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3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王江明，男，1972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被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王淑霞，女，1954年11月6日生，汉族，唐山针织总厂退休工人，住唐山市。 委托代理人：崔东双，河北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硕，河北福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金珠，女，1966年2月20日生，汉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路北支公司业务员，住唐山市路北区。 原审第三人：许俊明，男，1965年11月24日生，汉族，无业，住唐山市路北区。 上诉人王江明因与被上诉人王淑霞、原审第三人陈金珠、许俊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3民初5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江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止（2017）冀02执815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对陈金珠名下坐落于唐山市路北区凤凰世嘉B2-1-5底商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0年3月18日存在一笔人民币57万元的经济往来，又认定未向法庭提交原件，本身就自相矛盾;2.原判认为一笔银行存款明细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但作为执行依据的（2016）冀0203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依据的也只是一张银行转账凭证;3.原判不认可上诉人与第三人的以房抵债协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完全是主观臆断；4.原判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查封之间已经实际占有案涉底商没有事实依据；5.案涉房产未能办理过户的原因并不在上诉人。 王淑霞答辩称，王江明与陈金珠、许俊明签订的《房产抵债协议书》系伪造，以房抵债协议不能排除强制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金珠、许俊明答辩称,对王江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异议。 王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准许执行（2017）冀02执815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陈金珠名下坐落于唐山市路北区底商;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告王淑霞与第三人陈金珠、许俊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受理后于2016年7月10日作出（2016）冀0203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金珠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王淑霞人民币20万元；驳回王淑霞其他诉讼请求。后陈金珠不服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7）冀02民终6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法查封陈金珠名下坐落在唐山市路北区底商一套。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王江明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终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该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冀0203执异121号民事裁定书，中止（2017）冀02执815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对陈金珠名下坐落于唐山市路北区底商的执行，现本案原告王淑霞对此提出异议，特来院申请请求准许执行（2017）冀02执815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陈金珠名下坐落于唐山市路北区底商的执行。本案中，被告王江明于2010年3月18日向第三人陈金珠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款57万元，被告提交照片一张及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档案复印件一张予以证明，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王江明与第三人陈金珠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房产抵债协议书》一份，约定：“1、乙方陈金珠因经营业务需要，在2010年3月18日曾向甲方借款57万元，截止2015年3月18日借款利息已付清。目前在乙方无力偿还所欠借款本金的情况下，乙方夫妻自愿用2011年7月18日向唐山兴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的商业楼房：唐山市凤凰世嘉二期Ｂ2-1-15号（建筑面积34.46平米），以现市值62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抵顶上述欠款本金，甲方同意。2、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之日，乙方将抵顶楼房凤凰世嘉二期Ｂ2-1-15号实际交付给甲方。3、乙方抵顶楼房在乙方购买当时，向工商银行贷款25万元人民币，贷款期限十年，乙方向甲方承诺，此贷款与甲方无关，仍由乙方负责每月向银行偿还贷款本息。4、上述顶债楼房并未办理不动产权证。在可以办理不动产权证时，乙方应当直接办理在乙方名下，并承担办证所需各种费用。乙方取得不动产权证之后，应当无条件协助甲方办理变更登记过户，过户所需各种税费全部由甲方承担。5、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之后，如发生违约事项，违约房应向对方支付抵债房产价值20%的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原告提交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唐山供电公司电费收据及唐山嘉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出具的证明显示，涉案底商电费及物业费登记缴费户主系许俊明，被告答辩称因该底商因法院查封未能办理不动产更名的相关手续，致使各种缴费登记部门不能更名，但以房抵债协议签订后，实际缴费人系被告王江明，原告对被告的答辩不予认可，原告因此提交一份视频录像及盖有唐山嘉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红章的收款收据一份，证实2018年9月20日陈金珠缴纳涉案底商2018年10月2日至2019年10月1日期间的物业费620元，被告答辩称该笔费用是被告王江明委托第三人陈金珠代缴，后由唐山嘉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被告王江明出具收据一份。 庭审中被告提交证据欲证明，涉案底商自2015年10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先后由贾立峰、大连耐酸泵二厂唐山供应处、王海燕承租，被告提交分别其于2017年12月28日与大连耐酸泵二厂唐山供应处、于2019年7月15日与王海燕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原件，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底商租赁情况，有当时承租人贾立峰出具证明一份“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王江明把坐落在唐山市路北区的底商租给我使用，在此成立唐山角度美图策划创意有限公司，租金每年壹万贰仟元整（12000元），押金叁百元整（300元），水、电、物业费由我交。因时间关系租赁合同丢失”，及由贾立峰缴纳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物业费收据、租金银行流水各一份予以证明，原告对贾立峰的证人证言及银行流水均不予以认可，至于贾立峰缴纳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的物业费，只能证明此期间是由贾立峰承租使用，但不能证实出租人是被告王江明。除此之外，被告还提交盖有大连耐酸泵二厂唐山供应处红章的收条两份及2019年9月16日物业费缴费收据一份，证明该期间物业费是由被告缴纳，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另，根据原告提交申请，法院调取唐山市路北区行政审批局档案，调取大连耐酸泵二厂唐山供应处与第三人陈金珠、许俊明就涉案底商租赁合同一份，第三人陈金珠、许俊明对落款签字并非两人亲自书写提起笔迹鉴定，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书作出唐物鉴（2020）文检字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7年12月25日《租赁合同》中书写的“许俊明”、“陈金珠”签名字迹不是二人本人所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3）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要求交付执行；（4）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于2010年3月18日有一笔人民币57万元的经济往来，被告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原件，且缺乏民间借贷关系其他证明要件，因此，一笔银行存款明细不足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另，在以房抵债协议中明确记载利息已还清，涉案底商已现市值62万元的价格抵顶57万元的本金，然而在两次庭审及被告代理词中，对多出的5万元性质表述存在差异，分别表述为第三人弥补被告的损失、偿还本金以外的利息，以上的几点矛盾并不能排除对以房抵债事实的合理怀疑，因此该院对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不予认可。涉案底商的查封时间是2016年2月15日，被告王江明也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查封时间已实际占有该底商，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贾立峰作为承租人并未出庭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因此贾立峰的证人证言证明力不充足。以物抵债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物的交付仅为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其同基于买卖而产生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区别。即便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形成以物抵债的事实，该抵债行为只能产生相应的债权，被告作为抵债受让人根据抵债协议享有的对抵债标的物的交付请求权，因而基于以物抵债而拟受抵债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登记之前，该以物抵债的行为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涉案房屋仍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故本案被告并未提交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有力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2017）冀02执815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陈金珠名下坐落于唐山市路北区底商。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王江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江明对案涉底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规定适用的主体是不动产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保护的是基于买卖不动产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本案中，上诉人王江明与原审第三人陈金珠、许俊明签订的是《房产抵债协议》，并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以物抵债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物抵债协议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产生针对买卖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江明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江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振岭 审判员  陈宝聚 审判员  朱 正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刘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