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华，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启源，天津苒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新土木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万科蓝山项目第******房。法定代表人：梁国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好，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宁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中心商务区号于家堡金融区服务中心101-165（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高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好，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双华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新土木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土木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宁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4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双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双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新土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案争关键事实未予以查明及认定。1、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仅认定了李双华和宁瀚公司之间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李双华与新土木公司之间《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的签订过程及签订内容，并未对实际装修协议履行过程及履行结果进行认定，完全模糊了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新土木公司是否如约履行《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案争房屋是否满足了套内每平方米4620元的装修标准。2、李双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的目的是为了查清新土木公司是否如约履行了《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而并不是查清“协议约定的装修价格是否合理及是否符合市场规律”，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司法鉴定申请的目的，错误驳回了李双华的司法鉴定申请。关于《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中采用固定价款的约定方式，该协议是由新土木公司提前拟定的，用于重复使用且在签订时并未与李双华协商的格式条款。当双方对格式条款的解释产生异议时，新土木公司无法提供合理的解释方式，则该条款应作出不利于新土木公司的解释。而一审法院并未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查清基本事实。3、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条款的表述即认定双方采用的是固定价款条款，未考虑“固定价款”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的前提、履行的过程、结算的方式等因素，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均。1、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曾明确要求新土木公司就其施工的起始时间、竣工时间、施工内容、部品明细等提交证据，并明确如新土木公司无法提供该部分证据，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但新土木公司一直未予以提供，但一审法院仍作出了一审判决。2、李双华明确表示《部品材料分户验收记录表》无法达到新土木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却未从证据规则的角度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否认，反而依据该组材料确认了本案关键性事实：新土木公司已经如约履行了《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实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要求李双华证明新土木公司“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装修标准，举证责任分配过重，要求新土木公司证明“有”达到双方约定的装修标准，举证责任分配过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新土木公司二审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李双华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李双华在与宁瀚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商品房的交付标准，李双华已知悉并签字确认后，李双华与新土木公司签订观唐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以下简称装修协议）。李双华同意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标准变更为装修协议附件一中的装修升级计划，且需一次性支付合同价款，并明确了协议约定的销售价款，并非装修、材料、人工等市场价格的简单加总，而是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对该房屋进行空间布局改造，涉及材料采购、仓储、运输、供货、施工及售后、报修管理和利润等全部的价款。同时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双方应本着诚信原则，按照协议自觉履行。李双华的上诉请求系基于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装修协议中关于装修合同价款的简单累加，系李双华的自行计算，未考虑装修协议项下合同价款的约定，而该销售价格不仅包含了企业应缴纳的税金，自行采购并安装的设备与设施的价格，企业管理成本、资金成本、企业的利润、企业的商誉以及市场供求关系等多种内容。李双华要求鉴定装修价格不仅在法理上毫无依据，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市场的客观规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问题，人民法院不予委托鉴定。故本案也无需对房屋装修价值进行鉴定评估。2、新土木公司已经严格按照装修协议约定的材料设备进行装修装饰，已向李双华交付了装修成品，李双华在一审开庭前或者后均已收房。新土木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即使存在瑕疵，新土木公司仅需要承担保修义务，故双方均已分别完成装修协议项下的义务。在合同项下双方的主要义务均已完成的情形下，李双华要求返还合同全部价款无合同依据、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如在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的情形下，李双华认为装修价值偏高，要求以显失公平为由退还其支付的装修款，理由亦明显不当。如李双华认为订立装修合同显失公平，也应该从订立合同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一年之后撤销权消灭。目前案涉装修房屋已交付，不具备法定的撤销情形，且新土木公司已向李双华交付合格房屋，已开始在质保期内履行相应的保修责任，故无需返还全部装修价款。3、李双华主张合同系格式合同，但双方签订的装修协议并非在签订时不可协商，并不属于格式条款。退一步讲，即使构成格式条款，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同时该协议项下的价格条款并非新土木公司免除或限制己方责任的条款，不存在异议解释的问题。李双华所述的装修协议适用固定总价结算工程合同履行规则，但是本装修协议中明确协议约定的销售价款，并非装修、材料、人工等市场价格的简单加总，故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建设工程合同。4、新土木公司已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装修协议相关验收及李双华接收房屋的相关资料，已完成了合同履行完毕的举证义务，不存在未完成举证义务的情形。故李双华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装修协议，目前合同主要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李双华要求新土木公司返还合同价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无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宁瀚公司二审述称，同意新土木公司的意见。李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土木公司返还李双华装修款400000元及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罚息利率为标准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土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李双华与宁瀚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李双华以每平方米27518元的价格购买宁瀚公司开发建设的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洞庭路以东、上海道以南观塘××号楼××号楼××号楼××号商品房，建筑面积162.45平方米，宁瀚公司应于2020年7月31日前将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的房屋交付李双华。合同附件九装修房协议约定：李双华购买的房屋为装修交付，装修交房标准见附件三。合同订立后，李双华依约支付了房款，双方对案涉房屋办理了预告登记，权利人为李双华。2018年7月20日，李双华与新土木公司签订了《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约定李双华自愿对所购房屋装饰装修标准由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标准变更至附件1装修升级计划所载明的装饰装修标准；李双华已明确知悉所购房屋的空间布局、装修物品材质、使用功能等变化，由此产生的房屋交付状态变更李双华已明确了解，并认可此状态为最终交付标准；新土木公司同意对该房屋进行空间布局改造、供货及施工。协议第二条交工时间约定：本协议开工日期以新土木公司实际开工之日为准，交工时间与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房屋的实际交付时间一致，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顺延或迟延的，则本协议项下的交工日期均予以自动顺延，顺延至房屋的实际交付时间。第三条销售价款约定：李双华需支付的总价款为400000元，并于签署本协议同时向新土木公司支付完毕；本协议约定的销售价款并非装修材料、人工等市场价格的简单加总，而是包括但不限于新土木公司对该房屋进行空间布局改造、设计、材料采购、仓储、运输、供货、施工及售后保修、管理费和利润等全部的价款。第四条验收约定：新土木公司应对质量负责，同时按照本协议约定承担保修责任；李双华应于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交工时间当日进行验收，逾期未进行验收的，视为李双华验收合格；李双华针对验收不合格的，有权要求新土木公司进行整改，新土木公司承担保修责任，不视为逾期交工。此外，协议对保修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协议附件1装修升级计划对涉及的材料部品设备升级进行了约定，包括中央空调、户内门、家具系统、厨房系统、卫浴系统、地面升级、墙面、地面升级升级等。协议订立后，李双华向新土木公司支付了400000元装修款。新土木公司主张其按照《装修升级计划》完成了装修，其提供《部品材料分户验收记录表》显示，2020年8月8日，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的工作人员对案涉房屋装修进行了验收。2020年9月9日，宁瀚公司取得了案涉房屋《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李双华于2020年9月9日签收了宁瀚公司邮寄的商品房交付通知书，但其至今未办理房屋交接。一审法院另查，宁瀚公司对观塘苑项目申报的精装部分备案价格为每平方米1200元。一审庭审中，李双华申请对案涉房屋装饰装修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李双华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装修升级计划系李双华自愿选择签订，新土木公司已按照该协议约定的项目、内容及品牌对案涉房屋完成了升级装修工作，李双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新土木公司存在根本违约之行为，李双华要求新土木公司返还全部升级装修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双华提及的装修质量问题，可另案主张修复及赔偿权利。关于李双华申请对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节，双方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约定的装修价款是固定价款，且明确约定了装修价款的范围和内容，而李双华申请的造价鉴定并不能反映协议约定的装修价格不合理及不符合市场规律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双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3元，由李双华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双华向本院提供证据：天津元旭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鉴定意见书》，由于一审法院没有准许鉴定，一审判决后，李双华自行委托鉴定单位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鉴定，了解到新土木公司升级装修的程度和情况，经鉴定新土木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鉴定是以律所的名义委托的，鉴定的是程建新的房屋，就鉴定了这一套，他们是同样的装修风格和标准。第一部分是装饰装修工程，价值是111930元，第二部分是安装工程，价值是17018元，该房屋的装修总价值是128948元，对应单价1889元每平方米，套内面积单价是4803元，总价款是327916元，相差200000元左右。新土木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工程鉴定意见书》不认可，是业主单方委托，装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价款是综合价格，不能以工程中的规范计算，本案合同不仅是相关设备的装饰价格，而是一个综合的价格，并非装修材料、人工等市场价格的简单加总，而是包括很多空间布局，涉及材料采购、仓储运输、供货施工及售后保修、管理费和利润等全部价款，该《工程鉴定意见书》对衡量装修价值没有意义。新土木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部分业主收房的《物品签收表》，有李双华的，是一审开庭之后收房的，证明业主已经收房，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返还价款的问题。李双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1，新土木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现在提交新证据，恰恰能够证明一审中有没有审理的事实。2，如果新土木公司认为收房与否才决定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恰巧与一审中对于收房和未收房的业主进行一样的判决是相矛盾的。3，收房记录回执中，李双华写明了收房，但对室内装修不认可，对装饰装修部分不认可，未办理装饰装修部分验收手续，无法证明新土木公司主张其已经完全履行装饰装修协议的证明目的。二审期间，宁瀚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李双华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工程鉴定意见书》，系一审判决后，李双华的代理人单方委托所做鉴定，且仅是针对程建新房屋所做鉴定，与本案其他房屋并不具有可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新土木公司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收房《物品签收表》，可以证明李双华已经于一审判决后收房，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21年1月30日，李双华对本案讼争房屋收房，并在收房回执上注明：“本人于2021年1月30日收房，但对室内装修不认可。”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李双华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新土木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双华返还装修款40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关于焦点1，李双华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李双华上诉主张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上述《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内容无效，新土木公司主张该协议合法有效。对此，本院认为，李双华对与新土木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主张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开发商为达到捆绑销售的目的，应开发商的要求，必须先签订该《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才能与宁瀚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此事实，李双华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同一天签订了上述两份合同，该两份合同之间未体现出签订时间的先后顺序和一份合同必须以另一份合同的签订为前提，李双华亦未举证证明宁瀚公司与新土木公司存在胁迫其签订上述合同的情形，且《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签订后，新土木公司亦进行了适当的装饰装修。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李双华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合法有效。对李双华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新土木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双华返还装修款40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如上所述，上述《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合法有效，李双华向新土木公司支付了升级装修款400000元，新土木公司亦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履行了装饰装修义务，且李双华已于二审期间收房，其对新土木公司的装修质量存在异议，可以通过质量异议的方法解决双方之间的装修质量争议，李双华上诉主张新土木公司返还装修款40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或者返还经鉴定不实部分的装修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双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6元，由上诉人李双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昊书记员吴宝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