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振通，男，199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超，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县大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县工业路北段路西温馨花园。法定代表人：赵丽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西智，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耿振通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县大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圣置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7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耿振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超，被上诉人大圣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西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振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耿振通逾期交房违约金70,255.3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圣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标准不当。大圣置业公司逾期交房违约起始日期应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交房次日即2019年9月1日，截止日期应为办理交房前日即2020年8月11日，一审法院根据大圣置业公司的自认确定违约期间不当。《商品房买卖合同》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虽然可以酌情调整违约金的数额，但计算方法并不在可调整的范围内。且2019年9月2日大圣置业公司出具声明，第二条也明确提出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总房款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没有法律依据。二、重污染天气预警与地震、台风、军事等因素不具有可比性，不应认定为不可抗力。且因扬尘治理采取的“封土令”并非2017年才开始实施，该因素应属于可以遇见的经营风险。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可知，竣工验收合格是商品房交付使用的法定条件，一审中，大圣置业公司并未证明交付的房屋符合合同约定的5种条件和消防等强制性要求，故大圣置业公司至今仍属持续违约状态。大圣置业公司辩称，大圣置业公司逾期交房是由于出现了大圣置业公司不可预见的不可抗力因素，全国性大气污染环境治理导致政府通知所有的污染企业、施工单位一律停工，有疫情的出现，政府通知不能施工，濮阳县政府向大圣置业公司下发的停工通知及其他资料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共计停工361天。大圣置业公司提前通知各个业主，交房时向每位购房人承诺赠送价值一万元的家电组合套装，已经对所有的业主表示了歉意，但这不是大圣置业公司违约的表现。作为向业主延期交房的违约金约定与延期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间存在明显之差，在一审中大圣置业公司要求对此予以调整，所以耿振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耿振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大圣置业公司向耿振通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70,255.3元（逾期违约金计算日期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11日，计算标准按支付全部房价款406,167元的日万分之五，计70,255.3元）；2、本案诉讼费由大圣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7年8月29日，耿振通作为买受人与大圣置业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买受人购买出卖人开发的位于濮阳县××西××北侧、××路西侧的云峰国际（中房·锦绣龙城）6幢1单元26层2603号商品房一套，总价款406，167元。出卖人应在2019年8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5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第5种条件为：该商品房经五大责任主体验收合格。同时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6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见附件五：补充协议第五条。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交付期限：合同约定的特殊原因含以下情形：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60日内以书面或协议约定形式告知买受人的；2、有关法律、法规、政策等调整导致交付延迟的；……5、突发性公共事件导致施工受阻或停工的；……。合同第九条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双方同意继续履行，自第八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第十一条交接约定：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付手续。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证明文件，并签署房屋交接单。所购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出示证明文件不齐全，买受人有权拒绝交接，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责任由出卖人承担。合同签订后，耿振通向大圣置业公司支付了房屋价款。2020年8月11日，大圣置业公司向耿振通出具增值税发票，显示耿振通的购房款为406,167元，已付清。但大圣置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2019年8月31日前向耿振通交付案涉商品房。2020年8月11日，耿振通收到涉案商品房的业主入住通知书，并由他人在买受人处代耿振通签字确认，并于当日办理了交房手续并领取了房屋钥匙。2019年9月2日，大圣置业公司发布声明一份，内容为：协议人作为中房锦绣龙城项目一期业主，现接受濮阳县大圣置业公司就中房锦绣龙城项目一期交房延期至2020年3月30日事宜暨赔偿措施达成一致（如下）：1、承诺赠送协议人价值壹万元的家电组合套装作为延期交房赔偿条件，协议人承诺不再追究濮阳县大圣置业公司延期交房责任。2、若锦绣龙城项目一期在2020年3月30日前未交房，公司将按日向客户赔付总房款万分之五进行赔偿（计算起始时间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结束）。3、家电组合于2020年1月30日前交付给协议人。大圣置业公司公司加盖公章确认。耿振通未签署该协议，也未领取大圣置业公司承诺的家电组合，以大圣置业公司延期交房已构成违约，诉讼来院。2017年9月11日濮县政文（2017）173号文《濮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濮阳县建设工地扬尘污染防治领导小组的通知》，为加强对全县各类建设工地扬尘治理工作的组织领导，成立濮阳县建设工地扬尘污染防治领导小组。2017年11月8日濮阳市人民政府下发濮政［2017］53号文，印发《濮阳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其中，4.2.1采暖季响应措施：11月15日至次年3月15日为采暖季，进入采暖季，采取以下措施：……（5）土石方作业的管控：按照国家、省要求，启动“封土行动”。期间，城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房屋拆迁（拆除）施工，停止道路工程、水利工程、土地整治等土石方作业。4.2.4Ⅱ级响应措施：在执行Ⅲ级应急响应措施的基础上，增加如下措施：……（3）强制性污染减排措施。……扬尘污染控制措施。住建部门负责督导施工单位立即停止建筑工地室外作业，施工工地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石方作业，停止城市建筑拆迁、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工地采取围挡措施等。该采暖季响应为120天。2018年3月22日濮阳县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指挥部办公室下发濮县环攻坚办（2018）34号文，自2018年3月22日16时起启动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Ⅱ级（橙色）预警响应。2018年11月6日濮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下发濮县建（2018）306号文，发布《濮阳县住建局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2018）。该文件规定，全县重污染天气预警级别统一由低到高分为黄色、橙色和红色预警三级。发布黄色预警启动Ⅲ级应急响应，发布橙色预警启动Ⅱ级应急响应，发布红色预警启动Ⅰ级应急响应。Ⅰ、Ⅱ级响应措施为，停止建筑工地室外电焊、喷涂、粉刷等作业，施工工地禁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停止城市建筑拆迁、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工地采取围挡措施等。2018年12月5日濮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发濮县建（2018）346号文，转发《濮阳县扬尘治理集中行动月实施方案》。2019年4月15日，濮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发濮县建［2019］128号文《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房屋建筑工程扬尘防治的通知》。规定，Ⅱ级（橙色）响应措施，停止建筑工地室外电焊、喷涂、粉刷等作业，施工工地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石方作业，停止建筑拆迁（拆除）施工、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应急抢险、保障民生、经批准的重点建设项目除外），施工现场应做到六个100％，裸露场地应增加洒水降尘频次4次以上。Ⅰ级（红色）响应措施，在Ⅱ级响应措施的基础上停止施工作业，增加洒水、喷淋频次，做到“六个百分之百”。2019年1月至4月，根据濮阳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指挥部办公室发布的重污染天气预警响应通知，预警响应情况为：2019年1月4日启动重污染天气红色预警（Ⅰ级）响应，同年1月20日19时调整为橙色预警（Ⅱ级）响应，同年2月22日18时起又提升至红色预警（Ⅰ级）响应，同年3月14日16时起又下调至橙色预警（Ⅱ级）响应，同年4月8日12时解除市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Ⅱ级）响应，共计95天。2019年4月21日0时启动市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Ⅱ级）响应，同年4月30日24时解除该预警响应，共10天。之后，根据濮阳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的重污染天气预警通知及濮阳市生态环境局网站发布的预警通知，关于重污染天气预警情况为，2019年9月25日0时至10月3日24时启动市重污染天气红色预警（Ⅰ级）响应，共计9天，2019年10月2日12时解除重污染天气预警，实际预警天数为8天。2019年10月18日0时启动市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Ⅱ级）响应，2019年10月26日0时起解除，共计8天。2019年10月31日0时启动市重污染天气红色预警（Ⅰ级）响应，同年11月14日0时起调整为橙色预警（Ⅱ级）响应，同年12月10日0时起调整为红色预警（Ⅰ级）响应，2020年1月7日0时起调整为橙色预警（Ⅱ级）响应，2020年1月11日0时起调整为红色预警（Ⅰ级）响应，2020年2月9日0时起解除全市重污染天气红色预警（Ⅰ级）应急响应，共计101天。根据濮阳市（县）新型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下发的文件，2020年1月26日实行疫情防控，同年2月14日印发《濮阳县疫情防控期间建设工程开复工实施方案》，2月28日0时起，除允许2月17日0时可申请复工的重点民生工程外的其他建设工程可申请开复工。同年3月19日0时起，全市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由一级调整为二级，同年3月25日全面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秩序。自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2月28日，疫情防控期间为19天。以上自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2月28日，因重污染天气预警响应及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的天数合计为136天。再查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别为，2019年8月20日为4.25％；2019年9月20日、2019年10月21日均为4.2％；2019年11月20日、2019年12月20日、2020年1月20日均为4.15％；2020年2月20日、2020年3月20日均为4.0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大圣置业公司取得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耿振通、大圣置业公司签订的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耿振通已付清了全部购房款406,167元。大圣置业公司应按期履行交付涉案房屋的合同义务。大圣置业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交付涉案房屋，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2019年8月31日）。大圣置业公司答辩自2017年11月份开始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存在扬尘治理和疫情防控等不可抗力事由，应扣除因不可抗力导致停工的天数，该期间大圣置业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法院经审查认为，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20年2月28日，因重污染天气预警和疫情防控应急响应导致停工为361天（120＋95＋10＋136），而大圣置业公司自2019年8月31日至2020年8月11日交房，共延期是346天。显然重污染天气预警和疫情防控应急响应是造成大圣置业公司延期交房的主要原因，该原因属于不可抗力，应免除大圣置业公司的违约责任。但大圣置业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向业主发布声明，交房延期至2020年3月30日，并承诺赠送协议人价值壹万元的家电组合套装作为延期交房赔偿条件。该承诺应系大圣置业公司对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延期交房违约行为的自认。故大圣置业公司对该期间因扬尘治理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延期交房，免除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耿振通未领取大圣置业公司赔偿的家电包，大圣置业公司应向耿振通支付违约金。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延期交房违约金为总房款的日万分之五，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产生的利息明显过高，故大圣置业公司要求调整，法院予以支持。该期间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的违约金为1，168.15元（406，167元×19天×年利率4.25％×1.3倍÷365天）；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的违约金为3，706.25元（406，167元×61天×年利率4.2％×1.3倍÷365天）；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的违约金为5，523.2元（406，167元×92天×年利率4.15％×1.3倍÷365天）；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3月30日的违约金为2，343.53元（406，167元×40天×年利率4.05％×1.3倍÷365天），以上合计为12，741.13元。耿振通诉求违约金为70，255.3元，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濮阳县大圣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耿振通支付违约金12，741.13元；二、驳回耿振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9元，由濮阳县大圣置业公司承担141元，由耿振通承担63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耿振通与大圣置业公司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耿振通及大圣置业公司均已实际履行，合法为有效合同。对于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逾期交房违约期限的认定。耿振通交纳全部房款后，大圣置业公司负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及条件向耿振通交付涉案房屋的义务。大圣置业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交付涉案房屋，合同约定交房日期为2019年8月31日，超出346天。一审法院按照政府相关部门有关大气治理的管控文件或通知认定，因重污染天气预警和疫情防控应急响应导致停工为361天事实清楚。但基于大圣置业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向业主发布声明，交房延期至2020年3月30日，作为大圣置业公司对延期交房违约行为的自认，并认定为大圣置业公司对耿振通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期限并无不当。二、关于房屋交付后，是否继续计算违约金问题，因耿振通起诉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期限至至2020年8月11日，即主张至交房之日，对耿振通主张的交房之后应继续计算违约金的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违约金的调整。针对违约金的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大圣置业公司主张日万分之五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违约金做出了调整，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耿振通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耿振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元，由耿振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兵审判员 崔树峰审判员 魏献忠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