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先云，男，1979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钟，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秀，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兆亿巨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富民路8号316室-6。法定代表人：赵书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琪，天津天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奥斯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西区长湖路景致里7号。法定代表人：董现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延浩，男。上诉人唐先云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兆亿巨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亿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奥斯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斯特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6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先云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621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实际应为涉案《购房抵工程款协议书》(简称“以房抵债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欠付的工程款系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的相关工程款项,上诉人有权作为乙方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以房抵债协议。涉案以房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身份应为涉案以房抵债协议中的实际乙方,原审第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承接主体,其在涉案以房抵债协议的盖章行为系对发包人因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而与实际施工人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认可。以涉案房屋向上诉人抵扣欠付工程款的行为符合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侵犯任何第三方合法权益及社会公共利益，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签订该协议后,即按照协议约定出具了收据，已经实际履行了乙方义务,被上诉人对此亦未曾提出异议,即为认可上诉人系以房抵债协议中的乙方,被上诉人应依约履行甲方义务。2、上诉人并非基于原审第三人的让与取得以房抵债协议中约定的乙方权利。涉案以房抵债协议中原审第三人实际仅作为相关人参与协议之中,协议中并无直接规定给原审第三人的权利义务,因此更不会存在原审第三人将相应权利义务让与上诉人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以物抵债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应适用关于以物抵债相关法律规定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涉案以房抵债协议已经依法签订并生效,且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具有约束力,涉案房屋现属于可以正常交付的状态。被上诉人应据此履行协议中明确约定的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配合办理买卖备案登记手续等义务。被上诉人兆亿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客观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购房抵工程款协议来主张诉讼请求权利。一审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基于该协议是由本案原审第三人与我方所签订的协议。这个协议是双方协议，而非三方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形成的建筑施工合同关系。用房屋折抵工程款协议也是我方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这个协议当中以房抵债的权利人是原审第三人，按照法律规定，债权转移要通知债务人，我方没有见到这样的通知。原审第三人奥斯特公司发表意见认为，当时奥斯特公司在承接工程之后施工到付款节点的时候，兆亿公司没有钱，是唐先云垫资，工程完工后，兆亿公司要求以房抵充工程款，奥斯特公司同意把涉案房屋直接转到唐先云名下。唐先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兆亿公司与唐先云立即签署正式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配合唐先云办理房屋买卖备案登记等一系列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兆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兆亿公司与奥斯特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单》，约定奥斯特公司承接富丽湾花园小区外墙保温工程，合同结算金额为4,752,007元，其中已付款金额为2,165,090元，未付款金额为2,586,917元。2018年1月16日，兆亿公司与奥斯特公司签订《购房抵工程款协议书》，约定奥斯特公司承接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富丽湾花园项目工程施工，兆亿公司欠奥斯特公司工程款，又鉴于奥斯特公司欲购买兆亿公司富丽湾花园项目工程小区商品房，双方达成协议如下：奥斯特公司购买富丽湾花园商品房房号17-1-301，购房价款为1,120,465元，奥斯特公司同意兆亿公司以上述购房价款冲抵工程款1,120,465元，本协议生效后，奥斯特公司按照原合同中的约定开具收据。奥斯特公司（或其指定购房人）与开发商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结房屋权属登记。本协议生效后，如奥斯特公司指定他人或委托兆亿公司转让上述房屋，应委托并签订《委托书》，兆亿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述房屋受让方订立《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房屋交易价格必须经奥斯特公司同意方可交易。本协议签署之日，即为兆亿公司对奥斯特公司按本协议第二条确定的冲抵金额履行了付款义务。2018年1月17日，唐先云为兆亿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兆亿公司交来工程款（抵房款）17-1-301室，人民币1,120,465元。另查，奥斯特公司承包兆亿公司开发的富丽湾花园小区外墙保温工程后，将该项目转包给唐先云，唐先云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唐先云、兆亿公司及奥斯特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什么？唐先云要求判令兆亿公司与其签署《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配合其办理房屋买卖备案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第一，本案中，兆亿公司与奥斯特公司签订的《购房抵工程款协议书》是基于兆亿公司欠付奥斯特公司工程款而产生的，唐先云获得奥斯特公司让与其和兆亿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是基于奥斯特公司欠付唐先云工程款而产生的，三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奥斯特公司承包兆亿公司开发的涉案工程后转包给唐先云，唐先云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施工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该基础法律关系不因兆亿公司与奥斯特公司签订《购房抵工程款协议书》而发生改变。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唐先云未支付相应购房款的情况下，其与兆亿公司并不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兆亿公司与奥斯特公司签订的《购房抵工程款协议书》作为以物抵债协议，虽为当事人之间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奥斯特公司虽然在庭审中认可其将与兆亿公司订立《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让与唐先云，但在兆亿公司拒不与唐先云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强制兆亿公司与唐先云缔约，唐先云应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向奥斯特公司及兆亿公司提起主张工程款之诉。然而，在该院向唐先云释明后，唐先云仍拒不变更诉讼请求。第三，《购房抵工程款协议书》中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如奥斯特公司指定他人或委托兆亿公司转让上述房屋，奥斯特公司应委托并签订《委托书》。现唐先云并未提供奥斯特公司出具的指定其与兆亿公司订立《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书面文件。故对于唐先云要求判令兆亿公司与其签署《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配合其办理房屋买卖备案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先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40元，由唐先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三方之间的购房抵工程款协议书的效力；第二，上诉人能否要求被上诉人与其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先云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自认涉案以房抵债协议系兆亿公司与奥斯特公司签订，唐先云为奥斯特公司指定的购买人。本案所涉以房抵债协议系兆亿公司与奥斯特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该协议的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协议签订后，唐先云作为债权受让人，兆亿公司作为债务人，双方未就以房抵债协议的进一步履行达成一致，兆亿公司现拒不配合与唐先云就案涉房屋办理所有权转移所需要的相关手续，一审法院在向唐先云明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唐先云仍坚持要求判令兆亿公司与唐先云立即签署正式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配合唐先云办理房屋买卖备案登记等一系列手续，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在兆亿公司拒不履行以房抵债协议的情况下，各方当事人可依据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唐先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唐先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张 炜审判员  杨燕丽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蒋卫蔚书记员田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