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天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永吉街小城子村三社东。法定代表人：刘众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华，女，该公司监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佳旭，男，1967年9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原审被告：刘众庆，男，1965年6月9日出生，汉族，桦甸市天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华（系刘众庆妻子），住吉林省桦甸市。原审被告：武志华，女，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桦甸市天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监事，住吉林省桦甸市。上诉人桦甸市天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甸天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佳旭，原审被告刘众庆、武志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3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桦甸天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佳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孙佳旭处尚有964,081元桦甸天顺公司的营业收入没有返还，桦甸天顺公司不应再向孙佳旭给付款项。2017年9月至2020年7月间，孙佳旭以欠钱为由，强行陆续保管桦甸天顺公司的营业收入964,081元，该款应当返还给桦甸天顺公司。因孙佳旭拒不返还该款，故桦甸天顺公司不应再向孙佳旭偿还借款。二、刘众庆和武志华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案涉的借据形成于借款协议书签订之后，虽然在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字，但是刘众庆和武志华并未在之后出具的90万元的借据中签字确认。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孙佳旭辩称：964,081元包括孙佳旭借给桦甸天顺公司的90万元本金的利息款504,000元，孙佳旭及其爱人的工资234,000元。孙佳旭用微信转给武志华191,074元。剩余3.5万元是2019年12月28日垫付公司租地款。武志华发表诉讼意见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由二审法院审理并作出裁决。孙佳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桦甸天顺公司偿还孙佳旭借款本金90万元，给付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9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一年期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刘众庆以所持桦甸天顺公司25%股权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孙佳旭优先受偿；3.判令刘众庆、武志华共同与桦甸天顺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9日，孙佳旭与桦甸天顺公司、刘众庆、武志华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人桦甸天顺公司向孙佳旭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8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借款利息为“月利息壹分陆厘，每月1日以银行汇款方式汇到乙方（孙佳旭）指定账户”，借款用途为用于桦甸天顺公司经营活动，并约定刘众庆以其持有的桦甸天顺公司25%股权为本案借款提供质押担保，且约定刘众庆、武志华共同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还款日到期后两年。同日，桦甸天顺公司为孙佳旭出具《借据》，约定桦甸天顺公司实际向孙佳旭借款9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7年8月19日至2019年8月18日。2017年8月19日、2017年9月8日孙佳旭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桦甸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众庆账户共计转支90万元。上述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2020年8月20日后）桦甸天顺公司、刘众庆、武志华均未偿还。2017年9月8日，孙佳旭与刘众庆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再次确定刘众庆以其持有的桦甸天顺公司25%股权为本案借款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为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费用。并于当日至桦甸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登记出质股权数额为100万元/万股，出质人为刘众庆，质权人为孙佳旭。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孙佳旭与桦甸天顺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孙佳旭已经履行了出借90万元的借款义务，桦甸天顺公司应依约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虽桦甸天顺公司辩称孙佳旭已占用其96万余元营业款，应抵偿本案民间借贷款项，但经庭审调查该抗辩与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所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桦甸天顺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二、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中，孙佳旭与桦甸天顺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按照孙佳旭起诉时即2020年9月24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故对于孙佳旭要求桦甸天顺公司支付以9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9月24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四倍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孙佳旭的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桦甸天顺公司辩称其已支付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末之间的利息，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因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1日支付上一月整月利息，而桦甸天顺公司自认最后支付利息时间为2020年7月，因此能够证明孙佳旭所诉的2020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桦甸天顺公司并未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桦甸天顺公司的该项抗辩观点不予采信。三、关于孙佳旭是否对刘众庆持有的桦甸天顺公司25%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第二百二十三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四）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第二百二十九条：“权利质权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动产质权的规定。”本案中，孙佳旭与刘众庆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刘众庆以其持有的桦甸天顺公司25%股权为本案借款提供出质担保，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上述权利质权设立，登记出质股权数额为100万元/万股，故孙佳旭依法对上述出质的股权（数额为100万元/万股）享有优先受偿权。虽桦甸天顺公司、刘众庆、武志华辩称《借款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应以《借据》中的约定作为借贷依据，且《股权质押合同》与《借据》无关联性，因此刘众庆不应承担以其持有的桦甸天顺公司25%股权为本案借款提供出质担保的责任，但《借款协议书》及《借据》中借贷主体均为孙佳旭及桦甸天顺公司，借款日期均为2017年8月19日，均由桦甸天顺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刘众庆签字确认，且桦甸天顺公司、刘众庆、武志华于庭审中亦自认《借款协议书》《借据》中借款实际为同一笔借款的事实属实，因此通过庭审调查能够认定《借据》《借款协议书》以及《股权质押合同》之间是有关联性、能够互相印证的，《借据》应为借贷双方对《借款协议书》中关于借款实际金额的具体约定，《股权质押合同》中约定的涉案出质股权与《借款协议书》中第六条中的约定亦可以相互印证，因此不能据此排除已登记的刘众庆持有的桦甸天顺公司25%股权为本案借款提供股权出质担保的责任，综上，对于桦甸天顺公司、刘众庆、武志华的该项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关于刘众庆、武志华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刘众庆、武志华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自愿为本案9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约定保证期限为两年，起算时间为还款日到期后起算，即保证期间为2019年8月20日至2021年8月19日，因此保证期间并未超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虽刘众庆、武志华辩称《借据》变更了《借款协议书》中关于借款日期的约定，没有取得保证人的同意，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应当予以免除。但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进行变动并不必然导致保证合同无效以及保证责任的免除，仅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期间。综上，对于孙佳旭要求刘众庆、武志华对本案本息承担连带保证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桦甸天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孙佳旭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9月24日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四倍计算）；二、孙佳旭就出质的刘众庆持有的桦甸天顺公司25%股权（股权数额为100万元/万股）对判决第一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刘众庆、武志华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孙佳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50元，由桦甸天顺公司、刘众庆、武志华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桦甸天顺公司主张孙佳旭处有964,081元营业收入没有返还的问题，因桦甸天顺公司并未提供该笔款项属于已到期债务的权利凭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主张抵销的条件，且双方对款项性质存在争议，故桦甸天顺公司应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对此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之处。借据为借款协议履行过程中形成的具有权利凭证效用的证据之一，保证人是否在借据上签署姓名并不能当然否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债务人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保证条款内容的效力。刘众庆、武志华在上诉状中身份为原审被告，关于二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主张，因二人未作为上诉人提起上诉，对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桦甸天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3元，由桦甸市天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卢佳欢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安冬雪（此件共10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