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黑01民终3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鞠永梅，女，1976年11月29日生，汉族，个体业者，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宇，黑龙江昆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运贤，女，1975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黑龙江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雳，男，1962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汉井文，黑龙江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丽华，黑龙江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鞠永梅因与被上诉人徐雳、周运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15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鞠永梅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154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1.鞠永梅与徐雳、周运贤签订了房屋转让（买卖）《协议书》，鞠永梅给徐雳转款149万元是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其中有10万元系担保人徐雳收取的好处费）合同义务的行为，鞠永梅与徐雳、周运贤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因合同履行产生的争议属于经济纠纷，因财产关系提起的诉讼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2.徐雳作为《协议书》的担保人已经明确告知鞠永梅房屋不能交付，且周运贤至今未配合鞠永梅办理更名手续，徐雳、周运贤的行为符合《民法典》第563条（原《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情形，鞠永梅可以解除合同。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等司法解释的规定，判断案件是否属于“刑民交叉”案件应以是否属于同一法律事实为标准。鞠永梅与案外人张丹、吴进不认识，徐雳、周运贤不是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本案与张丹诈骗案的主体不同，法律事实不同。本案属于经济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能由徐雳、周运贤承担责任。4.徐雳收取10万元好处费是事实，其主张系替案外人邸晶收取没有举证证明。徐雳辩称，一、本案背景。2019年10月2日，以张丹自首引发了以张丹为首，吴进、吴迪、芦丹、周涛等人共同参与的涉嫌诈骗一案在哈尔滨案发，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立案23天，报案人数就200多人，诈骗金额就达到了3.5亿元。而截至2020年7月，哈尔滨市公安局仍向社会发出通告，告知与该起诈骗案有关的受害人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该诈骗团伙是以出售优质低价房屋为骗局，通过社会精英人士的人脉圈进行房源信息宣传，再利用熟人、朋友间的信任，大量出售虚假房屋，从而骗取购房款。本案中，不直接收取钱款、不与购房者直接签订购房合同，而是通过介绍人转账或代其签署合同的行为正是该诈骗团伙诈骗环节中的一环，是惯用手段，其目的就是为了阻碍诈骗行为的及时发现和查处。徐雳在南岗区人民法院被起诉9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都是因为徐雳认识吴进，通过吴进买成过房子，亲戚朋友知道后就都托徐雳介绍向吴进购房，徐雳出于好意帮忙，从始至终都是无偿帮助。二、本案系民刑交叉案件，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判断是否属于民刑交叉案件，要看民事案件要件事实与刑事案件的要件事实是否相同。结合本案，张丹诈骗案中被害人是否包括鞠永梅、鞠永梅的损失数额是否计入张丹的诈骗金额以及徐雳、周运贤在张丹诈骗犯罪中的身份以及责任等事实是刑事案件中必须查明的事实，因此，本案需要确认的事实与以张丹为首的刑事诈骗案件需要查明的事实属同一事实，本案属于民刑交叉案件。2.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要件事实重叠时，对于事实问题须先由刑事案件查明确定，在刑事案件审结前，民事案件只能做程序处理。本案属于刑民交叉案件，鞠永梅是否是刑事案件的被害人、是否应通过刑事退赔途径主张案涉房款这一事实不仅是民事案件需要查明的事实，也是刑事案件必须查明的事实。在诈骗案件审结前，对事实问题无法认定的情况下，先行做出程序上的处理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通过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涉案房款已经计入刑事案件诈骗金额的鉴定报告中，本案不能仅以鞠永梅能够提供协议书和转款记录这种表面上的形式证据，就简单的认定双方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按照普通经济纠纷进行判定。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和证据以及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一系列有关本案牵涉的刑事诈骗案件材料，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运贤辩称：虽然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是存在着刑事犯罪，案外人张丹将涉及本案在内的8套房屋的房款全部据为己有，该案尚未结案。公安机关已将所有的涉案房产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为了维护被害人的利益，为了避免重复受偿，暂不受理，也是维护其合法权益。本案是刑民交叉案件，应当先刑事后民事通过刑事退赔、追赃，等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如果一审法院认定鞠永梅不能弥补损失，可以另行诉讼。根据公安机关报案情况，已将周运贤这个案子中鞠永梅列为被害人，民事与刑事属于同一法律事实。鞠永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鞠永梅与周运贤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周运贤、徐雳连带返还鞠永梅购房款1490000元及自2018年11月28日至实际还款之日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周运贤通过徐雳购买位于道里区群力新区贝肯山四期建筑面积116平方米住房一套，周运贤将139万元购房款转给徐雳。后鞠永梅通过徐雳从周运贤处购买上述房屋。本案中鞠永梅主张与周运贤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徐雳对该笔交易提供担保。鞠永梅向徐雳转款149万元，徐雳将139万元转给周运贤，周运贤未向鞠永梅交付房屋。经查，涉案交易存在如下情况：1.徐雳作为收到涉案房屋购房款的一方，已经张德顺（鞠永梅配偶）于2019年10月1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因向徐雳购买8套房屋被骗。同时徐雳于2019年10月2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因吴进称可以买到便宜房屋，徐雳通过吴进自行购买及介绍他人（包括本案房屋）购买房屋被骗。另查，2019年10月2日吴进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因购买房屋被张丹诈骗。同日，张丹到派出所投案，称其以能购买到低价房屋为由，进行了诈骗。对此案公安机关已于2019年10月2日立案侦查。2.根据公安机关侦查，吴进及其哥哥吴迪通过同学周涛认识张丹购买房屋，大多数购买房屋的被害人通过吴迪、吴进等买房，吴迪、吴进将钱款转给张丹后被骗。现公安机关已经针对张丹等人的行为进行立案侦查，故徐雳收取本案所涉款项行为的性质有待结合公安机关在有关刑事案件中查明的情况综合判断。3.鞠永梅主张与周运贤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鞠永梅在对涉案房屋的具体楼层、面积均不了解，亦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将149万元汇入徐雳账户，同时根据张德顺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共计向徐雳购买8套房屋，总计数额达2263.05万元。综上所述，本案的149万元款项涉嫌诈骗。但张丹诈骗罪一案尚未审理完毕，公安机关已依法查封诸多涉案房产，该案受害人较多，关于退赔数额及如何退赔尚无法确定，在此种情况下，被害人提起的民事诉讼案件中的损失数额将无法确定，为避免受害人重复受偿，本案应暂不予处理。鞠永梅作为受害人，其民事权利的保护应当先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如鞠永梅仍不能弥补损失，可另行诉讼。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鞠永梅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具体到本案，公安机关侦查的张丹涉嫌诈骗案件的部分事实与本案民事案件涉及的是同一事实，本案的149万元款项涉嫌诈骗，且鞠永梅作为受害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现张丹诈骗罪一案尚未审理完毕，公安机关已依法查封诸多涉案房产，鞠永梅主张的149万元应当先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在退赔数额及如何退赔尚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被害人提起的民事诉讼案件中的损失数额将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鞠永梅起诉并无不当，刑事案件审结后，如鞠永梅仍不能弥补损失，可另行诉讼。综上，鞠永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孟朋卓审判员  宋彦辉审判员  万 迎（）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张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