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杨华（申请执行人），男，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云南民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少飞（被执行人），男，1985年3月2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雄，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楷，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林（执行案外人），男，1984年1月1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梦玲，云南谣光（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吴跃辉（案外人），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建水县。原审第三人：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案外人）。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建水县曲江镇商业步行街******。法定代表人：陈德朝，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云南牵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杨华、白少飞因与被上诉人李永林、原审第三人吴跃辉、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4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少飞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建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云25**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认定被上诉人李永林善意取得挖机的事实理由不成立。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购买挖机的行为不满足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本案中，沃尔沃2106挖掘机的价格应该在50万元以上，加上云Ａ×××**号拖头和赣Ｇ×××**号拖板，整套价格最少要到80万元，李永林以不合理的低价购买了沃尔沃挖机，其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因此，挖机的所有权应归陈杨华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转让价格是否合理因当时未对该挖机的价值作过评估或鉴定，也无法确定该挖机的实际价值从而认定其价格是否合理。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认定李永林能善意取得的条件并不成立。（2）李永林购买挖机的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在本案中，李永林在购买挖机的行为过程中，并未查明挖机的来源、权属情况等，交易的时候双方也无任何支付凭证，交易的对象也并不明确，李永林与吴跃辉签订的合同，但是收款方却是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李永林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于李永林与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之间，但是李永林订立买卖合同时，却是与吴跃辉签署的。受让人李永林受让不动产时，交易的对象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故李永林在订立合同时存在重大的过失，其行为不应该认定为善意，李永林不能善意取得挖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李永林善意取得挖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挖机的所有权人为陈杨华，李永林并不能善意取得该挖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论述李永林能善意取得挖机的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云25**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陈杨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25**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永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李永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沃尔沃210E挖掘机的所有权由被上诉人李永林替意取得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永林与原审第三人吴跃辉签订的《车辆买卖担保合同》，虽然卖方为原审第三人吴跃辉，但根据原审第三人吴跃辉在法庭调查阶段的陈述，其根本不认识本案的被上诉人李永林，被上诉人李永林也不认识原审第三人吴跃辉，原审第三人吴跃辉陈述其在《车辆买卖担保合同》上签字的原因系受到本案原审第三人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的胁迫，在违背自愿的前提下签的字，而且被上诉人李永林也没有将购买沃尔沃210E的款项付给原审第三人吴跃辉，而是将款项支付给原审第三人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且三方无任何支付凭证，这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而且，被上诉人李永林在法庭调查阶段向法庭陈述其当时去购买沃尔沃210E挖掘机一台以及其他机械的时候见到过相关的权属证明，其明知权利人不是与其签订《车辆买卖担保合同》的卖方吴跃辉，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永林系善意取得沃尔沃210E挖掘机一台的所有权，系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李永林就沃尔沃210E挖掘机一台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请违反法律规定，应驳回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陈杨华认为被上诉人李永林的“要求确认《车辆买卖担保合同》有效”诉讼请求属于确认之诉的范围，而且该《车辆买卖担保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仅发生在被上诉人李永林、原审第三人吴跃辉以及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包含被上诉人陈杨华，被上诉人李永林的该项诉讼请求本质上属于确认之诉的范围，而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审查的范围，因此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永林辩称：答辩人已经善意取得案涉机械设备且支付了相应价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跃辉辩称：本案与其无关，其只是被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和白少飞胁迫签着担保合同。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辩称：白少飞用案涉机械设备作抵押、由吴跃辉作担保，向其公司借钱，借款期限届满后，白少飞未能按期还款，吴跃辉即以其名义将案涉机械设备出售给李永林，李永林购买挖机的钱已经抵扣了白少飞向公司的借款。李永林是否善意取得，请求法院作评判。李永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5年6月24日李永林与吴跃辉、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担保合同》有效；2.解封李永林已被查封、扣押的沃尔沃210E挖掘机一台；3.本案诉讼费由陈杨华、白少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4日，李永林（为买方丙方）与吴跃辉（为卖方甲方）、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为中证方乙方）签订《车辆买卖担保合同》，购买沃尔沃210Ｅ挖掘机一台及云Ａ×××**号拖头与赣Ｇ×××**号拖板，购买价格为36万元，李永林将购买款36万元支付给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吴跃辉未收取任何购买款，且是应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的要求在该《车辆买卖担保合同》上签字。吴跃辉与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将该挖掘机一台及拖头与拖板交付给李永林，后李永林一直管理使用该挖掘机至2019年12月。因陈杨华与白少飞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陈杨华于2017年6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云2524民初9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白少飞支付陈杨华机械设备租金720000元；二、……；三、白少飞返还陈杨华租赁物即沃尔沃210Ｅ挖掘机一台……”。后陈杨华以该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7）云2524执5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李永林购买的该沃尔沃210Ｅ挖掘机一台。李永林以案外人名义于2020年3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20）云2524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李永林的异议请求。李永林于2020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1、确认于2015年6月24日李永林与吴跃辉、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担保合同》有效；2.解除对其购买该沃尔沃210Ｅ挖掘机一台的查封。另查明，该沃尔沃210E挖掘机一台是由白少飞向陈杨华承租所得，因白少飞要向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借款，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要求提供担保人并提供抵押才同意借款。白少飞就以该挖机是他自己的，并叫吴跃辉作为其借款的担保人，就以该挖机和吴跃辉的车子一起抵押到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后，向该公司借款。吴跃辉与李永林签订该《车辆买卖担保合同》时不知道该挖机不是属于白少飞的情况，是后来产生纠纷后才知道；李永林是在该挖机被一审法院查封时，经一审法院告知其该挖机的具体情况后，才知道当时所购买的该挖机不属于吴跃辉及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所有。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李永林提供的《车辆买卖担保合同》、（2020）云2524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陈杨华提供的《机械租赁协议》、（2017）云2524执559号《执行和解协议》、2020）云2524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调取的（2017）云2524民初919号民事判决书在卷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永林与吴跃辉及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车辆买卖担保合同》，购买该沃尔沃210E挖掘机一台等，签订合同后，李永林按约定将购买价款36万元支付给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而吴跃辉未收取任何购买款，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已按约定将该挖机交付给李永林所有，后李永林已实际占有管理使用该挖机至2019年12月（即一审法院裁定查封时）。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及结合陈杨华与白少飞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判决所认定事实与情况综合判定，该挖机系因白少飞向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在白少飞隐瞒该挖机不属其所有的情况下用于抵押到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并由吴跃辉作为该借款的担保人，而在白少飞未能赔还借款情况下，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即以出售变卖该挖机所得款而赔还借款，吴跃辉在该《车辆买卖担保合同》中虽作为出卖方的身份，但吴跃辉对该挖机无处分权，仅是应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的要求而以出卖方名义在该合同上签字，故出售挖机的实际出卖方应为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是存在于李永林与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五十一条“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义务”的规定，李永林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查封该挖掘机时，经一审法院告知后才知道该挖机是由白少飞承租后用于抵押在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的情况，故应认定李永林在订立该合同时不知道第三人对买卖标的物（该挖机）享有权利，应视为李永林认可该挖机属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所有并具有处分权。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一款“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的规定，因对该挖机的买卖及转让等法律并未规定需办理（过户等）变更登记手续，对于转让价格是否合理因当时未对该挖机的价值作过评估或鉴定，也无法确定该挖机的实际价值从而认定其价格是否合理，陈杨华、白少飞应当知道该挖机已被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变卖处理的情况，但未及时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以避免损失的扩大，直至2017年6月双方因租赁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才主张要求由白少飞返还该挖机，且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故意隐瞒该挖机实际已被处理的真实情况，故导致一审法院在认定该案事实时认定该挖机仍然由白少飞占有使用，作出了由白少飞返还该挖机给陈杨华的判决，在申请执行该判决过程中，因对该挖机所有权问题存在的争议，造成不能顺利返还的后果。综上，应依法认定李永林对该挖机所有权属善意取得，其中购买取得行为也未存在任何过失，故现在该挖机的所有权应归李永林所有。其中与该挖机具有利害关系的各方当事人可依据各方之间存在的事实及法律关系主张相应权利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杨华为与白少飞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以李永林（案外人）对该沃尔沃210E挖掘机一台动产所有权的取得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为由，即认定案外人李永林不是该挖机的实际所有权人，并裁定驳回李永林的异议请求，其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原告所提诉讼请求虽为确认于2015年6月24日原告与第三人吴跃辉、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担保合同》有效，但其中需认定的事实，其实质问题为现在被查封的该沃尔沃210E挖掘机一台实际所有权属谁所有，对该挖掘机的权利人确定之后，即可认定该执行查封行为是否正确，故其请求具有对该挖机予以确权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原告所提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李永林与第三人吴跃辉及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车辆买卖担保合同》，购买所得的该沃尔沃210E挖掘机一台的财产所有权人为原告李永林。二、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不得对该沃尔沃210E挖掘机一台进行执行。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陈杨华与白少飞各承担1650元。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一款“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的规定，本案中，因对该挖机的买卖及转让等，法律并未规定需办理（过户等）变更登记手续为有效前置条件，对于转让价格是否合理因当时未对该挖机的价值作过评估或鉴定，也无法确定该挖机的实际价值从而认定其价格是否合理，且二上诉人应当知道该挖机已被红河州鑫河投资有限公司变卖处理的情况，但未及时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以避免损失的扩大，直至2017年6月双方因租赁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才主张要求白少飞返还该挖机。由于当事人故意隐瞒该挖机实际已被处理的真实情况，导致一审法院（2017）云2524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在认定该案事实时，认为该挖机仍然由白少飞占有使用，继而作出了由白少飞返还该挖机给陈杨华的判决，造成在执行过程中不能顺利返还的后果。依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应依法认定李永林对该挖机所有权属善意取得，现在该挖机的所有权应归李永林所有。”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因缺乏相应对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杨华、白少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陈杨华、白少飞各承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