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浩捷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3MA1WG3UK8Y，住所地泗阳县众兴镇北京西路18号。法定代表人：苗其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风，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838103804J，住所地太仓市城厢镇县府街28号。负责人：彭静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清，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星宇，女，2002年1月8日出生，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泗阳浩捷阳浩捷土方石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阳浩捷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仓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星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泗阳浩捷公司法定代表人苗其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风、上诉人太仓人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清、被上诉人张星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泗阳浩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护理天数畸长，护理依赖程度过高。一审中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星宇护理期限为长期，但未对护理依赖程度做出认定。张星宇因为本次事故造成的伤害虽重，但是护理期限并不至于为长期护理，因为张星宇为18岁的女孩，身体正是开始生长发育的时候，其身体恢复能力较强，护理期限认定长期护理并不妥当。而且一审法院在护理期限是长期护理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护理期限为20年，认定护理期限畸长。鉴定报告中并未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根据一审法院判决书计算护理费数额来看，是按照100%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自由裁量权运用不当。综上，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泗阳浩捷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泗阳浩捷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星宇辩称：泗阳浩捷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护理期限为长期，一审法院支持20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护理依赖问题，张星宇左下肢是神经元损伤，不具备自理能力，一审认定100%依赖并无不当。太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对张星宇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一审已提出重新鉴定，故对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予承担。一审判决张星宇的护理期太长，应该先支持五年，待五年后张星宇可以另行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太仓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太仓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泗阳浩捷公司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20年护理期限不合理，不利于张星宇的利益最大化。针对太仓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星宇辩称：太仓人保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护理期限的问题同对泗阳浩捷公司答辩意见；关于伤残等级，一审张星宇也曾提出异议，只是一审未重新启动鉴定，为了尽快了结本案，我们同意了一审鉴定的伤残等级标准。张星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泗阳浩捷公司、太仓人保公司支付医疗费159153.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0元（40元/天×460天）、营养费13800元（30元/天×460天）、护理费1021120元（51056元/年×20年）、住院期间护工费110505元、误工费89523元（51056元/年/365天×640天，计算至2020年7月15日）、交通及住宿费10308元、财产损失359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722.9元、残疾赔偿金（23836+5636）元/年×1.78×60%×20年=629521.92元（暂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5.1.6构成五级伤残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2111653.36元。扣除太仓人保公司第一次赔偿的医疗费363137.3元后，太仓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2000元、商业险范围内赔偿646862.7元，不足部分由泗阳浩捷公司赔偿；2、诉讼费、鉴定费由泗阳浩捷公司、太仓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3日9时许，苗某驾驶苏Ｎ×××××重型自卸货车沿泗阳县众兴镇众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泗阳县众兴镇泗塘河东侧，右转弯驶出道路时与由东向西张星宇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张星宇受伤、车辆及张星宇的手机损坏。本起事故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苗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星宇无责任。苏Ｎ×××××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系泗阳浩捷公司，苗某系泗阳浩捷公司员工，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上述车辆在太仓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张星宇伤后自2018年10月13日至2018年10月15日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下肢多发开放性损伤、左下肢皮肤脱套伤、左踝关节开放性骨折伴脱位、左股骨骨折，产生医疗费28236.71元。自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在南京鼓楼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34900.59元。自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6月10日在泗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4894.57元。自2019年6月9日至2019年7月1日在南京鼓楼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4730.90元。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6日在南京瑞鑫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1786.39元。自2019年7月16日至2020年1月16日在南京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93960.78元。自2018年10月13日至2020年1月16日张星宇住院治疗时间总计460天。张星宇于2019年3月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太仓人保公司赔偿医疗费共计364851.73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苏1323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由太仓人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张星宇医疗费363137.3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星宇的损伤进行鉴定，2020年7月15日，该所作出鉴定结论，经鉴定张星宇分别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八级伤残、九级伤残、九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天、护理期限为长期，护理人数为一人、营养期限为300日为宜。张星宇支付鉴定费3400元。关于张星宇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59153.54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400元，张星宇主张住院460日，按每日40元计算。3.营养费9000元，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期限为300日。4.护理费946578元，鉴定意见护理为长期，护理人数为一人，根据法律规定护理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年，结合张星宇年龄、伤残等级等情况，法院酌定为20年，因张星宇住院期间支付护工费用，其中的天数应予扣除51056元/年×（20年-532天/365）。5.住院期间护工费110505元，有票据予以证实。6.误工费89523元，按照51056元/365×640天，依法予以支持。7.交通费及住宿费酌定7960元，张星宇虽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提供了救护车费用票据7500元，综合就医地点、就医时间酌定。8.财产损失3599元，张星宇提供了票据，事故认定书中记述了手机损坏的事实。9.残疾辅助器具费5722.9元，张星宇提供了购买辅助器具的票据予以证实。10.残疾赔偿金388205.18元，依法确认本项费用为[（23836元+5636元）×1.78×37%×20]。11.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8500元。以上合计为1757146.62元。泗阳浩捷公司员工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超过交强险112000元部分应由泗阳浩捷公司承担责任，又因泗阳浩捷公司驾驶的车辆还在太仓人保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则该赔偿责任应由太仓人保公司承担。即太仓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赔偿张星宇646862.7元（1000000元-353137.3元）。两项费用合计758862.7元。对太仓人保公司辩称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余款998283.92元由泗阳浩捷公司负担。关于张星宇及太仓人保公司对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沭中医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12号鉴定意见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所规定的情形，故对该两方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星宇各项费用共计758862.7元；二、泗阳浩捷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星宇各项费用共计998283.92元；三、驳回张星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58元，减半收取5479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8879元，由泗阳浩捷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93元，由张星宇负担88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因泗阳浩捷公司与太仓人保公司对张星宇的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提出异议，本院依法向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公函，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星宇的护理期限和护理依赖程度作出补充说明。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回函称：根据张星宇需依靠别人完成以及需要借助器具完成或依靠别人协助完成的具体项目和内容，张星宇护理期限为长期，存在部分护理依赖。泗阳浩捷公司质证称：从鉴定机构回函内容，结合张星宇的年龄、伤情和恢复情况综合判断，一审判决20年的护理费及完全护理依赖是错误的。由于张星宇伤残等级为八级、九级，建议二审法院支持三年护理费，护理依赖程度即使存在也不应超过30%，三年后仍需护理可另行主张护理费。太仓人保公司质证称：对鉴定机构回函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回函表明鉴定结论是以鉴定时的情况为依据，不做预判性鉴定，一审法院判决长期护理期限不当。张星宇质证称：对鉴定机构回函中认定张星宇的护理期限为长期无异议。张星宇左下肢创伤严重，已完全丧失功能，其护理依赖程度应为完全护理依赖，而非部分护理依赖。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张星宇的伤情，对张星宇的护理依赖程度和护理期限作出的认定，本院依法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星宇的护理期限和护理费应如何确定。关于泗阳浩捷公司、张星宇申请重新鉴定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经审查，沭中医司某所[2020]临鉴字第212号鉴定意见书不存在上述情形，泗阳浩捷公司、张星宇亦未举证证明存在上诉情形，故对泗阳浩捷公司、张星宇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关于张星宇的护理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通过鉴定，张星宇分别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八级伤残、九级伤残、九级伤残，护理期限为长期，护理人数为1人。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并考虑到张星宇的具体伤情确定其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期限为20年并无不当。泗阳浩捷公司和太仓人保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星宇的护理依赖程度。一审法院在鉴定时并未涉及，确有不当。本院在二审中要求鉴定机构出具补充意见，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4月8日出具补充说明：张星宇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根据公安部《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部分护理依赖程度按照完全护理依赖费用50%计算。在计算张星宇的护理费时，应当扣减张星宇的住院期间460天，一审法院扣减为532天，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此，张星宇出院后的护理费应为51056元/年×（20年-460天/365）×50%=478395元（取整）。泗阳浩捷公司认为张星宇的护理依赖程度不应超过30%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护理费调整后，张星宇的各项赔偿金额合计1288963.62元，太仓人保公司承担758862.7元,余款530100.92元由泗阳浩捷公司负担。综上，上诉人泗阳浩捷公司、太仓人保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泗阳浩捷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星宇各项费用共计530100.92元；三、驳回张星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8元，减半收取5479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8879元，由泗阳浩捷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60元，张星宇负担30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79元，由泗阳浩捷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9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负担1888元，张星宇负担14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审 判 员 朱 海审 判 员 沈 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卢 芳书 记 员 许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