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1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杰希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向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超，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鹏，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竹，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柱，湖南唯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杰希重工有限公司（简称湖南杰希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105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联重科公司）。2.注册号：18338886。3.申请日期：2015年11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2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1-1202；1204；1209；1210）：陆、空、水或铁路用机动运载工具；货车翻斗；汽车底盘；卡车；大客车；洒水车；叉车；起重车；车身；混凝土搅拌车；汽车；翻斗车；陆地车辆用电动机；拖拉机；拖车（车辆）。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154358号《关于第18338886号“图形（颜色组合）”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6月1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且亦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机械工业部标准矿山、工程、起重运输机械产品涂漆颜色和安全标志》及《商标审查及审理标准》关于颜色组合商标的形式审查规定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湖南杰希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中联重科公司的产品图片；2.《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机械工业部部标准矿山、工程、起重运输机械产品涂漆颜色和安全标志》；3.其他案外企业主体的商品图片。中联重科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同行业其它企业同类型产品的图片；2.中联重科公司新VI宣传片截图及发布新VI的报道资料；3.中联重科公司在长沙、米兰发布会的报道资料及视频；4.参展合同及相关图片、国外展会的邀请函及发票、图片；5.中联重科公司部分年份的审计报告；6.中联重科公司及其产品荣誉资料；7.中联重科公司的产品宣传册及相关车辆的图片；8.2015年4月至今中联重科公司的销售协议及发票、提单、装箱单、报关单等；9.中联重科公司助力2019年9月3日的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阅兵仪式、参加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阅兵仪式的相关报道及图片；10.中联重科公司厂容厂貌图片；11.有关中联重科公司的相关报道资料。国家知识产权局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进行了颜色组合商标的声明，并提交了彩色商标图样以及商标说明，商标说明为：颜色组合商标，其中绿色为PANTONE潘通国际标准色号2290CP；冷灰色为PANTONE潘通国际标准色号COOLGRAY11C；暖灰色为PANTONE潘通国际标准色号WARMGRAV4C。使用方式：三种颜色在机械设备上作为外观使用。在原审诉讼阶段，湖南杰希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序号续前）：4.其他案外厂商产品照片；5.《建筑机械》2006年第16期；6.《建筑机械》2010年第20期；7.《商用汽车》2011年第2期；8.《商用汽车》2012年第24期；9.卡车之家网页；10.（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7129号公证书；11.（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7653号公证书；12.（2014）高民终字第382号判决书；13.第18338886号颜色组合商标档案；14.《商标审查及审理标准》；15.矿山、工程、起重运输机械产品涂漆颜色和安全标志（JB2299-78）；16.《颜色对人体生理和心理的影响》《基于色彩数据分析的高空作业车产品色彩设计研究》。中联重科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第一组：中联重科公司的经营规模及知名度证据；第二组：诉争商标的设计和使用证据；第三组：诉争商标被广泛宣传报道的证据；第四组：湖南杰希公司攀附中联重科公司及诉争商标商誉的主观恶意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且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亦符合商标注册的形式审查要求。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南杰希公司的诉讼请求。湖南杰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未考虑诉争商标描述上的不清晰、不准确以及缺乏独立、易察、不具备稳定、一致的要求等自身缺陷，错误认定诉争商标具备显著性；2.原审法院未考虑同行业其他企业的在先使用行为，仅依据中联重科公司自身使用行为作出诉争商标具有显著性的认定存在不当；3.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诉争商标符合商标注册的形式审查要求；4.颜色组合商标的授权保护不应超出他人合理使用的范畴。国家知识产权局、中联重科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一）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二）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三）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前款所列标志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一般而言，如果注册商标标志本身缺乏显著特征，则应当结合相关证据判断该标志是否属于通过实际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情形。诉争商标是由“绿色、冷灰色、暖灰色”组合而成的颜色组合商标，核定使用在第12类洒水车、卡车、起重车等商品上，属于该类商品的常见外观颜色，缺乏商标固有的显著特征。缺乏固有显著性的标志，如已通过使用在特定商品或服务上达到了必要的知名程度，足以使相关公众将使用在该商品或服务上的这一标志与使用者之间建立起了唯一对应关系，则可以认定该标志在这一商品或服务上具有商标所要求的识别特性，具备应有的显著性，可以维持该商标的注册。本案中，中联重科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与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能够相互佐证，证明中联重科公司自2015年4月至被诉裁定作出时，在混凝土机械、起重机械、环境产业、土方机械、工业车辆、路面机械、基础施工等车辆生产及销售领域具有较高的企业知名度；中联重科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第二组及第三组证据中关于电视报道、图书馆检索报告、网络媒体报道、长沙、米兰发布会的报道资料及视频亦能相互佐证，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中联重科公司使用在前述车辆车身及工程机械上的诉争商标已经通过该公司的长期持续、广泛宣传使用，在相关公众中享有了较高知名度，并与中联重科公司形成了唯一、稳定的联系及对应关系；湖南杰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颜色组合标志已被同行业的经营者广泛使用，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颜色标志已为行业内规定的标准颜色或核定商品本身颜色，诉争商标专用权在核准注册范围内，不足以妨碍同行业其他经营者的竞争利益。综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上述各种车辆上可以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获得了显著性。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湖南杰希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商标注册申请的审查，是对该商标注册申请是否侵害公共利益、公共秩序和他人在先权益的审查，在符合商标法规定的注册条件的情况下，商标的注册是对商标申请人就其商标标志在指定使用商品上提出的权利主张的确认。因此，商标注册审查机关对商标申请的审查，应以商标申请文件为准，不能超出商标申请人申请的范围准许其申请商标注册。鉴于诉争商标于2015年11月16日申请注册，此时2005年12月31日发布的《商标审查及审理标准》尚处有效施行期间，根据2005年施行的《商标审查及审理标准》第五部分关于颜色组合商标形式审查的规定，对于颜色组合商标的形式审查要求为：“1.注册商标为颜色组合商标的声明；2.彩色图样；3.色谱编号”，并未将商标图样形式和商标使用方式说明作为形式审查要件。同时，于2014年5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申请商标注册，应当按照公布的商品和服务分类表填报。每一件商标注册申请应当向商标局提交《商标注册申请书》1份、商标图样1份；以颜色组合或者着色图样申请商标注册的，应当提交着色图样，并提交黑白稿1份；不指定颜色的，应当提交黑白图样。”根据规定，未要求在商标注册的申请文件中对颜色使用位置、颜色比例、排列组合方式进行特别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八条规定：“任何能够将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商品与他人的商品区别开的标志，包括文字、图形、字母、数字、三维标志、颜色组合和声音等，以及上述要素的组合，均可以作为商标申请注册。”从法律规定的文义解释，可知2013年商标法并未将各种颜色使用位置、比例等要素作为颜色组合商标的构成要素。本案中，中联重科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明确了商标标志为颜色组合商标，提交了彩色商标图样以及商标说明，在相关公众已经能够将诉争商标与中联重科公司联系对应的情况下，因其已具有显著性而应当予以维持注册。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结论并无不当。湖南杰希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商标授权确权的司法审查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商标注册应基于其各自不同的情况综合判断，其他商标的在先使用情况不能成为诉争商标是否符合注册条件的审查依据。故湖南杰希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应予维持。湖南杰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湖南杰希重工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刘 岭审 判 员 孙柱永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张洪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