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运锋，男，195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丽，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利，男，195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瑞琴，山西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安桂，女，195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 上诉人韩运锋因与被上诉人郑建利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运锋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晋0802民初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民初6410号判决书和民终1597号判决书已经依法认定的事实视而不见，明显错误。（一）民初6410号判决书和民终1597号判决书已经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1月17日，被告韩运锋从其工行卡中提出300000元，连同上述2700000元贷款与原告郑建利签订了一份《贷款合同》，郑建利向韩运锋借款3000000元，贷款期限96个月，月利率1.5%，放款日为2012年1月16日，到期日2020年1月15日。同日，双方又签订《借贷合同补充条款》，双方约定：自2017年1月13日起开始偿还本金，每期偿还本金80000元”。民初6410号判决作出后，被上诉人郑建利并没有上诉，说明被上诉人已经认可民初6410号判决查明的上述事实，即案涉合同包括韩运锋从其工行卡提出的30万元现金和270万元贷款。（二）民终1597号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明确认定上诉人韩运锋将信贷资金借出后又高利出借给被上诉人（郑建利）。在本案中，郑建利将民终1597号判决书作为证据提交，说明郑建利认可该事实。（三）一审判决对民终1597号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明确认定的“30万元借贷有效”的事实和结论视而不见，明显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管用什么方式提供借款，只要贷款人提供了借款就生效，且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就生效。三、现有如下证据及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韩运锋向被上诉人郑建利提供了300万元借款本金。（一）韩运锋提交的证据（一）中的《今借到》收据。（二）韩运锋提交的证据（一）中的《还款协议》。（三）韩运锋提交的证据五中的银行转账记录及被上诉人郑建利提交的证据六的汇款明细表。（四）韩运锋提交的证据（二）《借贷对账单》。四、即使案涉《贷款合同》及《贷款合同补充条款》被认定无效，因郑建利已经偿还的借款本息远低于其应当向韩运锋偿还的借款本息，故郑建利要求返还其应当偿还，且已经自愿偿还的借款本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韩运锋将郑建利本应当向其履行偿还义务的、且已经自愿偿还的款项，再全部退还给郑建利，严重违反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2条第二款“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的规定。 郑建利答辩称：一、被上诉人郑建利与上诉人韩运锋2012年1月17日签订的《借贷合同》及《借贷合同补充条款》无效是经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二、在生效判决确认涉案的《借贷合同》及《借贷合同补充条款》无效的基础上，一审判决上诉人将基于上述合同从答辩人处取得的4360850元返还给答辩人是正确的。三、上诉人主张答辩人返还300万元合同项下贷款及270万元资金成本和30万元有效部分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建利原审诉讼请求：一、请依法判决被告韩运锋返还原告郑建利4360850元；二、请依法判决被告胡安桂对韩运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请依法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2012年1月17日，原告郑建利与被告韩运锋签订了《贷款合同》及《补充条款》，双方约定：被告韩运锋向原告郑建利出借300万元；放款日为2012年1月16日；月利率百分之一点五；按月结息；自2017年1月13日起开始偿还本金，每期偿还本金捌万元整，分36期还清。当日原告郑建利向被告韩运锋出具了借条。2017年1月11日，原告郑建利之子郑少波与被告韩运锋达成《还款协议》：原告郑建利还款被告韩运锋贰佰柒拾万元整；分两次还清；第一次于2017年1月15日前还款贰佰万元；第二次于2017年6月15日之前还款柒拾万元正；履行完毕后，2012年1月17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即行终止；若第二笔还款未履行，则按照2012年1月17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2017年9月11日，被告韩运锋将原告郑建利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要求原告郑建利归还2012年2月26日；2012年7月26日两笔共计440万元借款及利息，2018年1月5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5民初185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郑建利偿还被告韩运锋借款本金44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2日起；以2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原告郑建利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6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2018）京02民终48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18日，因原告郑建利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义务，被告韩运锋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2018年9月10日，原告郑建利将被告韩运锋诉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双方在2012年1月17日签订的《贷款合同》及《贷款合同补充条款》无效，2019年2月25日，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802民初6410号判决，判决确认原告郑建利与被告韩运锋于2012年1月17日签订的《贷款合同》及《贷款合同补充条款》无效，被告韩运锋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7月22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8民终1597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截止2017年1月13日，原告郑建利就案涉借款共向被告韩运锋偿还借款4360850元。 原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具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本案中，被告韩运锋未能举证证明向原告郑建利交付借款300万元的汇款凭证，且经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1597号民事生效判决书确认本案《贷款合同》、《贷款合同补充条款》合同无效。故本案《贷款合同》、《贷款合同补充条款》无效。关于合同无效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被告韩运锋承认收到原告偿还借款4360850元，由于贷款合同无效，故原告郑建利要求被告韩运锋返还借款436085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郑建利要求被告胡安桂对韩运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原告郑建利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郑建立要求被告胡安桂对韩运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运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郑建利四百三十六万〇八百五十元；二、驳回原告郑建利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87元，由被告韩运锋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韩运锋提交以下证据：1、郑建利与平陆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和收据。2、借款明细单。3、补充还款协议和借条。4、（2018）京0115民初17307号案的传票、民事起诉状和证据目录。5、（2019）晋0802民初5892号案宗材料。6、郑建利给韩运锋转利息流水记录和说明。被上诉人郑建利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均为复印件且来源不合法，且该证据与合同无效的诉讼案件中认定的款项转入平陆康乐公司的事实认定相矛盾。证据3系上诉人与案外人郑少波达成的协议，被上诉人并未参与因此对其真实性不清楚。但是，据后来被上诉人了解，郑少波与上诉人达成还款协议是在郑建利失踪以后上诉人至被上诉人儿子郑少波家中欺骗郑少波所达成的，并非上诉人陈述的与郑建利全家达成的。证据4没有加盖法院的印章表明页码，对其真实性不清楚，但是该证据不能否认合同无效诉讼案件中，认定的上诉人指示荣兴公司将款项打入平陆公司的事实。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显示的被上诉人与平陆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时间与本案时间不一致，因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6也未加盖法院的印章，对其真实性不清楚，但是该证据即使真实也系上诉人自己制作的表格，应以上诉人在他案中所提供的银行流水为准。 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韩运锋是否向被上诉人郑建利交付借款300万元。根据现已查明事实，2012年1月17日，被上诉人郑建利与上诉人韩运锋签订了《贷款合同》及《补充条款》，约定韩运锋向郑建利出借300万元，同日被上诉人郑建利向上诉人韩运锋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韩运锋人民币现金叁佰万元整”。合同签订后，案外人运城市荣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按照上诉人韩运锋的指示将款转入平陆康乐橡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后被上诉人郑建利向上诉人韩运锋累计还款4360850元，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64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1月17日，被告韩运锋从其工行卡中提出300000元，连同上述2700000元贷款与原告郑建利签订了一份《贷款合同》”，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15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韩运锋将信贷资金借出后又高利出借给被上诉人…因此，应认定案涉合同中270万元借贷无效，30万元借贷有效”，综合上述事实分析，应当认定上诉人韩运锋已向被上诉人郑建利交付借款300万元。关于案涉款项的返还问题，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郑建利与上诉人韩运锋2012年1月17日签订的《贷款合同》、《贷款合同补充条款》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1597号民事判决书“应认定案涉合同中270万元借贷无效，30万元借贷有效”，故对除案涉借款本金300万元以及30万元利息以外的部分，上诉人韩运锋应向被上诉人郑建利予以返还，30万元借款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贷款期限96个月计算为432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韩运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21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韩运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郑建利92885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郑建利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6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87元，共计83374元，由上诉人韩运锋负担50000元，由被上诉人郑建利负担333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智勇 审判员  任国强 审判员  张山平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