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5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淑英，女，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韩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晓军，陕西秦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飒，陕西秦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洋，男，199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韩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盼，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伟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陕西省韩城市新城区烟泉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孙云伟，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仁操，陕西惠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阳，陕西惠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淑英、刘海洋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伟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伟基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20)陕0581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淑英、刘海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韩城市人民法院（2020）陕0581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的购房人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要求撤销的对象是不存在的，一审判决撤销的内容同样是不存在的。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在判决中明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存在表示不规范、理解歧义的问题，却不依法驳回起诉。案件中记载的查明内容，当事人均未举证，人民法院也未调取，径直作出认定。刘海洋应为第三人，作为被告不适格。本案已经超过提起撤销权的期限，一审法院未进行审查。伟基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一审抗辩理由大同小异，一审判决对此已经阐明，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规定合法。伟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撤销被告薛淑英将韩城市新城区泰山新天地3号楼1单元1301室房产99%份额赠与被告刘海洋的行为。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伟基公司与薛淑英等人因买卖合同(合同签订时间：2015年6月11日)产生纠纷后诉至韩城市人民法院，2017年7月19日韩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58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定薛淑英支付伟基公司440万元。该判决作出后薛淑英不服判决，上诉至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二审(2017)陕05民终200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维持了韩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58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薛淑英又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7月18日陕西省高院作出（2018）陕民申890号民事裁定，指令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8）陕05民再22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17）陕05民终2004号民事判决。上述案件再审期间，伟基公司基于（2017）陕05民终200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即申请韩城市人民法院执行薛淑英，执行过程中，韩城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陕0581执887号执行裁定，对本案被告薛淑英名下位于韩城市新城区泰山新天地3号楼1单元1301室的房屋予以查封。被告刘海洋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韩城市人民法院终止对韩城市新城区泰山新天地3号楼1单元1301室房屋案外人刘海洋99％份额的执行。经韩城市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8月13日裁定中止对刘海洋99％份额的执行。原告伟基公司遂以执行异议之诉将本案二被告诉至本院，后又于2019年12月31日向本院申请撤诉。另查，本案涉及的韩城市新城区泰山新天地3号楼1单元1301室，陕西泰山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置业公司）2014年7月18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被告刘海洋交纳房款843941元，2016年4月1日，泰山置业公司向被告薛淑英开具了43941元及800000元的销售不动产发票两张，合计843941元，即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约定的房屋总价款。2017年8月12日泰山置业公司与二被告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该合同附件十二为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了案涉房屋的按份共有比例为薛淑英占1％，刘海洋占99％。被告薛淑英于2017年8月14日，向韩城市地方税务局交纳了案涉房屋契税12659.12元，向韩城市居民住宅小区物业管理办公室交纳了大修积基金14330元。2017年8月15日，被告薛淑英、刘海洋向韩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递交了书面“约定”，二被告约定将本案涉及房屋按上述补充协议比例按份共有。2017年8月30日，韩城市不动产登记局为被告薛淑英、刘海洋颁发了编号为：(2017)韩城市不动产权第00050**房屋所有权证，韩城市新城区泰山新天地3号楼1单元1301室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该证书显示被告薛淑英、刘海洋为按份共有，薛淑英1％，刘海洋99％。再查，2017年原告伟基公司将被告薛淑英作为被执行人申请本院强制执行，2020年6月28日，本院以被执行人薛淑英名下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作出(2017)陕0581执887号之八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在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实现时，可以申请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撤销权的成立，要求债务人实施了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行为。从本案查明事实上看，虽然2014年7月18日泰山置业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收款收据交款人为被告刘海洋，但2016年4月1日，泰山置业公司开具的两张合计843941元的销售不动产发票付款方却是被告薛淑英。《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规定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泰山置业公司开具的正式发票实际上是对该公司收取了被告薛淑英购房款的收款凭证及对被告薛淑英购房行为的正式确认。其次，从时间节点上看，时至2017年8月12日，泰山置业才与二被告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至2017年8月14日被告薛淑英交纳了案涉房屋契税及大修基金，2017年8月15日被告薛淑英、刘海洋向韩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递交了书面“约定”，2017年8月30日，韩城市不动产登记局为被告薛淑英、刘海洋颁发了编号：(2017)韩城市不动产产权第00050**屋所有权证，即薛淑英、刘海洋为按份共有，薛淑英占1％，刘海洋占99％。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费税交纳及申请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行为的时间节点均在2017年7月19日本院作出(2017)陕0581民初1390号民事一审判决之后，尽管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但也强化了被告薛淑英在此后可能需要实际支付该笔巨额资金的风险认知，对其后续行为有引导作用。从原告与被告薛淑英买卖合同一审、二审、再审结果看，最终薛淑英被生效判决判定了付款义务。再从商品房买卖的交易习惯上看，正式发票的持有人会按照房管部门的要求，完善必需的材料后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而约定按份共有的比例为99%及1％的，实际生活中较为罕见。房管登记部门在确权发证时的依据除过形式要件符合相关规定之外，主要依据是二被告在购房合同中的“补充协议”及向房管部门出具的书面“约定”。从原告的诉讼目的看，原告诉求撤销被告薛淑英将案涉房产99%份额赠与被告刘海洋的行为，其目的是撤销薛淑英作为债务人与刘海洋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二被告对房产份额的约定等行为的结果是执行过程中合法阻却了法院对薛淑英财产的执行，客观上导致了原告债权不能实现。原告自2017年申请强制执行被告薛淑英，至今尚未有任何结果，切实影响、危害了原告债权的顺利实现。二被告辩称的原告诉请拟撤销的法律行为或赠与行为不存在、亦或撤销的对象不存在等问题，仅是原告具体诉请的文义表述是否规范、是否便于正确理解的问题，原告诉称的赠与行为实质为无偿转让，且原告在起诉状中亦有被告薛淑英系无偿转让的意思表示，总之二被告的行为危害了原告债权的实现，故对二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原告伟基公司申请撤销被告薛淑英赠与被告刘海洋涉案房屋份额的行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薛淑英将韩城市新城区泰山新天地3号楼1单元1301室房产99%份额赠与被告刘海洋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2155元，减半收取6077.5元，由被告薛淑英、被告刘海洋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20）陕05民终24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渭南中院的判决确认案涉房屋1301室的配套车位及地下室储物间系刘海洋的合法财产，并确认（2019）陕0581行初70号行政裁定书中确认的案涉房屋系刘海洋合法财产。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在二审之前，二审法院应当考虑一审法院的判决，上诉人的说法不成立。经合议庭评议认为，（2020）陕05民终2401号民事判决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为生效判决，对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相关陈述，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处分财产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享有撤销该行为的权利。债权人撤销的功能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而不在于增加债务人的责任财产，故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须发生在债权人对其债权产生之后方可撤销。本案中，虽然薛淑英、刘海洋与泰山置业公司签订案涉房产的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8月12日，不动产权证书的颁发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但该房产的认购时间和缴款时间在2014年，2014年7月18日，陕西泰山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交款人及置业表中客户姓名均为刘海洋，可证明案涉房产的购房人为刘海洋，薛淑英在2014年为其子购房出资的行为是一种金钱赠与行为，该行为发生在伟基公司与薛淑英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之前，该赠与行为发生时，薛淑英并不能预见到其与伟基公司纠纷的产生，不必然对伟基公司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薛淑英、刘海洋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是2014年认购房产的后续手续，该行为发生时，薛淑英对其子购置房产的金钱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虽然2016年4月1日，泰山置业公司开具的发票付款方名称为薛淑英，但并不能改变薛淑英2014年为其子刘海洋出资购房的本意和事实，且（2020）陕05民终2401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案涉韩城市泰山新天地小区3号楼1单元1301号房屋配套使用的泰山新天地C区103号车位和1-301地下室（储物间）为刘海洋的合法财产。伟基公司要求撤销被告薛淑英将韩城市新城区泰山新天地3号楼1单元1301室房产99%份额赠与被告刘海洋的行为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20）陕0581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陕西伟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5元，均由陕西伟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耀武审 判 员 李豪玲审 判 员 徐新卫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秦江波书 记 员 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