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男，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林，男，住辽阳县，系上诉人亲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辽阳市辽阳县黄泥洼镇南甸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阳县黄泥洼镇南甸子村2组。法定代表人：赵志富，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石，辽宁法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省辽阳市辽阳县黄泥洼镇南甸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甸子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林、被上诉人南甸子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赵志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二、因本案发生的各种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01年5月29日被上诉人急需钱交水费款，从上诉人借人民币一万元，并约利息月利率1,5%计算，于2003年4月8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一份借条（据），被上诉人在该据明确载明“从2001年5月29日至2003年4月5日止，时间22.4个月，利息3360元,合计金额：13360元”。同时在该据盖有被上诉人单位公章，日期：2003年4月8日，而后十几年时间里，上诉人曾找被上诉人单位历3任领导均索要上述款项，均答复无钱，有钱一定偿还均有历任被上诉人单位领导所出的书面书证为凭并已提交一审法院。上诉人在十几年索要上述款无果，于2020年10月10日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暂计本息合计：44800元，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偏听偏信被上诉人一面之词，硬说被上诉人于2004年1月16日和2004年3月26日分别二次给付上诉人各伍仟元，合计一万元的凭证（据），就是本案上诉人诉求的一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是不对的，因为本案上诉人于2001年与被上诉人共发生了3次借贷关系，第1次、第2次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借款各5仟元，分别于2004年1月16日和3月26日被上诉已支付给上诉人，第3次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借款一万元（就是现在诉求的），上诉人主张的就是2001年5月19日即于2003年4月8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一张的借款。上述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白纸黑字的借据，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款是非常明确的，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才算公平。南甸子村委会辩称，王海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答辩人2001年只向王海借款1万元，并且已于2004年1月6日和3月26日各还本金5000元，本金已全部还清，不存在再次返还问题。现有证据证明，2001年5月29日，答辩人因交水费向王海借款1万元，约定月息1.5分。该笔借款于2004年1月6日和3月26日各还5000元，本金已全部还清，不存在再次返还问题。至于王海称2001年答辩人向其还分两次借款各5000元，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如果王海陈述为真，在王海出具的所谓借据中就应该写明借款2万元，而不是只写借款1万元。因为归还借款的行为发生在出具借据之后。二、王海索要利息的行为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答辩人归还本金的行为发生在2004年，从那时起，王海就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距起诉时已过去16年，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王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从2001年5月29日起按本金10,000元，月息1.5分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29日，被告南甸子村委会向原告王海借款10,000元，被告给原告出具现金收入收据，该收据载明利息0.015元，被告将此笔借款上账。被告分别于2004年1月16日和2004年3月26日各偿还原告5,000元，原告分别在现金支出凭证收款人处签字，该凭证载明付本金没付利息，被告将该两笔还款上账。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从2001年5月29日起按本金10,000元，月利率1.5%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诉请被告于2001年5月29日向其借款10,000元至今未还，根据被告提供的有原告签名的两张现金支出凭证可知，该两张现金支出凭证载明的还款金额总和与被告的借款金额相一致，且两次还款时间均在借款时间之后，即可证明被告向原告履行了还款义务。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于2003年4月8日出具的欠本息合计13,360元的证实，第一，该证实的出具时间先于被告的还款时间，不能证明被告是否还款的情况；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本案中的证实，仅有被告的公章，没有被告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2.两份证人证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案中的证人未出庭，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该两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仍就存在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利息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中，原、被告借款时约定借款月利率1.5%，被告的还款凭证虽载明还本金，没支付利息，但自被告于2004年3月26日履行完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后，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一直在主张权利，故被告的该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元，减半收取计460元，由原告王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海申请证人李某、郭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证人李某陈述2001年至2020年5月份，前期是担任村主任，后期是担任村书记，村里欠王海钱，2001年我在村里任村主任，2002年秋天找我要钱，拿了一张条记载内容大概是南甸子村交水费从王海家借一万元，写的利息是多少钱记不住了，村里一直没还这笔钱，因为没有钱，王海还借给过村里其他钱，大概是2001年左右，我看到过村里的账，我的印象中村里从来没有还过王海钱。从2002年之后每年王海都找我要钱，村里说的是暂时没钱，有钱再给。王海对李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作为村委会领导不可能记载每一笔从老百姓手中借的款，借款都是由会计上账，按照时间如何记载，证人证言应当得到法院采纳，证人证言充分说明本案上诉人在2002年开始一直在主张权利，2004年还的两笔5000元与一万元没有关联性，2004年还完两个5000元之后上诉人每年还是在向村委会索要，说明这两笔五千与本案一万元无关。南甸子村委会对李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陈述前后矛盾，并且反复在更改，如果事情是真实的应该记得非常清楚，如果我们村里欠王海一万元，还欠另外两个五千，王海应该向村里要两万元，不应该就要一万元，不可能就拿一个条向村里要钱，证人陈述不真实，证言不应该予以采信，证人之前未出庭，这次出庭不能排除受上诉人影响才出庭作证。证人郭某陈述，我在被上诉人村里从2006年-2014年任村长。王海借给村里一万元的事我知道，他拿的条我看到过，我说村里没有钱，有钱再还，我任职这些年每年都向我要钱，王海妻子在街上遇上我时也会要，我说村里现在没有钱。当时我让会计看村里的账上是否有这笔钱会计说有，是否还过我不清楚。王海对郭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是真实的，应该得到法院支持和采纳。南甸子村委会对郭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本案四次开庭，前三次开庭证人没有出庭，此次开庭出庭肯定有蹊跷，是否要过钱不真实，我们村里不欠上诉人钱，所以说要过钱不真实，账上的一万元2004年已经还了，不存在欠1万元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证人李某陈述从2002年至2020年其在辽阳县甸子村民委员会任职期间，王海每年都向其索要村委会欠款。证人郭某陈述从2006年至2014年其在辽阳县甸子村民委员会任职期间，王海每年都向其索要村委会欠款。南甸子村委会陈述王海确实找过在2016年至2020年期间担任村委会主任的姜延明要过钱，但是姜延明不知道欠的具体是哪笔钱。以上事实有证人李某、郭某的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均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本金一万元是否已经偿还完毕。2.王海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案涉借款本金一万元是否已经偿还完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据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海主张南甸子村委会应偿还借款，南甸子村委会对借款事实不持异议，但主张已经偿还了本金一万元，并提供了两张五千元合计一万元的现金支出凭证予以证明。王海对收到一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主张该部分还款是偿还另外两笔南甸子村委会的借款。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王海应该对其与南甸子村委会还存在另外两笔借款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如其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海在本院审理阶段申请证人李某、郭某出庭作证，但李某、郭某的证言均不足以证明还存在另外两笔五千元的借款。王海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另外，从王海在上诉状、二审庭审、代理词中的陈述来看，关于两笔五千元借款的发生时间的问题，王海在上诉状中陈述“……上诉人于2001年与被上诉人共发生了3次借贷关系，第1次、第2次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借款各5仟元……”。王海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第一次时间记不清了……第二次是第一次借款之后一年……”。在王海的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中，记载“……2003年国庆节前后被上诉人又分别两次从上诉人借款各五千元……”。关于两笔五千元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王海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约定了月利息1.5分……”。而在王海的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中，记载“……2003年国庆节前后借的各五千元两次款，从借款开始就没有约定利息……”。因此，王海对其主张的另外两笔五千元借款的发生时间及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陈述前后不一，且不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一万元已经偿还完毕并无不当。关于王海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自南甸子村委会在2004年3月26日履行完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后，王海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一直在主张权利，故其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二审出庭证人李某、郭某的证言及南甸子村委会的庭审陈述，可以证明王海自2004年3月26日后自起诉前每年都向南甸子村委会主张权利，每次主张后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故王海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案涉借款一万元本金分别于2004年1月16日和2004年3月26日偿还完毕，故自2004年3月26日后不再计息，之前的利息应分段计算，即自2001年5月29日起至2004年1月16日止以本金一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月利率1.5%换算）计算为4749元，自2004年1月17日起至2004年3月26日止以本金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为172.6元，利息合计为4921.6元。因此，王海关于借款利息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但王海在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基于新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二、辽宁省辽阳市辽阳县黄泥洼镇南甸子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海借款利息4921.6元；三、驳回王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0元，减半收取460元，由辽宁省辽阳市辽阳县黄泥洼镇南甸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5元，由王海负担4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辽宁省辽阳市辽阳县黄泥洼镇南甸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1元，由王海负担8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冀宁审判员  崔曦文审判员  高 鹏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玉婷书记员栾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