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利，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明，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圣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革，男，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腊正平，上海市锦天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华，上海市锦天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明利因与被上诉人李明革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6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事实和理由：案涉双方系兄弟关系，因李明革家庭住房困难，李明利在2001年将自己所有的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一套单位福利房借给李明革居住。李明利考虑到李明革是自己兄弟，住房相对困难，李明利离异独身一人，工作在外地，就一直让李明革居住至2019年底，期间李明利也曾多次向李明革索要房租。李明利准备退休后回案涉房屋定居，2019年李明利要求李明革搬离，李明革非但不搬离，还将李明利存放在母亲家中的房屋产权证等私自拿走。迫于无奈，李明利在2019年补办了不动产权证。就此事李明利多次与李明革交涉未果，李明利将李明革起诉至法院。在庭审中，李明利提供了登记在李明利名下的《不动产权证》、职工工龄证明、购买公有权住房分户申请表，均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属于李明利。一审判决仅以录音证据否定法律规定，且该录音证据系李明革提供，对于证据是否有效应由李明革承担举证责任。李明利提供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书与登记簿记载是相一致”，足以证明李明利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一审判决没有按照法律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规定审理本案，仅以李明利证据不足驳回李明利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李明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公正审理。   李明革辩称，虽然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为李明利，但案涉房屋是由李明利购买、占有、使用近二十年，案涉房屋实际产权人是李明革，李明利要求其搬离房屋、支付租金于法无据。一审中李明革提交收据、发票均证明李明革在2013至2019年期间以李明利名义交纳物业费、采暖费、水电费，为案涉房屋实际使用人。房产登记标志着不动产物权转移的结束，并将变动情况向社会公示。虽然房产经依法登记发生物权效力，但因房产归属和基础关系所产生的纠纷时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财产争议，不能仅看房产登记。李明革一审中虽然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当时是其支付的购买涉案福利房房款，但通过李明革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李明利对案涉房屋并未实际出资。一审法庭调查也证实李明利在二十年间从未在案涉房屋中居住也未交纳任何费用。因此，李明革是借李明利之名购买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及房屋真实权利人，应当享有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并非李明利借给李明革居住。李明利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也缺乏事实依据。李明利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购买、适用、占有过案涉房屋。一审中李明利提供的不动产权证、职工工龄证明及分户申请表只能证明李明利符合单位分配福利房的购房条件，并且为房屋不动产权登记人。但法律一方面认可不动产登记簿在确认物权归属和内容方面具有法律规定的证明力，但另一方面也承认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物权权属和内容与真实情况不一致时，房产登记仅为一种证明，不具有绝对的证明力，不能绝对地认为房产登记在谁的名下即归谁所有，因此李明革才是案涉福利房的实际购买人、占有、使用人，而非李明利。李明利仅凭不动产登记簿的名字主张其为不动产所有人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依法做出判决。   李明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责令李明革立即从侵占李明利所有的位于乌市沙区钱塘江路X号X幢X单元X室的房屋中搬出，并支付房租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明利与李明革系亲兄弟关系。乌鲁木齐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钱塘江路X号X幢X单元X室的房屋登记在李明利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新（2019）乌鲁木齐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房屋性质为李明利作为新疆建机厂职工的房改房，当时的购房款为29，089.26元。李明利称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是其本人交到了新疆建筑机械厂管理科，李明革称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是其妻子李新琴到新疆建机厂以李明利的名义交纳，但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支付房款的凭据。一审庭审过程中，案涉双方均认可自2000年5月起李明革和其妻子李新琴以及孩子共同使用居住案涉房屋至今，并交纳因该房屋所产生的物业费、采暖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李明利从未在案涉房屋中居住过，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均由李明革保管。李明利称房产证、土地证放在其母亲处，后发现房产证、土地证被李明革拿走，便于2019年补办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李明革称2003年4月9日房产证办下来时便由其领取，并一直保管至今。一审中，李明革提供其妻子李新琴与李明利的对话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各一份，该通话录音载明“……李新琴：我就说当初买那个房子，其实你也没钱，我们也没钱，是不是？李明利：对啊。李新琴：要不然，当时。李明利：那我要是有钱我拿出来那还用你……。李新琴：是不是这种情况。李明利：对呀，是不是我帮你了。李新琴：当时是不是妈说的，那我们就拿你的名额，你当时是不是主动让出来让我们买的这个房子，你当时同意了没有？李明利：我同不同意那是我的事，我妈是不是说我帮你们……我把那个东西给给谁，谁还领我一份情。李新琴：是，是。……李新琴：当时我要是不掏这个房子，哥，咱们实事求是说，我要不掏这个，当时那个房子咱们买下来就30000块钱，你不说。李明利：你不买，我可能也许有房，我能借上30000块钱我也是不是照样买上了，那话你不要去那样子说。……李明利：我要是有钱买房子，我还要你这个房子吗？……”。一审庭审过程中，李明革称其不同意从案涉房屋中搬离，因为案涉房屋是其借李明利名义购买，房产证需满五年才能办理过户手续，当时考虑双方之间的亲兄弟关系故没有及时办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上述规定以及本案庭审过程中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之间的纠纷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李明利要求李明革从案涉房屋中搬出的问题，李明革在一审过程中辩称其不同意从案涉房屋中搬离，因为案涉房屋是其借李明利名义购买，房产证需满五年才能办理过户手续，当时考虑双方之间的亲兄弟关系就没有及时办理过户手续。针对李明革该项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借名买房”一般是指一方当事人与他人约定，借用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但由该当事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他人在符合约定条件时将房屋转移登记的行为。其中的一方当事人为借名人，他人为出名人，借名人与出名人多为亲属、朋友关系。借名买房是一种典型的“名实不符”的行为，房屋登记在出名人名下，而房屋相关权益应由借名人享有。要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借名买卖合同关系，应考虑的要件事实为：双方关系、出资主体、房屋使用、证件资料保管、是否存在借名协议及双方陈述的合理性。本案庭审过程中，对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由谁交纳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未提交任何交纳房款的凭证，但李明利对其在李明革提交的录音证据中陈述的：“你不买，我可能也许有房，我能借上30000块钱我也是不是照样买上了，那话你不要去那样子说”，“我要是有钱买房子，我还要你这个房子吗？”等内容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案涉房屋为李明革出资购买。虽然双方之间未签订借名协议，但是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李明利从未在案涉房屋中居住，而李明革自2000年5月起便在案涉房屋中居住至今，且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也一直由李明革保管，显然与客观逻辑不符，再考虑到双方之间的亲兄弟关系，李明革对借名购房的陈述较李明利否定性陈述更为合理、自然，可以证实双方已达成李明革借李明利名义购房，房屋权益由李明革享有的一致意思表示。因此，双方之间就案涉房屋为“借名买房”关系，李明利为出名人，李明革为借名人，虽然案涉房屋现登记在李明利名下，但李明利并非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案涉房屋应为李明革所有，一审法院对李明革该项辩称意见予以采信。故李明利要求李明革从案涉房屋中搬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因李明利并非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故其向李明革主张租金50，000元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李明利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驳回李明利要求李明革从案涉房屋中搬离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李明利要求李明革支付房租50，000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明革提供2004年7月5日房产转让合同书、2021年5月18日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共同证明：李明革在1999年已经有住房，不存在李明利上诉状中所称因李明革住房困难借房居住的情况。李明利认为2004年7月5日房产转让合同书未加盖房产管理部门印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2021年5月18日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李明革提供的上述证据内容与案涉房屋并无直接关系，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名买房”是指一方当事人与他人约定，借用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但由该当事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本案中李明利虽已举证证实其为案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但李明革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的录音证据内容已显示李明革实际出资购买案涉房屋。虽然对于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李明利不予确认，但其既未提供相反证据，亦经一审法院询问未对该录音证据真实性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合法有据。根据李明革提供的录音证据内容，结合一审已查明李明革和其妻子李新琴以及孩子共同使用居住案涉房屋至今，并交纳因该房屋所产生的物业费、采暖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李明利从未在案涉房屋中居住过，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均由李明革保管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李明利与李明革之间事实上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李明革为借名人、李明利为出名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明革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系基于双方此前关于借名买房的约定，故李明利以侵权为由诉请要求责令李明革立即从案涉房屋中搬出，并支付房租5万元的请求不能成立。   此外，一审中，李明利提供的不动产权证、职工工龄证明、分户申请表显示，案涉房屋性质系享受住房改革优惠政策的房改售房，对于此类房屋所有权的认定应在综合考虑购房时住房制度改革政策、房款交纳情况、当事人约定予以确认。因本案中双方均未主张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故对案涉房屋所有权法院不应予以确认。对此，双方当事人可自行协商解决，如不能解决，可另案诉讼。   综上所述，李明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李明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欣   审  判  员   王朋坤   审  判  员   张 昊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二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孙雪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