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终9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茂生，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禹楠、张正洋，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弘炜，女，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崴，辽宁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茂生因与被上诉人李弘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茂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李弘炜的起诉；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李弘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合作期间各方的投资比例、经营管理模式、盈亏及负担比例、债权债务如何清算等重要事项不清，不能证明双方合作事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男女朋友，因此二人合伙经营两家饭店不是投资入股，而是共同经营。两家饭店在二人共同经营期间有货款垫付、人员调动等经济往来，并且证人出庭接受询问已经证明被上诉人在二人恋爱期间经营管理过上诉人经营的饭店且被上诉人在管理期间到抚顺店里收取营业款；二、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4月至12月期间李弘炜为兰茂生经营的餐厅垫付各项费用191，928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此期间合伙经营餐厅，不存在垫付费用，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部分款项不应在本案中审理。上诉人兰茂生与被上诉人李弘炜2012年初开始同居，同居期间双方合伙经营沈阳市和平区弘记茶餐厅(原名沈阳市和平区盛豪公馆参翅楼）及抚顺市喜记茶餐厅（原名抚顺市皇后餐厅）。因双方存在恋爱关系，双方经营的餐厅存在大量款物往来，互有垫付，上诉人一度将抚顺的茶餐厅交由被上诉人打理。被上诉人提交的双方往来明细单不完整，其中有两个月份的原件是半张A4纸，证据不能做到确实充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明双方在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系合伙经营，但一审法院仅凭双方往来明细单上上诉人的签字，认定双方在此期间的往来账目系民间借贷；三、李弘炜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2012年9月29日至10月12日三笔借款共30万元，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没有提供借条或其他证据。上诉人不认可。2013年3月抚顺喜记茶餐厅员工需要开资，因在此期间的营业款均由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与案外人陈伟到被上诉人处取款现金15万元，该笔款项是营业款，不是借款。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双方同居期间，被上诉人以女朋友的身份经常到抚顺喜记茶餐厅收取营业款，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收取上述款项转账给上诉人，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四、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为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笔借款已经还清”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偿还完毕。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银行流水原件并有证人出庭作证；五、一审法院采信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不符合法律规定。1.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形成及来源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公安机关笔录均没有公安机关询问人员、记录人员签字。2.公安机关笔录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笔录并没有经过刑事案件的法庭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一审法院在双方没有债权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况下，以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真实。李弘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偿还借款共计1,121,098元；2.判令对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二、兰茂生是否尚欠李弘炜款项及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李弘炜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兰茂生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则李弘炜作为债权人应当对借贷金额、借款期限、利率、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诉讼中，李弘炜提供了双方往来明细对账单、银行转款凭证以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兰茂生的询问笔录等，证明本案争议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一是各自餐厅经营中存在相互垫付货款的情况，经双方对账确认，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李弘炜多为兰茂生垫付货款191,928元，以及其他款项。二是双方发生过借款往来，李弘炜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现金交付方式借钱给兰茂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虽没有借条等债权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原系男女朋友关系，本案争议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这一特殊时期的事实状况，李弘炜对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能够做出合理说明，对于其中兰茂生在双方往来明细对账单上的签字确认行为，可以认定双方通过结算达成了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经双方之间的合意即被转化为借贷法律关系。对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往来，兰茂生在公安机关以及本案诉讼中做出陈述，并未否认双方间发生过借贷事实。故李弘炜以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兰茂生重审中辩称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但对双方合作期间各方的投资比例、经营管理模式、盈亏及负担比例、债权债务如何清算等重要事项陈述不清，兰茂生提供的几位出庭证人亦不能证明双方合作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兰茂生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兰茂生提出的双方为合作关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李弘炜诉请涉及两部分，其中垫付款项部分：1、李弘炜诉请的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李弘炜多为兰茂生垫付货款191,928元，其中2012年4月份为9,049元，5月份为30,279元，6月份为12,558元，7月份为33,130元，8月份为15,840元，9月份为1,886元，11月份为65,154元，12月份为24,032元，李弘炜提供了有兰茂生签字的往来明细对账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李弘炜诉请的为兰茂生所经营的餐厅垫付虾仁款520元、海参款23,000元、厨师工资45,650元、厨师机票款10,000元。现李弘炜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上述款项达成了垫付合意以及欠付数额，故李弘炜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双方借款往来部分：庭审中，李弘炜通过提供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凭证、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客户借记通知单等证据，证明其向兰茂生出借款项的事实，兰茂生承认其收到李弘炜2012年5月4日转款300,000元、2013年3月7日现金150,000元、2012年9月29日转款100,000元、2012年10月10日转款100,000元、2012年10月12日转款100,000元，但认为其中2012年5月4日300,000元借款已经还清，2012年9月29日、2012年10月10日、2012年10月12日款项共计300,000元系李弘炜给付兰茂生应得的营业款，双方已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对此兰茂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兰茂生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兰茂生应当偿还李弘炜上述款项共计750,000元。关于李弘炜主张2013年2月7日向兰茂生出借现金60,000元、2013年5月9日出借现金40,000元，共计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李弘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兰茂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弘炜借款941,928元；二、鉴定费16,040元由兰茂生负担（已垫付）；三、驳回李弘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9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弘炜负担1,671元，由兰茂生负担18,21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在李弘炜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之前，已先行选择刑事报案程序，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兰茂生涉嫌诈骗，且公安部门认为兰茂生有经济犯罪嫌疑，已经立案。本案中，李弘炜起诉主张兰茂生偿还借款基于的案件事实，与其在公安机关报案称兰茂生涉嫌诈骗所基于的事实一致。兰茂生因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该刑事案件目前尚未处理完毕，在此情况下，本案目前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法应裁定驳回李弘炜的起诉，由公安机关处理。本案的诉讼财产保全措施一并移交公安机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弘炜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890元，保全费5000元，退回李弘炜；二审案件受理费14890元，退回兰茂生。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丽娜审判员  田 华审判员  华 荻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闫鹤文书记员陈娇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1、原告是与本案由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2、有明确的被告；3、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4、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查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