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林，男，195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广军，吉林任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波，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乾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凤珍，女，196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乾安县。系张仁君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娇，女，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现下落不明。系张仁君生前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达，男，200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下落不明。系张仁君儿子。上诉人张洪林与被上诉人王晓波、田凤珍、曲娇、张士达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乾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3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洪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广军，被上诉人王晓波到庭参加诉讼，田凤珍经传票传唤，曲娇、张士达经公告送达传票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乾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723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书，直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仁君与王华俊借贷关系不成立。1.原审法院认定张仁君与王华俊借贷关系被（2016）吉0723民初384号生效判决对担保合同的确认即使以主债务为前提。同时，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为法律规定的免责条款。虽然对于生效的判决所确定的事实无需举证，但有相反的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该生效判决是在主债务人死亡，担保人王晓波缺席的情形下作出的，无法查清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原审时，张洪林提出该借据张仁君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王晓波的名字是后填写的，对其真实性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原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张洪林，限张洪林在3日内申请，逾期视为放弃（详见原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第6页），这一举证责任分配给张洪林属于错误，严重违反证据规则，导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王晓波与王华俊对与张仁君的借贷关系阐述不清，出现多个版本，王晓波自认其与张仁君一起到王华俊家签的字（详见2019年5月22日第一次庭审笔录）；王华俊出庭作证，其拿钱到张仁君家，做完手续后，拿钱还吕氏农机款（详见2019年5月28日第二次庭审笔录）；王晓波自认张仁君向王华俊借款是交购车的首付款，而购买该车的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借款时间发生在2015年1月23日（详见2020年6月22日第二次庭审笔录第7页）。对于上述借款的地点、时间、用途说不清楚，相互矛盾，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无法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二、王晓波不具备追偿权的主体资格。1.原审法院认定王晓波实际履行了保证责任，有权向张仁君追偿，该认定忽略了主债务是否成立这一关键事实，虽然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但只是单方确认担保关系，并非确认主债务关系，主债务是否成立还要通过本案事实予以认定。2.王晓波没有给付王华俊担保债款，王华俊三次出庭作证，均对王晓波还款事实说不清楚，出现三种还款方式，并且在数额上相互矛盾。王晓波对还王华俊钱，自己不能自圆其说，说明王晓波偿还王华俊钱事实不存在。虽然在本院执行局执行结案，王晓波交现金1万元，无法确认是偿还张仁君借王华俊债款这一事实。所以，王晓波不具备行驶追偿权主体资格。三、张洪林不负有偿还义务。1.张仁君生前遗留的这台农用车，并非全部属于遗产，至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首先，对遗产范围进行确认，并进行析产，将张仁君属于遗产部分用其偿还债务，由继承人在继承范围内偿还。但本案简单以卖车款偿还外债，严重违反继承法的相关规定。2.张仁君遗留的遗产部分已用于偿还其生前所欠的外债。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债权人已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真实性，原审没有采信，违反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综上，本案事实不清，应当明确遗产范围，进行析产，并且对借据的真实性由王晓波进行举证证明或由其申请对该借据进行司法鉴定，准确认定双方借贷关系，确保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洪林的上诉请求。王晓波辩称：我同意一审的判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田凤珍、曲娇、张士达未到庭，没有答辩意见。王晓波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给付收割机欠款57,500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15日，被告儿子张仁君以原告名义在吕氏农机赊购一台玉米收割机，张仁君向王华俊借款57,500元，由原告担保。张仁君于2015年2月12日自杀死亡，死者的收割机及财产都归张洪林所有，张洪林已是购车欠款的主债务人。购车借款债权人王华俊诉担保人王晓波一案，已由担保人王晓波履行完毕（结案报告2017吉0723执36号）为证，该购车款理应由主债务人张洪林偿还，原告在履行担保义务后，多次找张洪林追偿购车欠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给付，为了保护自己权益不受损害，无奈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速还购车款57,500元。张洪林原审辩称：1.我对这笔钱不知情，对借款真实性有异议，要求法庭证实借条的真实性;2.张仁君没有遗产，有的只是外债；3.我没有义务替张仁君还这笔钱，真有这笔钱我也没有义务替他还。张洪林原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广军的代理意见为：1.张仁君向王华俊借款原告作为保证人，被告张洪林并不知情，双方的借贷关系无法确定；2.购车时间是2014年9月15日，交首付款是借王华俊的款是在2015年1月23日，从借款时间上自相矛盾；3.王晓波还给王华俊款项时为什么没有把欠条抽回来保留，不排除王晓波和王华俊恶意串通；4.王晓波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主债务无法确认；5.本院执行阶段记载王晓波无房产、无存款、无车辆等，对其进行了限制高消费，最后本院终结执行，说明原告没有能力偿还，王华俊出庭作证证言截然相反，不应采信；6.证人高殿喜已经证实张仁君的遗产变卖后已经偿还生前外债，遗产已经消灭，张洪林不负偿还义务。不同意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如下：2014年9月15日，案外人张仁君（2015年2月已故）以原告王晓波名义，由张仁君、顾杰担保，在乾安县吕氏农机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吕氏农机”）处赊购迪马4垄玉米收获机一台，共计欠收割机本金及利息人民币29,000元，三人给吕氏农机出具协议书一份。后该农机补贴款人民币84,400元发放，给付吕氏农机，2015年1月23日偿还人民币90,000元，余欠吕氏农机人民币119,600元。2016年1月11日，本院以（2015）吉乾民初字第842号判决王晓波给付吕氏农机119,600元；顾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5月28日，原审法院又以院长发现程序将842号判决进入再审，在再审期间，双方达成调解，内容为王晓波给付吕氏农机收割机价款30,000元及利息10,000元。2015年1月23日，张仁君在王华俊处借款57,500元，由王晓波担保，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此款还款期限届满后，王晓波未能偿还欠款，王华俊向本院起诉要求王晓波承担保证责任，给付其欠款本金57,500元，原审法院作出（2016）吉0723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晓波立即偿还原告王华俊借款本金人民币57,500元。该判决已经生效且进入执行程序，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吉0723执恢352号结案通知书，告知申请执行人王华俊、被执行人王晓波（2016）吉0723民初834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已全部执行完毕，现已结案。2016年3月21日，王晓波起诉张洪林要求其返还收割机。2016年11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吉0723民初858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中王晓波要求张洪林返还玉米收割机以王晓波对玉米收割机享有物权为前提。本案诉争的玉米收割机虽登记在王晓波名下，但根据王晓波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及答辩中的答辩意见，结合张洪林的陈述，足以认定王晓波对诉争的玉米收割机不享有物权。王晓波以自己名义为案外人张仁君（已故）购买玉米收割机，被乾安县吕氏农机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要求偿还购车款，如王晓波已偿还欠款，王晓波与张仁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对诉争车辆不享有物权，故对王晓波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晓波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张仁君与王华俊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明确的问题。经查，张仁君从王华俊处借款57,500元的事实已被（2016）吉0723民初834号生效判决确认，并对担保合同进行了认定，判决由王晓波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合同系从合同，依附于主债务合同，对担保合同的确认即是以确认主债务合同为前提。同时，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为法律规定的免证事实，被告张洪林并未提出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对被告张洪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此点辩解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原告王晓波是否有权追偿及追偿的数额范围。经查，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但该追偿权的行使，应以保证人实际承担了给付责任，遭受了损失为前提，并以其实际支出为限，不能因债权人减少了保证人的给付义务而让保证人在追偿时获利。本案中，（2019）吉0723执恢352号结案通知书证实王晓波承担保证责任一案已执行完毕，该案申请执行人王华俊亦出庭作证，证实王晓波在执行阶段于2019年4月18日左右给付10,000元并出具了一枚40,000元的欠据，大约十天后，又将40,000元现金给付，但当时扣除了763元的执行费用，该案已经结案。其证言与原告提交的执行阶段的文书、调查笔录相吻合。故本院认定，原告王晓波已实际履行了保证责任，给付王华俊49,237元（10,000元+40,000元-763元=49,237元），王晓波在49,237元的范围内有权向债务人张仁君进行追偿，由于张仁君已死亡，王晓波有权在该范围内以张仁君遗产价值为限向其继承人进行追偿。3.关于张仁君是否还有遗产、遗产价值范围的问题。经查，原告王晓波针对张仁君的遗产范围未能提供证据，但陈述收割机已被法院确认为张仁君的遗产，收割机在张仁君死后一直由被告夫妇使用，后被告张洪林于2018年卖给鹿场高殿喜70,000元。对此事实，被告张洪林辩解收割机是张仁君购买，遗产只有一台收割机，该遗产并未分割，一直由其保管，其他继承人知情，2018年6月卖给了鹿场高殿喜，卖了60,000元，还张仁君生前债务给王立国、嵇捍国、裴少文共计58,000元，余2000元被其消费。对此张洪林提供了高殿喜证明材料、二审庭审笔录、证人嵇捍国出庭作证证言。故双方对收割机系张仁君购买，张仁君死后收割机作为其遗产范围并无争议，其他被告未到庭，亦视为其对该遗产范围的认可。由于收割机的买受人出具了证明材料，与被告张洪林的陈述相符，故本院认定该收割机变卖价值为60,000元，即遗产变现价值。对于该60,000元是否被偿还张仁君生前债务的事实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被告张洪林提供的证据为王立国、嵇捍国、裴少文的证人证言，分别证明三起与张仁君的借款。王立国2019年7月12日二审出庭证言，2014年借给张仁君3万买车，张洪林还给其3万元；裴少文2019年7月12日二审出庭证言，张仁君2014年买车借其8000元，给其打的条，2018年左右去张洪林家取的钱，条还给张洪林了；嵇捍国2019年7月12日二审出庭证言，2014年11月份，张仁君借款2万元买收割机，但是给出的条，2018年张洪林把钱还给其。嵇捍国2020年6月22日重审出庭证言，2014年8月份，张仁君说买车在其处借款3万元，张仁君死后去他家要钱，张洪林说卖车后还钱，大约2018年6月份，其去张洪林家取的现金3万元，没有利息，张仁君借款时给打的条，其是拿条去要的钱，取钱时欠条交给张洪林了。被告张洪林对二审庭审笔录及嵇捍国的证言均没有意见，其用变卖的车价款偿还债权人嵇捍国3万元真实客观，还款后，欠条抽回来被其撕毁了。原审法院对上述证人证言分析评判如下：（1）三名证人证言分别证实三起债权债务事实，目前的证据仅为张洪林的陈述及债权人的言词证据。王立国、裴少文的证言因欠缺欠条书证或是复印件等相关证据佐证，证明效力较低。证人嵇捍国的证言在二审及重审时，对于关键的借款数额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2）从本案及相关案件事实看，张仁君对整个收割机的购车款仅在2015年1月23日支付90,000元，且其中的57,500元是当日向王华俊借款，余32,500元，在数额上不足三名证人陈述的因买车借款共58,000元的事实。被告张洪林在（2016）吉0723民初858号案件中当庭陈述买车的9万元是由其所交，钱款来源为“我从鹿场抬的5万元，抬马玉山2万元，抬沈国庆2万元，抬沈灵字1万元，剩下的4万元是我自己家拿的”，与本案中张洪林的陈述及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均存在矛盾；（3）王晓波与张洪林自2016年3月21日便因收割机的权属及债务产生纠纷并诉讼，期间又对该车进行了保全，张洪林于2018年6月处分该收割机，自称偿还张仁君生前因收割机产生的债务，收回欠条，却将欠条撕毁，并未留存欠条或是复印件等以备抗辩王晓波，不符合客观常理。综上，根据整个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过程，以及三名证人证言与张洪林陈述之间的诸多矛盾之处，应赋予张洪林对在争议期间处分收割机的事实较高的举证标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洪林用收割机的变卖款偿还张仁君生前债务的事实成立，对三名证人证言以及张洪林有关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晓波因生效判决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对债务人享有追偿权，其追偿数额应为其实际承担的数额49,237元。因债务人张仁君已死亡，应以其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张仁君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因遗产尚未分割，且未推选遗产管理人，应由其继承人即四被告共同担任遗产管理人。现查明的遗产仅为收割机的变卖款60,000元，四被告应以此款为限清偿原告上述债务。故对原告王晓波诉请中的49,237元，本院予以保护，对其余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洪林、田凤珍、曲娇、张士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管理的遗产实际价值60,000元的范围内给付原告王晓波49,237元；二、驳回原告王晓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四被告负担1000元，由原告王晓波负担22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曲娇、张士达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洪林上诉主张张仁君与王华俊借贷关系不成立，而张仁君与王华俊双方签订了借据，担保人为王晓波，足以证实张仁君与王华俊存在借贷关系，且张洪林对其主张并未进行举证，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查，2015年1月23日，张仁君在王华俊处借款57,500元，由王晓波担保，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此款还款期限届满后，张仁君未能偿还欠款，王华俊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王晓波承担保证责任，给付其欠款本金57,500元。王晓波因生效判决（2016）吉0723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7月17日将该笔欠款履行完毕。故王晓波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对债务人享有追偿权。现由于张仁君已死亡，王晓波有权在其实际承担的数额49,237元范围内以张仁君遗产价值为限向其继承人进行追偿。现查明其遗产仅为收割机的变卖款60,000元，而张洪林申请出庭作证的三名证人，其证言与张洪林陈述之间的诸多矛盾之处，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洪林用收割机的变卖款偿还张仁君生前债务的事实成立，对三名证人证言以及张洪林有关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张洪林应以其变卖款为限清偿王晓波主张追偿的款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会青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于 航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