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行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水华，男，汉族，住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北京西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戴元湖，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潘志新，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猛，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北京西路68号。 法人代表人吴政隆,江苏省人民政府省长。 委托代理人戴咏灵，江苏省司法厅工作人员。 上诉人凌水华因诉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基本养老保险资格认定及江苏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1行初3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省人社厅依照中国建设银行江苏省分行的申请，对凌水华进行退休预审批准，经审核省人社厅查明：凌水华1958年7月6日出生，1977年9月到原××县郊区葛武公社工作，任农情员、文印、档案员，期间没有组织人事劳动部门批准招录的手续，也没有经批准使用为公社临时工发放工资材料。1981年8月经原盐城县组织部批准的《干部任免呈报表》上载明，凌水华任葛武公社兼职团委副书记、不脱产。1983年9月经盐城市组织部批准的《干部任免呈报表》上载明，凌水华任葛武乡团委副书记，人员性质农村、不脱产，郊区组织部明确人员性质不变。1984年7月经盐城市委组织部、市人事局批准的《吸收录用干部审批表》上载明，凌水华被吸收录用为国家干部，试用期一年。1985年8月《盐城市人事局关于同意王兆贵等十二位同志转正定级的批复》和盐城市人事局批准的《吸收录用干部转正定级呈报表》载明，凌水华被批准转为国家正式干部，定行政25级。1989年1月凌水华调中国建设银行盐城郊区分理处、中国建设银行盐城分行，工作至2018年7月。2017年10月31日，省人社厅作出《江苏省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预审批准凌水华于2018年7月退休，核定其缴费年限（连续工龄）的起算时间为1984年7月。 凌水华在知道省人社厅对其作出退休行政审批后，多次向省人社厅反映其工龄计算的诉求，省人社厅会同中国建设银行江苏省分行以及中国建设银行盐城市建行就其个人相关诉求事项进行了接访，接访过程中凌水华提交相关材料，并且确定以下事实：1977年9月开始在葛武公社上班，工资在葛武公社下面的交管站发放，1977年9月至1984年7月，人员性质为不脱产性质，1984年7月，凌水华转为国家干部，之前一直是农村户口。 原审法院另查明，凌水华于2020年6月12日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省人社厅《江苏省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审核决定，并对凌水华的退休工龄重新认定。同年6月18日省政府向凌水华邮寄补正通知，同年6月29日省政府收到凌水华补正材料，并于同年7月2日向凌水华发出案件受理通知书，同日向省人社厅作出提出答复通知书。经审查，省政府认为省人社厅预审批准凌水华退休时，核定凌水华缴费年限（连续工龄）起算时间为1984年7月，事实清楚，证据、依据充分，程序合法，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苏行复第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87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省人社厅《江苏省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审批凌水华退休时核定凌水华缴费年限（连续工龄）的行为，并于次日向凌水华邮寄送达187号《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工作。《国务院关于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省级统筹和行业统筹移交地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发〔1998〕28号）第一节规定：国务院决定将铁道部、交通部、信息产业部（原邮电部部分）、水利部、民航总局、煤炭局（原煤炭部）、有色金属局（原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国家电力公司（原电力部）、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和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原石油天然气总公司部分）、银行系统（工商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中保集团）、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组织的基本养老保险行业统筹移交地方管理。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做好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企业离退休人员养老金发放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1999〕10号），其中第四条第二项规定：原行业统筹企业的职工退休，由省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部门审批。根据上述规定，凌水华退休前工作单位建设银行属银行系统，其员工的基本养老保险属于原行业统筹范围。故省人社厅作为省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部门具有对凌水华办理退休审批的职权。 《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参保人员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达到国家、省规定的退休年龄；（二）用人单位和参保人员均按照规定足额缴费；（三）缴费年限15年以上，或者1998年6月30日前参加工作并参加基本养老保险，2008年6月30日前达到退休年龄且缴费年限在10年以上。参保人员退休时，由用人单位、劳动保障代理机构或者参保人员本人，凭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的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证卡和有关材料，到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办理退休手续。”本案中，凌水华1958年7月6日出生，2017年10月31日，省人社厅依照建行江苏省分行的申请，认定凌水华符合上述条件，预审批准凌水华于2018年7月退休，并无不当。 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是凌水华的缴费年限（连续工龄）起算时间问题，主要是凌水华1977年9月至1984年6月在原盐城市葛武公社工作的时间能否计入计算工作年限或连续工龄。原劳动人事部保险福利局《关于公社办脱产干部被录用为国家干部后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人险〔1983〕17号）规定：“公社半脱产干部被录用为国家干部后……从半脱产从事公社党政工作之日起计算工作年限或连续工龄。”原劳动人事部保险福利局《关于公社办脱产干部转为国家职工后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人险〔1983〕31号）规定：“享受国家生活补贴从事公社党政工作的半脱产（实际大部分时间从事公社专职工作）干部，被直接转正或录用为国家干部或工人之后，他们最后一次在公社半脱产从事党政工作的时间可以计算为连续工龄。”根据上述规定，只有“享受国家生活补贴从事公社党政工作的半脱产干部”，在被录用为国家干部后，才从半脱产从事公社党政工作之日起计算工作年限或连续工龄。经核查凌水华档案和相关证据材料，凌水华当时并非原盐城市葛武公社半脱产干部，对此凌水华也予以认可，故其不符合上述文件规定的条件。 凌水华称，国务院《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退休和工作年限计算等几个问题的补充通知》（以下简称《退休和年限计算的补充通知》）规定：“国家机关使用的临时工作人员(有的称为雇员），被正式录用以后，他们在正式被录用以前在本机关的工作时间，可以计算为工作年限”，其在1977年9月至1984年6月期间是政府机关使用的临时工作人员，符合该规定条件，对该期间可以计算为其工作年限。对此，经审查认为，凌水华在1977年9月至1984年6月期间虽是在原盐城市葛武公社工作，但原盐城市葛武公社在1977年9月就将凌水华安排至社办企业葛武交管站，工资也由葛武交管站发放。在卷证据也不能反映原盐城市葛武公社曾对凌水华办理使用为临时工作人员的手续，故不能认定凌水华当时为国家机关使用的临时工作人员(有的称为雇员），不能适用上述规定。凌水华要求将1977年9月至1984年6月期间计算为其连续工龄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省人社厅核定凌水华缴费年限（连续工龄）的起算时间为1984年7月，并无不当。 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凌水华对省人社厅所作退休审批行政行为不服，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即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凌水华于2020年6月12日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同年6月18日省政府向凌水华邮寄补正通知，同年6月29日省政府收到凌水华补正材料，并向凌水华发出案件受理通知书，向省人社厅作出提出答复通知书。经过审查，省政府认为省人社厅预审批准凌水华退休时，核定凌水华缴费年限（连续工龄）起算时间为1984年7月，事实清楚，证据、依据充分，程序合法，遂于2020年8月25日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187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省人社厅《江苏省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审批凌水华退休时核定凌水华缴费年限（连续工龄）的行为，并于次日向凌水华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省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凌水华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凌水华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凌水华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1977年9月至1984年6月期间虽是在原盐城市葛武公社工作，但该公社在1977年9月就将上诉人安排至社办企业葛武交管站，工资也由葛武交管站发放，该认定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未在葛武公社交管站工作过，上诉人的人事档案中所有资料，如履历表、转正定级审批表、干部任免表等都载明凌水华在1977年9月至1984年7月期间在葛武公社工作，系公社临时工作人员，而非葛武公社交管站工作，故省人社厅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1977年至1984年6月在该交管站工作，认定事实错误；国务院《退休和年限计算的补充通知》规定，“国家机关使用的临时工作人员（有的称为‘雇员’）被正式录用以后，他们在正式被录用以前在本机关的工作时间，可以计算为工作年限”，根据该规定，上诉人1977年9月至1984年6月在葛武公社工作期间应当连续计算工龄。该规定并未明确国家机关使用临时工作人员安排下属单位发放工资就不算在本机关的工作时间。因当时用人单位葛武公社使用干部受到县组织人事部门限制，使用临时工作人员无法从财政上支付工资，故由公社的下属单位向上诉人发放工资，实际用人单位仍是葛武公社，故上诉人1977年9月至1984年6月在葛武公社工作期间应当连续计算工龄；原审法院依据原劳动人事部保险福利局《关于公社半脱产干部被录用为国家干部后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人险〔1983〕17号）、原劳动人事部保险福利局《关于公社半脱产干部转为国家职工后的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人险〔1983〕31号）两份文件，认定上诉人的工龄，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撤销省政府187号《复议决定》，撤销省人社厅对上诉人作出的退休审批行为，责令其对上诉人的退休工龄进行重新认定。 被上诉人省人社厅答辩称，根据国发[1998]28号《国务院关于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省级统筹和行业统筹移交地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1999]10号《关于进一步做好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企业退休人员养老金发放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相关规定，上诉人凌水华退休前工作单位建设银行属银行系统，其员工的基本养老保险属原行业统筹范围，省人社厅有权进行审批；根据原劳动人事部保险福利局《关于公社半脱产干部被录用为国家干部后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人险〔1983〕17号）以及《关于公社半脱产干部转为国家职工后的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人险〔1983〕31号）文件规定，凌水华不符合享受国家生活补贴从事公社党政工作的半脱产干部的情形，其要求确认1977年9月至1984年6月期间计算连续工龄并视同缴费年限，缺乏事实根据，省人社厅核定凌水华缴费年限（连续工龄）的起算时间为1984年7月符合相关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原劳动人事部保险福利局《关于公社半脱产干部被录用为国家干部后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人险〔1983〕17号）规定：“公社半脱产干部被录用为国家干部后……从半脱产从事公社党政工作之日起计算工作年限或工龄。”原劳动人事部保险福利局《关于公社半脱产干部转为国家职工后的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人险〔1983〕31号）规定：“享受国家生活补贴从事公社党政工作的半脱产（实际大部分时间从事公社专职工作）干部，被直接转正或录用为国家干部或工人之后，他们最后一次在公社半脱产从事党政工作的时间可以计算为连续工龄。”本案，根据上诉人凌水华及被上诉人省人社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干部任免呈报表》、《吸收录用干部审批表》、《盐城市人事局关于同意王兆贵等十二位通知转正定级的批复》、《吸收录用干部转正定级呈报表》等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自1977年9月至1984年7月转为国家干部前，其虽在盐城市葛武公社工作，但属于不脱产性质，期间没有组织人事劳动部门批准招录的手续，也没有经批准为公社临时工发放工资的证据材料，且在省人社厅约谈及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均认可其在该期间系不脱产性质。故上诉人关于其1997年9月至1984年6月在葛武公社工作的年限应当连续计算工龄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上述规定。省人社厅认定上诉人2018年7月年满60周岁，预审批准其退休，核定缴费年限（连续工龄）的起算时间为1984年7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省政府收到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后立案受理，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187号《复议决定》，维持省人社厅对上诉人的缴费年限（连续工龄）的核定行为，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原审法院认定复议行为符合行政复议法规定，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凌水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凌水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 鸣 审判员 季 芳 审判员 陆轶群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郑梦鹤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