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亮国，男，1973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昕宇，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伟达，男，1981年8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崇景，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廷轩，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黄标，男，1973年7月23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上诉人肖亮国因与被上诉人赵伟达、原审第三人黄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亮国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合同中并未约定EC系统源代码移交，更未将源代码作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赵伟达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为取得上海乐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乐宅公司）的股权，而非一套系统，肖亮国未移交EC系统源代码的行为不会导致赵伟达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EC系统的开发并无难度，上海乐宅公司委托开发的EC系统，开发费用仅35万元。如赵伟达只想要EC系统只需委托软件公司定制即可，无需以170万元的价格购买上海乐宅公司股权。2.EC系统是上海乐宅公司的资产，即便索要源代码，也应由上海乐宅公司另行起诉向肖亮国主张。即使上海乐宅公司注销，其股东也可另案起诉，但与本案股权转让无关。EC系统是上海乐宅公司委托武汉论道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论道公司）与武汉金水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水湾公司）签订开发合同，系统源代码是可复制的程序，上海乐宅公司也可向武汉金水湾公司索要源代码。3.EC系统并非上海乐宅公司的核心资产，股权转让时上海乐宅公司资产总额达400多万元，而EC系统对应的价值只有35万元，故上海乐宅公司有大量的其他资产。上海乐宅公司并非互联网公司，客户资源、运营体系、品牌价值才是其主要商业价值。4.合同解除应当恢复原状，上海乐宅公司已注销，现公司股权的价值与股权转让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无法恢复原状。肖亮国转让股权后，公司经营管理完全由赵伟达等股东负责，如解除合同，将未参加经营的肖亮国承担经营责任，显失公平。赵伟达辩称，1.虽然股权转让合同未直接约定EC系统的移交，但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看出，肖亮国占有上海乐宅公司的EC系统及源代码。在赵伟达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肖亮国等人因不愿就物流系统继续投资而准备解散上海乐宅公司，足以证明EC系统是上海乐宅公司的核心资产。因肖亮国拒不移交EC系统及源代码，上海乐宅公司只能按现状使用，从2018年9月开始，因没有源代码维护，EC系统已完全无法使用。上海乐宅公司已停业解散。2.肖亮国在微信群聊天记录中多次强调EC系统及源代码消耗大量金钱，不愿再继续投钱进去，声称EC系统是其智慧、心血的结晶，开发难度很大，现又称开发毫无难度，毫无诚信。上海乐宅公司与金水湾公司无合同关系，根本无法救济。3.肖亮国在2018年8月3日微信聊天中明确称“暂停后解散”，并在2018年8月13日通过电子邮件宣布对赵伟达在上海乐宅公司的任命董事会决议无效，可以证明肖亮国仍实际掌控上海乐宅公司的决策，而赵伟达始终未实际参与上海乐宅公司的经营。4.上海乐宅公司除EC系统及源代码外并无其他有价值的资产，还有未向赵伟达披露的债务，上海乐宅公司实际是负资产，股权转让时，肖亮国未向赵伟达披露上海乐宅公司的真实资产状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标述称，EC系统是上海乐宅公司的核心资产，对上海乐宅公司而言是非常重要的，由于没有了EC系统致使上海乐宅公司的重要客户停止与公司合作，上海乐宅公司为系统的开发支付远不止35万元。肖亮国在微信聊天中已明确股权转让已失败，赵伟达未参与公司经营。肖亮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伟达支付股权转让款55万元；2.请求判令赵伟达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向原告承担逾期利息直至实际履行完毕，其中5万元从2018年7月22日起算，20万元从2018年日起算，30万元从2019年7月22日起算；3.赵伟达承担本案诉讼费。赵伟达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赵伟达与肖亮国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肖亮国协助黄标将上海乐宅公司15%股权恢复登记至肖亮国名下；3.判令肖亮国向赵伟达返还股权转让款5万元；4.判令肖亮国承担反诉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7月18日，肖亮国等与赵伟达、肖和勇、黄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肖亮国将其持有的15%上海乐宅公司股权转让给赵伟达，交易成本60万元；第一付款阶段赵伟达支付肖亮国30万元，2018年7月22日前支付10万元，2018年9月1日前支付20万元；第二付款阶段赵伟达于2019年7月22日前支付30万元，并约定支付条件；如赵伟达违约未完成款项支付，肖亮国有权利无条件强制收回所转让股份且不承担该股份所涉及的任何责任。2018年7月19日，肖亮国按赵伟达指示将该上海乐宅公司15%股权变更登记至黄标名下，由黄标替赵伟达代持。2018年10月17日，肖亮国等委托律师向赵伟达发出《律师函》，要求赵伟达支付股权转让款。2018年10日23日，赵伟达作出《回复函》，称因肖亮国没有将其经办、保管的物流系统交付给上海乐宅公司，导致上海乐宅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故多次与肖亮国等沟通物流系统交接，现各方已经同意《股权转让合同》暂停履行。2018年11月23日，上海乐宅公司登报，公告进行清算。2021年1月14日，已注销。肖亮国、赵伟达等人共同参与的聊天群中，各方针对股权转让的后续履行有大量的商谈内容。2018年7月23日，赵伟达称：“诸公，上述协议，请尽快完成签字，并明确交接时间，实话实话，本身回收股权也是为了上述这点东西，也没啥实际资本可言，望大家理解”。2018年7月23日，肖亮国称：“除了源代码全部支付完毕移交，其他的现在都可以移交”“付款周期的第一部分完成了，源代码全部给你”。2018年8月3日，肖亮国称：“暂停后解散”。2018年8月4日，肖亮国称：“物流系统是我的智慧和辛苦结晶，在上次我已经明确承诺，合同一半款项到位，我会高姿态奉献给大家”。2018年8月4日，赵伟达称：“已经支付15万元，发现有重大问题影响公司发展，立即要求相关人员作出承诺，但因二位原股东拒不履行承诺，导致收购失败，公司无法正常运营”。2018年9月11日，肖亮国称：“关于系统今天非正常问题，我作出如下说明，1.系统需要不断维护，我现在没有义务去处理；2.前期都认为这是一个不成功的破系统，我也没有信心去维护；3.关于工作交接问题，除了邮箱和系统外没有任何，系统是因为股权首期付款迟迟不兑现，如何交出系统？但是，如果大家认可的中间担保人，可以无条件移交”。2018年9月11日，黄标称：“已经安排专业人员和你对接了，没有源代码无法维护”。2018年9月11日，赵伟达称：“未完成付款，1是系统，2是接手没法弄”。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合同》、《律师函》、《回复函》、聊天记录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股权转让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虽然《股权转让合同》没有直接约定物流系统的交割，但从《股权转让合同》签署之后各方的聊天记录内容等显示，物流系统是上海乐宅公司的核心资产。也正如此，肖亮国以此为手段作为要求赵伟达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制约条件。另，如果赵伟达当时不收购肖亮国等人的股权，则上海乐宅公司当时即已解散清算，据此亦能反向推定出物流系统是上海乐宅公司核心资产的事实。因此，赵伟达签署《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应是在于利用上海乐宅公司的物流系统等进行经营从而获利。第二，肖亮国拒不交出物流系统源代码的行为使得赵伟达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物流系统属于上海乐宅公司的公司财产而非肖亮国的个人财产，故无论《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约定，肖亮国依法均应向上海乐宅公司返还。但肖亮国经赵伟达多次催讨一直拒不交出。特别是2018年9月份物流系统发生问题上海乐宅公司急需源代码维护系统时，肖亮国仍然不予配合。现在，肖亮国更是直接明确称源代码已经被软件开发公司收回。在此情况下，物流系统源代码已经无法交割给上海乐宅公司。何况上海乐宅公司并非是与软件开发公司相关合同的当事人，也无法进行自力救济。综上，赵伟达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赵伟达依法有权解除与肖亮国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三，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现赵伟达已经依法解除与肖亮国的《股权转让合同》，故无需再向肖亮国支付剩余未付股权转让款。对于已经转移登记的股权，第三人黄标应将替赵伟达代持的15%股权向肖亮国返还。鉴于上海乐宅公司目前已经注销，不可能再办理任何工商手续。故上述股权在公司注销后存在的权益归属于肖亮国，而不再支持办理恢复登记的请求。对于赵伟达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万元，属于赵伟达的损失。但对聊天记录内容等客观评析，未交付源代码并非赵伟达意图解除合同的唯一原因。而且，赵伟达直至2018年7月23日即已达首期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节点方才提出这一问题。因此，赵伟达对损失的发生具有过错。基于对双方利益的平衡，酌定上述5万元由赵伟达自行负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解除赵伟达与肖亮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二、驳回肖亮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赵伟达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50元，由原告肖亮国承担。反诉费1050元，由反诉原告赵伟达承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7月18日，肖亮国等与赵伟达、肖和勇、黄标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股权结构调整，黄标原始股权25%，保留25%，不变更不调整；资金池股权10%，由黄标名义代持10%，不变更不调整；肖和勇原始股权17.5%，保留17.5%，不变更不调整；高洪缨原始股权17.5%，保留5%，12.5%转让给赵伟达；魏汝珍原始股权15%，保留0%，15%转让给赵伟达；肖亮国原始股权15%，保留0%，15%转让给赵伟达。双方对第二阶段付款特别约定执行，在2019年1月31日前，上海乐宅公司和赵伟达所属的乐宅体系没有作出解散，视同赵伟达正常经营，该款项属于无异议款项，赵伟达须在2019年10月31日前无异议支付完毕，对于2019年1月31日后上海乐宅和赵伟达所属的乐宅体系解散不受任何影响。2019年1月31日前，上海乐宅公司和赵伟达所属乐宅体系已经作出实际解散，同时乐宅易通和宅易通品牌退出市场为准，视同赵伟达非正常经营，赵伟达不支付该款项。2018年11月4日，上海乐宅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1份，载明：股东黄标提议，鉴于原股东肖亮国退出股东身份后迟迟不将公司所有的“宅易通EC系统”及其源代码移交给公司，给公司经营造成严重困难，公司因此早已处于停业状态，故应解散公司。股东肖和勇支持黄标该提议。股东赵伟达表示其刚成为股东，不同意解散。鉴于黄标解散公司的提议，已经代表三分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故形成如下股东会决议，自2018年11月6日起，解散上海乐宅公司。参会股东黄标、肖和勇、赵伟达在股东签字处签字。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亮国是否有权要求赵伟达支付余款。本院认为，2018年7月18日，肖亮国等与赵伟达、肖和勇、黄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履行中，肖亮国、赵伟达均存在过错，肖亮国无权要求赵伟达支付余款，赵伟达也无权要求肖亮国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理由：1.肖亮国等与赵伟达、肖和勇、黄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肖亮国将其持有的15%上海乐宅公司股权转让给赵伟达，第一付款阶段赵伟达支付肖亮国30万元。2018年7月19日肖亮国按赵伟达指示将该上海乐宅公司15%股权变更登记至黄标名下，由黄标替赵伟达代持。对上述第一阶段付款，肖亮国与赵伟达之间未约定其他付款条件，但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EC系统是上海乐宅公司的核心资产，赵伟达之所以受让案涉股权，主要看中的即是EC系统的价值。案涉EC系统是上海乐宅公司委托肖亮国以论道公司名义与金水湾公司进行开发，属上海乐宅公司所有，并不属肖亮国所有。肖亮国占有EC系统源代码拒不向上海乐宅公司交付源代码的行为，属侵占公司财产，无源代码的EC系统将无法进行升级维护，严重影响上海乐宅公司正常经营，该行为将极大地影响公司股权的价值。2.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双方对第二阶段付款特别约定执行，2019年1月31日前，上海乐宅公司和赵伟达所属乐宅体系已经作出实际解散，同时乐宅易通和宅易通品牌退出市场为准，视同赵伟达非正常经营，赵伟达不支付该款项。2018年11月4日上海乐宅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自2018年11月6日起，解散上海乐宅公司。2018年11月23日上海乐宅公司登报，公告进行清算。虽然上海乐宅公司2021年1月14日才注销。但2018年11月4日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后，上海乐宅公司已不再经营，对于内部股东而言，公司已经实际解散，故第二阶段款项赵伟达无需再支付。3.2018年11月4日上海乐宅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鉴于原股东肖亮国退出股东身份后迟迟不将公司所有的“宅易通EC系统”及其源代码移交给公司，给公司经营造成严重困难，公司因此早已处于停业状态，故应解散公司。造成上海乐宅公司解散的原因即在于肖亮国拒不交出EC系统及其源代码。一审中，肖亮国更是直接明确称源代码已经被软件开发公司收回，即现也已无法交付。如现还要求赵伟达支付股权转让款，显然会造成双方权利、义务失衡。赵伟达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形式上是取得上海乐宅公司公司股权，实质上是为取得EC系统，进行经营。现其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案涉合同应予解除。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避免当事人诉累等因素，赵伟达无需再向肖亮国支付转让款。考虑到赵伟达第一期付款中也存在过错，其已支付的5万元无权要求肖亮国返还。综上，肖亮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适用法律有瑕疵，但其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肖亮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