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闵宪阳，男，194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绪发、江庆尧，山东舜翔（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伟，男，196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东路277号。负责人：蒋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闵宪阳因与被上诉人李正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闵宪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正伟支付的4000元不是“赔偿款”，不应当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予以扣减。李正伟向闵宪阳支付4000元作为“补偿款”，是为了取得上诉人的谅解而支付的补偿费用，闵宪阳才会放弃李正伟的一审诉请，然后同意李正伟提供材料由闵宪阳向保险公司理赔，理赔款归闵宪阳所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正伟与闵宪阳基于双方自愿达成个人和解协议，系李正伟对闵宪阳损失的发生，以公平原则，向闵宪阳支付一定数额的补偿、补助，是李正伟向闵宪阳作出的具有一定赠与性质的补偿性行为，该行为不存在强迫、欺诈等情形，应当视为双方已达成具有合同性质的和解协议，应当适用《合同法》规定的原则、方法来处理，应当遵循当事人的合意、自愿原则认定其效力；三、一审法院认识错误。根据补偿与赔偿的定义来看，补偿是对行为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进行的弥补。而赔偿是对于损失具有明确、具体的赔偿项目及范围的。本案中，该笔费用为补偿款，收条中也明确写明了是“补偿款”，而赔偿金是根据《侵权责任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为另一方的损失而负担的金额，是具有明确的赔偿范围及项目的，两者并不冲突，不应当折抵；四、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错误。首先，护理人员虽为农村户口，但实际在滕州市滨江国际小区居住。其次，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的意见》，应取消城镇、农村居民不同标准，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115.96元每日计算，护理费为45日×115.96元/日=5218.2元。被上诉人李正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审理期间，法院明确询问闵宪阳代理人，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的代理人与闵宪阳进行了沟通，李正伟的4000元系实际赔偿款，与本案保险公司理赔款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从总赔款中扣除符合法律规定；二、对护理费，按照农村居民家庭可支配性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居住地为农村，适用农村的收入标准；三、本次事故发生地为非道路，交警部门没有对事故进行认定，由派出所民警出警，初步了解情况认定的，事发后，李正伟垫付了4000元并不是所谓的补偿款。事后李正伟配合闵宪阳向保险公司理赔，对李正伟垫付的钱款应当予以返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闵宪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20,222.9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日，李正伟驾驶皖Ｌ×××××号低速货车在滕州市丰华铝型材有限公司院内倒车时，将闵宪阳右足轧伤，后在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足挫裂伤右足踇趾趾骨骨折，支出医疗费2650.74元。2020年8月18日，李正伟向闵宪阳支付4000元，闵宪阳向其出具收条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李正伟因驾驶农用五轮车与闵宪阳发生事故，造成闵宪阳受伤补偿款4000元整，剩余款项由闵宪阳向交强险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追偿，追偿所需材料由李正伟积极提供并配合。收款人闵宪阳2020年8月18日”。2020年8月26日，经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闵宪阳伤后的误工期限建议为60-12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30-6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60-90日，闵宪阳为此支出鉴定费780元。后闵宪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闵宪阳放弃对李正伟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李正伟所有的皖Ｌ×××××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20年4月30日0时0分起至2021年4月29日24时0分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发生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本条例的规定处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根据上述四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虽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进行处理。本案事故发生在公司院内，虽非道路交通事故，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进行处理，本案中的涉案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原告的损失应当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李正伟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对闵宪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具体赔偿范围及标准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2650.74元，有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等为证；2、误工费7200元，闵宪阳在滕州市丰华铝型材有限公司工作，收入为每日80元，误工天数参照鉴定意见按照90天计算，误工费为80元/天×90天；3、护理费2191.44元，护理人员收入参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17,775元/年计算，护理天数参照鉴定意见按照45天计算，护理费为17,775元/年÷365元/年×45天；4、营养费2250元，营养期限参照鉴定意见按照75天计算，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每日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3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定闵宪阳的营养费为2250元；5、交通费200元，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闵宪阳主张5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该费用系原告治疗必然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元。闵宪阳上述损失共计14,492.18元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对于鉴定费780元，不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承担，因诉讼中闵宪阳放弃对李正伟的诉讼请求，该费用应由闵宪阳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闵宪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14,492.18元（李正伟为闵宪阳垫付的4000元，在判决实际履行中予以扣减，扣减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另行支付与李正伟4000元）；二、驳回闵宪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元减半收取为140元，由闵宪阳负担。本院二审中，闵宪阳申请证人闵某出庭作证。证人闵某，男，汉族，1980年1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滕州市鲍沟镇鲍沟四村252号，公民身份号码，系闵宪阳儿子。拟证明：李正伟支付的4000元不是“赔偿款”，而是“补偿款”，是为了取得上诉人的谅解而支付的补偿费用，闵宪阳才会放弃李正伟的一审诉请，然后同意李正伟提供材料由闵宪阳向保险公司理赔，理赔款归闵宪阳所有，该费用不应当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予以扣减。本院按照法定程序准许证人出庭作证，并组织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发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正伟支付给闵宪阳的4000元应否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予以扣除；二、一审法院参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护理费是否正确。焦点一，首先，闵宪阳主张李正伟为和其达成和解支付4000元“补偿款”，主张该笔费用性质为赠与，但结合收条中“剩余款项继续追偿”的表述、李正伟在一审庭审时“垫付的医药费”的陈述，以及闵宪阳对李正伟提起诉讼的行为（收条时间为2020年8月18日，闵宪阳对李正伟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9月之后），均无法看出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也无法证明李正伟对闵宪阳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其次，李正伟并没有放弃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该笔费用的追偿权，因此，该费用不应当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赔偿范围内予以扣减；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案件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前，因此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闵宪阳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当地护工报酬标准，因护理人员居住地点在农村，一审法院参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并无不当。闵宪阳主张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的意见》，应当统一城乡标准，但该意见仅适用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闵宪阳主张护理人员实际居住在城市，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闵宪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上诉人闵宪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朱海燕审判员  孙 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