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22刑初4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君，外号“左手”，男，1985年5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因本案，于2020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11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在营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超雄，四川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南营检刑诉〔202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君犯诈骗罪，向本提起公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钱冲、检察官助理陈辽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君及其辩护人杨超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福建籍男子阿斌（钟某某，在逃）、阿诚（廖德钦，在逃）在缅甸北部地区卧虎山庄组建犯罪集团，以发放贷款为名从事网络诈骗犯罪，该犯罪集团下设“拉手组”（负责拨打诈骗电话）、多个“代办员组”（即“枪手组”，在“拉手”成功将受害人“拉进”之后，负责实施具体的贷款诈骗）“财务组”“后勤保障组”等，成员逾百人，并由当地地方武装进行掩护，实行“公司化”运营管理。境外诈骗犯罪嫌疑人到缅甸的路费、在诈骗期间的食宿费均由诈骗组织者负责，诈骗窝点的“上下班”，食宿时间有统一规定，每个“代办员”在诈骗期间均使用外号，并将身份证、手机等个人物品上交管理人员统一管理。诈骗窝点小组组长每天给“拉手”发电话号码清单、工作手机，给“代办员”发工作电脑、工作手机，“拉手”与“代办员”的日常搭配不固定，“拉手”负责按照电话清单上的电话号码拨打电话询问对方是否需要贷款，如果对方有贷款需求，便引导其添加当日与“拉手”本人搭档的“代办员”ＱＱ号码。添加成功后，“代办员”按照“话术剧本”，使用ＱＱ、手机与对方联系，引导其下载提前制定好的“容易贷”“容好贷”“蓝创贷”“功夫贷”“工薪贷”“惠薪贷”“钱享贷”“幸好贷”“薪好贷”“享益贷”等虚假贷款ＡＰＰ（为逃避打击，这些ＡＰＰ名称不定期更换）给被害人制造发放贷款假象，并通过后台掌控，查看客户信息，修改数据，从而以需要支付“包装费”“认证金”“刷流水”“补流水”“私人走账”等理由递进式对被害人实施诈骗。“代办员”如果在诈骗中遇到困难，可报告小组长，由小组长安排更有经验的“代办员”帮助诈骗，“代办员”也可自己邀请其他“代办员”帮助诈骗。“拉手”每月领取固定工资，“代办员”的工资按照诈骗金额的12%进行提成，单日诈骗金额达到3万元，奖励1000元；单日诈骗金额达到5万元，奖励2000元；单日诈骗金额达到10万元，奖励5000元。本案共有178名电信诈骗受害人报案，被骗金额共计人民币4384926.45元。2019年2月，被告人邓君进入该犯罪集团从事网络诈骗活动。2019年3月19日，邓君伙同陈某、苏某（已判决）等人以网络贷款需要缴纳包装费、认证金以及需要刷流水为由，诈骗广东省广州市被害人程某147160元。邓君在该犯罪集团充当“枪手”（又称“代办员”）期间，与其搭配的“拉手”共同向不特定对象拨打诈骗电话6000人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网络贷款为名，对不特定对象实施诈骗，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邓君伙同陈某等人成功诈骗程某财物，数额巨大；与其搭配的“拉手”共同向不特定对象拨打电话超过5000人次，属于“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故对邓君应当以诈骗罪（未遂）定罪处罚。被告人邓君是缅甸北部地区卧虎山庄诈骗犯罪集团的“代办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邓君与其搭配的拉手向不特定对象拨打诈骗电话，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邓君有期徒刑四年至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邓君对其犯诈骗罪无异议，但辩解其拨打电话次数没有6000人次，公诉机关量刑建议过高。 辩护人杨超雄对指控被告人邓君犯诈骗罪的罪名无异议。其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诈骗被害人程某147160元系陈某（外号番茄）及其对应拉手所为，该起诈骗行为后期，组长烧饼安排被告人邓君补枪，故被告人邓君只应当对补枪后的诈骗数额承担刑事责任，补枪前的诈骗行为与被告人邓君没有联系。2．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邓君拨打电话次数6000次错误。被告人在充当“拉手”期间拨打电话2000余次，在做“枪手”后，只应从诈骗成功的次数、金额和获利多少予以统计。“拉手”和“枪手”工作性质不同，“枪手”对“拉手”拨打电话次数负责，有违刑法禁止类推原则。3．被告人邓君具有坦白情节；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邓君系犯罪未遂，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被告人邓君系初犯，愿意如数退赃。被告人邓君夫妻离异，父亲残疾，女儿尚未成年，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在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判处刑罚。 经审理查明，阿斌（钟某某，男，居民身份证号码350824198602××××，福建省武平县人，在逃）、阿诚（廖德钦，男，居民身份证号码350824198503××××，福建省武平县人，在逃）等人在缅甸果敢地区为实施诈骗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该犯罪组织下设“拉手组”（负责打电话联系被害人）、“代办员组”（也称“枪手组”，具体负责实施诈骗行为）“财务组”“网络维护组”“后勤保障组”等部门，并在缅甸果敢地区的卧虎山庄、木姐山庄等地建立诈骗窝点，以虚假发放贷款的方式从事电信网络诈骗活动。该犯罪组织受当地地方武装保护，内部实行“公司化”运营管理，且管理严格，每个成员均使用外号，上下班及食宿时间统一规定，公民身份证、手机等个人物品在上班期间均要交由管理人员统一保管。该犯罪组织每天由管理人员给“拉手”“代办员”发放工作手机、电脑、电话号码、ＱＱ号等作案工具。先由“拉手”拨打管理人员提供的电话号码，让有贷款需求的被害人添加当日与自己搭配的“代办员”ＱＱ号；再由“代办员”用犯罪集团提供的工作电脑、手机，按事先准备好的“话术剧本”与被害人通过ＱＱ号联系，引诱被害人下载自行开发的“容易贷”“容好贷”“蓝创贷”“功夫贷”“工薪贷”“惠薪贷”“钱享贷”“幸好贷”“薪好贷”“享益贷”等虚假贷款ＡＰＰ，填写个人信息及贷款金额。然后通过ＡＰＰ在后台掌控并查看客户信息、修改数据，以被害人的贷款已获批准，但需要交贷款金额6％的包装费到指定账户为由实施诈骗。当被害人发现不能收到贷款时，又以需要“认证金”“刷流水”“解冻金”“私人走账”等为由继续让被害人交钱。 “拉手”每月领取固定工资，“代办员”不领固定工资，只按照其成功诈骗金额12%提成；单日诈骗金额达到30,000元以上的，可额外领取奖金。 2018年至2019年期间，该犯罪集团以对不特定人拨打电话、虚构发放贷款的方式，在全国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本案178名被害人报案，涉案数额累计人民币4,384,926.45元。 2019年2月初，被告人邓君通过“陌陌”软件看到招工信息，后与招工联系人联系，决定到缅甸打工。2019年2月20日，被告人邓君从成都双流机场乘坐飞机到昆明长水机场，后转机到临沧机场，乘车到中缅边境，步行出境。被告人邓君到达缅甸卧虎山庄后，先是充当“拉手”，根据管理人员提供的电话号码向不特定人拨打电话。2019年3月，被告人邓君开始充当“枪手”，通过ＱＱ号与被害人联系实施诈骗。2019年3月19日，被告人邓君伙同陈某、苏某（已判决）等人以网络贷款需要缴纳包装费、认证金以及需要刷流水为由，诈骗广东省广州市被害人程某147160元。同时查明，“拉手”每日拨打电话200余人次。被告人邓君在诈骗窝点向不特定对象拨打诈骗电话累计6000人次以上。 2019年4月中旬，被告人邓君离开卧虎山庄。2020年10月17日，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在当地北三家高速路将被告人邓君抓获。 上述事实，被告人邓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信息、手机银行交易流水等书证、同案犯陈某、苏某等人的供述、被害人程某的陈述、被告人邓君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个人客户交易明细、被告人邓君活动轨迹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偷越国境至境外伙同他人通过电信网络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对不特定对象实施诈骗，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关于被告人邓君及其辩护人辩称“邓君拨打电话仅2000余人次”的意见。被告人邓君在充当“枪手”期间，具有相对固定的“拉手”向不特定对象拨打诈骗电话，“枪手”与“拉手”属于分工协作的共同犯罪，被告人邓君参与诈骗时间40余日，根据查明的“拉手”每日拨打电话200余人次的事实，其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被告人邓君在诈骗窝点充当“拉手”期间及充当“枪手”期间，其个人和对应的“拉手”向不特定对象拨打诈骗电话累计超过5000次以上，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应当以诈骗罪（未遂）定罪处罚，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邓君是缅甸北部地区卧虎山庄诈骗犯罪集团的“代办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邓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且与被告人邓君所犯罪行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邓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君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17日起至2025年4月16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邓君与其他共同犯罪行为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退赔被害人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471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江枢 人民陪审员  张隆建 人民陪审员  屈仁富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冬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