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21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宗敏，女，196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霞，天津君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园园，天津君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言，男，199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霞，天津君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园园，天津君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丹丹，女，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天津茂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丽娜，女，195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上诉人郑宗敏、张言因与被上诉人张丹丹及一审被告张丽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6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宗敏、张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无权对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擅自予以变更。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系郑宗敏、张言以及张丽娜之间恶意串通和张某1签署协议时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在未释明的情形下，变更为就张某1与郑宗敏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就该事实未组织举证、质证、辩论，相当于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利；2．张某1对郑宗敏具有感恩之意，将房屋赠与上诉人郑宗敏，并不能因此推论出张某1与郑宗敏主观上具有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之意，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3．张某1基于对其配偶韩凤珍生前意愿的尊重，对儿媳郑宗敏尽赡养义务的感恩，将房屋进行处分，是有效的。张丹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双方围绕争议焦点进行了举证、质证，并发表了辩论意见。张某1年龄较大而且耳聋，签署协议时意识并不清楚，明知协议会剥夺被上诉人的权利，但是故意不通知被上诉人，以最快速度办理了过户。该行为属于串通勾结，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共有权。张丽娜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父亲张某1同意将房屋给郑宗敏和张言。我母亲韩凤珍在世时也愿意将房子给唯一的孙子张言。张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郑宗敏与张某1（已故）签订的《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坐落天津市红桥区××花园南里××房屋由原告与被告张丽娜、张言共同共有；3．判令被告郑宗敏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4．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外祖父张某1（于2020年8月25日死亡）与其配偶韩凤珍（于2018年11月16日死亡）共生育子女四人，长子张文强（于1983年死亡，未婚无子女），次子张文胜（于2010年5月14日死亡），长女张丽娜，次女张丽萍（于1999年死亡）。被告郑宗敏系张文胜之妻，二人育有一子名张言。张丽萍原配偶王俊岭（于1992年协议离婚），二人共生育一女名张丹丹。涉诉房屋坐落天津市红桥区××花园南里××号，原所有权人登记为张某1，该房屋自取得后一直由张某1夫妇、张文胜一家三口及张丹丹共同居住使用，张丹丹于2014年搬离涉诉房屋。2019年4月16日，张某1与被告郑宗敏签订编号为31816-000205《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郑宗敏以50万元的价格购买上述房屋，且双方自愿放弃资金监管服务。后郑宗敏并未实际向张某1支付购房款，其于2019年4月18日取得涉诉房屋不动产权利证书。另查，原告张丹丹曾于2020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涉诉房产予以查封，担保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诉前保全损害责任保函（保证书）》（保单号2046021200002000××××）在1200000元范围内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20）津0106财保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郑宗敏名下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花园南里××的房屋，期限为自查封之日起三年。”原告张丹丹交纳保全费5000元。庭审中，被告郑宗敏提交《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张某1自愿把名下房屋于2019年4月16日赠予我儿媳郑宗敏，房产地址：天津市红桥区××花园南里××。立遗嘱人张某1，证明人张某2、张丽娜、王某（邻居）。”另，被告郑宗敏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乔某（郑宗敏的邻居）主要作证内容是：郑宗敏一家三口一直伺候张某1、韩凤珍，韩凤珍生前和邻居们聊天时曾说过以后涉诉房屋留给郑宗敏、张言。证人张某2（张某1的妹妹）主要作证内容是：张某1、韩凤珍生前曾经说过涉诉房屋给郑宗敏和张言，同时张某2作为证明人在张某1书写的遗嘱上签字。证人王某（郑宗敏的邻居）主要作证内容是：张某1曾立遗嘱要将涉诉房屋给郑宗敏及其子张言，王某在遗嘱上签字做证明。原告张丹丹对上述《遗嘱》及三位证人的证言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主要争议焦点是张某1与被告郑宗敏签订的《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属无效。本案中，涉诉房屋原系登记在张某1名下的私产房屋，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该房屋是张某1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应认定属于张某1与其配偶韩凤珍的夫妻共同财产。韩凤珍去世后，其对涉诉房屋所享有的一半份额应属于韩凤珍的遗产，庭审中双方并未举证证明韩凤珍生前立有书面遗嘱，被告张丽娜、郑宗敏虽抗辩提出韩凤珍生前口头表示过以后房产留给郑宗敏及张言，但并不符合订立口头遗嘱的法定条件，故该房屋的一半份额应按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由张某1、原告张丹丹等符合继承资格的人共同继承，遗产分割前涉诉房屋所有权由包括张丹丹在内的全部继承人共同共有。张某1、被告郑宗敏对家庭情况是了解的，应当认定其二人对涉诉房屋真实权利人也是明知的。基于以上情况，张某1与被告郑宗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满足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首先，张某1、郑宗敏均应明知买卖标的物是共同共有财产，仍然签订和履行买卖合同，势必侵害他人财产利益，双方构成共同故意。其次，双方订立合同属于串通行为，或者勾结，或者彼此心照不宣，合同就是形成意思联络的证据，应当认定为串通。再次，该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客观上确实侵害了原告的共有权。综合上述分析，现原告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符合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合同有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原告主张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基于被告的庭审意见，分析房屋权属可能涉及继承等法律关系，与本案确认合同无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分析，双方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郑宗敏与张某1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编号为31816-000205《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张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4元，减半收取4002元，由原告张丹丹负担3962元，被告郑宗敏负担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郑宗敏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为张某1与其配偶韩凤珍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韩凤珍于2018年11月16日死亡后，继承人未就涉案房屋进行析产继承。因此张某1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仅对其享有权利部分有处分权，在签订买卖合同时未经其他房屋共有人的同意，擅自处分属于其他共有人共有房屋份额部分，构成无权处分。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的，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某1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屋基于与郑宗敏的亲属关系和郑宗敏的赡养行为而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郑宗敏，未谋取非法利益，不必然侵害他人财产利益，该转让行为不能推定为恶意，且转让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主张张某1在交易房屋时年龄较大，思维意识不清楚，交易涉案房屋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能予以认定。由于张某1仅有权处理房屋中属于自己的部分，而涉案房屋中属于其他共有权人的共有份额仍属于其他共有权人所有。因此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中属于自己应当享有的份额仍然有权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6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丹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9082元，由张丹丹负担5000元，由郑宗敏负担40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路审判员  姚琦审判员  张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于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