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8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普洱鹏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茶城大道1号鹏渤置业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谢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然，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剑，男，1983年3月18日，汉族，摄影师，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北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成，北京孟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普洱鹏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洱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剑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267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要求我方赔偿损失20000元的部分，并驳回王剑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中，王剑未提供合理证据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创作人，即使作品是其创作的，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及损失数额。同时也未证明我方与本案相关联的获利情况，更无证据证明其在起诉书中所称的其为知名人士的情形，其自我评价明显过于夸大。一审法院认定20000元损失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如果有不了解情况的工作人员确实在无意间发生了侵权行为，我方在一审时已经表明了态度，但王剑不应过分抬高自己的社会位置，并由此获得不合理的收益。对此类行为司法机关也不应无原则的支持。王剑辩称，我方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并尊重全部判决内容。一、我方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据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权属方面可以形成完整链条，我方有权以自身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普洱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普洱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管理的微信公众号直接使用涉案作品构成侵权，应当承相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明确，请求依法驳回普洱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王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普洱公司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及涉案微信公众号首页显著位置中连续30天刊登经法院审查的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2.判令普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0500元及合理支出2000元（律师费1800元、公证费200元），以上共计82500元。事实与理由：王剑系摄影爱好者，为搜狐旅游专家，东方IC、五洲图片库签约摄影师，百度旅游梦想旅行家，携程旅行家，同程签约验客达人，乐途旅游网专栏作者，拥有众多粉丝，其作品深受网友喜爱，在市场上具有较高的影响力。涉案作品（含53张图片及2049字）系由王剑所创作，并发布于“马蜂窝”。普洱公司未经许可擅自通过其经营管理的微信公众号“大隐普洱”使用了涉案作品，侵犯了王剑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普洱公司未对作品进行署名，侵犯了王剑的署名权，对王剑及涉案作品产生了不良影响。普洱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剑提交53张涉案摄影作品原图及涉案作品发表页面截图、可信时间戳证书、视频截图显示：拍摄期间为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9日，于2018年11月16日通过马蜂窝网（www.mafengwo.cn）中的昵称为“紫陌”的账号发布，发布文章标题为《云南普洱太阳河国家公园一站式攻略》，阅读数20309，其中包含涉案摄影作品53张，“紫陌”的账号注册使用人为王剑。王剑提交的（2020）京国立内经证字第695号公证书、侵权文字文档及视频截屏显示：取证时间为2020年7月28日。普洱公司于2020年7月9日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大隐普洱（微信号×××）发布标题为《云南普洱太阳河国家公园一站式攻略（上）》的文章，配图包含53张涉案摄影作品，文章尾部注明“1.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相关版权归原作者所有；2.如有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我们将第一时间作出处理；3.本资料仅作为微信推广内容，不作为任何承诺……。点击阅读原文获取大隐·普洱成都站投资分享会邀请函。”经比对，侵权字数为2049字。王剑另提交了北京市国立公证处2020年8月12日向北京孟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出具的公证费发票一张，票面金额为2000元，称涉案公证书公证了126篇侵权文章。经查，涉案作品已删除。王剑另提交了“趣头条”“头条号”的手机截屏，欲证明王剑曾在多个平台荣获奖项，其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普洱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给王剑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王剑提交的涉案摄影作品电子原图、文章文档，网站发表截图、可信时间戳证书、视频截图、公证书、视频截屏、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剑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图及发表截图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王剑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普洱公司未经王剑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自己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且未给作者署名，侵犯了王剑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署名权。普洱公司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王剑庭审中确认涉案作品已删除，故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赔礼道歉，普洱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时未为王剑署名，侵害了王剑涉案作品人身权中的署名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具体方式一审法院将考虑普洱公司的使用方式和范围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王剑并未就此提交关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或普洱公司获利的证据，且王剑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王剑的知名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王剑主张公证费及律师费，但仅提交了公证费票据且公证系批量公证，律师费无票据佐证，因此一审法院仅酌情支持公证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普洱鹏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涉案微信公众号显著位置发表声明，连续四十八小时向王剑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王剑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普洱鹏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普洱鹏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王剑经济损失20000元，公证费16元，以上共计20016元；三、驳回王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剑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普洱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适当。一、王剑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王剑提供了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图及发表截图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王剑系涉案作品的权利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普洱公司虽坚持主张王剑并非涉案作品的权利人，但并未相反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普洱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普洱公司未经王剑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大隐普洱（微信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所发布文章的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应当认定普洱公司侵害了王剑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王剑的知名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20000元，所确定数额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普洱公司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普洱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普洱鹏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