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灵权，男，1985年6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东，江苏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生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450号斯亚财富中心904室、2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849381462。负责人：王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锋，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灵权因与被上诉人长生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长生人寿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灵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赵灵权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长生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法律进行不当解释，遗漏案涉事实，程序违法。一、合同违反有关法律、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应无效。1、案涉合同均为人身保险合同，合同给付条款中均有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寿保险条款。现代人寿保险均是以复合型的保险合同为主，但案涉保险合同的本质是人身保险合同。因为长生人寿保险公司属于人寿保险公司，也只能经营人身保险业务（工商核定经营范围：人寿保险、健康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业务）。合同中均有以死亡为条件的条款，这是最涉及到道德风险的人寿保险条款，也是合同中最主要条款，与其他合同条款不能分割。即使合同中有其他的年金保险条款，也不能据此认为案涉合同就不是《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就人权而言，生命权显然要高于健康权。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了《保险法》的立法本意，增加了社会道德风险，不符合法律逻辑。2、长生人寿保险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既违反了中国保监会《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第二十四条的数款禁止性行为条款，同时又违反了中国保监会于2017年颁发实施的《保险销售行为可回溯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七条的有关规定。该《办法》规定，人身保险公司在销售人身产品时必须现场进行录音录像。上述两《办法》虽然为部门规章，但根据最高院九民纪要第31条的规定，所违反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上述两部门行政规章，均在最高人民法院的保险法司法解释之后颁布。说明保险公司履行合同条款、风险告知及投保人现场合同签字的行为对维护金融保险市场秩序及公序良俗的重要性。正如保监发〔2017)54号通知中所言，《保险销售行为可回溯管理暂行办法》是为规范保险销售行为，维护保险消费者合法权益，促进行业持续健康发展，而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工作的指导意见》的精神及相关法律法规所制订。可见案涉合同的行为符合九民纪要有关“违反规章无效”的规定，同时又违反了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二、案涉合同没有合意，也未签字确认，为无效。案涉合同没有赵灵权的签字确认是不争的事实，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有关追认条款的情形。1、赵灵权为常州市钟楼区邹区灯具城经营业主。2018年3月，长生人寿保险公司业务员杨丽琴电话告知赵灵权说有好的理财产品可以拿利息，故赵灵权当时通过手机向长生人寿保险公司业务员提供了身份证与银行卡，并同意购买5年期的理财产品，双方在事前并无购买案涉保险的合意。即使在保险公司电话回访时，赵灵权仍没有看到案涉保险合同的相应条款。长生人寿保险公司既没有对赵灵权履行条款解释及风险告知义务，也没有向赵灵权送达保险合同，赵灵权是基于对理财产品的认识及保险人业务员误导欺诈而作出的回答。2、保险费的银行转账扣划，系保险人业务员在合同中擅自违规设定了自动扣划业务，故银行在扣划前并不需要经过赵灵权同意。赵灵权又为邹区灯具城经营业主，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因经营需要，银行流水往来较为频繁。赵灵权向法院提供的银行流水单也可以印证，其对于银行自动扣划日期与金额并没有特别关注与留意。直到赵灵权收到所有保险合同，才知道案涉合同非本人所要购买的理财产品，故此多次与保险人反映无果后向中国银保监会江苏监管局进行投诉反映，经银保监会调查核实，保险人确实存在上述违规行为。可见，本案中赵灵权的银行自动扣款系长生人寿保险公司的违规行为所致，而非赵灵权的本意及主动缴纳保险费，本案的情形不应适用司法解释的有关条款，不应助长长生人寿保险公司的违规行为。三、一审法院遗漏案涉事实，程序违法。1、一审中赵灵权向法庭提交了中国银保监会江苏监管局投诉处理决定书证一份，以此来证明长生人寿保险公司在案涉合同过程中的违规行为。但一审判决书却遗漏该事实，回避长生人寿保险公司违规事实，变相偏袒长生人寿保险公司。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所导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2、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前，以微信的形式通知赵灵权及其配偶李美虹到庭。李美虹到庭接受法庭发问后，代理人询问法庭要求李美虹以何种身份出庭，法庭回答为“以证人身份出庭”。但是在庭审中及庭审前，均没有履行证人出庭程序。法庭及长生人寿保险公司在发问前均没有依法告知李美虹系证人身份及证人出庭的权利义务。李美虹在回答提问时，也不知以何身份进行回答，未能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3、李美虹系于赵灵权知晓案涉合同内容后向保险公司与行政主管部门进行投诉时，才知道合同的内容，赵灵权之前未向李美虹告知案涉合同的具体内容与条款。银行自动扣款缴费系由赵灵权银行卡自动划款，并无证据能证明李美虹事前明知及主动缴款。事后书写情况说明的内容，也主要是听赵灵权陈述及迎合长生人寿保险公司退款程序的要求。赵灵权及其配偶作为非专业人士的普通消费者，在此过程中完全是弱势群体。一审法院推定李美虹为明知，无任何事实依据。长生人寿保险公司的违规行为，却要让投保人来买单承担损失，有悖司法公正。被上诉人长生人寿保险公司辩称，第一、案涉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第二、案涉险种经银保监会批准且备案，并未超过长生人寿保险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同时根据《民法典》第505条规定，不得仅以超越经营权范围为由认定合同无效。第三、并没有法律规定保险合同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故如采取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均可以认定保险合同成立。案涉合同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一条第一款以及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为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第四、投诉处理决定书是行政处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第五，根据我国保险合同订立形式的演变过程，本案属于组合产品，并不是赵灵权认为的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合同。第六、本案事实是赵灵权通过微信联系案外人杨美琴（系赵灵权的婶婶）购买保险产品，赵灵权基于亲情关系完全相信杨美琴，并通过其购买产品。现赵灵权以四份投保单不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本人签字为由，认为合同无效，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赵灵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灵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长生人寿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合同号码为×××13、xxx14、×××64、xxx65四份保险合同无效；2、长生人寿保险公司依法返还赵灵权保险费523028元，并承担自2018年4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34129元，合计557157元；3、诉讼费由长生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灵权通过手机提供身份证和银行卡给杨美琴，2018年3月28日杨美琴代赵灵权在保险合同号码为×××13、xx14两份保险的投保单上签字，并由杨美琴代为填写银行自动转账授权书，两份保险的投保人均为赵灵权。保险合同号码为×××13的被保险人为赵灵权的妻子李美虹，保险合同号码为xx14的被保险人为赵灵权。保险合同号码为×××13包含福添寿年金保险、金满溢年金保险（万能型）和附加投保人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保险三种保险，福添寿年金保险每期保险费为125000元，共10期，金满溢年金保险（万能型）和附加投保人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保险的保险费分别为0元、2600元，各一期。保险合同号码为xx14包含福添寿年金保险和金满溢年金保险（万能型）两种保险，福添寿年金保险每期保险费为125000元，共10期。2018年3月29日，由授权银行从赵灵权提供的银行账号上分别扣取125000元、127600元保险费。2018年3月30日长生人寿保险公司出具保险合同号码为×××13、xx14两份保险单，载明保险合同成立日期为2018年3月30日。2018年4月8日杨美琴代赵灵权在保险合同号码为×××64、xx65两份保险的投保单上签字，并由杨美琴代为填写银行自动转账授权书，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赵灵权。保险合同号码为×××64包含鑫康泰养老年金保险、附加鑫康泰重大疾病保险和附加鑫康泰两全保险三种保险，每期保险费分别为806元、2951元、1763元，各20期。保险合同号码为xx65的保险为吉星普照两全保险Ｂ款，保险费每期为3450元，共10期。2018年4月9日由授权银行从赵灵权提供的银行账号上分别扣取5520、3450元保险费。2018年4月10日长生人寿保险公司出具保险合同号码为×××64、xx65两份保险单，载明保险合同成立日期为2018年4月10日。2019年4月1日，前述四份保险合同第二期的保险费由授权银行从赵灵权提供的银行账号上扣取125000元、127488元、5520元、3450元。福添寿年金保险约定特别生存保险金、生存保险金、祝寿金、身故保险金四种保险责任。《长生福添寿年金保险条款》第三条载明：“一、特别生存保险金：若本合同有效，且被保险人在第五个保险单周年日仍生存，我们按本合同累计保险费的百分之二十给付特别生存保险金。二、生存保险金：若本合同有效，且被保险人仍生存，在第六个保险单周年日及之后的每个保险单周年日，我们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百分之三十给付生存保险金。三、祝寿金：若本合同有效，且被保险人仍生存，我们按下列约定给付祝寿金：1、若被保险人在投保时未年满四十六周岁的，自被保险人年满六十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开始，至被保险人年满六十六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含该日）之前的每个保险单周年日，我们额外按本合同累计保险费的百分之十五给付祝寿金。2、若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年满四十六周岁的，自被保险人年满七十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开始，至被保险人年满七十六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含该日）之前的每个保险单周年日，我们额外按本合同累计保险费的百分之十五给付祝寿金。四、身故保险金：若被保险人于首次祝寿金给付之前身故，我们按以下两者的较大者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累计保险费；2、被保险人身故时的保险单年度末现金价值及该保险单年度末所具有的特别生存保险金、生存保险金、祝寿金之和。若被保险人于首次祝寿金给付之后身故，我们按被保险人身故时的保险单年度末现金价值及该保险单年度末所具有的生存保险金、祝寿金之和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金满溢年金保险（万能型）约定身故保险金、生存保险金两种保险责任。《长生金满溢年金保险（万能型）条款》第三条载明：“一、身故保险金：若被保险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身故，我们按身故时本合同的保单账户价值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二、生存保险金：若本合同生效年满十个保险单年度，且被保险人仍然生存，生存保险金受益人可向我们申请生存保险金。自生存保险金受益人提出申请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期，若被保险人在每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生存的，我们每年在对应保险单周年日按以下两者的较小值给付生存保险金，同时本合同的保单账户价值等额减少。1、当时保单账户价值的百分之十；2、累计保险费的百分之二十。我们每年按照上述约定向本合同生存保险金受益人给付生存保险金之后，保单账户价值应不低于我们规定的最低金额。如果给付生存保险金后保单账户价值将低于我们规定的最低金额，我们不再给付上述生存保险金。生存保险金给付中断后，未来的生存保险金给付需由生存保险金受益人重新申请。同一保险单年度内，生存保险金与当年度累计部分领取的保单账户价值之和不得超过累计保险费的百分之二十。”附加投保人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保险约定身故豁免、重大疾病豁免两种保险责任。《长生附加投保人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条款》第三条载明：“一、身故豁免：若投保人在主合同及本附加合同有效期内身故，我们豁免自投保人身故之日起的下一个保险单周年日及以后各期本附加合同所保障合同应交的保险费，本附加合同所保障的保险合同继续有效。二、重大疾病豁免：在主合同及本附加合同有效期内，若投保人在等待期后经保险公司指定或认可的医院确诊，并由保险公司确认初次罹患本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豁免自投保人确诊初次罹患本附加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之日起的下一个保险单周年日以及以后各期本附加合同所保障的保险合同应交的保险费，本附加合同所保障的保险合同继续有效。”鑫康泰养老年金保险约定养老保险金保险责任。《长生鑫康泰养老年金保险条款》第三条载明：“若本合同有效，且被保险人在年满六十六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之后的每个保险单周年日仍生存，我们按本合同、附加两全及附加重疾合同累计保险费的百分之五给付养老保险金。”附加鑫康泰重大疾病保险约定重大疾病保险金、生命关爱保险金、特定疾病保险金、轻症疾病保险金、身故保险金、豁免保险费六种保险责任。《长生附加鑫康泰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三条载明：“一、重大疾病保险金：若本附加合同有效，且被保险人于等待期后经我们指定或认可的医院确诊，并由我们确认初次罹患本附加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者多种），我们按本附加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主合同及附加两全合同终止。二、关爱生命保险金：若本附加合同有效，且于等待期后，被保险人于年满十八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之前经我们指定或认可的医院确诊达到末期疾病状态，我们按照以下二项金额之和给付生命关爱保险金，本附加合同、主合同及附加两全合同终止：1、本附加合同、主合同及附加两全合同累计保险费；2、本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百分之十。若本附加合同有效，且等待期后，被保险人于年满十八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之后经我们指定或认可的医院确诊达到末期疾病状态，我们按本附加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生命关爱保险金，本附加合同、主合同及附加两全合同终止。三、特定疾病保险金：若本附加合同有效，且被保险人于等待期后经我们指定或认可的医院确诊，并由我们确认初次罹患本附加合同所定义的特定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我们在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的基础上，另按本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百分之二十给付特定疾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主合同及附加两全合同终止。四、轻症疾病保险金：若附加合同约定的轻症疾病分为A、B、C三组，详细疾病分组信息请见疾病分组。每组轻症疾病保险金的给付次数以一次为限，给付后该组轻症疾病的保险责任终止。本附加合同轻症疾病保险金的累计给付次数以三次为限，当累计给付达到三次时，本项保险责任终止。若被保险人同时符合本附加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定义和轻症疾病定义的，我们仅承担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1、首次轻症疾病保险金：若本附加合同有效，且被保险人于等待期后经我们指定或认可的医院确诊，并由我们确认初次罹患本附加合同所定义的轻症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但未达到重大疾病给付标准，我们按本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百分之二十给付首次轻症疾病保险金，给付该轻症疾病所属组别的保险责任终止。2、第二次轻症疾病保险金：若本附加合同有效，被保险人已经发生首次轻症疾病且自首次轻症疾病确诊之日起满三百六十五天后，经我们指定或认可的医院确诊，并由我们确认初次罹患本附加合同所定义的首次轻症疾病所属组别以外其他组中的任何一种轻症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但未达到重大疾病给付标准，我们按本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百分之三十给付第二次轻症疾病保险金，给付后该轻症疾病所属组别的保险责任终止。3、第三次轻症疾病保险金：若本附加合同有效，被保险人已发生两次轻症疾病且自第二次轻症疾病确诊之日起满三百六十五天后，经我们指定或认可的医院确诊，并由我们确认初次罹患本附加合同所定义的首次轻症疾病所属组别及第二次轻症疾病所属组别以外其他组中的任何一种轻症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但未达到重大疾病给付标准，我们按本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百分之三十给付第三次轻症疾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轻症疾病的保险责任终止。五、身故保险金：若本附加合同有效，且被保险人于年满八十八周岁之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起之后身故，我们按本附加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主合同及附加两全合同终止。六、豁免保险费：若本附加合同有效，且被保险人于等待期后经我们指定或认可的医院确诊，并由我们确认初次罹患本附加合同定义的轻症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我们豁免自被保险人确诊初次罹患本附加合同所定义的轻症疾病之日起的下一个保险单周年日及以后各期本附加合同、主合同及附加两全合同应交的保险费，本附加合同、主合同及附加两全合同继续有效。对于本附加合同重大疾病保险金、生命关爱保险金、身故保险金及附加两全合同身故保险金四项保险责任，我们将根据保险事故的性质仅按其中一项保险责任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除本附加合同另有约定外，重大疾病保险金、特定疾病保险金、轻症疾病保险金及豁免保险费责任等待期为自本合同生效日或复效日（以较迟者为准）起九十天，生命关爱保险金责任等待期为自本附加合同生效日或复效日(以较迟者为准）起一年”。附加鑫康泰两全保险约定身故保险金、满期保险金两种保险责任。《长生附加鑫康泰两全保险条款》第三条载明：“一、身故保险金：若本附加合同有效，且被保险人于年满十八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之前身故，我们按以下二项金额之和给付身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主合同及附加重疾合同终止：1、本附加合同、主合同及附加重疾合同累计保险费；2、本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百分之十。若附加合同有效，且被保险人于年满十八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之后至年满八十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之前身故，我们按本附加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主合同及附加重疾合同终止。二、满期保险金：若本附加合同有效，且被保险人于年满八十八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仍生存，我们按本附加合同、主合同及附加重疾合同累计保险费给付期满保险金，本附加合同终止。本附加合同身故保险金、附加重疾合同重大疾病保险金、生命关爱保险金及身故保险金四项保险责任，我们将根据保险事故的性质仅按其中一项保险责任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吉星普照两全保险B款约定身故保险金、高残保险金、意外身故额外保险金、意外高残额外保险金、水陆交通意外身故保险金、水陆交通意外高残额外保险金保险、航空意外身故保险金、航空意外高残额外保险金、非营运乘用车意外身故额外保险金、非营运乘用车意外高残额外保险金。《长生吉星普照两全保险B款条款》第三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载明：“三、水陆交通意外身故额外保险金、水陆交通意外高残额外保险金：1、若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之前，以乘客身份乘坐商业运营的公交车、列车或轮船而遭遇意外事故，并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以该意外事故为直接且单独原因导致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则我们在给付身故保险金或高残保险金的基础上，另按基本保险金额的十倍给付水陆交通意外身故额外保险金或水陆交通意外高残额外保险金，本合同终止。2、若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之后，以乘客身份乘坐商业运营的公交车、列车或轮船而遭遇意外事故，并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以该意外事故为直接且单独原因导致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则我们在给付身故保险金或高残保险金的基础上，另按基本保险金额的二倍给付水陆交通意外身故额外保险金或水陆交通意外高残额外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四、航空意外身故额外保险金、航空意外高残额外保险金：1、若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之前，以乘客身份乘坐商业运营的民航飞机而遭遇意外事故，并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以该意外事故为直接且单独原因导致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则我们在给付身故保险金或高残保险金的基础上，另按基本保险金额的二十倍给付航空意外身故额外保险金或航空意外高残额外保险金，本合同终止。2、若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之后，以乘客身份乘坐商业运营的民航飞机而遭遇意外事故，并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以该意外事故为直接且单独原因导致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则我们在给付身故保险金或高残保险金的基础上，另按基本保险金额的二倍给付航空意外身故额外保险金或航空意外高残额外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五、非营运乘用车意外身故额外保险金、非营运乘用车意外高残额外保险金：1、若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之前，在驾驶或乘坐非营运乘用车期间发生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交通事故而遭遇意外事故，并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以该意外事故为直接且单独原因导致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则我们在给付身故保险金或高残保险金的基础上，另按基本保险金额的三十倍给付非营运乘用车意外身故额外保险金或非营运乘用车意外高残额外保险金，本合同终止。2、若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之后，在驾驶或乘坐非营运乘用车期间发生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交通事故而遭遇意外事故，并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以该意外事故为直接且单独原因导致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则我们在给付身故保险金或高残保险金的基础上，另按基本保险金额的二倍给付非营运乘用车意外身故额外保险金或非营运乘用车意外高残额外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一审另查明，长生人寿保险公司的电话回访员两次通过电话回访赵灵权，明确告知赵灵权四份保险产品名称，并确认赵灵权拿到了四份保险的保险合同，赵灵权确认保险回执、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处的签名都分别系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所签，投保单上的风险提示语是赵灵权本人所抄录，赵灵权对于保险产品的保险费、交费期、说明书、合同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责任免除都有大致的了解。同时，回访员对于犹豫期作出了明确的说明，自签收保险合同之日起10天内为犹豫期，犹豫期内可以要求无条件解除保险合同，对此，赵灵权表示了解。一审再查明，2019年10月30日，赵灵权和其妻子李美虹向长生人寿保险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我们通过手机提供了身份证和银行卡”。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主动审查，要求被保险人李美虹到庭，李美虹当庭陈述《情况说明》的全部内容是其所写，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上述事实，有赵灵权和长生人寿保险公司的陈述以及李美虹的当庭陈述，有赵灵权提供的保险合同四份、银行交易明细单，经当庭质证审核，长生人寿保险公司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长生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两份电话回访录音，对于情况说明赵灵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两份电话回访录音，赵灵权没有提供证据反证，应当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鑫康泰养老年金保险约定养老保险金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在年满六十六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之后的每个保险单周年日仍生存，按本合同、附加两全及附加重疾合同累计保险费的百分之五给付养老保险金。附加投保人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保险约定身故豁免、重大疾病豁免约定两种保险责任，若投保人在主合同及本附加合同有效期内身故，自投保人身故之日起的下一个保险单周年日及以后各期本附加合同所保障合同应交的保险费，本附加合同所保障的保险合同继续有效，在主合同及本附加合同有效期内，若投保人在等待期后经保险公司指定或认可的医院确诊，并由保险公司确认初次罹患本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豁免自投保人确诊初次罹患本附加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之日起的下一个保险单周年日以及以后各期本附加合同所保障的保险合同应交的保险费，本附加合同所保障的保险合同继续有效。鑫康泰养老年金保险和附加投保人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保险并不涉及以死亡为给付条件，不属于以“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合同”。赵灵权与长生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四份保险合同中包含的福添寿年金保险约定特别生存保险金、生存保险金、祝寿金、身故保险金四种保险责任，金满溢年金保险（万能型）约定身故保险金、生存保险金两种保险责任，附加鑫康泰重大疾病保险约定重大疾病保险金、生命关爱保险金、特定疾病保险金、轻症疾病保险金、身故保险金、豁免保险费六种保险责任，附加鑫康泰两全保险约定身故保险金、满期保险金两种保险责任，均包含了以被保险人死亡作为承担保险责任的身故保险金。签订诉争保险合同时，是杨美琴代签。赵灵权提出的涉案保险合同是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诉争的福添寿年金保险、金满溢年金保险（万能型）、附加鑫康泰重大疾病保险、附加鑫康泰两全保险是否为“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合同”，应从保险合同的性质、类型、及约定保险责任范围的具体条款综合判断。一、诉争保险合同约定。福添寿年金保险约定：一、若本合同有效，且被保险人在第五个保险单周年日仍生存，按本合同累计保险费的百分之二十给付特别生存保险金。二、若本合同有效，且被保险人仍生存，在第六个保险单周年日及之后的每个保险单周年日，我们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百分之三十给付生存保险金。三、若本合同有效，且被保险人仍生存，我们按下列约定给付祝寿金：1、若被保险人在投保时未年满四十六周岁的，自被保险人年满六十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开始，至被保险人年满六十六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含该日）之前的每个保险单周年日，我们额外按本合同累计保险费的百分之十五给付祝寿金。2、若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年满四十六周岁的，自被保险人年满七十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开始，至被保险人年满七十六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含该日）之前的每个保险单周岁日，额外按本合同累计保险费的百分之十五给付祝寿金。这是福添寿年金保险最主要的给付内容。金满溢年金保险（万能型）约定若本合同生效年满十个保险单年度，且被保险人仍然生存，生存保险金受益人可向长生人寿保险公司申请生存保险金。自生存保险金受益人提出申请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期，若被保险人在每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生存，每年在对应保险单周年日按以下两者的较小值给付生存保险金，同时合同的保单账户价值等额减少。1、当时保单账户价值的百分之十；2、累计保险费的百分之二十。每年按照上述约定向本合同生存保险金受益人给付生存保险金之后，保单账户价值应不低于我们规定的最低金额。如果给付生存保险金后保单账户价值将低于规定的最低金额，将不再给付上述生存保险金。生存保险金给付中断后，未来的生存保险金给付需由生存保险金受益人重新申请。同一保险单年度内，生存保险金与当年度累计部分领取的保单账户价值之和不得超过累计保险费的百分之二十。这是金满溢年金保险（万能型）最主要的给付内容。附加鑫康泰两全保险约定若本附加合同有效，且被保险人于年满八十八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仍生存，按本附加合同、主合同及附加重疾合同累计保险费给付期满保险金，本附加合同终止。这是附加鑫康泰两全保险最主要的给付内容。福添寿年金保险、金满溢年金保险（万能型）、附加鑫康泰两全保险的主要保险内容与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人身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管理办法》中“年金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生存为给付保险金条件，并按约定的时间间隔分期给付生存保险金的人身保险”的年金保险特征相符。从保障功能上看，主要用以预防被保险人因寿命过长而可能丧失收入来源或耗尽积蓄而进行的经济储备。二、诉争保险合同虽也约定了身故保险金，但内容上仅是对被保险人死亡后保单价值的基本返还处理，不足以改变整个年金保险合同以生存为给付条件的特征，不应按照法律规定的“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合同”处理。人身保险不仅有人寿保险，还有年金保险、养老保险、健康保险等，不能简单地因保险合同存在未经被保险人同意的死亡给付部分或身故给付条款而被直接认定整个合同无效，这样不符合立法精神，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保险合同是年金保险合同，属于以生存为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福添寿年金保险、金满溢年金保险（万能型）、附加鑫康泰重大疾病保险、附加鑫康泰两全保险虽约定了身故保险金，但内容上仅是对被保险人死亡后所交保险费作出的基本返还，不应按照法律规定的“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合同”处理，该合同是否经过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不影响其效力。吉星普照两全保险B款中约定了以意外身故为给付条件、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的十倍、二十倍或者三十倍给付保险金，属于“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可以在订立合同时作出，也可以在合同订立之后追认。”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一）被保险人明知他人代其签名同意而未表示异议的。”赵灵权通过手机提供身份证和银行卡，由授权银行从银行账户上扣除四份保险合同两个保险单周期的保险费共计523028元。赵灵权明知杨美琴代其在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名处签字，但在之后的两次电话回访中明确表示投保单和被保险人签名处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赵灵权作为该保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应视为赵灵权与长生人生保险公司以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综上，赵灵权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调解无效，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赵灵权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372元（赵灵权已预交），由赵灵权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中国银保监会江苏监管局于2020年1月14日向赵灵权作出苏银保监险消复[2019]1879号《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告知书内容显示，中国银保监会江苏监管局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了赵灵权针对案涉保险合同提出的投诉事项，经调查，发现保险合同销售人员杨美琴存在代替赵灵权和被保险人签名、代替赵灵权抄录风险提示语句和给予赵灵权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利益的问题。二审另查明，赵灵权、李美虹于2019年10月30日向长生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载明：2018年3月接到杨美琴电话，问有多余的钱拿利息吗？我们以为推荐的是理财产品，不知道是保险，当时通过手机提供了身份证和银行卡……因我平常扣款的银行卡流水较多，到上周才发现今年的费用都被扣掉了，所以现在申请全额退款。二审中，赵灵权陈述，购买案涉保险时，杨美琴是其堂叔的妻子；对于杨美琴的职业和工作单位，其不太清楚，只知道杨美琴是做保险的；其之所以在长生人寿保险公司的电话回访中对于保险金额等保险合同的细节信息予以认可，是因为杨美琴说这是理财产品的最后一期，如果不回答“同意”、“是”，有可能购买不成功。上述事实，有赵灵权一审提交的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情况说明及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赵灵权购买的合同号码为×××13、xx14的保险产品属于年金保险，购买的合同号码为×××64的保险产品包含年金保险、健康保险（疾病保险）和人寿保险，购买的合同号码为xx65的保险产品属于意外伤害保险。其中除鑫康泰养老年金保险以外，其他保险产品中均包含有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条款，属于综合性的人身保险合同。对于其中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约定部分，应当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方为有效。其他不涉及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约定部分，则不以被保险人同意和认可保险金额为有效要件。其次，赵灵权主张上述四份保险产品中涉及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部分，且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因而要求确认无效。经查，四份保险产品中，有一份保险产品的被保险人为赵灵权的妻子李美虹，有三份保险产品的被保险人为赵灵权本人。赵灵权二审中陈述杨美琴当时与其有亲属关系，其知晓杨美琴在保险公司工作，却主张其以为购买的是理财而非保险产品，并依据杨美琴的指示在长生人寿保险公司电话回访时做了虚假回复。对此，赵灵权应就杨美琴与其具体沟通的过程和内容承担举证责任。因赵灵权未能举证，且赵灵权主张其直到2019年10月才发现长生人寿保险公司定期扣划保险费的事实和理由不具有合理性，再者中国银保监会江苏监管局向赵灵权作出的告知书中也未表明发现杨美琴有将保险产品谎称为理财产品销售给赵灵权的情形，故对赵灵权的陈述，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据此，应认定赵灵权明知购买的是案涉保险产品，并为此向杨美琴提供了夫妻二人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信息。而从赵灵权、李美虹向长生人寿保险公司递交的《情况说明》及李美虹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来看，2018年时李美虹知晓赵灵权购买案涉保险产品之事，且未表示异议，据此应认定李美虹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杨美琴的销售行为虽违反了保险行业从业人员的行为规范，存在违反保险行业规章的情形，但涉及的主要是行政监管和处罚，尚未达到违反公序良俗的严重程度，不足以影响保险合同的效力。故对赵灵权要求确认四份保险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李美虹于一审中到庭参加庭审的程序安排问题，一审未事先明确李美虹的身份，并告知李美虹参加诉讼的相关权利义务，存在程序瑕疵。但该瑕疵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综上所述，赵灵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2元，由赵灵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韵琪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