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万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洛阳片区孙白路315号1幢102。法定代表人：赵方，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奎，河南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飞，河南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洛龙区龙和建筑物资租赁站，经营场所：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路瑞河机械租赁公司院内。经营者：李红彬，男，汉族，1968年1月24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智，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汉族，1987年12月19日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锐，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佳，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守忠，男，汉族，1969年7月6日生，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河南万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置业）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洛龙区龙和建筑物资租赁站（以下简称龙和租赁站）、李**、黄守忠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隆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奎、孙友飞，被上诉人龙和租赁站的经营者李红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智、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守忠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为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现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隆置业上诉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龙和租赁站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和租赁站、李**、黄守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判令万隆置业承担责任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审理事实不清，权利义务不明确，且争议较大，属于法律规定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情形；2、本案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任世兴，李**受雇于任世兴。李**曾在开庭前提出追加任世兴为被告，但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受理。原审判决对任世兴的身份没有论证和查明，导致案件合同的主体和债务主体遗漏；3、一审庭审时，万隆公司答辩项目章不是公司的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告知却没有告知是否申请鉴定印章的真实性，直接将案涉印章作为一个真实的印章加以认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令万隆置业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万隆置业作为项目建设单位，将工程整体发包给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建工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任世兴，任世兴又安排其雇员李**和黄世忠租赁案涉设备，万隆置业不存在租赁建筑设备的可能性；2、案涉印章无编号且非万隆置业的备案印章，且项目印章用于公司内部文件传递和项目的开展使用，如需对外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类文件，则必然使用登记备案的合同章，因此该案涉印章的使用不符合常理性和必然性；3、一审庭审中，李**辩称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如果属实，判决其与万隆置业共同承担责任则明显错误，如不属实，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李**与万隆置业关系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二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任世兴和黄守忠二人到底是不是公司的人，案涉工程中的身份角色均没有查明，一审判决让万隆置业承担偿还租赁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龙和租赁站要求返还租赁物，在租赁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出库单、回收单、租金结算清单、结算单上所签字的人均不是万隆置业的员工，跟万隆置业没有任何关系。龙和租赁站辩称，1、龙和租赁站与李**、万隆置业签订《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时，不仅要求李**签字，还要求万隆置业加盖印章，而且龙和租赁站到施工现场进一步核实万隆置业绿洲花园项目的真实性，已尽到了审查义务。龙和租赁站出具的出库单、回收单、租金结算清单、结算单等证据相互印证，涉案租赁合同的落款承租方处及担保人处均加盖有万隆置业绿洲花园项目部印章，相应责任理应由万隆置业承担；2、龙和租赁站提供租赁合同有明确要求担保人参与签订合同，李**让项目部加盖公章，负责租赁和担保。签订物资租赁合同时，加盖万隆置业绿洲花园项目部印章使龙和租赁站足以相信合同的相对方就是万隆置业和李**，另外建筑物资确实也是使用于万隆置业绿洲花园项目；3、加盖万隆置业绿洲花园项目部印章是经过万隆置业的领导同意的，使用租赁物资应视为对租赁合同认可。从主观上，龙和租赁站并无恶意或过失。万隆置业否认印章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便印章不实，万隆置业对印章的使用和管理存在过错，万隆置业应当承担责任。万隆置业主张印章不真实完全可以报案，刑事立案追究相关人的刑事责任；4、本案的事实清楚，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应当适用简易程序。本案案由是租赁合同纠纷，租赁合同上的签字和盖章为双方当事人。合同的相对方没有任世兴的签字，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其他人为被告也是正确的。一审中，万隆置业没有提供其和案外人任世兴签订的承包合同，即使有，也不能否认万隆置业及李**和龙和租赁站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任世兴完全可以承包后转包给李**或者万隆置业将部分承包给李**，部分承包给任世兴。如果万隆置业和李**、任世兴另有纠纷，可以另案另诉，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必要当事人的问题；5、一审时万隆置业没有提出要求鉴定，现在提出鉴定是为了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即使提出也无法鉴定，本来就不是公章，不可能与其公章一致。一审时，李**强调加盖的是万隆置业公司的项目部印章，可以印证，龙和租赁站再次和李**核实，当时是经过公司王经理、马总等人同意由公司的赵磊加盖，对于万隆置业公司提供担保一事，李**和龙和租赁站都是知情并且认可的。万隆置业作为该项目的开发商对承揽工程的承包人有给付义务，本案中，万隆置业不仅有给付义务还是担保人。李**辩称，1、根据龙和租赁站提供的租赁合同，加盖的是龙和租赁站与万隆置业的印章，李**只是经办人，其签字是职务行为。一审中，李**已经详细说明并出示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对其职务行为避而不谈，直接判决同万隆置业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事实不清。租赁合同相对方是万隆置业，但原审判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确定了双方当事人是租赁站以及万隆置业和李**。其认为李**承担共同责任的理由是合同抬头、承租方处及落款处均有李**签字，属事实认定错误。合同尾款处，李**是在承租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加盖万隆置业的印章，并非合同相对人。一份合同不可能有多个履行主体。一审判决李**与万隆置业共同向龙和租赁站承担责任与客观事实相悖；2、李**向法庭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详细地陈述了当时合同是如何签订的及在场人员名单。万隆置业在绿洲花园项目部刻有项目公章，并且有专人保管，其盖章行为是真实的；3、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当事人任世兴，任世兴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李**的雇主。在一审中，龙和租赁站提交的结算单上的签字也有任世兴，为了查明事实李**在一审开庭前追加任世兴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拒绝追加，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黄守忠未到庭，未作答辩。龙和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万隆公司、李**向龙和租赁站支付租赁费用暂算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为167848.32元（后续租赁物租赁费从2021年1月1日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被告实际全部将租赁物退还之日止）；二、判令万隆公司、李**向龙和租赁站退还租赁物扣件1808个，如不能退还则按租赁物价值6328元支付给龙和租赁站；三、判令万隆公司、李**向龙和租赁站支付违约金至租金和租赁物资全部付清之日止（暂时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违约金为49090.04元）；四、判令黄守忠对上述全部费用和租赁物返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万隆公司、李**、黄守忠全部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3月8日，龙和租赁站作为出租方与作为承租方的李**签订《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对租赁物资的名称、规格、单位、数量、日租金、价值（丢失赔偿标准）及合同履行地、交货方式、租赁期限、担保方为承租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等进行了约定。合同抬头承租方处及合同落款承租方处均有李**签字，合同落款承租方处加盖万隆置业绿洲花园项目部印章。合同落款出租方处加盖龙和租赁站公章并由李红彬、李春茹签字；合同担保方处加盖万隆置业绿洲花园项目部印章，注明另加担保人黄守忠，黄守忠亦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第11条约定：担保方为承租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龙和租赁站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龙和租赁站提供的2020年9月3日的结算单载明：绿洲花园南区租赁龙和租赁站自2019年3月8号至2020年8月31号所产生钢管、扣件、顶丝租赁费用总计166194.00元（壹拾陆万陆仟壹佰玖拾肆圆整）。赔偿扣件2480个，钢管多退租赁站336.1m，每米钢管拆（折）算两个扣件，剩余扣件1808个，每个3.5元，合计赔偿扣件6328元。春节减2020年2月份租金12335.89元，疫情扣除3月份租金13186.62元。合计绿洲花园7#、8#、9#劳务欠龙和租赁站人民币146999.49元（壹拾肆万陆仟玖佰玖拾玖圆肆角玖分整）。以上费用于2020年12月底（31号）租金全部支付完成。如果在20（2020）年12月31号前租金146999.49元（壹拾肆万陆仟玖佰玖拾玖元）不付清，继续按原合同执行。该结算单上，李**、任世兴及龙和租赁站方代表李春茹签字予以确认，现因万隆置业、李**、黄守忠未按约定支付租赁费，且不退还剩余租赁物资，龙和租赁站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龙和租赁站与李**、万隆置业签订的《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龙和租赁站出具的出库单、回收单、租金结算清单、结算单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万隆置业、李**截止2020年12月31日尚欠龙和租赁站租赁费167848.32元及未退还租赁物资数量的事实。案涉租赁合同的落款承租方处及担保人处均加盖有万隆置业绿洲花园项目部印章，相应责任理应由万隆置业承担。故对龙和租赁站诉求万隆置业、李**向其支付2020年12月31日前所欠租赁费167848.32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未退还部分的租赁物资，除应当及时退还外，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继续承担租赁费至该部分租赁物资实际退还之日止，如不能及时退还，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折价6328元予以赔偿。关于违约金，万隆置业、李**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显属违约，但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龙和租赁站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愿放弃部分违约金诉求，并将违约金调整为以欠付租赁费166194元（截至2020年8月31日所欠的租赁费数额）为本金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从2020年9月4日计算至本金166194元实际清偿之日止，龙和租赁站降低违约金诉求的行为未增加万隆置业、李**负担，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照准。黄守忠在合同担保方处签字，故其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效力及于合同相对方，案涉合同系由李**与龙和租赁站签订，任世兴未在合同上签字，案涉租赁合同对任世兴并不产生相应的法律约束力，故对李**称其代表任世兴、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万隆置业的辩解理由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黄守忠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万隆置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和租赁站2020年12月31日前所欠租赁费167848.32元；二、李**、万隆置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龙和租赁站扣件1808个。如不能在前述期限内退还，则应当赔偿龙和租赁站租赁物折价价值6328元；三、李**、万隆置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和租赁站支付未退还部分租赁物资的租赁费（未退还部分租赁物资租赁费计算方法为：从2021年1月1日起算，按照扣件1808个×0.0075元／天／个的标准计算至前述租赁物资实际退还之日止）；四、李**、万隆置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和租赁站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66194元为本金基数，从2020年9月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标准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五、黄守忠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龙和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4元、保全费1920元，共计4244元，由李**、万隆置业、黄守忠共同负担。二审审理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与龙和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的签订人李**，既非万隆置业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万隆置业的委托手续，李**对万隆置业而言既不构成职务代理，也不构成委托代理，属无权代理。其次，从李**与龙和租赁站签订合同时，龙和租赁站向李**提出“必经加盖万隆公司公章，否则不与其签合同”这一事实，证明龙和租赁站对李**无权代理这一事实是明知的，同时，在建筑施工领域，项目部公章明显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功能，龙和租赁站没有尽到谨慎审查义务，盲目轻信李**具有代理权。故，因龙和租赁站不具有“善意且无过失”这一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李**与其签订合同的行为相对万隆公司而言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前述理由，一审判决万隆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关于一审是否应追加任世兴为当事人的问题，即使李**与龙和租赁站签订合同是受任世兴委托，也因龙和租赁站签订合同时不知此情，李**的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的间接隐名代理，在李**以出示任世兴出具的有关委托证明的方式披露任世兴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龙和租赁站仍有选择李**承担责任的权利，其不同意追加任世兴为当事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没有追加任世兴为当事人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万隆置业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除判决万隆置业与李**共同承担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外，其余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洛阳市洛龙区龙和建筑物资租赁站2020年12月31日前所欠租赁费167848.32元；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洛阳市洛龙区龙和建筑物资租赁站扣件1808个。如不能在前述期限内退还，则应当赔偿原告洛阳市洛龙区龙和建筑物资租赁站租赁物折价价值6328元；四、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洛阳市洛龙区龙和建筑物资租赁站支付未退还部分租赁物资的租赁费（未退还部分租赁物资租赁费计算方法为：从2021年1月1日起算，按照扣件1808个×0.0075元／天／个的标准计算至前述租赁物资实际退还之日止）；五、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李**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洛阳市洛龙区龙和建筑物资租赁站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66194元为本金基数，从2020年9月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标准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六、黄守忠对上述第二、三、四、五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洛阳市洛龙区龙和建筑物资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4元、保全费1920元，共计4244元，由李**负担，黄守忠负担连带交付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784元由龙和租赁站负担1892元，李**负担1892元，黄守忠对李**负担连带交付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海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