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豆网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795995653E），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4号B区3楼3层304。法定代表人：李亚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利宁、崔松子，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字节跳动公司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5923662400），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2号楼10A室。法定代表人：张利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庆、范春玲，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660527705x），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公司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卿、李浩，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今日头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MA1MJOPK54），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观顺道41号海岸中心8层1单元至3单元和20单元至23单元。法定代表人：张利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豆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豆网公司）、北京字节跳动公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字节跳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原审被告江苏今日头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日头条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豆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其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爱奇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网络用户“响当当”发布的涉案内容，是事实陈述，未侵犯爱奇艺公司的名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以“何某某报警时未提到殴打及性侵扰行为，公安机关对此也未作出认定”为由，判定涉案用户发布文章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涉案用户发布的内容均有相应的依据，属事实陈述，涉案用户的行为不违法、主观无过错。首先，报警记录注明了“胸间中间受伤”，结合病例可以证明行为人(工作人员)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何某某的身体健康。根据一般人的常识判断：若仅是“推到”不会对受害人造成严重的身体损害。一审法院应根据行为后果来判断行为人的行为，而不是仅根据报警记录的用词“推人”判断行为人的行为，并以此认定涉案用户“殴打”“打人”等用词侵权。且病例中记录的是：“患者诉1天前被别人打伤前胸部……”，工作人员的行为确属“打人”行为。涉案用户在文章中列举了以“爱奇艺打人”为关键词的搜索结果截图，由此表述“原来271已经打过那么多次人……”，一审中，豆网公司也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互联网上早已存在爱奇艺工作人员打人的相关报道，且在2020年5月已有司法判决认定了此事实的真实性，涉案用户发布“打人”内容属事实表述，不存在侵权。其次，“......还有性侵扰”的表述也非用户凭空捏造，该用户结合其它用户爆料得出此结论，并张贴相关截图作为结论依据，涉案文章很明确地表述了此内容非其自身经历、而是其他用户提供的信息。普通公众看到此文，必然会自行分析或查证此信息的真实性。而且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国新说唱》执行制片的陈述“其中有个女孩和我说保安碰到她了。我感觉她很委屈，过了会儿，就哭了。然后还蹲下来，我问她怎么样，她说不舒服。”及病历中医生初步诊断“胸壁挫伤前胸痛”等，证明现场确实存在肢体碰触受害人性别特征部位的行为，涉案文章的表述也非故意捏造事实。综上，涉案内容系用户以第一人称口吻叙述自己于2019年9月26日参加“中国新说唱节目”录制而遭遇的暴力事件。诚如涉案用户在文章中所述“我说出这些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出打人的工作人员向我道歉。但是他们拒绝，打算以不知道工作人员是谁为由不了了之”。涉案用户不存在任何的恶意，只是想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事发后，爱奇艺公司推诿不作为，用户只能通过网络寻求帮助，涉案用户行为不违法，主观上无过错。且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即便涉案文章中存在个别用词“不恰当”的情形，也应予以包容，应该保障公众的言论自由、保障公众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文章造成短时间引发大量不明事实真相的网友的转载和发送，评论多为针对爱奇艺公司的负面评论，损害了部分公众对爱奇艺公司的信赖，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爱奇艺公司的社会评价。涉案用户所发文章与该文章被转载、发送造成爱奇艺公司的负面评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涉案文章是对事实的陈述，评论是对爱奇艺公司行为的评价，在《中国新说唱》现场确实存在“打人”现象的情况下，爱奇艺公司应接受公众对此进行的评价，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涉案文章与爱奇艺公司负面评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涉案用户行为不违法，主观上也无任何过错，涉案用户的行为与爱奇艺公司的社会评价是否降低不存在因果关系，涉案文章未侵犯爱奇艺公司的名誉权。二、其公司已尽到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尽的义务，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为：豆网公司用户“响当当”发布文章当天，爱奇艺公司即发函给豆网公司要求立即删除不实内容及删除理由，发函中附有公司地址、电话、网址等内容，应认定爱奇艺公司向豆网公司发送的通知满足了法律规定的条件，爱奇艺公司所发通知应为有效。虽豆网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之后将“响当当”用户发布的文章的链接予以删除，但该删除是在收到爱奇艺公司发函要求删除一个月后，应认定豆网公司收悉投诉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系因主观怠于履行管理职责所致。并认为豆网公司应对爱奇艺公司名誉损害的扩大部分承担侵权责任。(一)事实上，爱奇艺公司投诉并不是有效通知。首先，爱奇艺公司的投诉，无正当的投诉理由。爱奇艺公司在邮件中陈述：“该文章所述‘271工作人员不仅仅打人是惯犯，还喜欢性侵扰小女生’‘原来271已经打过那么多次人，也难怪那么嚣张’等内容与事实不符，爱奇艺员工并没有打人或性骚扰。”但从涉案文章阐述的内容以及所附证据均证明“打人”与“性侵扰”为事实，爱奇艺公司投诉时未举证证明此表述为不实信息,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文章侵犯了其名誉权，也未对投诉内容的真实予以承诺，爱奇艺公司的投诉理由不成立。其次，爱奇艺公司也未按照其公司公示的投诉方式进行投诉。其公司在爱奇艺公司投诉的当天就回复了正确的投诉流程(正确的投诉流程中会要求投诉人对投诉内容的真实性进行保证)，若爱奇艺公司的目的是尽快删帖降低影响，应及时按照投诉流程补充相应证据进行投诉，而不是直接提起诉讼。爱奇艺公司的投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并不是“有效通知”。在爱奇艺公司怠于履行投诉义务的情况下，其公司最终也对涉案内容进行了处理。而一审法院却因其公司是“一个月后”删帖，就认定其公司“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法律对于“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并没有明确的要求，各平台有权根据自身情况对帖子内容进行处理，鉴于本涉案内容的特殊性(爱奇艺公司迟迟不提交正确的投诉、涉案内容属用户维护合法权益的表述、此时间包括国庆非工作日)，其公司在一个月后处理已属及时处理。一审法院认定“豆网公司收悉投诉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系因主观怠于履行管理职责所致”属事实认定错误。(二)爱奇艺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文章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损失，也未举证证明其公司的行为扩大了损失。事实上，涉案内容并不侵权且其公司仍旧删除了涉案内容，并未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豆网公司应对爱奇艺公司名誉权损害的扩大部分承担侵权责任。”属认定错误。三、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远超同类型案件的判赔金额。爱奇艺公司提交的《聘请律师协议》约定,首期代理费为20万元，后期服务费为爱奇艺因本案所获得的赔偿金、违约金、和解款、合同款等20%。2018年11月11日，爱奇艺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暂不论此《聘请律师协议》的真实性，根据此协议，按照一审判决金额执行，爱奇艺公司应付律师费为20万元+(10万+15万)*20%=25万元。此金额已达到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中“100万元以上至1000万元(含10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3%一5%”的最高限额，而且爱奇艺公司主张的标的额(500万元)远高于同类案件的标的额，以此计算律师费已属提高了律师费标准。若按照行业合理费用计算，爱奇艺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应远低于10万元。根据其公司提交的同类判决也可证明，本案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过高。而且，爱奇艺公司作为大型互联网公司，有专业的法务团队，律师费并非是代理本案的必要费用。综上，涉案内容不侵权，其公司已尽到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尽的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爱奇艺公司主张律师费过高，法院判赔金额过高。因此，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豆网公司的上诉，爱奇艺公司辩称：一、根据北京市西红派出所出具的出警单显示，网络用户“响当当”在豆瓣发布的文章中所述《中国新说唱》现场二七工作人员打人和性骚扰没有事实依据，该文章侵害了其的名誉权。二、上诉人豆网公司在收到其的通知之后一个月才删除涉案文章，导致涉案文章在互联网中大量传播，未尽到管理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其是中国网络视频行业的领导品牌，《中国新说唱》是其于2018年举全平台之力打造的一档自制华语青年说唱音乐节目。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虚假文章被大量的转载引用，严重持续地损害了《中国新说唱》以及其的名誉和商誉。因此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未超出合理范围。针对豆网公司的上诉，字节跳动公司陈述：首先，豆瓣用户“响当当”在豆瓣上发表的文章是有客观的事实基础，无论是西洪派出所出具的接警单，还是爱奇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制片方的询问笔录，均显示节目当场有女观众被现场保安人员推倒且胸骨受伤事实。“响当当”的文章用词平和，同时附上了自己的相关病历进行佐证，具有客观事实基础，不存在捏造虚假事实，恶意诽谤的故意。同时文章中也表示，是在迟迟没有得到爱奇艺公司的正面回馈的情形下，才被迫利用互联网公开此事件的方式，进行自力救济，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爱奇艺公司所称的打人以及性骚扰事件主要集中在评论区，且在该事件发生之前已经在多个平台上均有报道。头发的六名网络用户是基于“响当当”是事件当事人并附上了相关的病历，后基于对该相关病历的信赖才转发文章，用词用语没有超出原文的范围，引用的其他网友的相关评论也都载明了相关的出处。各篇文章均表示目的是在于呼吁爱奇艺公司对此事件进行正面回应，并作出合理解释，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侵权行为具有显著不同。同时，爱奇艺公司并没有举证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未举证证明所称的社会评价降低与此事件的直接关联性。相反爱奇艺公司始终回避的态度以及在此事件之前的平台已经报道的爱奇艺公司工作人员打人事件等新闻，才是造成爱奇艺公司所谓的社会评价降低的直接和主要原因。其他同上诉意见。针对豆网公司的上诉，今日头条公司陈述：同意豆网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本案存在程序不当、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等多项问题，应依法驳回爱奇艺公司的诉讼请求。字节跳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爱奇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存在严重程序不当，违反处分原则，应发回重审。（一)爱奇艺公司提起诉讼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法）第十一条，请求判令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今日头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爱奇艺公司认为豆网公司及字节跳动公司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且每一方的侵权行为均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结果，因而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为豆网公司及字节跳动公司分别对爱奇艺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判决依据为侵权法第六条及第三十六条。该判决与爱奇艺公司的请求显著相违。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是否符合爱奇艺公司诉请之依据，即侵权法第十一条规定的构成要件并未审理，对判令豆网公司与字节跳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也未予以判决。一审判决存在严重判非所请，违反处分原则，应发回重审。（二）如一审法院适用侵权法第六条及第三十六条规定审理本案，则本案应属于普通共同诉讼，应经当事人同意后合并审理，且应分别裁判。依据侵权法第六条及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损害的扩大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要件系：（1）网络用户构成侵权；（2）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即网络用户“响当当”的行为构成对爱奇艺公司的名誉权侵权，豆网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网络用户“快乐小樱说体育”等人的行为构成对爱奇艺公司的名誉权侵权，字节跳动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然而，网络用户“响当当”的行为系在豆网公司网站发布涉案《新说唱总决赛现场271工作人员把观众打进医院（场外鹅爆料不仅仅打人还有性侵扰）》的文章，网络用户“快乐小樱说体育”等六名用户的行为系引用上述“响当当”的该篇文章发布了《网友发长文曝光爱奇艺录制打人》等涉案六篇文章。上述行为具有独立性，系不同用户在不同互联网平台上发布了不同内容。虽文章内容之间存在客观关联，但其形成的法律关系相互独立，诉讼标的并不相同且可区分。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爱奇艺公司可单独起诉网络服务提供者，但也应为两个不同的案件。事实上，爱奇艺公司作为一案提起一审诉讼的依据正系认为豆网公司与字节跳动公司的行为符合侵权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共同侵权而应承担连带责任。故非在查明本案满足该条规定或认定本案系属必要共同诉讼的情形下，本案应属于两个案件。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于普通共同诉讼，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的，经当事人同意可以合并审理。本案并不满足法律规定之合并审理的条件，豆网公司已明示不同意合并审理，即使一审法院合并审理，也应分别裁判。同时，依据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国新说唱》节目观众被打事件在××道，故爱奇艺公司诉称的侵权行为除豆网公司与字节跳动公司外，还可能涉及多个案外主体，侵权行为载体亦不具有完全同一性，本案更应分案审理及裁判。(三)一审法院在未追加文章发布者作为共同被告或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情况下，直接认定文章侵权，缺乏事实依据，程序失当。本案中豆网公司和其公司均为网络服务平台提供者，文章内容均由用户自行编辑、上传、发布，文章内容依据的相关事实网络平台并不掌握。一审中，豆网公司和其公司均已向法院披露用户注册信息，追加用户作为被告或第三人无任何技术障碍。但一审法院却在未将文章发布者追加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文章内容构成侵犯。该认定即缺少事实基础，也严重剥夺了文章发布者举证、抗辩等相关诉讼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本案在二审调解不成的情况下，应发回重审。综上，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程序失当，本案应发回重审。二、即使不发回重审，一审判决亦存在严重事实认定不清及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依法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对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豆网公司的网络用户“响当当”及“快乐小樱说体育”等六名其公司的网络用户构成名誉权侵权，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1.“响当当”“快乐小樱说体育”等网络用户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法规定的侵权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对法人名誉权的侵权行为应符合“采取侮辱、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特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余一中诉《新闻出版报》社侵害名誉权纠纷案”裁判要旨，“诽谤”是指“为了毁坏他人名誉，无中生有捏造事实并加以散布的行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规定，“诋毁”是指“捏造、散布虚伪事实而损害竞争对手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行为”。故名誉权侵权行为的显著特征是：捏造和散布虚伪事实以损害他人名誉。本案中，“响当当”及“快乐小樱说体育”等网络用户的行为并不符合上述特征。首先，网络用户“响当当”发布的涉案文章具有客观事实基础，其作为事件直接当事人，在文章下方粘贴了相关诊断病例(当事人性别为女，病例显示的就诊部位为胸骨)，全文亦以第一人称口吻客观叙述事件发生的经过，并在其文章中间及最后反复强调“其系被逼无奈发声”“发声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出打人的工作人员向其道歉”。与爱奇艺公司所称及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该文章存在“271工作人员不仅仅打人是惯犯，还喜欢性侵小女生”并不相符。事实上，一审诉讼中，爱奇艺公司对现场保安有推揉观众之行为及有观众向其表示“保安碰到她了”之事实予以承认，并认可该行为对该观众造成了一定伤害，工作人员亦陪同了受伤观众前往报警与就医。一审法院在北京市西红门派出所调取的110出警单亦载明“《中国新说唱》彩排现场一名何姓女子被现场工作人员推到，胸骨中间受伤，来派出所登记情况”。因而，当事人“响当当”发布的该文章具有事实基础，并非无中生有、捏造和散布虚假事实，其文章用词亦未有过激之处。其次，“快乐小樱说体育”等六名网络用户在“今日头条”网站上发布的文章均以“响当当”发布的文章为基础进行复述或添加部分客观评论，未改变该文章主要内容，亦未超出该文章描述的事件范围。不存在无中生有及捏造、散布虚伪事实。综上，在2018年9月26-27日，《中国新说唱》节目现场确有工作人员致观众受伤事实发生、受伤的部位系女性胸骨且伤情严重的情形下，事件当事人以要求爱奇艺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出面道歉为目的公开发文，言辞未有诽谤、侮辱与诋毁之处，亦晒出了详细的诊断病例予以佐证；该行为引发了其他网络用户的关注及评论，评论尚未有超出该事件本身范围，且多以呼吁爱奇艺公司尽快出面澄清为目的。该行为与侵权法等规范所禁止的损害他人名誉的侵权行为存在显著差别。相较于爱奇艺公司，受伤观众系显著弱势一方，在事件发生后爱奇艺公司未能给予正面反馈的情形下，采用在互联网公开事件的方式系行使自力救济维护自己权益之尝试，由此引发的其他网络用户的关注与讨论也在情理之中与法规范允许的范围之内。2.爱奇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造成了社会评价降低之损害结果，涉案文章发布后的现实影响与其所称的损失之间完全不具有相当性，爱奇艺公司所称其社会评价降低之结果亦与涉案网络用户发布文章的行为之间不具有完全与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响当当”及字节跳动公司公司的六位网络用户所发文章造成短时间引发大量不明事实真相的网友的转载和发送，评论多为针对爱奇艺公司的负面评论，损害了部分公众对爱奇艺公司的信赖，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爱奇艺公司的社会评价，系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爱奇艺公司亦自认没有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因此而降低。其次，与对于涉案网络用户的发文行为是否造成爱奇艺公司社会评价降低，应当按照合理的、普通的、一般人的认知和理解来确定。爱奇艺公司作为知名的互联网娱乐平台经营者之一，理应对互联网用户发表的言论负有更高的容忍度，并自觉接受社会公众的舆论监督。在涉案文章多为呼吁爱奇艺公司对此事件予以正面回应并给相关当事人一个“交代”，而爱奇艺公司未有正面澄清的情形下，爱奇艺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的直接原因系其面对舆论监督时的沉默，而非舆论监督本身。一审法院将该文章下的负面评论直接定性为“不明事实真相的网友”并将其完全归咎于发文者，进而推导出损害了部分公众对爱奇艺公司的信赖，既忽略了爱奇艺公司作为公众人物接受舆论监督的义务，限缩了公民言论自由的范围；亦可能使得本处于弱势一方的维权者自力救济的的成本更高、难度更大。再次，依据豆网公司提交的证据，在涉案事件之前，即已有爱奇艺公司“工作人员不仅打人是惯犯，还喜欢侵扰小女生”的相关新闻在互联网传播并引起了社会的广泛讨论，结合本案，其社会评价的影响具有叠加性。故即使存在爱奇艺公司社会评价的降低，亦与涉案几名网络用户的发文之间不存在完全、直接的因果关系。3.“响当当”“快乐小樱说体育”等网络用户不存在主观恶意与过错，其发布涉案相关文章的行为并未超出公民行使言论自由与舆论监督权利的范围。本案中，“响当当”作为事件当事人，以第一人称口吻发表涉案文章，并强调其通过互联网发声的目的是希望得到爱奇艺公司的正面回应，而“快乐小樱说体育”等字节跳动公司公司的六名网络用户鉴于对“响当当”晒出的病例的信任，以该文章为基础进行复述或转述，添加的客观评论也未超出原文范围，用词平和、逻辑清晰，对自己的相关评述均有附图证明，且多在文章中呼吁爱奇艺公司给予受害者及广大网友一个合理的解释，并非通过恶意捏造与散布虚假的事实以损害爱奇艺公司的名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七名网络用户存在主观过错，与基本事实不符。综上，本案事实与其他名誉权纠纷中采用诽谤、诋毁手段损害他人名誉的行为具有显著区别，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快乐小樱说体育”等网络用户构成侵权，系属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定涉案网络用户构成侵权，其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采取合理必要措施，无需承担连带责任。1.爱奇艺公司并未向其公司发送相关有效的“通知”，字节跳动公司公司对此并无过错。(1)2018年9月28日及29日，爱奇艺公司向字节跳动公司公司的发函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字节跳动公司公司规定的要求，其发函不能形成具有法律效力的“通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等规定，有效的“通知”应满足三个条件：1.通知人的基本信息；2.涉嫌侵权的内容定位；3.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或提供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明材料。依据当然解释，“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应理解为通知人须对相关信息构成侵权进行初步举证；否则，通知人实质仅需告知联系方式后即可单方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删除相关信息，显然与互联网的运营模式相违，有失公正。上述规定的意义在于综合兼顾与平衡保护通知人的人身权益、网络用户的言论自由与网络服务提供者的经营利益。本案中，爱奇艺公司的发函仅满足前两个要件，并不满足第三个要件。故爱奇艺公司对字节跳动公司公司的发函不具有法律规定的“通知”效力，字节跳动公司公司可以依法主张免除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爱奇艺公司的发函中附有“公司地址、电话、网址等内容”，“应认定爱奇艺公司向字节跳动公司公司发送的通知满足了法律规定的条件，爱奇艺公司所发通知应为有效”，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2)字节跳动公司明示告知爱奇艺公司其发函“投诉理由不充分”后，爱奇艺公司在具有相关举证便利的条件下并未进行任何修正或补充，无法使字节跳动公司产生对其陈述的合理信赖，爱奇艺公司应对该发函无效及未尽到通知义务承担完全过错。在收到爱奇艺公司的发函后，字节跳动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第一时间回复了驳回其通知的原因：“投诉理由不充分”。而《今日头条用户协议》及今日头条官网上均存在显著与易识别的“侵权投诉”指引，该投诉指引第一条明确规定了构成有效投诉通知的要求，该要求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同时告知了对于符合要求的通知将尽快作删除等处理、对于不符合要求的通知未经修正前将暂不处理的相关后果。字节跳动公司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与提示义务。事实上，爱奇艺公司自认事件发生后其工作人员陪同了当事人报警与就医，对此次事件具有完全、充分的信息。然而，在当事人公开发文维权后，爱奇艺公司未有任何澄清声明，作为事件直接亲历者及举证便利方，在发函时也未向字节跳动公司提供任何初步证明材料(对内部员工的调查、当事人的报警记录、医院后续的诊断等)，仅宣称相关文章中存在不实信息，该单方宣称显然不能作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充足理由，相较于当事人附有诊断病例的文章，更加无法使字节跳动公司形成对该单方陈述的合理信赖。且在爱奇艺公司第一次发函被驳回后，第二次发函也未经任何修正。爱奇艺公司应对其发函无效及未尽到通知义务承担完全过错。2.爱奇艺公司作为直接当事人，具有第一时间作出相关核实与澄清工作的便利与义务，但爱奇艺公司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对相关结果的发生，具有完全与直接的过错，放任与懈怠之行为亦系导致相关结果的直接原因。依据侵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如构成侵权，网络用户服务提供者应对损害的扩大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爱奇艺公司并未举证涉案文章对其造成的损失大小，也未举证证明扩大损失的大小。相反，无论是“响当当”还是字节跳动公司六名网络用户的涉案文章中，均表明等待爱奇艺公司的表态。然而，在具有相关举证便利的情形下，爱奇艺公司既未向事件当事人与社会公众公开澄清，也未向字节跳动公司及豆网科技公司发送有效的通知，对相关结果的发生具有直接和完全的过错。3.字节跳动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的应诉通知后即及时删除了相关文章并提供了涉案六名网络用户的身份信息，并无主观过错，并未造成损害结果之扩大。本案于2019年3月4日一审立案，字节跳动公司在接到一审法院寄送的应诉材料后，及时核查并于2019年3月14日删除了涉案六篇文章，同时在诉讼中披露了涉案六名网络用户的注册信息，履行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之法定义务，并未造成损害结果的扩大。(三)一审法院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爱奇艺公司主张的损失过高，严重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判决对字节跳动公司负担过重，应予纠正。首先，爱奇艺公司对主张损失数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损失数额显著过高，主张的律师费系因基于严重不合理的诉求数额所得，实已超出国家有关部门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律师费用未超出相关规定，系爱奇艺公司合理维权费用，于事实与法律规定相违，应予纠正。其次，一审法院判令由字节跳动公司承担爱奇艺公司15万元的损失赔偿责任，对字节跳动公司负担过重、显失公平。字节跳动公司的六名网络用户系对“响当当”用户的文章进行转述，字节跳动公司公司并未涉案文章的直接提供者，字节跳动公司运营的今日头条网站上每天上传着海量的网络用户自行创作或从其他平台上转发的内容，字节跳动公司不可能对每一篇文章都进行主动而详尽的审查。字节跳动公司已经与每一位实名制注册登记的网络用户签订了详实的《用户协议》，提前告知了网络用户在平台上发布文章时应遵守的相关规范；并建立了易识别与易操作的投诉指引，为每一位涉嫌被侵权权利人提供了投诉与维权的充分便利。本案中，在爱奇艺公司存在主要甚至完全过错的情形下，判令字节跳动公司承担15万元的损害赔偿责任，对字节跳动公司显失公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准予上诉人所请，准确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针对字节跳动公司的上诉，爱奇艺公司辩称：1.字节跳动公司的文章引用至豆瓣网络用户响当当的文章，两上诉人收到其的通知之后未及时删除相关文章，共同导致了虚假文章信息被大量转载、引用，造成其名誉权受损，可以在一案中主张。虽然其在一审中主张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对于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分别承担责任的表示支持和认可。2.字节跳动公司在收到其的通知之后，未及时删除涉案文章，导致涉案文章在互联网中大量传播，未尽到管理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其公司是中国网络视频行业领导品牌，《中国新说唱》是其公司于2018年举全平台之力打造的一档青年说唱音乐节目，两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虚假文章信息被大量转载，引用严重持续的损害《中国新说唱》以及其公司的名誉和商誉。因此，一审法院的判赔金额未超出合理范围。针对字节跳动公司上诉，今日头条公司陈述：同意字节跳动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本案存在程序不当、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等多项问题，应依法驳回爱奇艺公司的诉讼请求。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今日头条公司立即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停止继续侵权；2.判令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今日头条公司分别在其官方网站（如无官方网站则在新浪、搜狐、网易网站）刊登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豆网公司提供豆瓣用户“响当当”的详细身份信息；4.判令字节跳动公司、今日头条公司提供“快乐小樱说体育”、“逗逼大事件”、“实时热点i”、“北京生活新鲜事”、“情感小酒吧”、“一抹娱影”等六位网络用户的详细身份信息；5.判令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今日头条公司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及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500万元。后因豆网公司将“响当当”发布的《新说唱总决赛现场271工作人员把观众打进医院（场外鹅爆料不仅仅打人还有性侵扰）》文章予以删除，并将“响当当”用户的详细身份信息通过法院发给爱奇艺公司，爱奇艺公司撤回第一项、第三项诉请；因字节跳动公司、今日头条公司已向爱奇艺公司提供了今日头条用户“快乐小樱说体育”、“逗逼大事件”、“实时热点i”、“北京生活新鲜事”、“情感小酒吧”、“一抹娱影”的注册信息，爱奇艺公司撤回第四项诉请。事实和理由：《中国新说唱》系爱奇艺公司2018年举全平台之力打造的一档自制华语青年说唱音乐节目，自2018年7月开播以来，一直保持良好的收视效果，具有极高的赞誉和口碑。2018年9月26日，《中国新说唱》举行总决赛现场开场秀。当时场地保安在维护秩序的时候不小心推倒了现场一位女观众，后工作人员陪同这位女观众至医院进行了检查。2018年9月28日，豆瓣用户“响当当”在豆网公司网站发布题为《新说唱总决赛现场271工作人员把观众打进医院（场外鹅爆料不仅仅打人还有性侵扰）》的文章，文章存在“271工作人员不仅仅打人是惯犯，还喜欢性侵小女生”等大量虚假内容。随后，在字节跳动公司、今日头条公司运营的“今日头条”网站上，有头条号为“快乐小樱说体育”、“逗逼大事件”、“实时热点i”、“北京生活新鲜事”、“情感小酒吧”、“一抹娱影”的六名用户引用豆瓣发布的虚假内容发布了《网友发长文曝光爱奇艺录制〈中国新说唱〉打人》、《中国新说唱摊上事儿了，被爆推倒女观众致胸骨柄断裂，保安还揩油》、《爱奇艺〈中国新说唱〉被爆录制现场殴打女观众，据说还有性骚扰？》、《〈中国新说唱〉录制现场殴打观众？网友：这简直是花钱去挨打啊！》、《网友曝光〈中国新说唱〉现场殴打观众，一位女观众被打到进医院》、《中国新说唱录制现场，被指伤害观众，出现对女性不尊重行为》等六篇文章。上述文章在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今日头条公司网站发布后，短时间引发了大量不明事实真相的网友的转载和发送，截止2018年10月31日，文章转载量已经超过200多篇，评论上千，且转载的网站和数量仍处于持续扩张的状态。爱奇艺公司认为豆网公司最早在豆瓣网上刊登侵犯其名誉权的文章，构成侵权。字节跳动公司、今日头条公司在共同经营的今日头条网站上有6名用户进行转发并添加内容，也构成侵权。豆网公司一审辩称：文章《新说唱总决赛现场271工作人员把观众打进医院（场外鹅爆料不仅仅打人还有性侵扰）》系由网络用户“响当当”发布，但该文章内容并非凭空捏造，其中并无任何激烈言辞或存在涉嫌侮辱、诽谤行为。其接到爱奇艺公司投诉后及时回复并告知补充完整材料。虽爱奇艺公司怠于补充相关材料，但豆网公司仍旧及时对“响当当”发布的文章内容进行了处理，豆网公司已尽到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尽的义务。字节跳动公司一审辩称：“响当当”发布的网贴属于爆料内容，发帖目的是求得网友对此事的关注，通过网友的关注加强对爱奇艺公司的监督，没有实施侮辱诽谤的内容。今日头条公司六名网络用户发布的文章只是对“响当当”发布的文章转载，六篇文章均未肯定该事件的真实性，没有在爆料基础上恶意添加侮辱诽谤内容，不会对爱奇艺公司的名誉产生不利影响；涉案文章系网络用户自行发布，字节跳动公司在用户注册时审核了用户信息，并告知不得发布侵犯第三人利益等相关内容，今日头条公司尽到了审核和提示义务。爱奇艺公司并未证明其网络行为对爱奇艺公司造成实质的影响及实际损失，无权要求其承担合理费用。今日头条公司一审辩称：今日头条公司与字节跳动公司是关联公司，今日头条公司是字节跳动公司运营的平台，是×××.ＣＮ的运营主体，今日头条公司平台上的所有信息都是通过字节跳动公司发布。今日头条公司经营范围是网络技术研究开发、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培训等，不包括网络经营，故今日头条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爱奇艺公司将今日头条公司虚列为被告系故意制造管辖连接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奇艺公司为一家综合性的新主流视频媒体。爱奇艺公司系爱奇艺网的经营主体。《中国新说唱》系爱奇艺公司于2018年出品的一档华语青年说唱音乐真人秀节目。2018年7月、8月，爱奇艺公司为提升其品牌形象、树立良好的市场声誉，以促进爱奇艺公司产品和服务的市场推广与营销，爱奇艺公司为《中国新说唱》签订了一系列服务协议。《中国新说唱》节目自2018年7月14日起每周六在爱奇艺独家播出，最后一期播出是2018年10月6日。2018年9月26日晚，《中国新说唱》录播总决赛现场开场秀。场地保安在维护秩序的时候推倒了其中的一位现场女观众何某某，后现场工作人员陪同何某某至医院进行检查。2018年9月28日，豆网公司用户“响当当”在豆网公司网站发布题为《新说唱总决赛现场271工作人员把观众打进医院（场外鹅爆料不仅仅打人还有性侵扰）》的文章，文章内容中有“271工作人员不仅仅打人是惯犯，还喜欢性侵小女生”、“原来271已经打过那么多次人，也难怪那么嚣张”等表述。文章发布后有网友点赞、转发、收藏，还有网友回复，其中有“不拿观众当人看啊……爱奇艺垃圾”，“响当当”回复超过200次。其他网民的微博正文“271再不凉天理难容！一米八高个的安保蛮力推一群女生……一边打人还一边骂脏话……”。2018年9月28日，在“今日头条”网站上，头条号为“快乐小樱说体育”用户发布《网友发长文曝光爱奇艺录制〈中国新说唱〉打人》的文章“28日有一个网友发文称自己参加了〈中国新说唱〉节目录制，但是被工作人员推倒在地上，导致一段时间失去了意识，甚至还几度有呕吐的现状，向爱奇艺方投诉寻找打人者，爱奇艺却不配合找出‘凶手’，网友还表示要求爱奇艺以及动手的工作人员必须向他道歉，还晒出医院的诊断病例附图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头条号为“逗逼大事件”用户发布《中国新说唱摊上事儿了，被爆推倒女观众致胸骨柄断裂，保安还揩油》，网友评论“太可怕了吧，爱奇艺又打人又性侵扰？！...这他妈已经是性骚扰了...据说爱奇艺是惯犯”。头条号为“实时热点i”用户发布《爱奇艺〈中国新说唱〉被爆录制现场殴打女观众，据说还有性骚扰？》。头条号为“北京生活新鲜事”用户发布《〈中国新说唱〉录制现场殴打观众？网友：这简直是花钱去挨打啊！》。头条号为“情感小酒吧”用户发布《网友曝光〈中国新说唱〉现场殴打观众，一位女观众被打到进医院》。头条号为“一抹娱影”用户发布《中国新说唱录制现场，被指伤害观众，出现对女性不尊重行为》“录制节目的时候保安都拦在前面，还趁机揩油，居然说妹妹让哥哥靠一下就整个人往观众身上靠这是维持秩序?”。该六篇文章发布后，短时间引发了大量网友的转载和发送，其中包括腾讯“网友控爱奇艺打人〈中国新说唱〉女观众被打到失去意识……271工作人员，再次殴打观众（响当当12分钟前）”、新浪“网曝爱奇艺〈中国新说唱〉录制现场殴打观众”、1905电影网“又动手？网曝爱奇艺〈中国新说唱〉工作人员打人”、搜狐微博“曝爱奇艺〈中国新说唱〉录制现场殴打观众”。2018年9月28日，爱奇艺公司向豆网公司发函（附联系人法律部瞿诗捷、公司地址、电话、邮箱、网址等）“经查，在贵公司经营的平台上的用户‘响当当’发表文章《新说唱总决赛现场271工作人员把观众打进医院（场外鹅爆料不仅仅打人还有性侵扰）》中所述“271工作人员不仅仅打人是惯犯，还喜欢性侵小女生”、“原来271已经打过那么多次人，也难怪那么嚣张”等内容与事实不符，爱奇艺员工并没有打人或性骚扰。该文已有大量转载，已经严重损害了我司商誉，导致了恶劣的社会影响，造成我司巨大的损失。要求：1.立即删除上述不实内容；2.禁止上述言论的继续传播”。豆网公司收到发函后，以“投诉方式不满足要求”未立即作下线或删稿处理。2018年10月31日之后，豆网公司将“响当当”发布的《新说唱总决赛现场271工作人员把观众打进医院（场外鹅爆料不仅仅打人还有性侵扰）》文章予以删除。2018年9月28日、29日，爱奇艺公司向字节跳动公司两次发函（附联系人法律部瞿诗捷、公司地址、电话、邮箱、网址等）“致今日头条--请立即删除不实内容字节跳动公司：经查，在贵公司经营的平台上的用户发表文章包含不实内容。链接如下：今日头条公司-一抹娱影、快乐小樱说体育、逗逼大事件、实时热点i、北京生活新鲜事、情感小酒吧。文章所述“〈中国新说唱〉被爆录制现场殴打女观众，据说还有性骚扰”等内容与事实不符，爱奇艺员工没有殴打观众或性骚扰。该文已有大量转载，已经严重损害了我司商誉，导致了恶劣的社会影响，造成我司巨大的损失。要求：1.立即删除上述不实内容；2.禁止上述言论的继续传播；3.请反馈作者详细身份信息、联系电话、电子邮箱等详细信息。字节跳动公司收到发函后，以“投诉理由不充分”未立即作下线或删稿处理。2019年3月14日，字节跳动公司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申请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书：（2019）京国信内经字第01792号】，将今日头条公司用户“快乐小樱说体育”、“逗逼大事件”、“实时热点i”、“北京生活新鲜事”、“情感小酒吧”、“一抹娱影”发布的六篇文章的链接予以删除。2018年11月，爱奇艺公司与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协议》，约定爱奇艺公司与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今日头条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聘请该律所代理，该律所指派律师孙黎卿、李浩为代理人，约定首期代理费20万元，后期服务费用为爱奇艺公司因该案所获得的赔偿金、违约金、和解款、合同款等20%。2018年11月11日，爱奇艺公司支付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0万元。2018年9月前，互联网曾报道过“网曝爱奇艺剧组在澳洲打人！新节目不仅抄袭，员工还性骚扰歧视粉丝？……《奇妙的食光》节目组在澳洲录制期间打人”。爱奇艺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发表声明“关于网传《奇妙的食光》节目组在澳洲录制期间所涉纠纷一事，爱奇艺高度重视和关注。我们决定暂停与该节目的合作，直至澳洲执法机构查明原委，事件得到妥善解决后，再行评估”。另查明：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西红门派出所出警单记载:报警人：何晓春女身份证号45051219940ｘ××××、现住址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2018年9月27日凌晨12:40左右，在中国新说唱彩排现场被现场工作人员推倒，胸骨中间受伤，来派出所登记情况”。以上事实，由爱奇艺公司为《中国新说唱》与其他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公证书、报警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爱奇艺公司作为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构成侵害名誉权应符合以下四个要件：第一、行为人行为违法即实施了侮辱、诽谤等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第二、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第三、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第四、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相关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关于“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关于今日头条公司是否适格问题。本案中，涉案六篇文章均系由今日头条公司六位网络用户发布于今日头条网（×××.ＣＮ），今日头条网的运营主体是字节跳动公司。本案证据亦未显示今日头条公司参与涉案网站经营，且今日头条公司经营范围并不包括网络经营，故今日头条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无需就本案所涉法律纠纷承担相关责任。二、关于豆网公司法律责任问题。本案中，豆网公司用户“响当当”发布文章的标题《新说唱总决赛现场271工作人员把观众打进医院（场外鹅爆料不仅仅打人还有性侵扰）》及文章内容中出现“271工作人员不仅仅打人是惯犯，还喜欢性侵小女生、原来271已经打过那么多次人，也难怪那么嚣张”等表述未经证实，事实上受伤的女观众何某某至公安机关报案过，何某某报警时称“2018年9月27日凌晨12:40左右，其在中国新说唱彩排现场被现场工作人员推倒，胸骨中间受伤”，并未提到殴打或性侵扰的行为，公安机关对此也未作出认定，故“响当当”发布文章涉及“中国新说唱现场271工作人员打人还有性侵扰”缺乏事实依据。“响当当”用户将缺乏事实依据的内容“中国新说唱现场271工作人员打人还有性侵扰”的文章发布在豆网公司，“响当当”用户主观上有过错，该文章造成短时间引发大量不明事实真相的网友的转载和发送，评论多为针对爱奇艺公司的负面评论，损害了部分公众对爱奇艺公司的信赖，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爱奇艺公司的社会评价。“响当当”用户所发文章与该文章被转载、发送造成爱奇艺公司的负面评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应认定“响当当”用户所发文章《新说唱总决赛现场271工作人员把观众打进医院（场外鹅爆料不仅仅打人还有性侵扰）》构成对爱奇艺公司名誉权的侵害。豆网公司用户“响当当”发布文章，豆网公司系网络服务提供者。法院在认定豆网公司针对涉案“响当当”用户发布的文章采取的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是否及时，将根据网络服务的性质、有效通知的形式和准确程度，网络信息侵害权益的类型和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豆网公司用户“响当当”发布文章当天，爱奇艺公司即发函给豆网公司要求立即删除不实内容及删除理由，发函中附有公司地址、电话、网址等内容，应认定爱奇艺公司向豆网公司发送的通知满足了法律规定的条件，爱奇艺公司所发通知应为有效。虽豆网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之后将“响当当”用户发布的文章的链接予以删除，但该删除是在收到爱奇艺公司发函要求删除一个月后，应认定豆网公司收悉投诉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系因主观怠于履行管理职责所致。豆网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接到爱奇艺公司通知删除之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视为与侵权人“响当当”构成共同侵权行为。豆网公司应对爱奇艺公司名誉权损害的扩大部分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经营主体请求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豆网公司对爱奇艺公司实施侵权，应由豆网公司对造成爱奇艺公司名誉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为诉讼实际支出律师费10万元（律师费标准未超过《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为保全证据实际支出公证费13500元，该两笔费用系维权合理费用，本院综合考虑豆网公司侵权性质与情节，认定豆网公司对爱奇艺公司名誉权造成损失赔偿10万元。三、关于字节跳动公司法律责任问题。在豆网公司用户“响当当”发布文章涉及的“中国新说唱现场271工作人员打人还有性侵扰”等内容未经证实、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形下，今日头条公司六位用户对该文章《新说唱总决赛现场271工作人员把观众打进医院（场外鹅爆料不仅仅打人还有性侵扰）》进行转发并添加内容，发布了六篇文章《网友发长文曝光爱奇艺录制〈中国新说唱〉打人》、《中国新说唱摊上事儿了，被爆推倒女观众致胸骨柄断裂，保安还揩油》、《爱奇艺〈中国新说唱〉被爆录制现场殴打女观众，据说还有性骚扰？》、《〈中国新说唱〉录制现场殴打观众？网友：这简直是花钱去挨打啊！》、《网友曝光〈中国新说唱〉现场殴打观众，一位女观众被打到进医院》、《中国新说唱录制现场，被指伤害观众，出现对女性不尊重行为》。该六篇文章内容中出现“〈中国新说唱〉录制现场殴打观众”、“〈中国新说唱〉录制现场性骚扰”等未经证实、缺乏事实依据的内容，今日头条公司六位用户主观上有过错，今日头条公司六位用户所发六篇文章造成短时间引发大量不明事实真相的网友的转载和发送，截止2018年10月31日，文章转载量已经超过200多篇，评论上千且多为针对爱奇艺公司的负面评论，损害了部分公众对爱奇艺公司的信赖，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爱奇艺公司的社会评价。今日头条公司六位用户所发六篇文章与该六篇文章被转载、发送造成爱奇艺公司的负面评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应认定今日头条公司六位用户转发并添加内容的行为构成对爱奇艺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今日头条公司六位用户发布文章当天，爱奇艺公司即发函给字节跳动公司要求立即删除不实内容及删除理由，发函中附有公司地址、电话、网址等内容，应认定爱奇艺公司向字节跳动公司发送的通知满足了法律规定的条件，爱奇艺公司所发通知应为有效。虽字节跳动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将今日头条公司六位用户发布的文章的链接予以删除，但该删除是在爱奇艺公司起诉后案件审理期间所为，且距离发函通知要求删除已长达半年之久，应认定字节跳动公司收悉投诉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系因主观怠于履行管理职责所致。字节跳动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接到爱奇艺公司通知删除之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视为与侵权人“快乐小樱说体育”、“逗逼大事件”、“实时热点i”、“北京生活新鲜事”、“情感小酒吧”、“一抹娱影”构成共同侵权行为。字节跳动公司应对爱奇艺公司名誉权损害的扩大部分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经营主体请求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字节跳动公司对爱奇艺公司实施侵权，应由字节跳动公司对造成爱奇艺公司名誉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为诉讼实际支出律师费10万元（律师费标准未超过《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为保全证据实际支出公证费13500元，该两笔费用系维权合理费用，法院综合考虑字节跳动公司侵权性质与情节，认定字节跳动公司对爱奇艺公司名誉权造成损失赔偿15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豆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向爱奇艺公司赔偿名誉权损失10万元。二、字节跳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向爱奇艺公司赔偿名誉权损失15万元。三、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0元，由爱奇艺公司负担23800元，豆网公司负担508元，字节跳动公司负担76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法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二、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是否存在侵害爱奇艺公司名誉权的事实及爱奇艺公司的删帖通知是否有效送达给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三、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1.关于字节跳动公司上诉提出的判非所请问题。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主张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实施侵权行为，请求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就应围绕爱奇艺公司的诉请进行审理，即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侵权责任如何承担等进行审理。一审经审理认为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但不构成法律所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判决豆网公司及字节跳动公司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并驳回了爱奇艺公司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该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并非判非所请。故字节跳动公司的“一审法院对承担连带责任的构成要件并未审理，对其判令豆网公司与字节跳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也未予以判决，存在严重判非所请，违反处分原则，应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字节跳动公司上诉提出的本案是否应分案审理问题。侵权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一起侵权责任纠纷。虽然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是分别实施了侵权行为，但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一并主张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审理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并作出裁判，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字节跳动公司“本案应分别裁判”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是否应追加文章发布者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在网络侵权案件中，被侵权人可以选择行使请求权的对象，法律将此选择权赋予被侵权人，凡被请求者不得以还有其他责任人的存在为由拒绝向被侵权人承担责任。对于被侵权人请求对象的选择，司法机关应予以尊重。原告仅起诉网络用户或网络服务提供者，网络用户或网络服务提供者请求追加涉嫌侵权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或可以确定的网络用户为共同被告的，如果原告坚持仅起诉一方、不同意追加的，人民法院为便于查明案情，可以通知另外一方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仅起诉且坚持起诉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同意追加文章发布者，法院应予尊重。现本案案情在文章发布者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仍可查明案情，且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也未书面申请追加文章发布者为第三人，因此，字节跳动公司“一审未追加文章发布者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程序失当，应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1.关于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是否存在侵害爱奇艺公司名誉权事实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的理由已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在二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国新说唱》现场271工作人员存在性侵扰等事实。因此，上诉人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不存在侵害爱奇艺公司名誉权事实”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爱奇艺公司的删帖通知是否有效送达给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爱奇艺公司发函给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要求立即删除不实内容及删除理由，发函中附有公司地址、电话、网址等内容，应认定爱奇艺公司向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发送的通知，满足法律所规定的条件，应为有效。虽然爱奇艺公司的通知是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瞿诗捷的身份向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在该邮件中并未有瞿诗捷的身份证明及代表爱奇艺公司授权委托的证明材料，也未有案涉文章构成侵权的理由或证明材料，但法律并未规定被侵权人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要提供通知人的身份或授权证明材料，也未要求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提供依据或证明材料。因此，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的“爱奇艺公司的通知为无效通知”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予以确定。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是中国网络视频行业的知名品牌，具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的侵权行为给爱奇艺公司的经济利益造成了一定的损害，应予以赔偿。虽然爱奇艺公司并未举证因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数额，但一审法院鉴于爱奇艺公司的经济利益、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的过错程度及爱奇艺公司维权合理支出的费用等因素，酌定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的赔偿数额，并不超出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豆网公司、字节跳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豆网公司负担600元、字节跳动公司负担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