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花海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木樨园8号5层5063。法定代表人：徐晓栋，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男，197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上诉人北京花海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海阁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花海阁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晓栋、被上诉人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海阁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张林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案件中关键证人马某早已从北京花海阁婚礼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海阁婚礼公司）离职，且有离职证明。同时，马某也从未在花海阁文化公司入职工作，因此其与两家公司均不具有工作关系，故马某与张林之间的对话记录并不足以采信。且张林也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花海阁文化公司所涉及合作的金额和应付款凭证，花海阁文化公司作为公司主体也并未对金额予以过任何确认。所以，花海阁文化公司认为即便张林与花海阁婚礼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也不认同张林所主张的涉案金额。张林辩称，不同意花海阁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花海阁文化公司主张马某和花海阁婚礼公司不是一个主体，但在张林去花海阁婚礼公司时是马某和王晓飞同时接待的张林，一起协商洽谈合作事宜和结款日期。二、王晓飞通过微信发给张林的地址，显示花海阁婚礼公司和花海阁文化公司是一个办公地点，两个公司连在一起，办公室是互通的。三、张林等人都认为花海阁文化公司和花海阁婚礼公司是同一个公司，根本不知道这是两个公司，因为这两家公司都是一个名字，不知道它们的法定代表人不一样。贾硕2019年8月入职的时候，其就把张林介绍到花海阁婚礼公司跟他们合作。四、张林通过贾硕介绍，从2019年8月开始与花海阁婚礼公司合作，8、9月这两次结款都是从徐晓栋个人账户转钱给张林，转款的时候张林还问马某“徐晓栋”是谁，马某说徐晓栋是花海阁婚礼公司的人。五、一审第二次开庭时贾硕出庭作证，其明确马某、王晓飞、邓晓贺和李可欣是在一起工作的，邓晓贺的微信记录也有相关表述。六、贾硕在2019年8月入职花海阁婚礼公司，可是花海阁婚礼公司在2019年就注销了，2020年6月贾硕签的离职合同，花海阁婚礼公司才盖章的，这里前后矛盾。七、徐晓栋于2021年4月主动联系了王晓飞，王晓飞说跟老板谈，徐晓栋给张林发微信聊这件事，一审开庭的时候，马汇凯说2019年6月就和张林合作了，这与事实不符。八、马汇凯说6月转让的公司，9月花海阁婚礼公司注销了，之后张林和邓晓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马汇凯还在花海阁婚礼公司上班。九、徐晓栋明显做假证，其出示的证据是2019年9月马汇凯和邓晓贺签的离职合同，可是到2020年5月王晓飞还通过微信给张林发送花海阁文化公司建立装修花艺，张林已经提交了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花海阁文化公司支付婚礼现场花艺欠款111138元；2.判令花海阁文化公司支付欠款利息，按年利率35%计算，自2019年11月1日至还清时止；3.诉讼费由花海阁文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花海阁婚礼公司成立于2006年10月17日。2014年12月16日，花海阁婚礼公司股东由邢星、曹雪鹏、徐晓栋变更为曹雪鹏、徐晓栋，法定代表人由邢星变更为徐晓栋。2019年6月21日，花海阁婚礼公司股东由曹雪鹏、徐晓栋变更为马汇凯、王鹏，法定代表人由徐晓栋变更为马汇凯，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礼天下婚礼策划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婚庆服务、摄影服务、企业形象策划、营销策划、影视策划等。2019年9月3日该公司注销。花海阁文化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8日，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徐晓栋，曾用名北京花海又一阁婚礼策划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3日变更为现名称。2018年9月6日花海阁文化公司住所地由北京市丰台区角门路甲7号川岩大厦4-408变更为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22号7层2单元805。经营范围包括婚庆服务、企业形象策划、企业策划、影视策划等。2019年8月始，经贾硕介绍，张林为花海阁婚礼公司提供婚礼现场花艺服务，双方建立承揽合同关系。花海阁婚礼公司通过马某、贾硕、邓晓贺等人以微信方式向张林发送订单，马某每月与张林核对上月已完成订单及金额。2019年10月13日，马某向张林发送9月对账单，账单金额共计34893元。张林核对后双方以账单金额九折的比例即31403元结算。徐晓栋于2019年10月18日、同年10月22日分别支付张林10000元和21403元，共计31403元。2019年11月18日、同年12月27日，马某通过微信向张林分别发送10月、11月对账单，10月对账单总额83615元，11月对账单总额26720元，共计110335元。后经张林多次催要，花海阁婚礼公司并未付款。一审法院另查，王晓飞与张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晓飞发送给张林花海阁婚礼公司的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22号。马某与张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18日中午12时30分，马某表示“徐晓栋就是花海阁结的钱”。贾硕与张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发送给张林的订单，附有客户签订的订单页显示，有的订单是与花海阁文化公司签订的合同，有的是先与花海阁婚礼公司签订合同后再与花海阁文化公司签订增项合同，先期合同的中期款与增项合同的款项有的一并打入花海阁婚礼公司账户，有的一并打入花海阁文化公司账户，还有的直接打入徐晓栋账户。在一审庭审中，贾硕提交书面证人证言，其上载明其2019年8月入职花海阁婚礼公司，其后策划执行的婚礼单子都是策划部领导王晓飞派单发给策划师，花艺、场布部门供应商由马某安排；同时到庭陈述当时以为花海阁只有一家公司，是本案出庭作证才知道有两个公司；2019年9月至12月徐晓栋向其的转账系发放的工资。花海阁文化公司陈述贾硕的离职证明显示贾硕任职公司是花海阁婚礼公司，徐晓栋向贾硕转账系代马汇凯垫付，同时提交徐晓栋与花海阁婚礼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签订的《代付款协议书》一份，其上载明徐晓栋代花海阁婚礼公司代垫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供应商款项；贾硕提供的订单中部分款项进入花海阁文化公司系因马汇凯用其办公场所，刷的花海阁文化公司的POS机，用以冲抵徐晓栋垫付费用；花海阁婚礼公司的办公地址在806，花海阁文化公司在805；马某于2017年9月即离职。花海阁文化公司提交的马某离职申请表上直属上级、部门负责人为王胜美，综合管理部签字人员为杨萍；花海阁文化公司提交的2019年11月社保记录中的员工姓名亦有王胜美、杨萍。张林与邓晓贺的聊天记录显示，邓晓贺表示“不知道马某2017年辞职的事情，截止到2019年11月离职前一直一起工作”“一直觉得花海阁婚礼公司和花海阁文化公司是一个公司，我们都没有太在意改名字的事情”、与马汇凯为同事关系，同时邓晓贺提供的收入纳税明细查询显示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其个税扣缴义务人为花海阁文化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花海阁文化公司表示邓晓贺应该在花海阁婚礼公司入职的，在公司注销的时候邓晓贺的社保没有地方迁出，所以在8、9、10这三个月劳动关系挂靠在花海阁文化公司，但是在11月份就已经迁出了。一审法院认为，张林与花海阁婚礼公司之间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花海阁文化公司与花海阁婚礼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由花海阁文化公司对花海阁婚礼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独立财产是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审查公司之间人格混同的标准在于审查公司之间是否因存在人员、业务、财产混同从而导致公司丧失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在本案中，根据张林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认定花海阁文化公司与花海阁婚礼公司在特定时间内存在法人、部分股东、部分业务重合的情况。根据张林提交的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花海阁文化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花海阁文化公司与花海阁婚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徐晓栋及共用同一办公地址的情况。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本案花海阁婚礼公司与花海阁文化公司在对外经营及内部管理时同时混用两公司账户以及公司控制人徐晓栋账户，导致二公司财产无法进行区分，构成财产混同。且花海阁文化公司称邓晓贺系花海阁婚礼公司的员工，但证据显示其社保缴费单位为花海阁文化公司，包括邓晓贺、贾硕在内的员工亦一致表示花海阁均系一家公司、徐晓栋系公司老板。由此可见，花海阁文化公司与花海阁婚礼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花海阁文化公司应对花海阁婚礼公司所负的对张林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还款数额应以马某与张林的对账总额即110335元为准，超过该数额的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北京花海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林110335元；二、驳回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马某的离职申请表、离职结算表显示，这两张表上均有王胜美、杨萍的签字，且均加盖了花海阁婚礼公司的公章，但花海阁文化公司2019年11月社保记录的员工姓名中亦有王胜美、杨萍，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可以认定花海阁文化公司与花海阁婚礼公司之间存在人员、业务、财产混同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花海阁文化公司应对花海阁婚礼公司所负的对张林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花海阁文化公司应当向张林支付的具体金额，本院认为，虽然马某的离职申请表、离职结算表上显示其于2017年9月提交离职申请，并于2017年10月离职，但根据马某与张林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0月13日，马某向张林发送9月对账单，双方核对后按账单金额34893元的九折即31403元结算，结合2019年10月18日、10月22日徐晓栋向张林支付的两笔款项正好合计31403元，可以认定马某有权代表花海阁婚礼公司与张林之间进行账单确认。在花海阁文化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马某向张林发送的2019年10月、11月对账单金额即为花海阁文化公司应向张林支付的金额。花海阁文化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花海阁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7元，由北京花海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 婷书 记 员  佟世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