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金钟河道（天津市先锋建筑材料制品厂内）。法定代表人：宁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湖南旷真（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恩民，男，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守忠，北京闻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桂训中，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天津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金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蒲恩民、原审第三人桂训中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金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被上诉人蒲恩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守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桂训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放弃了到庭陈述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金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天津金隅公司不向蒲恩民支付任何居间服务费；2.蒲恩民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天津金隅公司与蒲恩民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该事实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既无合同，也无其他居间合意，一审法院仅仅凭借高秋斌与蒲恩民的短信记录及个人转账记录就认定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缺乏依据。二、高秋斌退休前确为天津金隅公司员工，但天津金隅公司未曾授权高秋斌从事所谓与蒲恩民的居间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高秋斌为资历较老员工对外代表天津金隅公司开展业务符合其职务特点及履职要求，且需要天津金隅公司对高秋斌行为不能代表天津金隅公司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蒲恩民提交的其与高秋斌的短信记录显示，高秋斌与蒲恩民就之前的3次交易仅有文字记录，但对于后续是否需要支付费用，以及支付的条件、标准、时间等均无表述，故一审法院判决天津金隅公司向蒲恩民支付后续的居间报酬无事实依据。蒲恩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天津金隅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蒲恩民和天津金隅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本案中蒲恩民与天津金隅公司原公司领导桂训中等多人在搅拌站办公室内达成口头约定，蒲恩民促成天津金隅公司成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混凝土供应商，天津金隅公司按照每立方米7元的提成方式向蒲恩民支付居间报酬。双方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居间合同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二、桂训中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书面意见没有否认蒲恩民居间代理的事实。三、天津金隅公司自认高秋斌退休前为天津金隅公司员工。桂训中在天津金隅公司担任战略营销部常务副部长、法务副部长，高秋斌是天津金隅公司的资深业务员，因此二人的行为是职务代理行为。四、双方居间合同成立后，有以下事实和证据证明居间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且天津金隅公司已按照每立方米7元的价格支付了部分居间费用。1.高秋斌与蒲恩民之间的短信通话记录。如2017年11月13日的短信内容，包括了居间费用金额、每方7元、混凝土数量等主要内容；2.蒲恩民与天津金隅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名“金隅天津混凝土有限公司快乐棒棒糖”微信聊天内容，包括了销售混凝土总产值；3.高秋斌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的交易明细，高秋斌收到天津金隅公司的款项后，附言为“代理服务费”，立即转到蒲恩民的账户内，转款时间、金额与短信中的内容相互印证，相互一致；4.蒲恩民提交的2份合同，该2份合同中的工程名称、混凝土产量等内容，与短信内容、微信内容相互一致，相互印证；5.天津金隅公司自认高秋斌是公司的业务员，二者之间有劳动合同关系。高秋斌的银行账户向蒲恩民银行账户多次转款的事实，高秋斌的转款行为是职务行为，代表天津金隅公司向蒲恩民支付居间代理服务费。天津金隅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来证明，高秋斌和蒲恩民二人之间有其他经济业务或经济纠纷。因此，蒲恩民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相互一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五、相关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支持蒲恩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一条、第九百六十三条之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并且已经实际履行，根据双方确认的混凝土产量（销售量），计算天津金隅公司应当向蒲恩民支付的居间费数额，合理合法。桂训中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其二审意见与一审意见相同。蒲恩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天津金隅公司向蒲恩民支付居间报酬688489.9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津金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秋斌原系天津金隅公司负责销售的业务经理，现已退休。2016年12月30日，高秋斌向蒲恩民发送短信，载明：“南、北里产值30952511元，已付5400000元，以上为11月30日前结算数，不含12月份产值。”2017年1月19日，高秋斌向蒲恩民发送短信称“9月30日付100万，折3066方，每方7元，计21462元。扣税金1162元，实汇20300元。请查收。”同日，蒲恩民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收到高秋斌名下银行账户（账号×××）的转账20300元。2017年6月8日，高秋斌向蒲恩民发送短信称“2017年1月25日付100万元，折合3066方，每方7元，计21462元，减去5%的税1073.1元。余额20389元。此笔钱付完后，之前的全清，请落实好。你给我发个农行卡号，马上转给你。”同日，蒲恩民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收到高秋斌名下银行账户（账号×××）的转账20389元。2017年11月13日，高秋斌向蒲恩民发送短信称“蒲总，两次付款4800000元，3045113.8元，合计7845113.8元。折合25570方，每方7元，共计178990元，扣除税金5%8949.5元。178990-8949.5=170040.5元，没有特殊情况下，周三最晚周四您就可以收到了……”。2017年11月15日，蒲恩民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收到高秋斌名下银行账户（账号×××）的转账170040.5元。一审审理过程中，蒲恩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院调取高秋斌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用以证明高秋斌向蒲恩民的转账系来自天津金隅公司或其业务代表陈长伟。经一审法院依法调查，高秋斌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于2017年11月14日收到天津金隅公司的款项178990元，附言为“代理服务费”。2017年11月15日，高秋斌向蒲恩民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70040.5元。高秋斌名下银行账户于2017年11月14日、2017年11月15日与天津金隅公司和蒲恩民的交易往来转账金额与高秋斌在2017年11月13日与蒲恩民发送的短信内容一致。蒲恩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合同编号为XG201698007和X201594003的两份合同对应的供货量确认单，确认单载明了产量、产值、代理费金额等内容。其中编号为XG201698007的合同涉及的工程名称为梧桐南里，混凝土产量为68705.2；编号为X201594003的合同涉及的工程名称为梧桐北里，混凝土产量为49033.5。蒲恩民称该确认单系由天津金隅公司的办公室文员向其电子邮箱发送。在高秋斌与蒲恩民的短信来往中，蒲恩民给高秋斌发短信“……麻烦发个表，应付应收已付……”，高秋斌回复“明天让文员发吧，我这没有”。蒲恩民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张其与标注为“金隅天津混凝土有限公司快乐棒棒糖”的用户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蒲恩民问“您好，您是金隅天津混凝土公司吗？”对方回复“对”，并向蒲恩民发送了合同编号为XG201698007和X201594003的两份合同对应的供货量确认单。关于该供货量确认单，天津金隅公司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公司确有合同编号为XG201698007和X201594003的两份合同，但其中编号为XG201698007的合同涉及的混凝土方量与蒲恩民提交的确认单所记载的方量不一致，应为72771.2立方米。一审庭审中，天津金隅公司认可高秋斌与蒲恩民之间主要是通过电话、短信进行联系，但对于其二人之间的短信来往内容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高秋斌与蒲恩民之间的联系不能证明是天津金隅公司的意思表示。天津金隅公司认可高秋斌向蒲恩民转账的真实性，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此为高秋斌与蒲恩民个人之间的转账往来，不是天津金隅公司的转账。但天津金隅公司未举证证明高秋斌与蒲恩民之间存在个人业务及涉及个人业务的转账。关于天津金隅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向高秋斌转账178990元款项的性质，天津金隅公司主张为高秋斌2017年个人综合薪酬奖金。在2021年3月2日与蒲恩民的谈话中，蒲恩民自认其提交的成交量确认单上记载的6笔代理费均已收到，成交量确认单上的款项为扣税前的数额，其收到的为扣税后数额，收到2017年6月29日和2017年9月28日两笔代理费的税后金额170040.5元；收到2016年1月4日的代理费税后金额47600元；收到2016年7月26日的代理费税后金额40518元；收到2016年9月30日的代理费税后金额20300元；收到2017年1月25日的代理费税后金额20389元。以上合计收款298847.5元。蒲恩民陈述称其除了收到成交量确认单上记载的代理费外，未再收到天津金隅公司支付的居间报酬。蒲恩民并确认居间报酬的计算标准为其提交的成交量确认单上载明的混凝土产值，乘以7元/方，再按5%的标准扣减税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蒲恩民与天津金隅公司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二是天津金隅公司应向蒲恩民支付的居间服务费的具体数额。关于蒲恩民与天津金隅公司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考量如下因素：1.从蒲恩民与天津金隅公司的业务经理高秋斌的短信往来记录来看，2016年12月30日，高秋斌曾于短信中明确表示与蒲恩民就北里、南里截止2016年11月30日前的产值量进行核对，而该短信中高秋斌所称的北里、南里，与蒲恩民所主张的其提供居间服务的梧桐北里、梧桐南里的工程项目名称一致。高秋斌于2017年1月19日、2017年6月8日、2017年11月13日向蒲恩民发送的短信内容，分别明确了单次结算的产值额、对应混凝土方数、每方7元的计费标准以及扣除税金的比例，上述内容均与蒲恩民主张的居间报酬的计费标准一致。据此，可以认定高秋斌与蒲恩民之间就建立居间服务关系以及居间服务的报酬标准等内容，已经达成一致意思表示；2.从高秋斌与蒲恩民之间的转账记录来看，高秋斌通过其个人账户先后3次向蒲恩民账户进行转账，且转账时间及转账金额均能与高秋斌、蒲恩民之间的短信往来内容一一对应，据此，可以认定高秋斌已按照双方约定标准向蒲恩民支付了部分居间报酬；3.从天津金隅公司与高秋斌之间的转账记录来看，天津金隅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向高秋斌转账178990元，款项备注为“代理服务费”，2017年11月15日，高秋斌向蒲恩民转账170040.5元，二者之间的差额为按5%标准扣减的税金额，亦即天津金隅公司向高秋斌转账的金额与应向蒲恩民支付的居间报酬的税前额一致。对于此笔转账的性质，天津金隅公司主张系高秋斌2017年个人综合薪酬奖金，但此主张明显与银行转账中备注的“代理服务费”性质不符，且天津金隅公司亦未能提供高秋斌2017年个人综合薪酬奖金的绩效评定等级、计算标准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天津金隅公司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从上述转账记录可知，高秋斌与蒲恩民之间的居间服务关系以及报酬标准等，天津金隅公司知情且认可，天津金隅公司并按标准支付了蒲恩民的部分居间报酬。依据上述因素可以认定，蒲恩民与天津金隅公司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关系，在天津金隅公司实际已与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混凝土采购合同的情况下，天津金隅公司应按约定标准支付蒲恩民居间服务费。天津金隅公司辩称高秋斌与蒲恩民之间的短信往来及银行转账属于高秋斌与蒲恩民私人之间的往来，高秋斌不代表天津金隅公司，但天津金隅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天津金隅公司认可高秋斌是其公司资历较老的业务经理，高秋斌对外代表天津金隅公司开展业务行为，符合其职务特点及履职要求，故对天津金隅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天津金隅公司欠付的居间服务费的具体数额，蒲恩民明确表示其主张的居间报酬以其提供的供货量确认单上所载产量作为计算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据该供货量确认单记载，居间服务达成的成交产量合计为117738.7立方米。按照每方7元的计费标准，扣除5%税金后，居间服务费合计为782962.4元。蒲恩民自认其已收到天津金隅公司支付的居民服务费298847.5元，故，天津金隅公司尚欠蒲恩民的居间服务费为484114.9元，对于此部分费用，天津金隅公司应予支付，蒲恩民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蒲恩民居间服务费484114.9元；二、驳回蒲恩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蒲恩民与天津金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蒲恩民主张其与天津金隅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蒲恩民提交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卡交易明细、供货量确认单及一审法院经蒲恩民申请调取的高秋斌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蒲恩民所主张的事实存在。天津金隅公司虽不认可蒲恩民所主张的事实，但天津金隅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天津金隅公司举证不能，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蒲恩民与天津金隅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判令天津金隅公司向蒲恩民支付尚欠居间服务费，并无不当。天津金隅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津金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62元，由天津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超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