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2民终3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奎生，男，196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辽宁君连(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春英，女，196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辽宁君连(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斌，男，199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辽宁君连(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会展路**。负责人：董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秋慧，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健，女，该行员工。原审被告：陈永霞，女，1972年5月3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审被告：史永伟，男，196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郑奎生、吕春英、郑文斌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原审被告陈永霞、史永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奎生、吕春英、郑文斌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本案应先刑后民，宋晓霞的刑事案件现尚未终结，本案讼争款项与宋晓霞的犯罪事实之间存在密切关联，在刑事案件未终结之前，本案不宜进行民事审理。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本案金融借款产生的原因是郑奎生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水泥采购合同而申请的贷款。至于借款人如何使用贷款，被上诉人无法控制。2.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宋晓霞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与刑事案件没有关联，并且没有过错。3.从法律关系上来看，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宋晓霞、姜日升的罪名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二者互相独立且无关。4.最高人民法院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中已明确受害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当通过刑事的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当事人因金融借款等与涉众型经济犯罪无关的民事纠纷，请求相关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且同时规定，民商事案件不是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前提条件，民事案件可以与刑事案件同时审理。陈永霞、史永伟未作陈述。浦发银行大连分行提出诉讼请求：一、郑奎生偿还贷款本金余额775万元，支付自2016年4月6日起至还清欠款日止的欠息（截止2020年2月9日拖欠逾期利息2917322.91元；拖欠的罚息602623.24元）；二、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郑奎生承担本案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承担（2017）辽0204民初4710号案件保全费5000元；四、吕春英、郑文斌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永霞、史永伟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奎生与吕春英系夫妻关系，郑文斌系其二人之子。史永伟与陈永霞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5日，郑奎生向浦发银行大连分行提出综合授信申请，在该审批表上，郑奎生、吕春英、郑文斌签字，史永伟、陈永霞在担保人处签字。2014年4月23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郑奎生签订三份《个人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综合授信额度总额分别为754万元、72万元、34万元，有效期均为5年，即均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4月23日止。同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史永伟签订《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史永伟为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郑奎生在2014年4月23日签署的三份《个人综合授信合同》的债权发生期间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累计未清偿余额在债权发生期间内最高不能超过860万元。陈永霞以保证人配偶的关系在该合同上签字。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郑奎生、吕春英、郑文斌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郑奎生、吕春英、郑文斌以其所有的房屋为郑奎生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案涉抵押物为吕春英名下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雅林园21号1层1号房屋、郑文斌名下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汇德东园32号加州洋房一期0A区22号楼1-10-1号房屋、被告郑奎生名下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促进路232号1单元5层1号房屋、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房屋、位于、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山街********房屋生、吕春英名下的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120号-13-11号房屋，上述抵押物均办理了抵押权登记。2015年4月27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郑奎生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向郑奎生发放贷款860万元，期限为1年，即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4月30日。吕春英作为共同还款人签字。2015年4月30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向郑奎生发放了贷款860万元。2016年4月26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郑奎生、吕春英、郑文斌、史永伟签订《借款合同变更协议》，变更合同履行期限为2年，即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7年4月30日。郑奎生、吕春英、郑文斌、史永伟在变更协议上签字。自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期间，郑奎生向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85万元，支付利息617006.73元、罚息2,510.90元，合计1469517.63元。截止2020年2月9日，郑奎生尚欠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借款本金775万元、逾期利息2,917,322.91元、罚息602623.24元。另查，宋晓霞因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未经中国人民银行等相关部门批准，在大连市西岗区黄河街49号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五一广场支行办公室及其他场所，向包括郑奎生在内的不特定公众公开宣传“过桥转贷”的委托理财方式，诱使郑奎生等将资金转移到宋晓霞占有使用的若干银行账户内，用于其他投资。截至2015年9月29日，造成郑奎生损失4,488,800元。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03刑初2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宋晓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同时判决宋晓霞退还存款人损失，其中应退还郑奎生4488800元。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于2017年8月以相同诉求相同事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204民初471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起诉。在该案中，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费5000元。在本次诉讼过程中，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查封了案涉房屋的产籍，并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各方争议的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而应裁定驳回起诉的意见，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即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郑奎生等签订了金融借款合同，双方建立了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且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已向郑奎生发放了贷款，该合同生效并实际履行了借款发放的义务。而宋晓霞案发时虽是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工作人员，但现有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宋晓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无关，且生效判决已认定了郑奎生系受害人，并判令退赃给受害人。因此本案虽与涉众型经济犯罪事实有牵连，但当事人不同，法律事实也不相同，故本案与涉众型经济犯罪无关，应按民商事纠纷受理并处理，不应再驳回起诉。对郑奎生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诉求，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郑奎生签订的《个人综合授信合同》、《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变更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属合法有效。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向郑奎生发放了贷款860万元，郑奎生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使用贷款，而是用于宋晓霞所称的“投资理财”项目中，郑奎生未按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使用贷款，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郑奎生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经审理查明，截至2020年2月9日，郑奎生尚欠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借款本金775万元、逾期利息2917322.91元、罚息602,623.24元。郑奎生应予偿还。吕春英、郑文斌作为共同还款人在授信合同、借款合同中“共同还款人”处签字，承诺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故吕春英、郑文斌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史永伟、陈永霞在审批表上签字确认担保人的身份，并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郑奎生的案涉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担保，现郑奎生逾期还款，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主张陈永霞、史永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郑奎生、吕春英、郑文斌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郑奎生、吕春英、郑文斌以其所有的房屋为郑奎生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且上述房屋办理了抵押权设立登记，现郑奎生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吕春英签订《个人综合授信合同》《个人借款合同》均约定，若受信人（借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按照本合同规定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贷款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受信人（借款人）承担，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两次诉讼产生的案件的保全费由均系因郑奎生违约所致，所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主张该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奎生、吕春英、郑文斌共同偿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借款本金775万元，支付截至2020年2月9日的利息2917322.91元、罚息602623.24元，并支付自2020年2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二、郑奎生、吕春英、郑文斌共同给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保全费10000元；三、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对吕春英名下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雅林园21号1层1号房屋、郑文斌名下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汇德东园32号加州洋房一期0A区22号楼1-10-1号房屋、郑奎生名下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促进路232号1单元5层1号房屋、位于大连市、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房屋沙河口、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山街********房屋下的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120号-13-11号房屋的折价款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最高额抵押额度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史永伟、陈永霞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额保证额度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条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50元，由郑奎生、吕春英、郑文斌、陈永霞、史永伟共同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4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03刑初2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宋晓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同时判决宋晓霞退还存款人损失，其中应退还郑奎生4488800元。宋晓霞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后又撤回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辽02刑终521号刑事裁定书，准许宋晓霞撤回上诉。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于2017年8月以相同诉求相同事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7）辽0204民初471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驳回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起诉。2020年11月24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03刑初37号刑事判决书，追加宋晓霞、姜日升的犯罪事实。宋晓霞、姜日升不服，提出上诉，该案现处于二审审理中，尚未审结。二审案号为（2021）辽02刑终151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不予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曾基于“因姜日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尚未侦查终结，与宋晓霞刑事犯罪是否关联，本案与之是否涉及同一事实尚不明确”，于2018年4月20日以（2017）辽0204民初471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起诉”。现姜日升、宋晓霞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尚在二审审理程序中，郑奎生为受害人之一，在该刑事案件未审结前，一审仅依据（2017）辽0203刑初20号刑事判决书即对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再次起诉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不妥，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本次起诉。待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可视判决结果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郑奎生、吕春英、郑文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9450元，退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9450元，退还郑奎生、吕春英、郑文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