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知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刚，男，198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石龙，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炅爸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白沙路269号凤凰城二楼北面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116755972127。法定代表人：曹姣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青多多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东茅岭路30号（柴家山社区1网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2MA4M5W5K46。法定代表人：马刚，执行董事。上诉人马刚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炅爸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炅爸爸公司)及原审被告湖南青多多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多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知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石龙，被上诉人炅爸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及原审被告青多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炅爸爸公司对马刚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炅爸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炅爸爸快餐快饮项目〉2018年年度工作任务书》（以下简称《工作任务书》）不是合同，炅爸爸公司与马刚是聘用关系，非合作或承包关系。二、《工作任务书》违反公平、诚信和公序良俗等原则。三、《工作任务书》及《授权书》签署后因炅爸爸公司的原因并未实际落地。四、《工作任务书》及《授权书》随着《聘用合同书》的终止早已终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炅爸爸公司辩称，1、案涉《工作任务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马刚并非炅爸爸公司的员工，双方既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购买过社保，炅爸爸公司更未向马刚发放工资。由于市场上存在大量冒充炅爸爸品牌进行招商的现象，为便于马刚顺利开展项目品牌招商工作，双方协商采取聘任马刚为公司的运营总监以《工作任务书》的形式开展项目运营招商工作。炅爸爸公司自成立以来，依托何炅的明星效应，在餐饮、酒水饮料、保健品等行业积累了大量的粉丝群和网络流量，有着巨大的品牌效应。马刚也正是基于此才主动寻求与炅爸爸公司合作，希望借助炅爸爸公司的明星品牌效应快速发展快餐快饮项目。双方协商，由炅爸爸公司提供“炅爸爸”相关的注册商标和品牌资源给马刚运营快餐快饮项目。双方约定，该项目为项目责任制，由马刚负责组织团队，独立运营，自负盈亏。马刚将项目营收总额的10%向炅爸爸公司支付项目分成款，并约定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4日向炅爸爸公司支付项目保底分成款不低于30万元，低于30万元的按30万元收取。2、案涉《工作任务书》签订后，炅爸爸公司将“炅爸爸”相关的注册商标20975121、20930824、20586275及品牌资源授权给马刚用于项目运营，履行了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马刚在收到炅爸爸公司的授权后，便使用“炅爸爸”品牌开展项目经营业务，洽谈合作，招商融资等，但因马刚本身能力和资金不足，导致项目一直未得到快速发展。综上，《工作任务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炅爸爸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马刚因自身原因未能在项目开展中取得成功，不能归责于炅爸爸公司，故马刚理应向炅爸爸公司支付项目保底分成款30万元。青多多公司述称，同意马刚的上诉意见。炅爸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刚、青多多公司向其支付项目分成款300000元；2.判令马刚、青多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炅爸爸公司为第20975121号炅爸爸图案商标、第20930824号“JIONGDAD”商标、第20586275号“炅爸爸”商标的注册人。上述商标均在有效期内。2018年7月5日，炅爸爸公司制定《工作任务书》，马刚作为项目负责人在该任务书上签字确认。该任务书中约定：“…年度任务：根据公司项目责任制的原则，开发拓展此项目，自负盈亏，项目负责人全面负责项目成立的第一个年度，计划创建3-5家模板店或成熟的单店，共计为公司带来年产值300万至600万。第一年度上交公司的净收益在30万至50万之间。具体核算方式为该项目营收总额的10％；本年度（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4日）该项目回报公司的净收益不得少于30万元，低于30万元按30万元收取，超过30万按实际计算金额收取。该项目剩余未分配的部分全部由项目负责人全权支配。第二个年度工作任务书于第一个任务书结束前两个月签订好。该项目财务的大体对接工作均由公司财务部监管负责。职责权限：负责组织团队，并投资进行快餐快饮类的定位策划、产品研发、全套设计、标准化管理流程的制定、招商及推广宜传、店铺筹建及营销营运管理等。保证按公司要求在快餐快饮类严格规范使用、充分有效运作“炅爸爸”品牌资源，在优化品牌影响力的同时，创造良好的经济效益。定期向公司汇报项目拓展进度。保证其项目所有收入只使用公司所指定的公户和私户作为专用收款账户。公司授权的青多多公司许可开展实体经营活动，保证该公司仅限于开展有关炅爸爸快餐快饮项目经营。”同日，炅爸爸公司出具一份授权书，马刚在接受人处签名。该授权书载明：“兹授权本公司营运总监马刚，在运营拓展‘炅爸爸快餐快饮和休闲小吃’项目过程中，使用本公司‘炅爸爸’品牌资源，并可通过青多多公司开展实体经营活动。特此授权。有效期：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7月5日。注：1、本授权书经授权单位盖章与接受人签字生效；…”。2018年7月5日，炅爸爸公司与马刚签订一份《聘任合同书》，约定马刚担任炅爸爸公司营运总监职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作任务书》及《授权书》均系炅爸爸公司与马刚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炅爸爸公司将“炅爸爸”品牌资源授权马刚开展项目使用，马刚应按约向炅爸爸公司支付项目分成款。故炅爸爸公司要求马刚支付项目分成款300000元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炅爸爸公司只能向合同的相对方马刚主张权利，故炅爸爸公司要求青多多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马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炅爸爸公司支付项目分成款3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炅爸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马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刚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1、关于召开股东扩大会议的通知；2、聘用合同书终止作废记录；3、马刚与廖春花微信聊天记录；4、马刚与廖春花通话录音；证据二：1、湖南荷栀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栀子公司）工商信息资料；2、授权书；证据三：1、聘用合同；2、授权书；3、集团总部聊天记录；4、马刚与何爹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四：岳阳市岳阳楼区东茅岭街道柴家山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据五：青多多公司2018、2019年度企业年度报告书。炅爸爸公司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炅爸爸无骨烤鱼饭加盟信息表；2、餐饮业服务合同；3、美团APP搜索“炅爸爸”截图；4、荷栀子公司股东协议；5、股东会决议；6、补充约定；7、聘任合同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马刚提交的证据一中的1、2与炅爸爸公司提交的证据4、6可以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的内容不够明确，即使真实也不能达到马刚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炅爸爸公司提交的证据1、2、3份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5、6、7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2018年7月16日，炅爸爸公司的何畏与马刚签订《股东协议》，约定改组重建荷栀子公司，重组后公司股东为何畏、马刚，马刚以现金方式出资，何畏以提供品牌资源“炅爸爸”商标及相关图像等使用权及品牌开发拓展思路作为出资方式，从校园餐饮项目切入，开办“炅爸爸快餐快饮”样板店，围绕衣食住行、吃喝玩乐，逐步组建商贸联盟，拓展线上线下相统一的“炅爸爸商贸平台”，启动炅爸爸商贸品牌的开发拓展工程。2019年2月28日，炅爸爸公司授权荷栀子公司在拓展“荷栀子快餐快饮商贸平台”品牌的合作中按约使用“炅爸爸”“荷栀子”相关商标LOGO及特定图像进行品牌店铺、平台及品牌产品与服务的宣传推广。2019年5月13日，荷栀子公司召开股东扩大会，股东会决议内容包括：2018年度与马总签订的聘任书作废，2019年度不再签订任何工作任务书和授权书。马刚与时任炅爸爸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系该公司唯一股东）的何畏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同日，马刚在炅爸爸公司持有的《聘任合同书》原件上签署“终止协议、作废”。《聘任合同书》中约定：乙方（马刚）如被解聘或自动请示解聘时，一经核准，立即办理工作移交手续；乙方在聘任期间以甲方批准的《工作任务书》为经营管理目标，甲方亦依据此任务书对乙方进行考核评价；《工作任务书》与本合同一并签认，对乙方有与本合同同样的约束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炅爸爸公司与马刚之间是什么性质的法律关系；二、《工作任务书》的效力及履行情况。关于焦点一，从本案签订《工作任务书》的主体来看，炅爸爸公司是第20975121号图案商标、第20930824号“JIONGDAD”商标、第20586275号“炅爸爸”商标的注册人，从内容来看，炅爸爸公司通过《工作任务书》的形式将“炅爸爸”品牌资源授权马刚使用，由马刚进行产品研发、全套设计、标准化管理流程的制定、招商及推广宣传、店铺筹建及营销营运管理等，炅爸爸公司并未向马刚提供成熟的经营模式，亦未向马刚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故双方签订的任务书并非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炅爸爸公司与马刚签订的任务书所涉及的内容包括了商标权授权使用许可，还包括了全套设计、标准化管理流程制定等超越商标权许可使用的内容，故双方签订的任务书亦并非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虽然炅爸爸公司与马刚签订了《聘任合同书》，约定炅爸爸公司聘任马刚担任营运总监，但《聘任合同书》签订后，炅爸爸公司并未向马刚发放工资、购买社保，马刚也从未向炅爸爸公司报销账目，在运营“炅爸爸”品牌资源的过程中，炅爸爸公司不仅授权马刚以炅爸爸公司运营总监的身份使用品牌资源，还授权马刚独资开办的法人企业青多多公司开展实体经营活动，在荷栀子公司重组后，又采取了以荷栀子公司为主体开展同类经营的模式，故马刚主张双方系聘用关系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马刚与炅爸爸公司间形成的是以《工作任务书》形式确定的一种特定的合作经营合同关系，属于合同法上的无名合同，《聘任合同书》与《授权书》都是为了《工作任务书》顺利实现合同目的而配套签署的文件，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工作任务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马刚上诉认为《工作任务书》违反公平、诚信和公序良俗等原则而无效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2019年5月13日，荷栀子公司召开股东扩大会，股东会决议内容包括：2018年度与马总签订的聘任书作废，2019年度不再签订任何工作任务书和授权书。马刚与何畏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同时，马刚在《聘任合同书》上签署“终止协议、作废”。鉴于马刚、何畏当时系荷栀子公司的全部股东，何畏系炅爸爸公司的唯一股东，该决议内容可以有效变更《聘任合同书》，到达废除《聘任合同书》的法律后果。《聘任合同书》中约定：乙方（马刚）如被解聘或自动请示解聘时，一经核准，立即办理工作移交手续；乙方在聘任期间以甲方批准的《工作任务书》为经营管理目标，甲方亦依据此任务书对乙方进行考核评价；《工作任务书》与本合同一并签认，对乙方有与本合同同样的约束效力。故此，在《聘任合同书》作废的同时，《工作任务书》亦被终止。《工作任务书》的实际履行时间是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5月13日，根据上述任务书约定的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4日项目回报公司的净收益不少于30万元，则《工作任务书》履行期间内马刚应回报给炅爸爸公司的保底收益为253150元（300000元／365天×308天）。马刚认为《工作任务书》及《授权书》已经作废的上诉意见成立，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合同解除后权利义务的处分，不论是马刚与何畏的聊天记录还是案外人廖春花电话录音中“翻篇”的表述，均不足以证实《工作任务书》解除后马刚无需再向炅爸爸公司支付保底收益。马刚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工作任务书》系因炅爸爸公司的原因未能落地，且《工作任务书》并未约定项目未落地的情况下炅爸爸公司无权获得收益，故马刚认为《工作任务书》未落地、已作废，其不应向炅爸爸公司支付保底收益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刚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知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二、马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炅爸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收益253150元；三、驳回湖南炅爸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马刚负担2447元，由湖南炅爸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马刚负担4894元，由湖南炅爸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9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琛审判员 闾开海审判员 李明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琼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