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3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信堡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天津新技术产业园区武清开发区内泉达路31号。法定代表人：邱文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天津玖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伟明，天津玖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厂首钢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三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祺，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爽，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中源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高速东路。法定代表人：李宪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山恒，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信堡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堡公司）、大厂首钢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中源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中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10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中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金中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票据的最后持票人为天津滨海新区大港顺成化工厂，按照法律规定天津滨海新区大港顺成化工厂在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拒绝承兑或者取得其他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证明该承兑汇票无法承兑后，才能取得追索权。本案中被上诉人金中源公司未提交最后持票人天津滨海新区大港顺成化工厂被拒绝承兑的直接证据也未提交其他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天津滨海新区大港顺成化工厂未行使付款请求权前，不具有向背书人行使追索权的权利。金中源公司作为背书人未尽审查义务，其付款行为系自身行为，并不能使其具有了向其前手再追索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大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中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金中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无证据证明最后持票人天津滨海新区大港顺成化工厂行使了付款请求权并遭到拒绝，被上诉人提交的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并不能证明最后持票人行使了付款请求权并遭到拒绝或者无法行使付款请求权，该裁定书不能作为最后持票人行使了付款请求权的证据，更不能以此断定本案被上诉人具有了最后持票人的身份并具有对前手的追索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金中源公司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金中源公司已尽到充分的审查义务，合法取得票据的再追索权。二上诉人对票据的现实状态并无异议，最后持票人天津滨海新区大港顺成化工厂提示付款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既不付款又不出具拒付证明，大量的生效判决也对此事实进行了认定，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拒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中对于行使票据追索权的要件进行了明确的解释，付款人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也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形，本案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条件成就。金中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信堡公司、大厂公司支付票面金额100000元及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判令信堡公司、大厂公司赔偿金中源公司因票据追索权纠纷发生的费用10000元；诉讼费由信堡公司、大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9日，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为出票人出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面记载：票据号码130810000514120170809101105482，汇票到期日2018年8月9日，出票人账号1109××××0601，开户银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北三环支行；收票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账号1101××××5005，开户银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北苑支行；票据金额为100000元；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账号×××69，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门内大街支行；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7年8月9日；可转让。上述汇票，由前手向后手多次进行背书转让，转让顺序依次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2017年8月9日转让昆山健利隆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8月18日转让青岛青锻锻压机械有限公司，2017年8月21日转让廊坊双飞碟簧有限公司，2017年9月4日转让大厂首钢机电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6日转让天津京晨龙机床设备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7日转让上海龙聚翔锯切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7日转让天津京晨龙机床设备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9日转让大厂首钢机电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3日转让山东亮光涂装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4日转让佛山市美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0日转让广州泽亨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1月19日转让深圳市永骏贸易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1月22日转让天津信堡玻璃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2月6日转让北京保太程密封材料有限公司，2018年2月10日转让北京靳宝宝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8年2月14日山东金中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2月28日河北英丽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3月7日转让天津滨海新区大港顺成化工厂。每次转让均备注可转让。2019年10月1日，天津滨海新区大港顺成化工厂出具《票据追索证明》，载明：“我公司为编号130810000514120170809101105482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最终持票人，汇票到期后，我公司向承兑人提示承兑，但未能兑付。后我公司向前手河北英丽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发起追索，获得对价后，将票据权利转移给河北英丽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10月，河北英丽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票据追索证明》，载明：“我公司为编号130810000514120170809101105482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人，我公司向前手山东金中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取得该票据后，将该票据支付给天津滨海新区大港顺成化工厂，后该公司在汇票到期后未能兑付，向我公司发起追偿，我公司支付对价后，向前手山东金中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发起追偿，山东金中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我公司支付了对价，我公司将票据权利转移给山东金中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金中源公司提供收条一张及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主张其2019年10月14日支付了票据款项，获得了票据再追索权。2018年7月10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布《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公告》，公告载明：“......进入今年5月份以来，由于我们在工作上的失误，对风控兑付问题未进行严格统筹，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给大家造成一定的损失和不必要麻烦，也给本公司信誉造成严重的伤害。为此宝塔集团董事局召开紧急会议，并责成财务公司和有关单位做好统筹工作。同时，与长期以来紧密合作的票据销售商，于本周一、二进行了紧急磋商，现根据我集团董事局、财务公司及票据销售商有关意见，研究解决并公告如下：1.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含）以下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本周内全部兑付。2.......。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布《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公告载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集团）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董事长孙培华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宝塔集团和宝塔财务公司董事会和经营管理层将依法履行职责，目前企业生产经营如常。现就宝塔财务公司票据兑付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三、宝塔财务公司已通过有关票据系统掌握所有票据信息，票据持有人无需到现场申报登记，请广大票据持有人积极配合，如有疑问可通过电话、传真或邮件等方式联系。四、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依法维护合法票据项下合法票据持有人的权益。同时，对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违法违规及犯罪行为，公安机关、监管部门等将会依法严厉打击和惩处。......”。2019年1月22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的公告》，公告载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石化）下属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发生票据未能如期兑付事件，宝塔石化控股股东暨实际控制人孙珩超先生涉嫌票据诈骗被公安机关执行逮捕，具体事项如下：……。由于宝塔财务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票据统计登记工作正在进行中，宝塔石化将根据案件进展及时披露相关信息。宝塔石化承诺所披露信息的真实、准确、完整，并将按照银行债券市场相关自律规则的规定，履行相关后续信息披露义务”。金中源公司提交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执30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华某与被执行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3民初937号民事判决书，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由被执行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向申请执行人华某支付票据金额2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至的利息5945元，承担案件受理费4300元，向本院缴纳执行费3036元。因本案被执行人公司目前均属于停业状态，且母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也即将进入到破产程序，本院经查银行、证券、互联网银行、工商及车辆管理等部门均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经约谈申请这些人其亦不能向本院提供其他财产线索，故同意本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金中源公司委托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山恒于2020年4月2日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邮寄律师函，向该公司提出建议及考虑：1.贵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前支付票据号码130810000514120170809101105482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金额100000元；2.否则，我们将代表山东金中源通过包括但不限于诉讼等合法程序和手段向贵公司追索。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答复亦未履行付款义务。金中源公司提供山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支付律师费7000元、车票费489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二条一款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对关于票据追索权问题认为：“行使票据追索权需具备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其中，实质要件是持票人的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票据追索权行使的形式要件是指持票人应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证明。所谓证明，可以是退票理由书、拒绝证明，也可以是法院的有关司法文书、行政管理机关的处罚决定等。票据追索权纠纷的被告可以是一个或者多个法定被追索人，多个被告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金中源公司提供了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和天津滨海新区大港顺成化工厂、河北英丽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追索证明》，证明金中源公司向上述票据后手转让的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在汇票到期后后手未能实现票据权利，已向金中源公司行使了追索权，金中源公司是案涉票据最后持票人身份。金中源公司提供的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执30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认定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目前属于停业状态，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可以认定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符合票据法规定的“拒绝付款”情形。金中源公司已向票据后手支付票据款项，有权对信堡公司、大厂公司行使追索权，信堡公司、大厂公司应连带支付金中源公司案涉票据款100000元。金中源公司要求信堡公司、大厂公司支付自向前手清偿日2019年10月15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金中源公司要求信堡公司、大厂公司支付律师费、差旅费10000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信堡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大厂首钢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山东金中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票据款100000元；二、被告天津信堡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大厂首钢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山东金中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2019年10月15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原告承担100元，由二被告承担1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案涉商业承兑汇票必要记载事项完备，背书连续，符合票据法及相关规定，为有效票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中源公司是否有权向信堡公司、大厂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首先，票据状态表明案涉汇票的最后持票人天津滨海新区大港顺成化工厂已经在法定期间内向付款人提示付款，行使了付款请求权。其次，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拒付。《票据法》第六十二条及《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七条均规定，持票人在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文件。从法理上讲，行使票据追索权需具备拒付的实质和形式要件。本案中，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持票人未收到相关款项，可以证明案涉票据到期未承兑系客观事实，符合票据拒付的实质要件。《票据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持票人因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取得拒绝证明的，可以依法取得其他有关证明。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公告表明其存在不能付款的事实,该公告一经发布即对所有持票人发生效力,该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再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的汇票债务人中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本案中票据的最后持票人天津滨海新区大港顺成化工厂向其直接前手河北英丽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追偿，河北英丽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清偿债务后向金中源公司追偿，金中源公司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其有权向其前手信堡公司、大厂公司行使追索权。综上所述，信堡公司、大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天津信堡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大厂首钢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杨阿荣审判员 张志国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