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崇海，男，194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临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英（系刘崇海之妻），住临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圣，临邑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星，男，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临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崇海因与被上诉人刘金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4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崇海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4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判决房产证号为鲁临房权证城字第**的房产归刘崇海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金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楼房在建设过程中刘崇海出资27000元，该楼房在翻建中使用了原房屋的砖、门窗，而不是刘金星全额出资翻建该楼房。其次，涉案楼房在建设前虽然有证明同意楼房建好后所有权归刘金星，但该楼房建设后，刘崇海及其他子女均不同意楼房归刘金星所有，所以才将涉案楼房的产权归属为刘崇海所有，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证的所有人为刘崇海。更何况涉案楼的土地使用证的使用权人一直为刘崇海，这一点刘金星在一审庭审时也是认可的。当涉案楼房办理产权证为刘崇海时，就足以说明否定了建楼前的证明，且该楼建好后一直是刘崇海老俩口在该楼居住至今，刘金星在2019年10月16日搬走，至今一直在临邑县城区同仁小区住。而刘崇海老俩口除此楼外无任何房屋居住。再次，刘金星的证人刘某1在一审庭审出庭作证能够证明，一楼租金由刘金星支付给刘崇海，二楼由刘崇海居住，在刘崇海及妻子李尚英去世后，该楼才归刘金星所有，从该证人证言中，也能够证明涉案楼房是刘崇海的，在该楼建设前的证明中也证明了由二老居住至去世，房租由刘金星支付的情况。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首先，涉案楼房在建设前的证明仅是双方的意向，但在实际建设中刘金星未全部出资，且建设后刘崇海为房屋产权人，并办理了产权证，刘崇海不存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二条“处分依照本节规定享有的不动产物权，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的规定。本案涉案楼房依法进行了登记，且不动产权证的所有权人为刘崇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涉案楼房为刘崇海所有。其次，建设楼房前的证明是附条件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三条、第六百五十八条规定“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刘崇海与刘金星为父子关系，刘金星对刘崇海的诉讼本身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条及第八条的规定。为人之子，首先应当尽孝，不能做违背道德伦理的事情，且法不悖理，一审法院的判决严重违反了情理、法理，判决结果是价值取向错误。鉴于以上事实，刘崇海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公正判决涉案楼归刘崇海所有，真正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让老人老有所养，老有所居，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真正感受到公平正义，感受到法律的温暖。刘金星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刘崇海对涉案房屋翻修出资，楼房建成证明刘金星已完成了约定义务，涉案房屋应归刘金星所有。刘崇海反悔仅能证明其违约，在无刘金星签字认可的情况下双方间的协议约定是有效的。翻建后的房屋登记在刘崇海名下，仅证明其是登记所有权人，登记所有权人对内不能对抗实际物权人。涉案楼房由刘崇海夫妻及刘金星共同居住，是双方履行协议的具体表现，后来刘崇海纠集其他亲属强行将刘金星从楼房中赶走，只能证明刘崇海有侵权行为，与房屋所有权无关。证人所述刘崇海夫妻去世后房屋才归刘金星所有，仅是主观猜测，与本案刘崇海、刘金星所签的协议不符。双方协议系有偿履行，各自有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不属于赠与协议，与赠与无关。刘金星所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刘金星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金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诉讼争议房屋归刘金星所有；2.刘崇海协助办理房产变更手续。一审诉讼过程中，刘金星申请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刘金星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03年3月23日刘金星、刘崇海等人书写的证明一张，证明双方约定，涉案房屋由刘金星出资，所有权归刘金星所有；2.刘某2等六人书写的证明一张，证明房屋由刘金星出资建成，刘崇海认可房屋归刘金星所有；3.2020年3月17日案涉楼房工头夏征宝出具的证明，证明刘金星出资建房；4.案涉房屋土地证、房产证，证明刘金星以刘崇海名义办证，刘崇海系名义所有权人；5.（2019）鲁1424民初1672号卷宗档案资料（含证据目录1张、证据4份、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刘崇海夫妇对刘金星所举证的证据均认可。刘崇海对刘金星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证明目的和内容均不认可，该证明的时间节点是2003年3月23日，但刘崇海所拥有的房屋产权证办理的时间为2003年8月1日，充分说明了对刘金星提交证据内容的否定；对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及内容不认可，该证明内容属于证人需要出庭作证的范畴；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认可，该房子当时是刘崇海出资建设的，刘金星当时年龄较小，没有出资建设房屋的能力；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均为刘崇海所有。对证据5（2019）鲁1424民初1672号案件的笔录不认可，因为当时开庭时刘崇海没有文化，不认字，说的什么也不知道，也没让刘崇海发言，所以对笔录内容不认可。为查明案件事实，刘金星申请证人刘某2、刘某1出庭作证，两证人分别向一审法院作出如下陈述：证人刘某2作如下陈述：刘崇海是我亲哥哥，2003年我哥哥刘崇海找我，说他的屋成为危房了，想盖成新楼，叫了他三个儿子过来一起商量这个事，刘崇海当时给我说谁能答应他这些条件谁才能盖这个房子，当时的条件是谁在这里盖谁必须让他老两口在楼上住，而且还得出养老费。在这个前提下，刘崇海带着三个儿子来到我村里的办公室，在办公室我就叫了我的一个大侄子（刘某1）过来在场，把刘金星兄弟三叫到我办公室，我先问的刘金波建不建，他说没有钱建。我又问的刘金平，他说我开了个织布厂，银行还有贷款，我没有钱建。我最后问的刘金星，刘金星说他建，刘崇海提的条件他说都答应，不后悔，然后就写了个协议。这个协议刘金波、刘金平都有，而且都签字按手印了，刘崇海也签字按手印了，这个协议就形成了。形成后刘金星就负责拆旧屋建成了二层小楼，一楼刘金星做买卖，二楼刘崇海两口住。2003年3月23日的整个这份证明上的内容都是我写的，包括证明人的签字也是我写的，立协议人这一栏，刘崇海、刘金波、刘金平、刘金星的名字均是他们本人所写，而且都各自按的手印。刘金星提交的证据2中这份证明的内容也是我写的，这是2019年或2020年刘金星找我，我又出具的这份证明，这份证明上下面六个人的签字中，我、刘某1、刘勇的签字是我们当时在场签的，这三个人的签字是他们本人签的，剩下3个人的签字我不清楚了。但建造案涉楼房时谁实际出的钱、刘金星出了多少钱、老平房上的建材有没有用到楼房上、建成完毕楼房后实际给了谁我不清楚，现在刘金星已经不在案涉楼房上住了，刘崇海还在楼房上住。证人刘某1作如下陈述：我与刘金星是亲叔兄弟（刘金星是我亲叔刘崇海的小儿子）关系，2003年刘崇海爷们四个商量盖楼的问题，当时我在场是刘某2把我叫去的。当时我叔（刘崇海）说把房子盖好了他在楼上住，一楼做买卖，房租给他，他去世后谁盖的房子归谁。我小叔（刘某2）写的协议，刘崇海爷们四个签的名，他们四个都是自己签的名按的手印，这份协议刘崇海爷们四个及刘某2都有。当时就说房子让刘金星盖，刘金星答应了刘崇海提的条件。刘金星提交的证据二中的证明上的名字是我签的，内容不知道谁写的。楼房建房过程中刘崇海有没有出钱、案涉楼房在建楼时是否为刘金星全部出资、楼房建好后刘崇海怎么处理的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刘崇海对两证人的陈述经质证认为：1、两证人证言仅是证明了案涉楼房在建成前的情况，而对于楼房建好后该楼房的归属权问题并不知情。因此，两证人在刘金星证据二中所出具的证明内容是无效的；2、根据证人刘某1的证言，能够证实案涉楼房一直由刘崇海居住使用，并且是将楼房的一楼出租给了刘金星，足以说明案涉楼房刘金星不具有所有权。同时，证人刘某2、刘某1所证明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案涉楼房建好后刘金星不具有所有权。刘崇海提交如下证据：1.临邑县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证明案涉楼房所有权人为刘崇海；2.刘崇海及妻子和儿子刘金波、刘金平、女儿刘金花的证明，证明不同意把案涉楼房给刘金星。刘金星对刘崇海提交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刘崇海的签名是刘金星所签，仅证明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刘崇海，刘金星为简化手续而将房产证办到了刘崇海名下，从而说明刘崇海为名义所有权人，刘金星为实际所有权人。证据二没有原告的签字，仅证明刘崇海违约。刘崇海对刘金星的质证意见的反驳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八条、第六百六十一、第六百六十三条规定，赠与协议不能侵害他人的权利，同时根据规定具有附条件的赠与协议，被赠与人必须履行该附加条件，否则赠与人可以随时撤销该赠与协议，本案中案涉楼房为不动产，即使在建楼房之前存有协议，但建楼后楼房的权属以不动产登记为准，也足以说明对建楼前协议的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崇海、刘金星系父子关系，刘金星诉称2003年翻建旧房时，刘金星在刘崇海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了二层楼房，并办理了房产证书，为简化手续将案涉楼房登记在了刘崇海名下。在建房前刘崇海、刘金星、刘金波、刘金平在证明人刘某2起草的证明上签字按手印，该证明主要内容为由刘金星出资建房，建房后房屋所有权归刘金星所有，但刘崇海夫妇有权利在案涉楼上居住，且楼房一层的租赁费作为刘崇海夫妇的养老费。据此，刘金星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刘崇海对刘金星的诉讼请求不认可，主张刘金星提交的2003年3月23日的证明为案涉房屋建成之前签订，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即使证明真实也仅能证明案涉楼房建成之前的分配情况，不能证明建成之后的分配情况，且刘崇海的其他子女也均不同意将案涉楼房给刘金星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刘崇海名下，但刘金星提交的2003年3月23日的证明及证人刘某2、刘某1出庭作证时所做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2003年3月23日的证明上的内容为刘崇海、刘金星及案外人刘金平、刘金波真实意思的表示，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案涉楼房是由刘金星所建，刘崇海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2003年3月23日的证明被撤销或无效的情况下，案涉楼房的所有权应归刘金星所有。刘金星在庭审后撤回要求刘崇海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求，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予干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房产证号为鲁临房房权证城字第**房产归刘金星所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崇海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崇海申请刘金平、刘金波、刘金花出庭作证。刘金平证明：刘金星翻盖的二层楼从父亲刘崇海那里拿了27000元钱。旧房原来是平房，翻盖的时候平房的全部建筑材料用在翻盖后的二层楼房上。因为刘金星是从父母那里拿的钱，所以不同意翻盖后的房屋归刘金星所有。刘金波证明：刘金星诉讼的房子是我父亲刘崇海的。刘金华证明：2003年我父亲（刘崇海）向我借800元钱，称给我小弟弟（刘金星）翻建房子用，我听父亲说拆的平房的建筑材料全部用在翻盖的楼房上面了，而且翻盖楼房我父亲跟刘金星签了协议，刘金星每月给我父母房费。刘崇海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能够证明涉案楼房的前身是一间平房，该平房是刘崇海的。刘崇海在平房翻建过程中曾经让刘金星筹建，建设过程中用刘崇海的出资以及原平房的砖木、门窗等建材用在了翻建的房屋上。楼房建好后一直由刘崇海和其妻子在二楼居住，由刘金星使用一楼，并向刘崇海交纳房租，同时也证明了涉案楼房实际所有人是刘崇海。刘金星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三证人均系刘崇海的子女，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系传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证明力远低于刘金星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对其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为，上述三证人与刘崇海均系直系亲属关系，案件的处理结果与三证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2003年3月23日，刘崇海因其享有产权的原平屋成为危房，需要重新翻修，经与儿子刘金星、刘金平、刘金波共同协商，决定由刘金星出资翻建，建成后的房屋所有权归刘金星所有，刘崇海夫妇可在新建楼房及刘金星院内任何房内居住，一楼的租赁费归刘崇海所有，至刘崇海夫妇不在为止。对上述约定内容由证人刘某2执笔形成书面证明，刘崇海、刘金星、刘金波、刘金平均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刘金星拆除了平房，翻建成了涉案二层楼房，并于2003年8月继续以刘崇海的名义办理了翻建后房屋的房产证，刘崇海夫妻在翻建后的二楼居住至今，一楼由刘金星用于经营，刘金星自2004年2月起至2019年3月，按照协议约定向刘崇海夫妻支付房屋租金及养老费，刘崇海夫妻向刘金星亦出具了收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刘崇海主张涉案房屋的房产证登记在刘崇海名下，刘崇海一直在涉案房屋的二楼居住，且刘崇海的其他子女不同意房屋的所有权归刘金星所有，因此双方已经变更了2003年3月23日的协议内容。但是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楼房翻建后，刘崇海、刘金星均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协议只是约定该楼建成后所有权归刘金星所有，并未约定房产证的变更登记时间，刘金星将建成的房屋登记在刘崇海名下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但是该登记行为不能证明是对原协议的否认。刘崇海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变更了协议内容，因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归刘金星所有。其次，关于刘崇海主张2003年3月23日的协议内容属于不动产的赠与，在产权没有变更之前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的问题。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刘崇海与刘金星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是刘金星出资翻建房屋，刘崇海在翻建的房屋居住，刘金星向刘崇海夫妻交纳租金作为养老费的协议，该协议不属于赠与协议，因此不适用赠与合同的法律规定，刘崇海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再次，因协议约定刘崇海夫妻有权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且自该楼房建成后，刘崇海夫妇也一直在该楼房二楼居住，因此，在刘崇海夫妻有生之年仍有权在该楼房居住，刘金星不得以其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由变相驱逐。综上所述，刘崇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崇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高红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