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刘超，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工业大学教师，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清华大学附属中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大学院内。法定代表人：王殿军，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健，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宝星，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超因与被上诉人清华大学附属中学（以下简称清华附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3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超，被上诉人清华附中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健、云宝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双方自2017年7月14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持刘超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刘超应聘清华附中的教师，被雇佣后即已获得教师资格，刘超应清华附中副校长的要求2017年7月13日参加培训，2017年7月18日告知刘超作为新入职代表作了展示，2017年8月22日到8月31日又参加了教学培训，做了课堂展示的工作。所以刘超入职时间是2017年7月13日，根据教师法第7条第4款的规定，刘超2017年7月13日入职后依法享有教师法规定的带薪休假。关于离职时间问题，2018年上半年，清华附中副校长希望刘超从2018年9月1日起改教语文，刘超已经教了1年的历史，改成语文会重新备课，刘超没有同意，清华附中希望刘超2018年8月31日离职，刘超多次找到校长寻求解决方案，2018年10月8日学校在校务会上讨论作出“同意留下”和“按照招聘流程办理户口事宜”的会议决议后，也从未与刘超联系。2019年1月2日刘超表达了愿意调岗意愿后，学校答复不缺语文老师。刘超2018年11月与案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维护自己权益的无奈之举，并没有事实劳动关系。2.仲裁期间刘超提的工资是10000元，当时提少了，因为校长当时举例说的是10000元，但是实际上10000元是最低的标准。刘超的工资应是12000元，每月少发6000元固定工资。3.刘超实行的是标准工时制，刘超一共值26次自习，11次查卫生，以上均属于加班的情况。清华附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2017年7月13日是岗前培训，而不是入职后享受的假期，刘超真正入职时间是2017年9月1日。刘超应聘的是事业编制，清华附中也是按照事业编制招聘的刘超。一审法院认定刘超与清华附中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是正确的。刘超于2018年6月1日向清华附中执行校长朱某某提交情况说明，提出离职，并要求学校为其解决户口。学校针对刘超的情况说明，在会议上进行了讨论，按照国家的规定如果要解决户口，要签5年期的服务合同，刘超不同意签订5年服务合同，因此不能进入事业编不能解决户口，也没有事业编制人员的6000元基本工资。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8月31日为暑假期间，因刘超提出离职，清华附中此后未再给其安排工作，刘超也未再向清华附中提供劳动。刘超主张的工资标准12000元没有依据，刘超仲裁阶段主张其工资标准是10000元，一审法院也认定为10000元。刘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清华附中向刘超支付：1.2017年7月14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58000元；2.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3.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5月16日应付工资115300元；4.2017年7月14日至2018年9月30日平日延时、休息日加班工资15000元。清华附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清华附中与刘超自2017年7月14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清华附中无需支付刘超2017年7月14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37714.2元；3.清华附中无需支付刘超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356.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超曾在清华附中将台路校区从事教师工作，工作期间受年级组长和学校教务处、校务处共同管理。清华附中未为刘超缴纳社会保险或住房公积金。清华附中系事业单位，双方均确认清华附中曾尝试为刘超办理事业编制入编手续，但未能入编，清华附中与刘超未签订聘用合同、劳动合同或其他性质的协议。双方就建立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期间均各执一词，清华附中主张，事业编制附带落户指标，按照北京市相关行政部门的要求，若办理落户必须签订五年期的聘用合同，但刘超要求签订一年期不同意签订五年期的合同，故未办理事业编的入编手续，因只有入编手续完成后，才能签订事业编制聘用合同，故未能与刘超签订事业编制聘用合同，刘超在其学校代课期间（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清华附中就此提举了以下证据：1.会议纪要若干及附件。显示：（1）2018年6月4日召开党政联席会，会议内容中载明“刘超提交情况说明材料，要求本部开接收函落户，但目前落户就须按规定签五年的合同。本着解决问题的角度，建议为其开接收函”，所附情况说明为打印件，载明“各位领导，我叫刘超，……在附中最后的录用说明会上，……赵校长又谈到了合同期限问题：想签几年都行，可以签一年的合同，也可以签三年的合同，但是一旦签了就不能违约，否则有20万的违约金。我听了这话挺高兴的，因为我一直准备的是要在清华做上两三年，协议期结束后再去大学工作，但没想到附中的水平这么高，有这么灵活的政策。……但是再谈到落户，领导却说需要签五年合同，而赵校长自始至终都没有跟我说这个话，如果当时赵校长说要签五年合同，那我会选择去出版社而不是来附中。现在我已经在附中工作了近一年，虽然有一些瑕疵，但自认为各项工作完成的还不错，恳请领导能够体谅下情，帮我解决户口问题。……附件：1.调动老师群截图。2.推辞出版社宋老师的短信截图。”落款处显示打印体刘超字样，后附短信截图中载明日期为7月26日周三，内容为“宋老师，您好！我是刘超，谢谢您给我提供出版社的工作机会，……附中这边只要一年的合同期，这样我的心理压力会小一些。……”（2）2018年9月25日召开党政联席会，会议内容中载明“……如果刘超愿意在我校区工作，并不是不能解决户口，只是给他办手续时因他是博士后，已向市教委单独提交报告，但他本人不同意在这里工作五年，后期也曾帮他跟本部沟通，但本部表示招聘时已告知他本人需要在我校工作五年，实际招聘沟通情况校区不了解。”（3）2018年10月8日召开党政联席会，会议内容中载明“……刘超事宜若他本人愿意在我校区工作，同意其留下，按照招聘流程办理户口事宜。”刘超不认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表示并非其所写，内容其口头向副校长说过，书面内容是学校整理的，但清华附中也未要求与其签订合同，对会议纪要附件及情况说明附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关于刘超的相关说明》。显示系清华附中奥森、将台路校区执行校长朱某某于2020年8月20日出具，内容为“自2017年9月份刘超在我校区（清华附中将台路校区）代课以来，曾与我几次沟通其落户事宜，我均告知他需要按照政策签订五年的合同。2018年6月1日，刘超再次到我的办公室，递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谈他的落户事宜，表达当初应聘时清华附中负责人事的赵校长告知其可以只签一年的合同，我没有参与招聘过程，对于有无该承诺并不清楚，我告知他市里的政策是解决户口需要签订五年的合同，因此，必须与学校签订五年期的合同才能解决落户。他表示不能接受。因与自己的职业规划不符。之后，在最近一次（2018年6月4日）的我校区党政联席会上。我把他递交的《情况说明》进一步提交至会上讨论并形成决议：须按规定签订五年的合同，建议为其开具接收函。就在其离职前，我还曾找刘超要求其签五年期合同，被刘超拒绝了。”3.《北京西藏中学2017年公开招聘公告》《2017年北京西藏中学市级优质教育资源项目公开招聘拟聘用人员名单》《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其中：（1）招聘公告显示2017年8月10日北京西藏中学公开招聘统筹项目教师，统筹学校中包括清华附中；（2）名单中载明清华附中名单中包括刘超、张某某等人；（3）聘用合同显示2017年12月16日北京西藏中学与张某某签订期限自当日至2022年12月15日的聘用合同。清华附中主张包括其学校在内的九所学校作为北京市级优质教育资源统筹学校，具体负责统筹教师招聘、使用管理和安排教学工作，北京西藏中学负责统筹教师人事管理工作，拟聘用人员编制在北京西藏中学；与刘超同批次的老师，学校按照市教委的统一要求，与其签订五年期的合同并为其解决落户，如果刘超同意，也是签订相同版本的合同，但其因不同意五年的服务期，而未签订。刘超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其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过北京西藏中学的招聘公告，而是在清华附中官网看到了招聘公告并提举了官网招聘公告截图，其不清楚清华附中与北京西藏中学是何关系，也不清楚其他人员签订合同的情况。清华附中认可刘超提举的官网招聘公告截图的真实性。刘超则主张，双方自2017年7月13日建立劳动关系，并于2020年9月18日诉讼庭审中表示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刘超表示想办理落户手续，学校要求其签几年其就签几年，但学校从未以任何方式提出与其签订聘用合同，其亦不清楚未能办理下来事业编制入编手续的原因，其于2017年7月13日至18日、8月22日至31日期间参加清华附中的入职培训，除此之外7月、8月期间并无其他教学工作，其自行安排，不需要到学校上班，2017年9月1日其正式讲课上班。刘超就其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录音。刘超表示系2017年7月12日清华附中副校长赵某某在录用说明会的发言。显示内容为“……清华附中的体制有五类老师：……刘超你这块，你是博士后，博士后简单，博士后只要有接收单位，你就直接过去，就解决户口和编制了，所以刘超你接收单位你等这边办完了跟你博士后那边对接就行，因为博士后只要有接收单位就可以有户口。明白了吧，这个比较简单。还有一类就是刚说的，应届毕业生，……大家都在一起，待遇完全一样，跟你户口、编制有没有，待遇没有差异，从我这算的时候，都是一万块钱。我举个例子，都是一万，一万在我们这是小数，都是一万块钱，大家都在，但是满工作量，你不管户口内、户口外，都是一个情况。但是稍微有点差，是国家税收，你要是编制内的老师，咱们有几位是编制内的，你有编制的，我给你发1万，因为你是解决了奥森将台路编制的，你有一个户口卡，北京市给你的那些钱不多，可能给的是6000块钱，但是我要给你发1万，明白我说的意思吧，我要发1万我得给你补这4000，剩下那4000我要给你走劳务，为什么要走劳务，你干了1万块钱的活，我就得给你1万。但是北京市它有绩效管理，它这套体系它发钱它不让你发那么多，它只给你发6000，所以你的一个卡里面可能是有6000块钱，那4000只能走劳务，你有编制的话那4000只能走劳务，明白了吧，但是另外一个，你是没编制的，我这1万块钱全打给你，你这1万块钱都是走的劳动合同，税比他们的税要少，反而你没编制，拿着的钱税少，多的那些钱就是你自己的了，可能你干同样的活，因为不同的体系，拿到手里的显示的钱不一样，那是税的问题，甚至会出现我没编制的钱要比有编制的钱要多，这种情况是有的，看你每个人是怎么去选，是吧。这种情况存在。我们是所有老师以工作的表现来看你的待遇，从我们发，所给老师所提供的优厚的待遇上，我们是一视同仁的，我们算的时候都要按工作量去算，跟你们身份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觉得并不重要。但是我们也会给你们归好类，给你们提供你们认为好的，我们也认为有这样的多创造这样的平台和机会。今天可能咱们聊完之后，每个人签的合同可能都不一样，发的工资，人事说你办这个卡，办那个卡，很复杂，我们有这么多。……从人事的角度上，……而且合同的时间我们都跟你商量，有一年、三年，这些，都由你们来定，你很优秀，但是你还想去更好的地方，不拦着，明白了吧？你很优秀，特别愿意在我们这边，我们特别欢迎。有的老师说一下签五年，我们都愿意，知道了吧，这都没关系。但是这个合同一旦签了就要认账，知道了吧，你说签一年，没问题，可以，签三年也可以，也没问题，但是签完了之后就别再动了，对于我们来说，说完的事就要落到纸面上，咱们就定好了。因为我们说待遇的事，都是在我们合同内要走的。……”清华附中认可系副校长赵某某的声音，但表示录音内容不完整，存在被删减、截取的情形。2.2017年新老师培训日程、清华附中官网截图、参加培训照片。其中：（1）官网截图显示“2017年7月13日至17日，清华附中一体化学校举行了新入职教师集中培训，……180多名新入职教师参加。”（2）培训照片中显示系刘超等人参加培训。清华附中认可官网截图及照片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培训日程的真实性，并主张2017年7月、8月是学校暑假期间，刘超并未入职。依据清华附中提举的工资表显示，刘超的工资组成为课时费+毕业年级津贴+职称津贴+餐费-事假扣款构成。另结合双方关于工资表中所得期间一列含义的解释可知，刘超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工资分别为8456元、7800元、7800元、7800元、7800元、5600元、6300元、6300元、8550元、7803元、7987元、5600元；课时逐数月为55、48、48、48、48、（假期）、40、40、56、50、50、（假期）；另显示事假0.5天。工资表下方备注为“计算方法：课时数除以满课时数64，若大于等于0.75，则*6000+2000，若小于0.75则*8000。事假扣款：当月请假半天，总数/21.75*0.5。假期发绩效：毕业年级固定5600。（假期没有课时）”。刘超认可其曾请休事假0.5天，其已收到工资表中载明的款项，但表示并不足额，其不清楚工资构成。依据清华附中提举的说明显示，每课时为40分钟，对此刘超予以认可。刘超主张其工资差额包括两部分：1.2017年7月14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58000元。因清华附中副校长赵某某告知其工资每月到手约10000余元左右，有编制的同事每个月有6000元左右的基本工资，执行校长朱某某承诺在其入编后会一次性给其补发，故其按照每月12000元的标准与实发（其中2017年7月、8月实发为0）之间的差额，主张该段期间的工资差额。2.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工资。刘超主张该段期间清华附中未向其支付工资，故应向其补发工资。刘超就前述拖欠工资的主张提举了《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各类课时一览》及微信对话记录，其中，一览表中载明课时数分比为：正课364、监考71、培训20、开会73.5，刘超表示经其统计，清华附中少计其课时145.5节；微信对话记录显示为部分期间微信群中传达的书写教学反思、上交备课本、监考、培训等工作安排。清华附中表示无法核实一览表的真实性，认可微信对话记录的真实性，表示均属于教师的基本工作内容。双方均确认刘超执行每周工作五天的标准工时制，无需坐班，无需打卡签到，按照学校教务处排课进行上课。刘超主张其在职期间存在平日延时、休息日加班情形，其按月工资12000元的标准主张相应加班费：1.看晚自习，属于其平日延时加班。刘超表示晚19:00-21:30期间为学生晚自习时间，其负责维持课堂秩序，不需要讲课，其在职期间看晚自习共计29次。清华附中认可晚自习时间为晚19:00-21:30期间，并提举了晚自习值班次数统计及晚自习值班表，表示刘超看晚自习次数在上半学期共计18次、下半学期共计10次，但表示晚自习时教师不需要讲课，只是看着学生维护秩序，故不属于加班。2.宿舍值班，属于其平日延时加班。刘超表示宿舍值班每天分为早晚两个时段，督促学生早起与就寝，每天合计3小时，其在职期间宿舍值班共计11次。刘超就其主张提举了微信对话记录，显示为“宿舍值班老师”微信群中发送的宿舍人员值班表，排班表显示期间包括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2018年3月，其中仅显示“8-9月份排班表”展开内容，其余排班表内容未显示。清华附中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刘超提举的微信群在当年是存在的，但自2018年8月后该微信群便不再使用。另表示宿舍值班每天共计3小时，刘超在职期间宿舍值班共计9次，每次向其支付了100元值班费。清华附中提举了加班表及刘超收入数据，其中加班表显示为部分月份，载明刘超宿舍值班共计7次；收入数据显示“将台发劳务”共计900元。清华附中表示统计次数错误，刘超宿舍值班仅9次，实发值班费900元。3.周末加班培训3天、家长会0.5天，属于其休息日加班。刘超主张2017年7月15日与16日、2017年11月26日参加培训，2017年11月19日参加家长会半天，故清华附中应向其支付3.5天的休息日加班费。清华附中表示2017年7月15日、16日属于暑假期间，不认可刘超参加了2017年11月26日的培训，参加家长会确占用了休息日，但学校会安排调休，故均不应支付加班费。刘超则表示未安排其调休。双方均确认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8月31日为清华附中暑假期间。刘超工作至放暑假之前，此后清华附中未再给其排课，其未再向清华附中提供劳动。刘超主张2018年9月其到校找过将台路校区执行校长朱某某，朱校长让找方书记，看学校怎么安排；副校长程惠文提出其系按照语文老师引进，故让其教语文，其称教了一年历史，不想再重新备语文课；其于9月底找了方书记，方书记让其考虑是否继续工作，并称在清华附中工作有很多好处，其并未当场答复，表示要回去考虑，此后2019年1月2日其通过微信回复对方，询问学校是否需要语文老师，方书记称不需要了。刘超就其主张提举了与校党委书记方某之间的微信对话记录，显示：“2019年1月2日：刘：附中还需要语文老师吗？方：目前岗位刚好。刘：能否请书记做主，给我一些经济上的补偿？当时说的工资是一万多，但每个月发到手的只有六千左右，只有发到北京银行卡上的一部分。落户的问题，我也是自己找了外面的代理机构解决的，花了点钱。方：这个问题我不好回复，财务管理规定上要求任何支持都要有依据。你可与赵校长做进一步沟通，听听她的意见。刘：不好和她沟通，当时就是不好和她沟通才找到了您。方：明天我和她了解一下相关政策。刘：好，谢谢您！2019年1月8日：刘：方书记，赵校长约我周六过去跟她见了面，我们先用一个小时听了当时的录音，她也承认自己的纰漏，她当时说‘可以签一年，可以签三年’是针对要和清华附中签的老师说的。……方：我已经把你的要求反馈到学校的党政联席会上，下周会给你反馈。……”清华附中表示，经核实刘超确于2019年初向方书记发送过微信，询问是否需要语文老师以及给予经济补偿事宜，但均被回绝，内容系想重新应聘语文教师相关。刘超表示，2019年1月2日前其并未以相应方式答复或学校人员其有无继续工作的意愿，并表示相应期间其并未找工作，亦无相应收入。经清华附中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了刘超的社会保险及个人所得税记录，显示2019年1月起案外单位为刘超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8月至2019年9月期间并无案外单位在京为刘超代扣代缴工资薪金个人所得税。刘超提举了：1.劳动合同。显示刘超与云控蜂核（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表示其于2018年11月1日入职该公司从事兼职工作，任职公司学术顾问，公司有咨询需求时才向其提问，其进行解答，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务关系，公司没有稳定支付工资或缴纳社保，至于为何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不清楚，其只去过公司两次。2.《湖南工业大学人才引进协议书》。刘超表示其于2019年9月3日成为该学校事业编老师。清华附中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表示刘超已与案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5月21日刘超以要求确认与清华附中存在劳动关系、清华附中向其支付工资差额、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平日超时、周六日加班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2303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清华附中与刘超自二○一七年七月十四日至二○一九年五月十六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清华附中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超二○一七年七月十四日至二○一八年四月三十日期间工资差额三万七千七百一十四元二角；三、清华附中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超二○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至二○一八年七月十三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万七千三百五十六元三角二分；四、驳回刘超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劳动仲裁期间，刘超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刘超与清华附中均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刘超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期间的认定。首先，清华附中未与刘超签订事业编制聘用合同，刘超未入事业编制，故双方间并未建立事业编制聘用关系。进而，刘超在清华附中任教期间，向清华附中提供劳动并领取报酬，接受清华附中的管理，双方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符合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要素条件，故法院采纳刘超的主张，认定双方间建立劳动关系。进而，关于建立劳动关系的日期。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2017年9月1日起刘超上岗任教，在此之前，其并未提供授课劳动，清华附中并未向刘超支付报酬，除岗前培训之外的大部分时间，刘超可自由安排，双方之间并不具备人身与财产上的隶属性，双方之间并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各项特征，故法院认定双方自2017年9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再而，关于劳动关系是否解除。2018年8月31日后清华附中未再给刘超安排工作，并征询其是否愿意继续工作的意愿，刘超直至2019年1月2日方询问对方是否有岗位需求，且存在与案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经案外学校人才引进、由案外公司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故刘超所持与清华附中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的主张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并依据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综上，法院认定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刘超与清华附中存在劳动关系，其余期间刘超与清华附中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刘超要求确认其余期间与清华附中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清华附中要求确认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8月31日、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资差额一节。首先，清华附中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对刘超的工资标准负有举证责任，现该单位提举的工资表不足以证明与刘超就工资标准达成一致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进而，关于刘超主张的月工资12000元能否成立，法院认为：其一，刘超并未入编事业编，其比照事业编人员的工资构成主张应享有基本工资6000元缺乏依据，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其二，刘超于本案劳动仲裁期间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现其于诉讼期间主张为12000元，但未能提举证据推翻其仲裁期间的陈述，且与其自行提举的录音显示内容不符，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其三，刘超提举的课时一览表为其自行统计，现有微信对话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课时数及值班次数，且若清华附中每月均少计其课时，其任职长达一年期间从未提出异议亦有违常理。综上，法院认定刘超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其中寒暑假期间刘超并未提供劳动，清华附中向其支付的工资数额并未低于法定标准。据此核算，清华附中应向刘超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7514.11元；刘超要求清华附中支付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工资均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清华附中要求无需依据仲裁裁决结果向刘超支付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3369.24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合同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如前所述，刘超与清华附中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刘超主张的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清华附中未与刘超签订聘用合同或劳动合同。退而言之，即便如清华附中所述，曾提出与刘超签订五年期合同，而刘超要求签订一年期合同，在清华附中未能举证证明在入职前即与刘超达成签订五年期合同合意的情况下，未能签订合同的原因不能归咎于刘超一方，故清华附中应向刘超支付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45.98元，对于刘超主张超出该数额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一节。刘超无需坐班，不计考勤。刘超主张的看晚自习及宿舍值班，均有别于其本职工作内容，属于值班值守性质，对刘超要求按加班计算平日延时加班，法院不予采纳。刘超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职期间每周工作时间超出40小时，故对其要求清华附中支付其2017年7月14日至2018年9月30日平日延时、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清华大学附属中学与刘超自二○一七年九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清华大学附属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超支付二○一七年九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四月三十日期间工资差额17514.11元；三、清华大学附属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超支付二○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至二○一八年七月十三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45.98元；四、确认清华大学附属中学与刘超自二○一七年七月十四日至二○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期间、二○一八年九月一日至二○一九年五月十六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五、确认清华大学附属中学无需向刘超支付二○一七年七月十四日至二○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13369.24元；六、驳回刘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清华大学附属中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超与清华附中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异议，但对存续期间存有争议。首先，关于起始时间，刘超主张其于2017年7月13日入职并开始培训，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开始“用工”。而劳动关系中的“用工”区别于普通民事雇佣中的用工，区别的关键在于其具有人格从属性和组织从属性。第一层面，用工的人格从属性，其侧重点在于，劳动者受用人单位控制程度较高，其从事何种劳动、运用何种手段劳动、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和地点等事项，均受到用人单位较高程度的控制，劳动者能自主决定的程度比较低。第二层面，用工的组织从属性。劳动者的劳动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经营系统，成为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劳动者因此就成为用人单位的劳动组织成员，在劳动中承担作为劳动组织成员所应负的遵守规章制度、保守商业秘密等义务。本案中，刘超作为授课教师被清华附中招聘，在2017年9月1日刘超上岗任教之前，其并未提供授课劳动，除岗前培训之外的大部分时间，刘超可自由安排，故在2017年9月1日之前其并不符合劳动关系中“用工”的本质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7年9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离职时间，刘超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5月16日，但2018年8月31日之后清华附中未再给刘超安排工作，刘超亦未再提供劳动，清华附中2018年9月征询刘超是否有继续工作的意愿，刘超直至2019年1月2日才询问对方是否有岗位需求，且刘超存在与案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案外公司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故刘超主张其与清华附中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5月16日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实际履行情况，认定2018年8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并无不当。关于工资差额一节。就工资标准，刘超主张其每月工资12000元，但其一，刘超并未入编事业编，其比照事业编人员的工资构成主张应享有基本工资6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二，刘超于本案劳动仲裁期间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现其于诉讼期间主张为12000元，但未能提举证据推翻其仲裁期间的陈述，且与其自行提举的录音显示内容不符，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综上，本院认定刘超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依据清华附中提交的工资表显示，确存在少发刘超工资的情况，其中寒暑假期间刘超并未提供劳动，清华附中向其支付的工资数额并未低于法定标准。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计算的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刘超要求清华附中支付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工资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现未能签订合同的原因不能归咎于刘超一方，故清华附中应向刘超支付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核算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刘超主张数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一节。刘超虽实行标准工时制，但其无需坐班，不计考勤。刘超主张其看晚自习及宿舍值班应按平日延时加班计算加班费，但看晚自习及宿舍值班均有别于其本职工作内容，属于值班值守性质，故本院对刘超之主张不予采信。此外，刘超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职期间每周工作时间超出40小时，故对其要求清华附中支付其2017年7月14日至2018年9月30日平日延时、休息日加班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刘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朱 华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