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0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韩德东，男，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工业大学教师，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国武，男，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楠，黑龙江嵘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衣晓轩，黑龙江嵘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德东因与被上诉人董国武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5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德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过低；2、一审未对误工损失支持缺乏法律依据；3、一审判项自相矛盾，逻辑不清；4、狂犬病潜伏期30年，判决书中未提及相关法律责任。庭审中，韩德东明确诉讼请求为：误工费应为24天共计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支持19万元；狗主人应承担故意伤害责任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9万元范畴；因狂犬病潜伏期长，如果发病董国武应当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过少，过于随意。打第一针狂犬疫苗时，狗主人还配合治疗，打第二针狂犬疫苗时，狗主人就不配合治疗并抢夺韩德东就医卡和病历。判决书中并未记载韩德东三次报警的行为，这些事情经过对韩德东精神损害的认定至关重要，法院判决并未提及。董国武辩称韩德东擅自进入并可能存在偷盗行为，该主张系对韩德东的污蔑，二审法院应当调取相关报警记录以获取真实证据，还韩德东清白。一审判决未对误工损失进行认定错误。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期为24天，但一审判决误定为20天。韩德东因被狗咬伤，四个月没有参加科研项目，四个月没有科研酬金，此部分损失应当赔偿。一审未对韩德东要求对伤人藏獒予以清除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系偏袒狗主人的行为。狂犬病潜伏期30年，判决中未提及若发病后董国武应承担何种责任。董国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因韩德东未构成伤残，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正确。韩德东提交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误工损失。对于未发生的损失不应得到法院支持。韩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董国武赔偿精神补偿金229,000元（其中含误工费50,000元，其余为精神补偿金）、医疗费1631.86元、出租车费281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2150元，鉴定过程中支付的医疗费327.56元、护理费3000元；2、严惩养藏獒狗的女主人，警示后人，还社会公道；3、对主动伤人的藏獒予以清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4日早，韩德东在长岭湖旅游区被董国武饲养的狗咬伤右前臂。韩德东被咬伤后，先后在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医院、哈尔滨市骨伤科医药、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进行治疗、换药，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手册2019年8月4日记载：2小时前被犬咬伤右前臂伴流血，右前臂可见双侧电痕，手指活动尚可。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手册2019年8月7日记载：右前臂犬咬伤三天，右手麻木。查体：右前臂及右手肿胀，前臂中上1/3尺骨侧可见小创口，少量渗出，右腕活动受限。哈尔滨市骨伤科医院门诊病历手册2019年8月7日记载：右前臂中部背侧可见一划伤，一端可见一孔洞，有空腔、有渗出，手指感觉麻木，运动受限。2019年9月4日复查：右前臂外伤未愈合，手指麻木无力。韩德东自行支付医疗费1933.86元，董国武为韩德东支付医疗费2500.44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依韩德东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对韩德东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员、误工期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15日出具黑民【2020】临司鉴字第2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韩德东右前臂犬咬伤，遗留瘢痕，为无伤残；2、韩德东右前臂犬咬伤，误工伤后至2019年8月7日后20日；平均需1人/日护理7日。韩德东支付鉴定费2150元。韩德东治疗、换药及诉讼期间支付交通费281元。审理中查明，韩德东系哈尔滨工业大学教师，受伤治疗期间未停止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董国武饲养的狗咬伤韩德东，董国武并无证据证实损害系韩德东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故饲养人董国武应对韩德东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韩德东的第一项诉请：主张医疗费1959.42元，采信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共计1933.86元，对其主张，部分予以确认；主张营养费3000元，因无医嘱要求补充营养，故不予确认；主张护理费3000元，根据鉴定机构关于1人/日护理7日的鉴定意见，按照2019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65,339元标准，护理费应为1253.07元（65,339元÷365×7），对其主张，部分予以确认；交通费（出租车费）281元，有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误工费50,000元，虽鉴定机构对于误工时间鉴定为“误工伤后至2019年8月7日后20日”，但韩德东未举示证据证实此期间其存在误工损失，其提出的因伤未参与暑期科研将导致年终奖金减少的主张，系间接损失，且无证据证实，故不予确认；主张精神补偿金179,000元（229,000元-50,000元），韩德东伤情虽未致残，但其伤口较特殊，多次换药疼痛难忍，已给韩德东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主张鉴定费2150元，虽未定伤残，但该费用系韩德东为确定伤害情况而支出，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予以支持。韩德东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请并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不予处理。鉴于韩德东在本次事件中所受伤害，饲养人董国武应以此为鉴，遵守相关养犬管理法律规范，对所饲养的狗采取更为安全的措施，防止再次对他人造成损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董国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韩德东医疗费1933.86元、护理费1253.07元、交通费2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150元；二、驳回原告韩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6元，韩德东负担4796元，董国武负担50元。二审期间，韩德东举示工资绩效表一份，拟证明误工损失实际存在，八月份之前每个月6000元，八月至十一月没有发放，这是每个月的损失不包括年终的损失。董国武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表格系自行从网上打印，需要法院进行核实是否为真实，如果真实,正如其所陈述，在八月份以后一直到11月没有发放科研酬金，所产生的是几个月的科研酬金，在一审过程中司法鉴定认定其误工期限为伤后至2019年8月7日后20日，两者之间产生的时间差，更加无法证实韩德东的科研酬金与年终奖金与本次伤害有直接关系。本院认证，该证据上记载的资金发放时间与资金发放数额与韩德东一审时提交的其银行对账单等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9年1月16日，哈尔滨工业大学支付韩德东薪酬6790元；2月19日支付薪酬6790元；3月14日支付薪酬2910元；3月19日支付薪酬2983.43元；4月9日支付薪酬6300元；5月10日支付薪酬6300元；7月12日支付薪酬6300元，12月10日支付薪酬5400元，受伤前六个月平均薪酬为6395.57元，每日薪酬为213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董国武饲养的动物造成韩德东损害，且没有证据证实受害人韩德东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故董国武作为犬类饲养人应当依法对韩德东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低问题。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系赔偿被侵权人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精神损害，属于具体案件中的事实判断问题，韩德东因被董国武饲养的藏獒撕咬而遭受物质性人身损害，韩德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数额问题，考虑到董国武饲养的藏獒属于大型烈性犬，其对人类造成的精神及物质伤害远高于其他犬类，结合韩德东手臂受伤情况以及本次侵权行为的性质和相应后果，本院综合考量后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宜支持3000元为宜。韩德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9万元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韩德东误工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从韩德东提交的证据来看，虽然韩德东的工资收入未受影响，但其每月绩效薪酬收入在受伤期间并未正常发放，结合一审时哈尔滨工业大学机电工程学院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韩德东此项误工损失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应当予以认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司法鉴定意见认定韩德东误工期限为伤后至2019年8月7日后20日，韩德东受伤发生于2019年8月4日，故其误工期限为2019年8月4日至2019年8月7日后20天，共计23天。故本院支持韩德东误工损失4899元（23天×213元/天）。关于韩德东主张年终奖金损失的问题，因其未提交有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韩德东主张严惩饲养藏獒的主人并要求对伤人藏獒予以清除的问题，该请求并不属于本案侵权案件审查范围，其可另行向犬类管理机关主张。韩德东主张狂犬病潜伏期30年应由董国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时其并未提出此项诉讼请求，且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发生的损害后果，对于其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德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54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54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董国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韩德东医疗费1933.86元、护理费1253.07元、交通费281元、误工费48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150元；三、驳回韩德东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6元（韩德东已预交），由韩德东负担4708元，董国武负担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6元（韩德东已预交），由韩德东负担4708元，由董国武负担138元，由董国武负担的诉讼费用，与上款一并给付韩德东。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贾晋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