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陕71行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静，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代理人景锐翔，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婧，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朱敏，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一，该分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牛祎，该分局公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马翔，区长。   委托代理人姜一曲，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菻，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芳，女，XXXX年XX月XX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代理人栾莹，陕西帝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垚，陕西帝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静与被上诉人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以下简称公安碑林分局）、被上诉人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碑林区政府）、原审第三人南芳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行初28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7月1日11时30分许公安碑林分局下辖长安路派出所接110平台指令，南芳报称其在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省XX号楼XX单元XX楼被人殴打。该所派员处警。出警民警将杨静与南芳带至警所进一步调查。该所调查认为该警情系由其管辖的行政案件，于2020年7月2日受理为行政案件办理。案件调查中公安碑林分局询问了杨静，南芳及案外人黄某某、张某某、刘碧娟，获取了杨静安装于门口的监控所摄视频资料。南芳于当日入院诊疗，诊断为：左耳听力下降待查，左颌面部软组织损伤，左耳外伤性耳聋。2020年7月2日公安碑林分局作出碑公（长安）行罚决字〔2020〕3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违法行为人杨静……现查明2020年7月1日11时30分许，接到报警人南芳报警称：其在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省XX号楼XX单元XX楼被人殴打。经询问报警人南芳称：2020年7月1日11时许，根据政府和街道办安排，南芳和其她三名同事一起到碑林区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楼XX室慰问杨静，当时带有慰问品到杨静家慰问，当时南芳就敲301杨静家门，当时杨静出来开门，杨静出来开门时候南芳向其表明身份信息，并且与杨静开始准备交流时候杨静将门关上了，后南芳再次敲门时候，杨静用右手将南芳的左脸打了一巴掌，后来双方拨打电话报警，随后双方被警务站民警带回派出所进行进一步调查取证。经民警走访和调取周围监控视频，发现其杨静门上有个监控，但未看到打人监控视频，但是有声音可以听见有打人扇耳光的声音，但经询问违法行为人杨静打人违法事实情况，杨静拒不承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现决定杨静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杨静于当日被送拘所，该拘留处罚已执行完毕。杨静不服公安碑林分局处罚决定书，于2020年8月24日向碑林区政府申请复议，申请：1.撤销碑公（长安）行罚决字〔2020〕3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被申请人（公安碑林分局）向申请人（杨静）支付赔偿金2427.25（346.75*7）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碑林区政府于2020年8月25日受案杨静复议申请并向公安碑林分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公安碑林分局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经公安碑林分局提交答复书及证据，碑林区政府经复议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碑复决字（2020）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维持了公安碑林分局的处罚决定书，驳回了杨静的赔偿申请。杨静不服二被告处罚（复议）决定，诉至该院。   原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年修正）第十三条规定，行政案件由县级公安机关及其公安派出所、依法具有独立执法主体资格的公安机关业务部门以及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规章授权和管辖分工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据此，公安碑林分局对辖区内治安案件有管辖及作出处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据此，杨静对公安碑林分局的行政行为提起复议的，碑林区政府有进行受理并作出决定的职权。   本案的焦点为公安碑林分局对杨静所作行政处罚及碑林区政府复议维持上述处罚是否合法。   关于事实。本案中，杨静在行政案件调查及本案诉讼中均称其未有殴打南芳的行为，认为公安碑林分局认定其殴打缺乏核心证据支持。对此，该院根据在案证据可见，事发时在场人黄某某、张某某、刘碧娟及南芳对杨静右手击打了南芳左脸均有陈述，且各人陈述的情形能够相互印证。同时，根据杨静门口监控显示，当日11时32分（监控显示时间）监控处有明显击打声，结合各在场人事发第一时间的即时反应及语言对话，能够确认发生了杨静殴打南芳的事实。另外，监控反映的画面与对话亦能够与在场的黄某某、张某某、刘碧娟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发当时前后几秒的情形相印证。因此，公安碑林分局认定杨静有以右手殴打南芳左脸的行为，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对其作出处罚，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对于杨静称南芳等系拆迁人员或南芳称述的其一行是慰问杨静，根据在案证据南芳在敲门后表明了其街办工作人员身份，期间杨静在报警后亦被告知系工作人员上门。不论南芳当日赴杨静处是为开展何种工作，事发时南芳并无侵害杨静人身财产的行为，此情形下杨静殴打南芳属违法。   关于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本案公安碑林分局于2020年7月1日接警后经调查于2020年7月2日受理为行政案件办理，在2020年7月1日12时35分将原告传唤至所询问，经审批延长询问查证时间至24小时，后于2020年7月2日11时30分结束对原告查证，在询问中原告明确其家属知道其当时处所不需要通知。该询问查证时间及延长审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公安碑林分局经调查于2020年7月2日当日作出案涉处罚决定，其办理案件期限符合法律规定。   对于杨静提出的其在2020年7月2日被公安碑林分局告知将处行政拘留3日处罚，提出陈述申辩后被告公安碑林分局将处罚期限变更为7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关于不能因陈述、申辩而加重处罚的意见。该院要求公安碑林分局提交了杨静陈述申辩材料以核实杨静主张，庭审中公安碑林分局认可曾向杨静告知过处罚三日的事实。根据在案证据，公安碑林分局于2020年7月2日告知杨静将对其处拘留三日处罚后，杨静向公安碑林分局提出陈述、申辩。公安碑林分局于当日作出当事人陈述和申辩复核书，对杨静陈述申辩不予采纳。后于当天告知杨静将对其处七日拘留，杨静在告知书签名但未书写意见。杨静认为公安碑林分局系因其陈述申辩而加重了对其处罚。公安碑林分局辩称为，系告知杨静处罚三日后，经分局审核认为杨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所规定的“情节较轻”的情形，故最终对杨静处拘留七日处罚。对此，该院认为对杨静的行政拘留七日处罚是否是因其陈述申辩加重而来，应从公安碑林分局辩称的杨静“不符合情节较轻”是否成立及公安碑林分局在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处罚时的办案程序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南芳与杨静无亲友、邻里等其他关系，南芳在事发时并无侵害杨静人身财产的行为，即其并无过错。且南芳系街办工作人员，其当日根据工作安排赴杨静处系履行公务行为。公安碑林分局审核认为杨静殴打他人不属情节较轻的意见成立。另外，根据在案证据，公安碑林分局在作出拘留七日决定前重新告知了被处罚人杨静行政拘留日期及陈述申辩权利。公安碑林分局提交的碑公（长安）审字[2020]第46号行政处罚审批表显示，该审批表提请审批的处理意见为对杨静行政拘留七日，该承办人意见经层报后审批通过。据此，公安碑林分局对杨静处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并非系因杨静陈述申辩而加重。   碑林区政府在受理杨静复议申请后，经向公安碑林分局发出答复书并核查证据，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且维持公安碑林分局案涉处罚决定的复议结论正确，其驳回杨静的赔偿申请于法有据。综上，杨静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静负担。   上诉人杨静上诉称：一、上诉人并未殴打原审第三人，原审法院采用被上诉人公安碑林分局取得的已有证据主观推测性地认定上诉人殴打南芳的事实错误。首先，南芳在本案中自称上诉人用拳击打其脸部，被上诉人公安碑林分局查明的事实是上诉人用右手打了一巴掌，而原审法院对于打了一拳还是打了一巴掌的矛盾事实避而不谈，“回避式”认定上诉人用右手殴打南芳的左脸。显然，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公安碑林分局与原审第三人南芳所陈述的基本事实矛盾之处采用了“回避式”查明，“跳跃式”认定。其次，现场系上诉人家门口，事发混乱、复杂，发出声音的原因也很多，原审法院在未经专业机构声相鉴定的情形下凭感觉认定该声音系以手击打脸部的声音依据何在。再，原审法院采用原审第三人同行的其他拆迁人员的陈述印证上诉人殴打南芳的事实显然违反基本生活经验，因当时上诉人与该等人员均发生言语冲突，同行人员对上诉人的不利陈述显然不具有证明力。二、原审法院在查明存在超期羁押、加重处罚、行政复议不作为等明显程序性违法、错误的情况下未予纠正。上诉人于2020年7月1日12时35分至2020年7月9日8时一直处于羁押状态，总计羁押期限为7天19小时27分钟，而被上诉人公安碑林分局最后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拘留7日，超期羁押19小时27分钟。原审法院在查明该事实情况下却以“在询问原告明确其家属知道其当时的处所不需要通知”和“办理了延长询问查证时间手续”的理由认为办理案件期限符合法律规定。按照原审法院的基本逻辑就是行政机关在依法通知家属和进行内部审批后可以对行政相对人进行无限期的违法羁押，该逻辑显然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查明2020年7月2日10时43分被上诉人公安碑林分局告知上诉人处拘留3日的处罚决定时，上诉人依法提出陈述和申辩，且事实和理由合法合理，但其后被上诉人公安碑林分局因该陈述和申辩将3日加重为7日。原审法院对此错误未予纠正，并称“根据在卷证据被上诉人公安碑林分局于当日作出陈述和申辩复核书”。首先上诉人从未见过复核书，整个庭审过程也未出示过复核书，原审法院依据未经质证的材料认定事实显然违法。另，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将3日变更为7日的处罚并非因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是因不符合“情节较轻”的情形说辞，但对于情节较轻与较重认定所依据的证据及区别没有任何审查，这显然是错误的。另，被上诉人碑林区政府作为行政复议机关，在上诉人反复强调被上诉人公安碑林分局存在加重处罚及其他违法情形后，不仅没有纠正错误，就连公安碑林分局违法加重处罚的基本事实都没有审查，属于严重的行政复议不作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陕7102行初2810号行政判决内容，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公安碑林分局答辩称其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碑林区政府答辩称，上诉人殴打南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公安碑林分局并无加重处罚的情形，碑林区政府作出维持行政处罚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静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南芳述称，一、上诉人殴打南芳的事实清楚。上诉人所述的拳击与巴掌不一致系南芳口述习惯导致表述不一致，并不影响上诉人攻击原审第三人的事实。二、被诉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均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经过一审庭审示证、质证，二审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碑公（长安）行罚决字〔2020〕309号行政处罚决定、碑复决字（2020）16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关于被诉处罚决定，经查，2020年7月1日，公安碑林分局下辖的长安路派出所接南芳报警称：其在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省XX号楼XX单元XX楼被人殴打。长安路派出所予以处警，于2020年7月2日受案。根据询问笔录、视听资料、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材料，并综合考虑违法行为人杨静的违法情节等因素，公安碑林分局认定杨静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对杨静作出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在程序方面，公安碑林分局按照法律规定，经受案、询问、告知等程序，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亦无不当。原审判决对此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被诉复议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政府工作部门设立的派出机构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构的部门或者该部门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公安碑林分局系西安市公安局设立的派出机构,根据上述规定，西安市公安局或西安市人民政府对该派出机构公安碑林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具有复议管辖权。本案中上诉人杨静对碑林公安分局作出的案涉处罚决定不服，向碑林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碑林区政府作出案涉复议决定缺乏职权依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复议决定应予撤销，原审判决对此节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四）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陕7102行初2810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碑复决字（2020）16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蒙蒙   审 判 员 周玲玲   审 判 员 蒲 晨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