额中各扣除1000000元，对于其他收条，张孝和虽主张系归还案外其他借款，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借款，故对其该陈述不予采信，应视为归还本案的借款。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诉讼时效，张孝和与孙旭、杜薇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且多年来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而根据双方举证，双方出借、偿还款项也一直延续。孙旭、杜薇对上述认定的债务，均为共同债务人，张孝和作为债权人向任一债务人主张权利即满足诉讼时效中断的条件。现孙旭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张孝和一直主张权利，符合亲属间对债权债务主张权利常用形式，故杜薇抗辩张孝和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另，杜薇虽抗辩部分借款系孙旭用于个人支出甚至违法支出，但因杜薇与孙旭为共同借款人，其二人之间的债务分配问题并不能对抗债权人张孝和，故杜薇基于欠款实际被孙旭使用的抗辩理由不能作为免除其对张孝和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孙旭与被告杜薇偿还原告张孝和借款941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孝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20元，由原告张孝和负担9710元，由被告孙旭、杜薇负担1321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杜薇提交了孙旭微信转账记录、杜薇与孙旭录音记录、逮捕通知书、租赁合同，以证明孙旭没有将借款用于做生意，而是用于吸毒嫖娼，张孝和也没有向其和孙旭催款。被上诉人张孝和对逮捕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对孙旭与杜薇的事情不知情，不知道孙旭借款赌博嫖娼，借款理由是进货，且有杜薇、孙旭签字。孙旭在监狱期间其也一直关照杜薇，也跟她说过还钱的事情。原审被告孙旭对逮捕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录音不知道什么时间录制，其也没说过那些话，租赁合同也与其无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杜薇是否应偿还被上诉人张孝和941000元。借条、收条、转账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证实杜薇、孙旭与张孝和的借贷关系及借贷数额，一审判决根据借条总金额、收条总金额，并考虑杜薇认可购买燕宇房屋向张孝和借款366000元，认定杜薇、孙旭应偿还张孝和的钱款数额并无不当。杜薇主张购买燕宇房屋借款366000元已经偿还，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且一审判决已将杜薇提交收条所主张的该部分还款数额在应偿还数额中予以扣除。杜薇主张孙旭将部分借款用于赌博嫖娼，但相关借条上均有杜薇、孙旭签字，杜薇亦认可借条上签字为本人所签，关于孙旭将部分借款用于赌博嫖娼的主张不能成为免除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杜薇、孙旭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张孝和之间出借、偿还款项一直持续，张孝和称一直向孙旭主张还款，孙旭对此予以认可，杜薇主张张孝和未就债权进行主张，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论述诉讼时效中断亦是基于杜薇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杜薇关于不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杜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0元，由上诉人杜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杨阿荣审判员 刘东行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