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长园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泉兴路**。法定代表人：陈志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思，北京天驰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三十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521-79（集中办公区），实际经营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尚清湾75号楼5号。法定代表人：马靖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文婷，天津方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军辉，天津方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长园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长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三十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三十六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6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长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天津三十六公司向天津长园公司支付2019年5月10日至5月24日期间货款423,04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9年5月25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金额为4,386.3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金额为14,950.87元）；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天津三十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存在如下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确认了天津长园公司按照天津三十六公司的指示向第三方天津银龙预应力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河间分公司、中铁四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庐江轨道板厂、北京邢钢焊网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交付加工物的事实。然2019年5月10日至5月24日期间天津长园公司按照天津三十六公司指示向上述第三方交货的事实和所涉货款260,625元未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自2019年5月10日至5月24日期间天津长园公司向上述第三方交货的货款共计260,625元，天津长园公司不仅交付了天津三十六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且有天津津越北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长园物流托运凭证、发送货单予以证实，更被认定为双方的一贯交易习惯，且双方交易习惯为一审判决确认的“天津长园公司将定作物向第三方交付，天津三十六公司也认可其不在单据上签字或盖章”，故该部分所涉货款260,625元应依法得到确认和支持。2．一审判决认为：唐东至作为运输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所确认的送货地址来自供货方的陈述，并非收货方，证明力低，尚无法确信，从而未予支持天津长园公司交货至天津三十六公司武清泗村店仓库所涉货款178,740元的货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货运司机唐东至陈述其将四笔货物交付同一地址，其中一审判决对于2019年4月19日交货163,200元和5月8日交货133,005元均予确认和支持，而交付同样地址，交货时间分别为5月10日、5月24日的货物所涉货款未予确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再结合天津三十六公司钟永亮陈述，其认可已开具发票部分交货事实和金额，则证明由货运司机唐东至于2019年4月19日、5月8日交付至武清泗村店仓库，该仓库属于天津三十六公司，则同样交付该仓库的货物所涉货款应依法得到确认和支持。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天津长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希望一审法院协助出具调查令或协助向天津银龙预应力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河间分公司、中铁四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庐江轨道板厂、北京邢钢焊网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调查、核实天津长园公司按照天津三十六公司指示向其交付货物的事实，并提供上述三公司的联系人和联系方式，以及说明需要核实的具体情况，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因天津长园公司曾自行向上述三公司核实情况，但三公司均口头认可收到天津三十六公司指示天津长园公司交付的货物，但均无法出具书面证明材料，若法院进行调查会予以配合，根据法律规定，本案确属天津长园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收据的证据，且天津长园公司在法定期限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但未得到准予，属于程序违法。天津三十六公司辩称，不同意天津长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2019年5月10日至5月24日之间的货物及货款，不存在该期间天津长园公司向天津三十六公司供货的事实，天津三十六公司未收到天津长园公司的货物。天津长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三十六公司向天津长园公司支付货款1,021,520元，以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9年5月25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19日金额为10,591.62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金额暂为36,058.25元；2．判令天津三十六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1,068元）等全部诉讼费用。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天津长园公司陈述其向天津三十六公司指示的第三方天津银龙预应力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河间分公司、中铁四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庐江轨道板场、北京邢钢焊网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交付加工物。天津三十六公司认可其指示天津长园公司将承揽的加工物均向第三方交付，但在庭审中，天津三十六公司对指示交付第三方名称及地址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天津三十六公司指示交付加工物的第三方，系天津三十六公司亲身经历，其知道并且应当知道。经一审法院释明并询问后，天津三十六公司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视为其对该事实的承认。二、天津长园公司提交与案外人唐东至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天津三十六公司认为无法核实唐东至身份，对其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经审查，天津长园公司提交的与唐东至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内容显示“是三十六科技公司的仓库吗？是的，仓库没有牌子。攻货（应为供货）的说是。”基于上述聊天内容，不能当然推断天津长园公司向天津三十六公司供货。唐东至作为运输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所确认的送货地来自供货方的陈述，并非收货方，证明力低，一审法院尚无法确信。天津长园公司提交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24日的发送货单及与之对应的长园物流托运凭证作为证据以证明天津长园公司在此期间向天津三十六公司供货439,365元。天津三十六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天津长园公司提交该组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有“乔凡羽”“李伟”“段金飞”的签字，根据在卷证据尚无法确认“乔凡羽”“李伟”“段金飞”等人为天津三十六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被指定的有权代天津三十六公司收取货物的收货人员。另长园物流托运凭证中没有收货方签字或盖章。故凭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尚无法确认天津长园公司主张于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向天津三十六公司指定第三方提供加工物金额为439,365元的事实。三、天津三十六公司是否欠付天津长园公司加工物酬金问题。首先，天津长园公司提交其诉讼代理人韩静思与钟永亮于2020年7月15日形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关内容为“韩静思：您那边与法院说的数额不对，您的数额是多少？法院让咱们双方对一下帐。钟永亮：你好韩律师，具体经办人现在不在天津，电话里面说的开票的金额数量都对了，没开票的哪些不对。韩静思：差多少？钟永亮：应该就是没对账开票的那个数吧。韩静思：已开票数额没问题对吧？钟永亮：嗯。韩静思：没开票的具体金额要等经办人回来吗？钟永亮：是啊，我现在能落实的就这些……”天津三十六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钟永亮无权代表天津三十六公司就本案事实发表意见。经询问，钟永亮于2019年6月前任天津长园公司的销售处经理，天津三十六公司认可钟永亮现在天津三十六公司任经理，负责天津三十六公司全面工作。一审法院认为，钟永亮在天津长园公司为天津三十六公司供货期间于天津长园公司任职销售经理，后于天津三十六公司任职经理，其了解或应当了解本案全部事实，故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就欠款的数量、金额的表述应为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次，天津长园公司提交自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5月9日的发送货单及与其对应的长园物流托运凭证、增值税发票作为证据，另天津津越北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用以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天津长园公司向天津三十六公司供货1,898,475元并为天津三十六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天津三十六公司不认可长园发送货单、物流托运凭证、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认可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并认可天津长园公司提供的已开票统计表中2019年4月2日之前的1,300,000元相关供货产品名称、出货数量、单价、开票信息。经一审法院审查，天津三十六公司认可收取上述全部增值税发票，并认可收取天津长园公司所供价值1,300,000元的货物，包含于天津长园公司开具的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4月28日的发票款项中；一审法院认为，天津三十六公司向天津长园公司订购承揽物品，对天津长园公司提供的定作物种类、数量以及定作物总价款系其自身经历，其知道并且应当知道，且天津三十六公司提出并未向指示天津长园公司交付定作物的第三方核对所供应货物价款，天津三十六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津长园公司将定作物向第三方交付，天津三十六公司也认可其不在单据上签字或盖章，而天津长园公司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所载货物与其提供的部分《发送货单》货物相对应，结合钟永亮与韩静思之间微信聊天内容等证据，并考虑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天津长园公司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1,898,475元即为天津长园公司向天津三十六公司指定的第三人交付定作物价款1,898,475元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在卷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天津长园公司与天津三十六公司建立业务往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天津三十六公司向天津长园公司定作热缩套管产品，天津长园公司向天津三十六公司指定第三人交付定作物，先供货后付款，产品用于高铁建设中轨道板钢筋交叉点及中联的绝缘，定作热缩套管产品及单价为：CYG-HTΦ11＊28，单价0.51元/米；CYG-HTΦ11＊30，单价0.51元/米；CYG-HTΦ11＊32，单价0.51元/米；CYG-HTΦ11＊40，单价0.51元/米；CYG-HTΦ14＊40，单价0.9元/米；CYG-HTΦ14＊45，单价0.9元/米；CYG-HTΦ14＊60，单价0.9元/米。天津三十六公司与天津长园公司订立合同后，天津长园公司自2018年7月向天津三十六公司指定第三人天津银龙预应力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河间分公司、中铁四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庐江轨道板场、北京邢钢焊网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交付定作物，共计合款1,898,475元。天津长园公司开具1,898,475元增值税发票交付给天津三十六公司。天津三十六公司共向天津长园公司支付定作物酬金1,300,000元，分别于2019年3月6日支付100,000元、于2019年4月3日支付300,000元、于2019年5月7日支付100,000元、于2019年5月20日支付200,000元、于2019年10月31日支付100,000元、于2019年12月20日支付500,000元。另查明，天津长园公司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出具的保函以供担保，天津长园公司于2020年7月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支付1,068元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天津长园公司与天津三十六公司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履行方式为“先供货后付款”。根据现有证据可查明天津长园公司履行了合款价值为1,898,475元的供货义务，天津三十六公司已支付酬金1,300,000元，尚欠付酬金598,475元，天津三十六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关于天津长园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天津长园公司的应收货款在天津三十六公司处占有、使用，天津长园公司有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就利息起算时间问题，鉴于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以佐证付款节点、账期等，应视为即时给付，结合天津长园公司提交的发票证据，天津长园公司诉请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5月25日应属合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天津长园公司主张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天津长园公司诉请利息损失为，以598,47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利息为6,219.15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关于天津长园公司提出要求天津三十六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1,068元的诉讼请求，当事人之间既无约定，也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天津长园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三十六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长园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定作物酬金598,475元及利息（包括：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6,219.15元，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98,47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天津长园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07元，由天津长园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047.86元，天津三十六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59.14元。”本院二审期间，天津长园公司向本院提交天津增值税发票及回单七份，证明天津越北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天津长园公司提供运输服务，天津长园公司将本案所涉全部货物交付天津三十六公司，天津三十六公司应支付全部欠款。天津三十六公司质证认为天津长园公司与天津越北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交易往来，无法反映天津长园公司与天津三十六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二审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天津长园公司诉请天津三十六公司支付2019年5月10日至5月24日期间的货款423,045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天津长园公司为证明其于2019年5月10日至5月24日向天津三十六公司供货共计439,365元的事实，向法院提交该期间的发送货单及物流托运凭证。对此，首先，天津三十六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虽有“乔凡羽”“段金飞”“李伟”的签字，但天津长园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人员为天津三十六公司的工作人员或天津三十六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员，在天津长园公司提供的在此期间之前的送货单中亦无上述人员的签字，且诸份送货单中存在同一人员同一日期在不同收货地址签字的情形。再次，物流托运凭证中亦无收货方签字或盖章。最后，天津长园公司本案中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该期间供货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对天津长园公司主张的2019年5月10日至5月24日期间向天津三十六公司供货共计439,365元的事实未予确认，并无不当。天津长园公司二审期间亦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津长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36元，由上诉人天津长园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杨燕丽审判员 韩晓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