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南钱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骑山（市福利院东1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888559575。 法定代表人：李佩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宗辉，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旭，男，1989年5月28日生，汉族，现在安徽省青山监狱服刑，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新春，安徽徽商（淮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敏，男，1990年6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淮南钱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旭、邹敏(以下简称邹旭等二人)买卖合同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田区法院)（2019）皖0403民初5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周宗辉,被上诉人邹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新春，被上诉人邹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邹旭等二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双方对货款支付数额争议较大，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对账，造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驳回钱成公司的一审诉求不当，依法应予撤销。诉讼案件特别是合同纠纷案件中,正是因为涉诉双方争议较大,才会诉至法院，正如钱成公司一审诉状所称双方口头约定货到付款,但实际上邹旭等二人没有按照货到付款的约定执行(通过邹旭等二人提供的转款凭证也能证实对方不是货到就立即付款的),故只有通过法庭调查，按证据规则，举证质证审判程序，分配诉讼主体的证明责任，进而确定责任主体。本案双方不对账也是因为在未诉讼前,邹旭等二人就称已付清货款，不欠款，对账迟迟不予配合。钱成公司也希望能通过诉讼方式让对方对账。2017年第一次诉讼中，对方不对账，也不提供付款依据，只是抗辩不欠货款。从本次一审庭审调查情况来看,邹旭等二人也是辩称已付清货款，故双方私下是否进行实际对账已没有实际意义，只有通过法院主导下，按证据规则来评判双方责任承担。如果双方能够心平气和对账，也不会产生纠纷了。二、邹敏是涉案砖材的购买方，与钱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应与邹旭共同承担付款义务。1.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就200型号、KP型号建材砖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供的销售清单明确列举了200型号、KP型号建材砖这两种砖材的数量，且部分单据还载明了单价,邹旭等二人认可购买这两种砖材的事实，故双方之间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关于买卖合同的主体、标的、数量的规定，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2.邹敏是涉案砖材的购买方，应当与邹旭共同承担付款义务。虽然双方对购买砖材的型号、单价及数量只有口头约定,但钱成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上面有邹敏的签字，支付货款也是邹敏完成，结合邹旭本人陈述，购买砖材都是由邹敏负责，支付货款也是通过邹敏银行账户支付，且邹敏本人也承认有时支付货款是自己用现金。其辩称不是合同相对方,是职务行为,但没有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或授权书，且邹旭现服刑，不排除为恶意逃债，邹旭为邹敏分担责任的嫌疑，故邹敏是双方买卖合同的购买主体，应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三、双方之间买卖砖材的价款确定,钱成公司按约供货，货款共计811098元，邹旭等二人拖欠55万元。1.关于涉案砖材的价款认定，应根据合同法中补缺条款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由于双方没有书面合同,该案争议最大就是涉案买卖砖材的单价是多少,钱成公司主张的200型砖材单价为0.65元，KP型砖材单价为0.45元，且这个价格是包含运费在里面的，完全符合市场行情。具体理由:钱成公司提供的邹旭在2014年9月1日与泉山湖商品房开发项目处签订的《采购合同》虽然是复印件,但上面能够反映200型砖材单价为0.87元,KP型砖材单价为0.55元。虽然时间有差异。但能够说明钱成公司提供的砖材价格不会像邹旭等二人陈述的那样便宜，特别是钱成公司生产的是新型环保砖材，在环保标准日益严格的当下，此类砖材的价格只会上涨，不可能跌幅这么大。另外根据邹旭等二人庭后提供给法院参考的材料:1.三份《淮南工程造价》(2016.5/2016.6/2016.7)建筑行业杂志，可以看出200型建材砖的单价：2016年度淮南市场销售的为0.90元，2017年度为1.05元；2016年10月份，钱成公司销售给其他第三方的200型为单价0.615元；2015年度提供给他人泉山湖项目200型建材砖单价为0.73元，故本案中，钱成公司供销给邹旭等二人砖材的价格，200型单价能够确定为0.65元,KP型为单价0.45元。需特别说明的是，这个价格包含装卸运费在里面，完全符合市场行情。2.双方没有对账是邹旭等二人不配合造成的。正是因为对方不配合，造成纠纷，才需要诉至法院解决。通过根据钱成公司提交的发货单，统计销售给邹旭等二人的200型建材砖的数量是1186920块，单价0.65元;KP型建材砖的数量是88000块，单价是0.45元,统计货款合计为811098元。邹敏银行转账为12万元,钱成公司自认收到邹旭等二人部分现金，但具体数目因为都是零星的支付，钱成公司多次要求邹旭等二人前来对账确认,但其迟迟不配合，造成钱成公司具体收到多少现金不清楚，这也是为什么本次起诉的金额与第一次不同，就是因为钱成公司要邹旭等二人前来对账,才能查清邹旭等二人的支付金额,但对方迟迟不予配合,甚至2017年9月第一次开庭也没有到庭对账,也不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那时邹旭还没有被刑事拘留,人身还有自由),故钱成公司第一次起诉讲到收到50万元也是不准确的,应以本次诉讼为准。结合一审庭审钱成公司自认及对方提交的证据，证实邹旭等二人连同银行转账总共付款也就20余万元,钱成公司至少55万元货款没有收到，一审诉求合情合理。退一步讲，即便按照钱成公司2017年7月第一次起诉自认情况下，收到50万元，那还剩311098元货款，邹旭等二人没有支付。3.邹旭等二人抗辩钱成公司供货的质量有问题，无事实根据。邹敏在货到后签字接收认可，并未提出质量问题，且因为钱成公司供销给邹旭等二人的砖材是用于泉山湖商品房建设，2016年供货，2017年7月泉山湖商品房开发项目早已竣工验收通过，并没有质量问题。综上，一审判决不当，应当撤销，钱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 被上诉人邹旭辩称：钱成公司主张邹旭支付货款55万元，无事实根据，邹旭不拖欠其货款。一、邹旭与钱成公司口头约定：200型砖每块0.48元，KP型砖每块0.33元。钱成公司主张：200型砖每块0.65元，KP型砖每块0.45元，没有事实根据。二、双方口头约定：采购每次货到付款。钱成公司每次向邹旭送货，基本上货到后结清款项。邹旭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陆续支付货款约60万元。部分货款是邹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每次转让金额分别为1万元、2万元、4万元及5万元不等，从邹旭每次付款数额多少不等来分析判断，邹旭收到货后，当即付款结清本次货款。三、在田区法院（2017）皖0403民初4214号案件中，钱成公司称邹旭已付货款50万元；本次诉讼，其称已付货款20余万元，一审庭审陈述邹旭已付货款不到30万元。对于邹旭已付金额，钱成公司多次陈述内容不一致，且金额相差较大，其存在虚假陈述情形，请求法庭核查。综上，请求驳回钱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邹敏答辩意见同邹旭。 钱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邹旭等二人共同支付货款55万元（含运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邹旭等二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邹旭与邹敏系堂兄弟。钱成公司系生产新型建材的企业，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期间，陆续向邹旭等二人在泉山湖联华•金水城项目工地供应砖料。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口头约定了砖的型号、单价，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货送到后，邹敏在单据上签字确认。钱成公司、邹旭等二人均承认双方至今对涉案款项从未对过账。钱成公司自认邹旭等二人已向其支付货款20余万元。现钱成公司以邹旭等二人尚欠55万元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钱成公司2017年7月3日曾起诉至本院，该案审理过程中，钱成公司当庭陈述收到邹旭货款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邹敏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钱成公司、邹旭等二人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3.钱成公司要求邹旭等二人支付货款55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4.钱成公司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 一、关于邹敏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本案中，钱成公司提交的部分发货单上有邹敏签字确认，邹敏认可系其本人所签。邹旭庭审中称邹敏是其员工，由邹敏负责接收货物等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邹旭、邹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邹旭与邹敏系雇佣关系。故对邹旭、邹敏的辩称，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邹敏的诉讼主体适格。 二、关于钱成公司、邹旭等二人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钱成公司、邹旭等二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故钱成公司、邹旭等二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 三、关于钱成公司要求邹旭等二人支付货款55万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 2017年7月3日，钱成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该案庭审过程中，钱成公司自认邹旭、邹敏通过转账及现金支付方式向其支付50万元货款。本案庭审中，钱成公司仅认可收到邹旭等二人20余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和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本案中，钱成公司本次诉讼自认收到的货款与前次诉讼中其自认收到的价款差距较大，钱成公司、邹旭等二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砖料的具体单价以及支付货款的具体数额，双方对货款也未进行过对账。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钱成公司主张的货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钱成公司与邹旭等二人进行对账后，可另行主张权利。 四、关于钱成公司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虚假诉讼是双方当事人经过串通，达成共同的恶意，利用民事诉讼程序，通过法院和法官之手，获得民事裁判文书支持，实现侵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合法权益的诉讼目的。本案中，钱成公司、邹旭等二人双方均认可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明确砖料的单价以付款金额，事后也未进行对账；钱成公司、邹旭等二人对砖料单价、总价款以及邹旭等二人已支付货款均无法确定。钱成公司在两次诉讼中自认收到的货款金额不一致，但不是以侵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合法权益为诉讼目的，故不属于虚假诉讼。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三款、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钱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钱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钱成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证据：淮南市新型墙体材料管理中心2021年3月25日提交的《说明》，证明涉案两种建材砖在案涉买卖期间的市场指导单价为：200型号建材砖：0.98元-1.1元/块，KP型号建材砖：0.5元-0.6元/块。 邹旭对前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一、该《说明》没有所在单位负责人的签字，或者说没有出具人员的签字；二、砖的价格应该由物价部门来定价，而该《说明》的出具单位不是物价管理部门，无权对涉案建材砖的价格进行定价；三、该《说明》只是对工程定额砖的市场销售指导单价进行了说明，用于工程定额砖的价格；四、该《说明》不能证明钱成公司所称的砖的价格和观点。 邹敏对前述证据的质证观点同邹旭。 邹敏向本院提出以下证据：淮南市安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2021年4月开具的编号为08286407的《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证明KP型号建材砖的现市场销售价为0.3元/块。 钱成公司对该证据经质证认为：不是原件，无法核实，且是2021年的，与钱成公司2016年供的砖的价格是有区别的，且砖型也不符合。另外，钱成公司与邹旭等二人买卖案涉建材砖时包括了相应的人工装卸费用，而这张票据上没有体现是否包括运费。 邹敏对前述证据未提出异议。 后本院对淮南市新型墙体材料管理中心2021年3月25日出具的《说明》，前往该中心业务科对该《说明》依法进行了核实并形成加盖该中心印章的书面《谈话笔录》，该中心认可《说明》是其出具的，其职能包括向有关部门了解到这种砖的市场指导价，出具《说明》时，也是查看了淮南市城乡建设局的标准定额站的官方信息确认的。《说明》中，烧结空心砖200型号建材砖、烧结多孔砖KP型号建材砖即对应240×200×115mm型号、200×115×90mm型号。 钱成公司对《谈话笔录》认为：笔录能够证实其主张的涉案砖材单价符合市场行情，具有合理性，请求按钱成公司主张的砖材价格判令被上诉方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合法有据。案涉《说明》载明的砖价格具有一定的幅度，就是为了区别砖材的不同强度，邹旭等二人称涉案砖是论堆卖的，不符合常理，故也就不存在对方所辩称的涉案砖材没有单价这个事实。 邹旭对该《谈话笔录》认为：关于砖的指导价格对涉案砖的价格并不适用，理由：一、淮南市新型墙体材料管理中心并不是国家鉴定部门，关于砖的价格也仅仅是市场指导价，价格来源也是查看了网站上的信息；二、砖的价格要结合砖的强度，空心砖的强度是3.5-5.0之间，多孔砖的强度是10-15，砖的强度不同，所以砖的价格不同；三、案涉的砖是工程砖，很多砖的质量都不合格，所以双方口头约定购买是用于工程，砖的价格是远远低于市场指导价的；四、案涉砖的价格应当以钱成公司所送砖的实物为准，应由物价部门进行物价鉴定，而不能仅以一份说明和谈话笔录来认定案涉砖的价格；五、销售砖的发货单小票上有部分价格被涂改，票据的原件在上诉人处保管，所以存在其刻意隐瞒砖的实际价款的情况；六、说明与《谈话笔录》中砖的价格是在工程造价定额中使用的，购买方是个人的并不适用。说明中，关于砖的价格幅度，一种是0.1元左右、一种是0.2元左右，基本没有幅度，就等于直接确认价格了。 邹敏对该《谈话笔录》认为：同意邹旭的意见，补充二点，一、市场指导价与实际购买价差别巨大；二、当时钱成公司的很多砖都是论堆卖的，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一审证据的审查认证正确，依法予以认定。对钱成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说明》，经依法核实并听取各方当事人意见，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二审经审理查明：邹旭与邹敏系堂兄弟。钱成公司系生产新型建材的企业，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期间，陆续向邹旭等二人在本市泉山湖联华•金水城项目的工地供应的砖料包括200型号建材砖、KP型号建材砖。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口头约定了砖的型号、单价，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含运费)。货送到后，邹敏在单据上签字确认。钱成公司、邹旭等二人均承认双方至今对涉案款项从未对过账。钱成公司主张向邹旭等二人出售200型号建材砖共1186920块，单价为0.65元/块（含运费），总价款为771498元；KP型号建材砖88000块，单价0.45元/块（含运费），总价款为39600元，二种型号建材砖款合计811098元。钱成公司自认邹旭等二人已向其支付货款20余万元，现尚欠55万元货款（含运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钱成公司于2017年7月3日曾就案涉砖款事宜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皖0403民初4214号，其起诉称：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货款300000元（含运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生产新型建材企业。2016年5月—2017年1月期间，两被告多次从原告处购买建筑建材并由原告运输至两被告指定本市田家庵区泉山湖物业项目处。具体为：200型号建材砖，数量1186920块，单价0.65元（含运费），价款计771498元；KP型号建材砖，数量88000块，单价0.45元（含运费），价款计39600元，以上型号砖的总价款合计811098元。双方口头约定货到付款。现两被告只付上述砖材价款50万元，还剩311098元未支付，在多次找被告协商此事未果，现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钱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7年9月21日当庭陈述收到邹旭货款50万元。后该案于2017年10月30日以裁定驳回钱成公司起诉的方式结案。该裁定生效后，钱成公司遂再提起本案诉讼。 二审再查明：涉案建材砖在买卖期间，具体是从钱成公司所在地的本市大通区骑山（市福利院东100米）运至本市山南新区××小区××泉山湖分校，全程约10公里，是用专门拉砖的拖拉机（1人运砖、1人卸砖）送的，运输工具由钱成公司自备，每车平均能拉1960块。淮南市新型墙体材料管理中心2021年3月25日提交的《说明》中确认，涉案两种建材砖市场指导价在案涉买卖时具体价格为：200型号建材砖：0.98元-1.1元／块，ＫＰ型号建材砖：0.5元-0.6元／块。二审期间，邹旭等二人对一审时已经举证、质证的钱成公司提交的《淮南钱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成品发货单》中，对发货单号为：20160500380、20160500381、20170100277（货物名称为：200隧道窑矸石砖，规格型号为200×240×115，合计为：1960×3＝5880块），认为因没有邹旭、邹敏的签字，不予认可；对发货单号为：20160600893、20160600895，其载明的含税单价被划去，说明其载明的单价对钱成公司不利；对发货单号为：20160600629、20160600630，认为其上写有“大堆”，说明当时砖款不像钱成公司说的那么高，都是论堆卖的。邹旭等二人认为包括装车费、运输费、卸车费，200型号建材砖为0.48元／块，ＫＰ型号建材砖为0.33元／块。邹旭等二人自认已付砖款在50万元至60万元之间。一审于2020年10月30日庭审后，钱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对砖的已付款进行对账未果。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纠纷产生于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施行期间，依照前述规定，应适用于本案。该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据此，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200型号建材砖和KP型号建材砖的单价不明确，应按照订立合同履行地的淮南市市场价格。本案中，淮南市新型墙体材料管理中心2021年3月25日作出的《说明》，证明涉案两种建材砖在案涉买卖时的市场指导单价为：200型号建材砖：0.98元-1.1元/块，KP型号建材砖：0.5元-0.6元/块。钱成公司主张案涉建材砖的单价分别为200型号建材砖单价为0.65元/块（含运费），KP型号建材砖单价为0.45元/块（含运费），在前述价格幅度范围内，依照前述规定，应依法认定其完成了对案涉建材砖价格的举证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钱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邹旭等二人未提出上诉。对钱成公司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履行期间，邹旭等二人从该公司购买200型号建材砖1186920块、KP型号建材砖88000块的问题，案涉诉讼期间，邹旭等二人对此均未提出明确异议和否认，仅对砖材单价和已付货款持有不同意见。因钱成公司提交的《淮南钱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成品发货单》中，发货单号为：20160500380、20160500381、2017010027中合计5880块的200型号建材砖的《发货单》上，没有邹旭等二人的签字且其均不予认可，对此依法应予扣除计算200型号建材砖5880块，扣除砖款3822元[0.65元/块（含运费）×1960×3=3822元]；对发货单号为：20160600893、20160600895、20160600629、20160600630的四份《发货单》，邹旭等二人对其载明的砖的数量未提出异议，且均有邹敏签字，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综上，应认定案涉建材砖买卖合同期间，钱成公司向邹旭等二人出售200型号建材砖1181040块（1186920块-5880块）、价款767676元（771498元-3822元），KP型号建材砖88000块，价款39600元，以上砖款合计807276元。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该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前已查明，本案系在（2017）皖0403民初4214号驳回钱成公司起诉的裁定生效后，该公司重新起诉所引发。在钱成公司于2017年5月4日作出的《民事起诉状》中，钱成公司明确自认邹旭等二人付上诉砖材价款50万元，且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在2017年9月21日的庭审笔录中自认收到被告50万元。同时，邹旭等二人在诉讼期间，自认已支付的砖款在50万元-60万元之间，但其未提出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本院依法认定邹旭等二人已支付50万元,尚欠钱成公司砖款307276元未付。故该公司关于支付砖款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应予支持。对邹旭等二人认为因建材砖的强度不同和案涉建材砖的质量存在问题，故买卖合同发生时的价格与市场指导单价差距较大的问题，其对此主张未提出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钱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对其不成立的部分，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5787号民事判决； 二、邹旭、邹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淮南钱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07276元； 三、驳回淮南钱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淮南钱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邹旭、邹敏负担5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淮南钱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邹旭、邹敏负担5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植 审 判 员  代 奇 审 判 员  刘富丰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泉慧 书 记 员  王雨婷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