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九龙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丰乐路诚信大厦向北20米处。法定代表人：杨时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萍，甘肃方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升嘉艺（北京）地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王运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凯，北京市高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掖市九龙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娱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升嘉艺（北京）地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嘉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4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龙娱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萍，被上诉人东升嘉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龙娱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东升嘉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东升嘉艺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九龙娱乐公司与东升嘉艺公司签订的《地毯买卖合同》对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价格等作了明确约定。一审庭审中九龙娱乐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国家地毯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的检验报告”显示：毯基上单位面积绒头质量为980g/平方米，与《地毯买卖合同》约定的1200g/平方米明显不符。一审法院认为：“现九龙娱乐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确认收货，于2019年8月底完成2层地毯的铺装，但九龙娱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货至东升嘉艺公司提起本诉讼的八个月期，曾就地毯质量问题向东升嘉艺公司提出过异议，东升嘉艺公司亦否认收到了质量异议，现九龙娱乐公司未在理间提出质量异议，应当承相不利法律后果，且九龙娱乐公司主张的地毯质量标准在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东升嘉艺公司提供的地毯存在质量向题。”一审法院以九龙娱乐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对地毯质量提出异议为由，认为九龙娱乐公司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的裁判理由难以让人信服。首先，毯基上单位面积绒头质量与《地毯买卖合同》的约定不符是事实；其次，九龙娱乐公司作为不具备专业知识的地毯消费者，根本无法做到收到地毯即能够判断地毯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再次，九龙娱乐公司意识到地毯存在问题后，即向东升嘉艺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同时委托国家地毯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鉴定，九龙娱乐公司自“意识到地毯存在问题一申请鉴定一得到结论”是需要时间的。另外，东升嘉艺公司提供的四张电梯地毯，由于东升嘉艺公司实际供货的地毯花纹错误，九龙娱乐公司将四张电梯地毯退还东升嘉艺公司后，东升嘉艺公司一直未予以更换。一审庭审过程中，九龙娱乐公司申请对地毯质量再次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程序明显错误。二、九龙娱乐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金。首先，东升嘉艺公司向九龙娱乐公司提供的地毯存在质量问题，即东升嘉艺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九龙娱乐公司未支付货款是九龙娱乐公司在主张先履行抗辩权的外在表现；其次，东升嘉艺公司向九龙娱乐公司提供的地毯存在质量问题且部分地毯未进行铺装、供货不全（四张电梯地毯、毯基未交付），九龙娱乐公司拥有待东升嘉艺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后，再支付货款的权利。根据上述种种情况，在《地毯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是东升嘉艺公司一再违约，九龙娱乐公司因东升嘉艺公司的违约行为而拒付货款；一审法院却判决九龙娱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东升嘉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九龙娱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东升嘉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龙娱乐公司给付东升嘉艺公司货款168812元及违约金50644元；2.诉讼费用由九龙娱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东升嘉艺公司（乙方）与九龙娱乐公司（甲方）签订《地毯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合同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价格：地毯材质尼龙印花1200克，规格4m，绒高8mm，单价82元／㎡，总价318816元，注：以上价格包含地毯材料费、阻燃地垫、辅料费、施工费、运费以及税票。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企业标准，常规质量。安装双方约定的材质质量生产，保证与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样品一致。……六、验收标准及提成异议期间：货到后2日内按照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及技术指标完成验收事项，如有异议，甲方应在乙方交货后3日内书面提出，双方协商解决。七、结算方式：1.预付款：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50000元人民币为订金；2.进度款：货物运至工地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到合同总价款的70％，即人民币173170元，此价款已扣除50000元定金；3.尾款：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当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7％，即人民币86082元；4.质保：质保金9560元，铺装完成验收合格12个月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无息支付结算总3％的质保金。八、违约责任：1.乙方必须按照合同内容提供甲方所购产品，按规定质量、规定时间内将货物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如不按期交货，则每推迟一天按合同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甲方。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货款给乙方，则每推迟一天按应付款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签订合同后，九龙娱乐公司依约支付预付款50000元。2019年8月20日，东升嘉艺公司将案涉货物送至九龙娱乐公司处，双方签订《公司送货单》予以确认。九龙娱乐公司收货后支付100000元，其余货款未支付。2019年8月23日，东升嘉艺公司与九龙娱乐公司签订《证明文件》，其主要内容为：结算方式：1.已付预付款50000元为订金；2.暂定进度款付款日期2019.8.31之前合同总价款的70％即人民币173170元，此价款已扣除50000元定金；3.尾款：结算方式第一批地毯施工完毕后，一个月项目未能达到施工标准，甲方需支付乙方尾款27％共计86082的50％共计43041；4.质保：质保金9560元，铺装完成验收合格12个月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无息支付结算总3％的质保金。八、违约责任：1.乙方必须按照合同内容提供甲方所购产品，按规定质量、规定时间内将货物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如不按期交货，则每推迟一天按合同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甲方。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货款给乙方，则每推迟一天按应付款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乙方。关于产品质量问题，九龙娱乐公司称地毯质量问题指案涉地毯的毯基上单位面积绒头质量仅980克，与双方约定的1200克不符。东升嘉艺公司认可毯基上单位面积绒头质量不足1200克，但称双方约定的“尼龙印花1200克”系指地毯投纱量，并非毯基上单位面积绒头质量，故产品质量符合约定。九龙娱乐公司称于2019年9月向东升嘉艺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东升嘉艺公司否认收到质量异议。关于地毯安装情况，双方认可案涉合同价款包含阻燃地垫、辅料及安装费用，案涉合同约定地毯总面积为3888平方米，东升嘉艺公司于2019年8月底完成其中2层的铺设安装工作，剩余5层即2775平方米未铺设安装。九龙娱乐公司主张应按照18元每平方米扣减辅料及安装费用；东升嘉艺公司同意扣减安装费用，但认为应按照6元每平方米扣减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东升嘉艺公司与九龙娱乐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案涉标的物质量问题，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约定九龙娱乐公司应于货到后2日内完成验收事项，如有异议应在交货后3日内书面提出。现九龙娱乐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确认收货，于2019年8月底完成2层地毯的铺装，但九龙娱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货至东升嘉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八个月期间，曾就地毯质量问题向东升嘉艺公司提出过异议，东升嘉艺公司亦否认收到了质量异议，现九龙娱乐公司未在合理期间提出质量异议，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且九龙娱乐公司主张的地毯质量标准在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东升嘉艺公司提供的地毯存在质量问题。九龙娱乐公司收到地毯后应支付剩余货款，九龙娱乐公司以质量问题进行抗辩扣减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东升嘉艺公司要求九龙娱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安装等费用扣减问题，双方认可未铺装部分地毯面积为2775平方米，且双方同意对该部分铺装及相关辅料费用予以扣减，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但双方对于扣减标准无法达成一致，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按照15元每平方米予以扣减，故经核算九龙娱乐公司尚欠东升嘉艺公司货款127187元。关于违约金，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地毯买卖合同》及《证明文件》约定，九龙娱乐公司不能按期支付货款给东升嘉艺公司，则每推迟一天按应付款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东升嘉艺公司。现东升嘉艺公司主张九龙娱乐公司支付违约金50644元，计算标准为按照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经核算，本案违约金计算基数为117627元。关于违约金起算日，依据《证明文件》约定，进度款九龙娱乐公司应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173170元，第一批尾款应于第一批地毯施工完毕后一个月即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第二批尾款应于地毯全部铺设完毕支付，但案涉地毯因九龙娱乐公司原因至今未铺设完毕，故东升嘉艺公司以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九龙娱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东升嘉艺公司货款127187元；二、九龙娱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东升嘉艺公司违约金（以117627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上述违约金最高额不超过50644元）；三、驳回东升嘉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九龙娱乐公司向本院提交2段视频，用以证明视频中的地毯没有厂家标签、不符合质量标准，是三无产品。没有铺设的地毯无法认定验收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九龙娱乐公司没有及时提出异议时错误的。合同约定货物交付且施工完成后方验货，现地毯尚未铺设，九龙娱乐公司无法签收。东升嘉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以地毯未铺设等原因认定东升嘉艺公司的地毯是三无产品，质量不合格。东升嘉艺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九龙娱乐公司申请对案涉地毯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九龙娱乐公司是否应向东升嘉艺公司支付货款和违约金及相应金额。本院认为，东升嘉艺公司与九龙娱乐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九龙娱乐公司主张东升嘉艺公司交付的案涉地毯质量不合格，故不同意支付剩余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约定九龙娱乐公司应于货到后2日内完成验收事项，如有异议应在交货后3日内书面提出。现九龙娱乐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确认收货，于2019年8月底完成2层地毯的铺装，但九龙娱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货至东升嘉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八个月期间，曾就地毯质量问题向东升嘉艺公司提出过异议，东升嘉艺公司亦否认收到了质量异议，现九龙娱乐公司未在合理期间提出质量异议，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九龙娱乐公司称案涉地毯的毯基上单位面积绒头质量仅980克，与双方约定不符，并向法院申请鉴定，但双方并未就地毯质量标准在合同中进行明确约定，故本院认为九龙娱乐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必要，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九龙娱乐公司主张案涉地毯存在质量问题不予采信。九龙娱乐公司收到地毯后应支付剩余货款，九龙娱乐公司以质量问题进行抗辩扣减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东升嘉艺公司要求九龙娱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安装等费用扣减问题，双方认可未铺装部分地毯面积为2775平方米，且双方同意对该部分铺装及相关辅料费用予以扣减，法院不持异议。双方对于扣减标准无法达成一致，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按照15元每平方米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核算后九龙娱乐公司尚欠东升嘉艺公司货款127191元，一审认定九龙娱乐公司尚欠东升嘉艺公司货款127187元低于前述数额，鉴于东升嘉艺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同意该数额，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违约金，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地毯买卖合同》及《证明文件》约定，九龙娱乐公司不能按期支付货款给东升嘉艺公司，则每推迟一天按应付款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东升嘉艺公司。现东升嘉艺公司主张九龙娱乐公司支付违约金50644元，计算标准为按照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经核算，扣除质保金9560元，本案违约金计算基数为117627元。关于违约金起算日，依据《证明文件》约定，九龙娱乐公司应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173170元，第一批尾款应于第一批地毯施工完毕后一个月即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第二批尾款应于地毯全部铺设完毕支付，但案涉地毯因九龙娱乐公司原因至今未铺设完毕，故东升嘉艺公司以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九龙娱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4元，由张掖市九龙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