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4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思享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街道五四路158号环球广场综合六层01#、02#店面东区A-11。法定代表人：王代文，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盛世众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大学北路33号院1号楼19层1907-4。法定代表人：赵金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山东哲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思享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享佳公司）与上诉人北京盛世众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众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8民初561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思享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盛世众唐公司返还合作费300000元及经济损失（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依法判决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盛世众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盛世众唐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资格，其无权与他人签订相关的特许经营合同，涉案合同自始无效。二、盛世众唐公司在宣传推广的时候存在欺骗误导我方进行投资的行为，涉嫌违法，一审判决对该部分未予认定。三、一审判决认定盛世众唐公司初步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通过自由裁量权酌情返还合作费用100000元，这对我方来说也属于显失公平。四、一审判决自由裁量设备不予退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五、我方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无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对我方有关的经济主张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盛世众唐公司辩称：不同意思享佳公司的上诉主张。我方已经履行了设备安装、课程交付、组织考办辅导工作、组织夏令营等合同义务，思享佳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时距离合同签订已经长达7个月，其已充分掌握了品牌课程经营模式，所以不同意其解除合同的请求。盛世众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思享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思享佳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思享佳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系思享佳公司不打算继续履行合同，并急于解除合同，其不应当享有合同解除权。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于2019年11月11日解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思享佳公司虽然向我方邮寄了《限期履行通知》和《解除协议通知》，但并未提供真实的快递流转记录和签收人信息。思享佳陈述《解除协议通知》的发送时间为2019年11月9日，距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已经间隔6个半月之久。涉案合同签订后。我方为思享佳公司安装了设备、提供了落地方案和营销政策的支持，思享佳公司已经实际利用了我方的经营资源进行了相关的招生和招生预备工作，一审法院仍判决支持思享佳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判令我方向思享佳公司返还合作费用共19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保业绩招生工作未进行的过错不在我方，我方不存在违约，故不应当返还100000元保业绩招生费。200000元合作费用所承载的合同义务我方已经履行完毕，不应返还任何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设备抵扣费用远低于设备的市场价值。综上，一审法院判令合同解除和返还合作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提起上诉，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思享佳公司辩称：不同意盛世众唐公司的上诉请求。盛世众唐公司使用夸大宣传的形式与我方签订合同，签订合同当时其没有特许经营资质，是违法行为。思享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思享佳公司与盛世众唐公司签订的《千里眼·中高考名师双师课堂合作协议》于2019年11月9日解除；2.盛世众唐公司向思享佳公司返还合作费300000元及经济损失（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2日，思享佳公司与盛世众唐公司签订《千里眼·中高考名师双师课堂合作协议（分院）》（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盛世众唐公司授权思享佳公司在福建省福州市设立双师课堂分院，盛世众唐公司向思享佳公司提供双师课堂学术设备（一套）、设备安装、技术服务与培训，以及教学计划、课程教学服务和招生等支持，并承诺派团队到思享佳公司校区在21天内为思享佳公司完成300000元招生业绩，思享佳公司向盛世众唐公司支付合作费用300000元。涉案合同签订后，思享佳公司支付了合作费用，但盛世众唐公司在思享佳公司发送《关于限期履行＜千里眼·中高考名师双师课堂合作协议＞的通知》后仍未履行完成300000招生业绩的合同义务，思享佳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向盛世众唐公司发送《解除双方签订的＜千里眼·中高考名师双师课堂合作协议＞的通知》，要求盛世众唐公司返还合作费并承担违约责任，但盛世众唐公司仍未向思享佳公司承担任何责任，故诉至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就相关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的签订情况2019年4月22日，思享佳公司（乙方）与盛世众唐公司（甲方）签订《千里眼??中高考名师双师课堂合作协议（分院）》即涉案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合作方案，甲方授权乙方为福建省福州市鼓楼、晋安、仓山区（县）的双师课堂分院，甲方为乙方提供双师课堂学生端设备（一套），及设备安装、技术服务与培训；为乙方提供优质的课程教学服务和招生支持；乙方为独立的运营机构，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二、合作条件，乙方向甲方支付合作费用人民币300000元整，其中200000元整为项目合作费用，100000元整为保业绩招生费用，甲方授予乙方区域独家招生权；乙方后续招生开课，需按照500元/课次（1课次=90分钟）向甲方支付课时费；本协议一经生效，合作期限内，分院接收总部考核和督导，分院每年开课至少达到300课次；配套教材另行购买，《张恩勇高考语文快速提分三部曲》市场价174元/套，教材进货价87元/套，《中考语文高分秘籍》市场价100元/本，分院教材进货价40元/本（运费到付）；设备所有权归乙方，学生端帐号服务费第一年免费，第二年起每个帐号收取3000元/年信息服务费。三、双方权利和义务，甲方为乙方配备一套40-60平米标准教室双师电子设备。四、关于100000保300000招生业绩的说明，定义为客户加盟千里眼双师，公司在客户满足条件的情况下，派团队到客户校区进行1-3期7-21天的业绩冲刺，确保客户业绩达到300000指标，保底最低业绩指标300000业绩，超过300000之外的业绩，甲方抽取业绩20%作为佣金。条件包括诊断时间为2-3天，业绩倍增时间会根据诊断结果进行1-3期的招生落地时间排期；客户必须准备9-12名老师参与业绩冲刺，如无全职，可以聘请兼职人员；客户必须准备好初高学生家长信息12000条，2年以内的信息；活动前能按要求准备好5项准备，环创+教学工具+销售工具+礼品+活动服装；校区需要自主运营28天到35天，因此客户需要提前一个月申请排期，甲方招生团队入驻校区。服务说明为甲方派出1-3人业绩冲刺团队入驻校区，1位讲师1位教练或1位地推外呼带头人。五、其他事项，本协议壹式贰份，自2019年4月22日至2020年4月21日止；本协议一经签订，甲、乙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合作期间如有异议，双方应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加以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甲方所在地仲裁部门裁决。此外，涉案合同中甲方的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人大北路33号大行基业19楼。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且约定的仲裁条款不明确，同意由法院管辖本案。福建海峡银行的支付系统业务凭证显示：2019年5月13日，思享佳公司向盛世众唐公司分别转账200000元、100000元，附言均为千里眼双师福建福州分院。据此，思享佳公司主张已经向盛世众唐公司支付了300000元加盟费。盛世众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合作费用中的200000包括设备费用和课程费用等，盛世众唐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包括设备交付、开通客户端帐号、提供落地方案和营销政策等；另外100000是保业绩招生费用，因思享佳公司未达到涉案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条件，亦未提交申请，故无法开展此项工作。二、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庭审中，思享佳公司主张盛世众唐公司未按照涉案第四条的相关规定履行保300000业绩的相关合同义务。盛世众唐公司则主张思享佳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盛世众唐公司提出申请。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盛世众唐公司并未派招生团队到思享佳公司处从事相关工作。为证明思享佳公司已经符合涉案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相关约定，思享佳公司提交了一份千里眼双师助教初级上岗证、6份兼职合同、1份环创视频以及关于2个渠道电话的说明。其中，前述说明中提到，电话渠道来自思享佳公司法人的两个朋友的联系方式，分别可以提供1.2万条信息。思享佳公司表示，因盛世众唐公司未履行保招生业绩的义务，所以这两位朋友未提供1.2万条信息。此外，思享佳公司还称其两位股东也具有千里眼双师助教初级上岗证。庭审中，思享佳公司提交了周士群于2019年4月5日出具的《证人证言》，周士群亦到庭接受询问。周士群表示，其于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7月1日在盛世众唐公司处工作担任业务员，因盛世众唐公司成立较晚而未与盛世众唐公司签定劳动合同；2019年3月23日，周士群介绍思享佳公司参加盛世众唐公司的“千里眼·中高考名师双师课堂”项目说明会，赵金亮现场向思享佳公司承诺，加盟千里眼双师项目后，北京总部会派王亚飞营销团队到当地展开21天保招生、保业绩（300000元）计划，若达不到目标则无条件退回加盟费；思享佳公司和盛世众唐公司双方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了“千里眼·中高考名师双师课堂”合作项目，思享佳公司支付了合作费300000元，思享佳公司通过电话、微信的方式向其表示思享佳公司已经满足条件，未提交书面申请，思享佳公司催促盛世众唐公司前往思享佳公司处开展招生工作，但因盛世众唐公司没有招生团队，故未派员前往思享佳公司处进行该部分工作；其在工作期间也多次催促公司尽快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盛世众唐公司负责人赵金亮在内部会议上多次向其承诺没有为加盟校完成21天保招生计划会全额退款；2019年9月开始，思享佳公司要求盛世众唐公司退还300000元项目合作费，盛世众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金亮多次口头同意退还合作费用，但至今也未退还思享佳公司合作费用。关于周士群的身份，思享佳公司称周士群是盛世众唐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提交了思享佳公司和盛世众唐公司法人与周士群的合影以及盛世众唐公司的股东张恩勇的朋友圈截图及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显示周士群有参加盛世众唐公司会议，其在微信群中的昵称为“牛牛老师”。此外，思享佳公司还提交了一份盛世众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千里眼??中高考名师双师课堂合作协议（分院）》，其中显示盛世众唐公司的授权代表是周士群。盛世众唐公司则称周士群是与盛世众唐公司有合作关系的中介方，周士群为其寻找合作对象，只提取佣金，并非盛世众唐公司的工作人员；工商信息显示周士群是北京莎博克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该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申请注册“千里眼双师”商标，周士群存在不诚信行为，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度较低；周士群自2019年7月即不再为盛世众唐公司提供中介服务，周士群出具《证人证言》的时间为2019年4月5日，当时不可能知晓盛世众唐公司是否履行合同义务及思享佳公司2019年9月要求退还合作费用的事实，周士群的陈述不属实，不能反应双方合作的真实情况。关于思享佳公司与盛世众唐公司之间的沟通情况，思享佳公司还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王代文与盛世众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金亮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思享佳公司表示，双方沟通过程中思享佳公司最初想让盛世众唐公司全部退款，鉴于盛世众唐公司不同意故退而求其次要求将分院改成联盟校（费用为60000），盛世众唐公司对此亦未同意，此后盛世众唐公司表示同意退还所有费用。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1.2019年9月10日，王代文发微信称“赵总，写了一份福州这半年校区运营的方向及目前所遇到的困难，也帮我们出出主意”，并发送了《福州千里眼校区运营思路及方案》的文档；当日赵金亮发语音（转文字）回复称：“你好王老师啊，我看着你这个方案呢，我觉得写得非常好啊，有很多东西呢，也是结合你本身的啊，讲一些实际情况我也了解，完全这个认同啊，算了，我给你几点建议哈”。2.2019年9月16日，王代文发微信称“赵总：上周福州总部申请降到联合加盟校，与总部协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福州思享佳内部股东再次开会讨论了千里眼项目运作方向，最终作出艰难的决定是退出该项目的经营。（1）对总部当初承诺无风险招生政策失去信心，经营资金断裂。三月份在北京千里眼总部对我们宣传的是一个拥有成熟的线上、线下课程体系、对加盟校21天保招生保业绩无风险经营承诺。而在实际运营中的情况跟宣传承诺的情况不符。多数股东表示失望，现遇经营资金断裂，股东无经济能力亦不同意持续增加对该项目的投资。（2）关于已采购的双师设备归属，可退回北京总部，也可按市场行情价归福州所有。（3）从即日（2019.9.16）起，福州开始退出经营千里眼项目”。3.2019年9月22日，王代文发微信称“赵总，九月底的房租马上要交了，没资金了，经营很困难了。我们很需要你给个明确的时间和明确的答复。联合加盟校行或不行？”“如果行，我们开始把工作推进。如果不同意，我们就只能找业务员周老师要钱了，她当时对我们承诺零风险经营，我们当时特别信任她，现在对她也非常失望！”4.2019年10月10日，王代文发微信称“赵总，那10万块钱的招生费，这几天赶紧打给我了，真的又没钱了”，并提供了思享佳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赵金亮发语音（转文字）称“我知道王老师哈，我正在协调”。5.2019年10月24日，赵金亮发送的语音（转文字）提到“招生的费用呢，新会一分钱不少的给你，人家先给了4万，剩下的会陆续的啊，沟通一下肯定会给咱的，这些钱属于你”“这个招生费用是招商费用，招商费用的话，没有招生，要退给你，这是那个中投王总这边儿需要去付出的啊，给了四万六万我肯定追回来再打给你，那剩下的20万呢，但是暂时还没有合作的经验，是不是你还是我们的分院，稍微设备呀，要是试运营啊，还是保留这个福字分院了，这个钱不是不给你了，是不是啊，你要做的话继续保证这个地方吗，咱们先20万都是课时费呀，又不是说是别的东西”。6.2019年10月31日，赵金亮发送的语音（转文字）提到“王老师，那个招生费用的话协调好了哈，下个月给转过来，到时候你抽时间发个帐号儿，那就先把那个招生的10万块钱费用转给他，因为这个没进行”。盛世众唐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认可盛世众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答应支付100000，这该笔款项是盛世众唐公司因为思享佳公司经济困难而支持思享佳公司运营的资金。盛世众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涉案合同的主要义务：1.思享佳公司和盛世众唐公司法人合影，盛世众唐公司为思享佳公司颁发了授权，思享佳公司为福州市三个校区的合作商户。2.盛世众唐公司员工梁军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内容为“北京《千里眼双师》福建福州分院建成，完美呈现，太漂亮了”，并配有现场图片，证明盛世众唐公司为思享佳公司安装了双师教学设备。3.千里眼双师后台管理系统，部门管理中有“福州思享佳”，课程管理中有初高中等各类课程，班级管理中包括三个班级，教室管理中有“福州思享佳”的帐号，证明盛世众唐公司已经添加思享佳公司为合作校区，为思享佳公司开通了听课帐号。4.盛世众唐公司员工佟园园与思享佳公司股东潘建云的钉钉聊天截图，佟园园于2019年6月10日发送了课程安排、于2019年10月14日发送了最新录制的招商视频等，证明盛世众唐公司向思享佳公司发送了课程教学计划和报价表，用于指导思享佳公司开拓市场。5.盛世众唐公司组织加盟校区进行第2期内部培训的照片和视频、第3-6期内部培训的《开课通知》《会务安排》《签到表》《校区反馈表》，证明盛世众唐公司已经开展多期加盟校区内训会，找到加盟校进行市场开拓活动，思享佳公司法人王代文参加了第2期培训，之后的培训未参加是其自己的商业选择，盛世众唐公司已经尽到了培训和帮助开拓市场的义务。6.（2020）鲁潍坊昌潍证民字第774号公证书，内容为思享佳公司法人王代文的朋友圈截图、王代文与盛世众唐公司员工梁军的聊天截图、千里眼福州校区暑期招生督导群聊截图，证明思享佳公司实际长期使用盛世众唐公司的经营资源进行招生和培训，盛世众唐公司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如使用盛世众唐公司的课程和设备、接受盛世众唐公司的培训、向盛世众唐公司咨询意见、获得盛世众唐公司云课堂权限、使用盛世众唐公司提供的合作方案、邀请盛世众唐公司的老师组织会议等，盛世众唐公司对思享佳公司的招生、培训工作亦进行全程督导。7.思享佳公司股东潘建云的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明思享佳公司长期使用盛世众唐公司的经营资源进行招生和培训，如使用盛世众唐公司提供的设备、使用盛世众唐公司全国各地的课程照片进行宣传、使用盛世众唐公司提供的海报在当地进行招生，还举办了2019暑期北大高分语文特训营福建站，并有盛世众唐公司的股东张恩勇老师授课。8.购书付款凭证，思享佳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向盛世众唐公司采购图书共3960元。9.福建分院软硬件设备、培训、教材、课程、运营服务等清单汇总表，以及电子资料截图。10.盛世众唐公司开设远程直播课的照片，照片中有“福州思享佳”，证明思享佳公司多次组织学生参与盛世众唐公司开设的双师教育直播课。此外，盛世众唐公司称使用课程的课时费是单独收费的，但目前无法提供使用记录。对于盛世众唐公司提交的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思享佳公司认为：1.合影是真实的，但系摆拍，盛世众唐公司并未实际发放授权文件；2.盛世众唐公司确实安装了设备，包括一个投影仪、幕布、摄像头、音箱；3.思享佳公司收到了盛世众唐公司开通的帐号；4.盛世众唐公司员工佟园园发送的文件是单方发送的，且发送的时间比较靠后；5.思享佳公司法人参加了第2期培训，但盛世众唐公司并未通知思享佳公司参加其他期的培训，思享佳公司无法核实培训内容；6.思享佳公司使用了盛世众唐公司的设备，但对课程的使用是内部进行试听，盛世众唐公司一直未履行100000元保300000元招生业绩的义务，无法开展培训工作。7.朋友圈的海报是思享佳公司自行设计的。三、关于思享佳公司向盛世众唐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情况2019年10月31日，思享佳公司向盛世众唐公司邮寄了《关于限期履行＜千里眼??中高考名师双师课堂合作协议＞的通知》（以下简称限期履行通知），其中提到“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约定向贵公司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合作费用（300000元），贵公司至今未履行任何的合同义务，贵公司延迟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我公司就该项目经营计划，且造成严重损失。鉴于上述事实，我公司现郑重通知贵公司，请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7日内履行与我公司签订的《千里眼??中高考名师双师课堂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否则，我公司将解除与贵公司签订的《千里眼??中高考名师双师课堂合作协议》”。思享佳公司提交的邮单截图及顺丰发送的签收信息，显示上述通知于2019年11月1日签收，邮寄地址与涉案合同中盛世众唐公司的地址一致，收件方为“限期履行《千里眼中高考名师双师课堂协议》北京盛世众唐教育法人”。2019年11月8日，思享佳公司向盛世众唐公司邮寄了《解除双方签订的＜千里眼??中高考名师双师课堂合作协议＞的通知》（以下简称解除通知），其中提到“2019年10月31日，我公司向贵公司发送‘关于限期履行《千里眼??中高考名师双师课堂合作协议》的通知’,贵公司在我公司宽限的时间内仍然未履行任何的合同义务。贵公司的行为给我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综上，我公司经慎重考虑特通知贵公司双方签订的《千里眼??中高考名师双师课堂合作协议》于2019年11月8日起解除，请贵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2日内向我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作费用、赔偿我公司相关损失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思享佳公司提交的邮单截图及顺丰发送的签收信息，显示上述通知于2019年11月11日被李玉硕签收，邮寄地址与涉案合同中盛世众唐公司的地址一致，收件方为“解除《千里眼中高考名师双师课堂协议》通知北京盛世众唐教育法人”。盛世众唐公司对上述两份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为收件人与盛世众唐公司名称不符，思享佳公司亦未提供真实快递流转记录和签收人信息，第一份通知无详细签收人，盛世众唐公司无法核实其是否签收，第二份通知的签收人是李玉硕，李玉硕当时虽是盛世众唐公司的员工但对此已记不清，故上述通知并未实际送达给盛世众唐公司。此外，盛世众唐公司还表示思享佳公司通过非国家专营的邮政快递邮寄法律文书，导致快递无法查询，应承担不利后果。思享佳公司主张盛世众唐公司收到解除通知的时间是2019年11月9日，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盛世众唐公司延迟履行涉案合同关于300000招生业绩义务为涉案合同的主要义务，经催告后仍未履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主张于2019年11月9日解除合同，并主张盛世众唐公司返还思享佳公司已经支付的300000元合作费用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关于思享佳公司要求盛世众唐公司返还的费用及其经济损失，思享佳公司表示300000元中有100000元是保招生业绩的费用，盛世众唐公司未履行义务应当予以返还；200000元涉案合同中虽约定为合作费用，但双方沟通时确认该部分为课时费用，因思享佳公司并未使用课程，故该部分费用亦应当予以返还；其经济损失的金额按照300000元费用贷款利息计算。此外，思享佳公司表示，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盛世众唐公司为思享佳公司安装了相关设备，思享佳公司从盛世众唐公司处购买了相关图书。其中，思享佳公司表示本案中不再主张返还前述图书，但主张向盛世众唐公司返还设备，退还产生的相关费用亦主张由盛世众唐公司承担。四、其他思享佳公司提交了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查询截图，显示盛世众唐公司未在商务部进行特许经营备案。盛世众唐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但认为特许经营备案是管理性规范，未备案不导致涉案合同无效。思享佳公司提交了盛世众唐公司的工商信息，盛世众唐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4日，双方签约时盛世众唐公司仅成立1个多月，根据《商业特许经营条例》规定特许人经营时间应超过1年，据此思享佳公司主张盛世众唐公司是新公司且根本没有现成的双师产品和影响能力，亦未提供手机端录播课程，这是导致不能履约的根本原因。盛世众唐公司称其虽成立时间短，但其关联公司已经运营了5-6年时间。盛世众唐公司提交了其工商信息显示张恩勇是其股东，并提交了张恩勇的获得的荣誉证书、主编的图书、在各地巡讲的照片，以及盛世众唐公司招商宣传手册。其中，宣传手册中对项目优势的介绍包括“无风险”，据此盛世众唐公司主张其拥有一流的教学资源。思享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其并未使用过上述经营资源。盛世众唐公司另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4份加盟协议、加盟校区开课实拍常见照片、加盟校区反馈的好评截图，证明盛世众唐公司的经营资源独特，对教育提升具有真实有效的作用，市场反映良好。思享佳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亦无法核实真实性。上述事实，有思享佳公司提交的涉案合同、支付凭证、微信聊天截图、通知、合影、证人证言、网页打印件、工商信息、兼职合同、视频、上岗证、渠道电话，盛世众唐公司提交的工商信息、荣誉证书、图书、照片、光盘、微信截图、网页打印件、钉钉截图、培训材料、公证书、购书凭证、服务清单、电子资料截图、加盟协议、招商宣传册，及一审法院谈话笔录、庭前会议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思享佳公司和盛世众唐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如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的合作条件是思享佳公司向盛世众唐公司支付合作费用300000元，其中200000元是项目合作费用，100000元是保业绩招生费用，双方的权利义务亦分别对应上述两笔费用。关于盛世众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100000元保业绩招生费用的问题。保业绩招生是涉案合同中相对独立的一项约定内容，即在思享佳公司满足涉案合同约定的5个条件时盛世众唐公司派团队到思享佳公司校区进行招生。关于保业绩招生所需要的条件，思享佳公司提交了上岗证、兼职合同、家长信息、环创视频，并称已经在微信中提出了申请，但思享佳公司提交的家长信息仅是渠道说明而非实际的信息，思享佳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未明确说明要申请招生团队入驻校区。即使思享佳公司已有的条件均符合要求，亦未满足涉案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的全部5个条件，如思享佳公司并未证明其已经自主运营28-35天、准备教学工具和礼品等。庭审中，盛世众唐公司确认其并未派团队前往思享佳公司处从事该部分工作，其理由是思享佳公司并未提出过申请。思享佳公司和盛世众唐公司法人2019年10月24日和10月31日的聊天记录中显示盛世众唐公司法人均承诺向思享佳公司退还100000元的招生费用，称“因为这个没进行”。综合考虑双方关于该项合同义务的约定以及具体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在盛世众唐公司确认其未履行该部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应当向思享佳公司返还相关费用。思享佳公司主张返还的100000元招生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思享佳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返还200000元合作费用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盛世众唐公司为思享佳公司提供设备及设备安装、技术服务与培训，以及优质的课程教学服务和招生支持，合作期限为2019年4月22日至2020年4月21日。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后，盛世众唐公司为思享佳公司安装了设备、开通帐号，思享佳公司参加了1期培训。根据现有证据来看，思享佳公司向盛世众唐公司发出了限期履行通知和解除通知，双方已经失去合作基础，思享佳公司主张涉案合同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思享佳公司主张解除时间是2019年11月9日，但根据思享佳公司提交的顺丰签收时间可知，解除通知的签收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故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以此为准，涉案合同于2019年11月11日解除。关于费用返还的问题，因涉案合同已经解除，盛世众唐公司应向思享佳公司返还相应的费用。关于返还费用的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到：盛世众唐公司为思享佳公司安装了设备且思享佳公司已经使用，亦向思享佳公司提供教学计划、组织培训、提供建议、开设夏令营、提供图书等，盛世众唐公司初步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盛世众唐公司未派员前往思享佳公司处从事招生报业绩工作，但思享佳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完全满足相关条件，且提出过申请；思享佳公司订立涉案合同后亦应组织开展招生工作，不能完全依赖于盛世众唐公司为其开展招生工作；涉案合同从签订至思享佳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时已有近7个月的时间。据此，一审法院确认盛世众唐公司向思享佳公司返还的合作费用金额为100000元。思享佳公司虽主张向盛世众唐公司返还已安装的设备，但通过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该设备的现实状态，考虑到思享佳公司和盛世众唐公司之间路途较远、交通费用较高等情节，一审法院确认该设备不再予以返还。考虑到该设备的安装未另行向思享佳公司收取相关费用，盛世众唐公司关于该设备价值60000元的主张无证据佐证，由此，一审法院确认该设备不再返还的情况下折抵应返还的合作费用10000元。综上，盛世众唐公司应向思享佳公司返还合作费用90000元。思享佳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应当对涉案合同的履行以及合作项目的运营风险有所预计和评估，思享佳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的情况，思享佳公司关于经济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对于思享佳公司要求返还全部300000元合作费用及经济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再全额支持。盛世众唐公司的相关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福州思享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北京盛世众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千里眼??中高考名师双师课堂合作协议（分院）》于2019年11月11日解除；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盛世众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福州思享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返还合作费用共190000元；三、驳回福州思享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思享佳公司提供盛世众唐公司的招商宣传视频和招商手册电子版，用以证明盛世众唐公司没有履行其招商宣传中的内容，涉及虚假宣传。具体体现在：没有宣传中承诺的名师到场协助招生，初高中的点播课程没有提供，没有实现300000保招生，承诺无风险是诱惑我方签订合同。经质证，盛世众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盛世众唐公司主张其已向思享佳公司交付了课程，开通了听课账号，并组织了开班培训，其已履行合同义务，不属于虚假宣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思享佳公司和盛世众唐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应否被认定为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解除是否有误；三、一审法院确定的合同解除后的钱款返还等责任承担是否有误。一、思享佳公司和盛世众唐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应否被认定为无效按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思享佳与盛世众唐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思享佳公司主张，盛世众唐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资格，无权与他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涉案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法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两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均超过1年。但是特许人未及时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的，一般不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的效力，特许经营合同也不因特许人不具备前述“两店一年”的条件而无效。特许人是否具备“两店一年”属于对其主体资格和应当具备的条件进行监督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盛世众唐公司不具备相应条件并不必然导致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无效。思享佳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解除是否有误按照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具体到本案，思享佳公司与盛世众唐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系思享佳公司加盟盛世众唐公司双师课堂运营，盛世众唐公司为思享佳公司提供设备安装、技术服务与培训，同时提供课堂教学服务和招生支持。思享佳公司作为被特许人开展此项目运营应主要依赖于特许方的指导与协助，特别是前期保业绩招生的辅助。思享佳公司于一审程序中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其曾向盛世众唐公司提出要求盛世众唐公司前往思享佳公司经营地点开展招生工作，但盛世众唐公司未履行该部分合同义务，导致思享佳公司以此为基础的后续各项经营活动均无法正常开展，其与盛世众唐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思享佳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基于此认定涉案合同解除，并以盛世众唐公司签收解除通知的2019年11月11日认定为合同解除时间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盛世众唐公司主张其未收到解除通知，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时间有误。对此本院认为，思享佳公司于一审程序中提供邮单截图及签收信息显示，解除通知的签收人为李玉硕，而盛世众唐公司认可李玉硕签收解除通知之时为盛世众唐公司员工，故应当视为盛世众唐公司实际收取了思享佳公司发送的解除通知。至于李玉硕是否将所签收邮件转交盛世众唐公司属于盛世众唐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盛世众唐公司不得以此抗辩其未实际收取邮件。故盛世众唐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法院确定的合同解除后的钱款返还等责任承担是否正确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合同解除后应当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确定后续的责任承担。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思享佳公司作为被特许人在签订合同后向特许人盛世众唐公司支付了100000元保业绩招生费用及200000元项目合作费用。因盛世众唐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辅助招生义务，故盛世众唐公司应当返还100000元保业绩招生费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盛世众唐公司为思享佳公司安装了设备且思享佳公司已经使用，盛世众唐公司初步履行了向思享佳公司提供教学计划、组织培训、提供建议、开设夏令营、提供图书等合同义务，并结合涉案合同从签订至思享佳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时已有近七个月的时间，酌情确定盛世众唐公司应返还的合作费用金额为100000元，符合涉案合同的性质和实际履行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对于已安装设备的返还，一审法院考虑双方路途较远、交通费用较高等情节，确认该设备不再返还，而折抵应返还的费用10000元，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思享佳公司与盛世众唐公司均主张一审法院确认的费用返还金额有误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思享佳公司、盛世众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福州思享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已交纳），由北京盛世众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丽娜审 判 员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