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再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北大马路**。 法定代表人：李兴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玲，辽宁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盘锦路19号 法定代表人：黄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天江工贸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东陵区东街121巷**/div> 法定代表人：赵宇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红、梁媛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忠谊，男，196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建设）、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天江工贸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江公司）、原审被告黄忠谊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法院（2020）辽1103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方建设上诉称，1、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驳回被上诉人辽宁天江工贸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实际为确认天江公司与大自然公司之间签订协议的效力及是否应返还代扣代缴税款922000元，案由确认的不准确；一审法院认定系由天江公司与大自然公司形成分包的合同关系，基于此其双方签订了代扣代缴税款的协议，天江公司与大自然公司签订的协议，并没有逃避税收管理，因此该协议系当事人自由处分自己的权利，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不应认定无效；天江公司缴纳的590417.65元税款应否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天江公司从未向上诉人提交过申请，导致上诉人按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为大自然公司代扣代缴了税款，由此可以证明，天江公司未履行代扣代缴义务的必要程序，由此产生税务机关没有代扣代缴凭据的责任应由天江公司负责。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大自然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指令再审法院审理程序明显严重违法，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的法院并未实体审理此案，而将此案重新发回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并裁判作出（2020)辽1103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本案还涉及的一个核心问题，是一个税金的代为交付是否合理，以及双方如何履行2016年12月7日签订的如何完善如何执行盘锦大学及盘锦中心医院剩余工程款以及双方用这两笔款项作为应支付的代付代缴的税款是否合理的问题，应当首先由税务部门进行确认，是否有效，这个协议法院认定无效，我认为没有根据。 天江公司辩称，1、大自然提出的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第13批的决定，这个决定是2019年7月8日的第9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语对民事案件发回重审和指令再审有关问题的规定》，2002年7月31日法释《2002》24号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被答辩人大自然公司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语对民事案件发回重审和指令再审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已经失效。第二点，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发回兴隆台区人民法院重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使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人民法院按照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基础事实不清的，一般应当通过庭审认定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法院对基本事实未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法院鉴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之规定”原审未对基本事实进行审理，或者原审法院便于查明事实化解纠纷的再审法院均可发回重审，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发回重审，因此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审理有法律依据。针对大自然公司提出的税金问题应由税务机关进行确认以及认为双方协议应认定为无效，这个上诉请求是超过二审法定期限后当庭提出的，该上诉请求不应受理。对于北方建设和大自然公司我们认为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答辩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22715.00元及利息。922715.00元是施工所拖欠的尾款，因为此款项控辩双方均认可。但是根据合同没有按期支付该项工程款，所以应当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违约金的责任。再则北方建设应当向答辩人支付代缴税款590417.65元。 原审原告天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22715.00.00元及自2012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为其代付的税金599626.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5日，天江公司与北方建设签订了《盘锦市中心医院外墙保温工程合同》一份，约定天江公司承包北方建设承建的盘锦市中心医院外墙保温工程；承包范围为盘锦市中心医院工程干诊楼、科研、门诊医技楼，承包方式采用承包范围内的人工费、材料费、小型工具费、机械费、利润等综合单价一次性包死式；合同含税单价为122元/平方米，不含税单价为114.88元/平方米，最终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合同签订后天江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1年7月竣工年末投入使用。2011年11月7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工程合同，约定天江公司承包北方建设盘锦市中心医院住院楼外墙保温工程，承包方式与之前一样为一次包死，合同单价加拿大安键能软泡保温材料不含税单价为160元/平方米、玻璃丝棉安装施工费不含税单价为20元/平方米，最终按实际施工面积结算。天江公司组织了施工并于2012年4月竣工投入使用。2012年11月24日、2012年12月12日双方就上述涉案工程签订了“结算单”，核定了具体施工面积及阶段性已付款等信息，确认不含税结算总金额为9624715.00元。2010年11月至2015年1月间，北方建设陆续向天江公司支付工程款8702000.00元，天江公司为北方建设开具了全部已付款发票，代缴税金共计599626.00元。2015年10月31日，北方建设为天江公司开具100万元转账支票，但未能兑现。2015年11月，黄忠谊（系北方建设副总经理）为天江公司副总经理赵宇锋出具了欠条一份，承诺2015年12月29日前付款100万元，亦未能如期支付。天江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方建设承包了盘锦市中心医院建设工程，后其又将工程转包给大自然公司但因资质原因，又以北方建设名义与天江公司签订了两份《盘锦市中心医院外墙保温工程合同》，约定将盘锦市中心医院外墙保温工程转包给天江公司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天江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干诊楼、科研后、门诊医技楼2011年7月竣工年末投入使用；住院楼于2012年4月竣工投入使用施工完毕。北方建设对天江公司施工工程按不含税价格进行了核算，确定共应支付天江公司不含税工程款9624715.00元。2010年11月至2015年1月间，大自然公司及黄忠谊共向天江公司支付工程款8702000.00元，剩余工程款922715.00元一直未付。2015年10月31日，黄忠谊以“沈阳市鹏阳商务咨询中心”名头为天江公司赵宇锋（现法定代表人）出具了欠款100万元的欠条一份，承诺2015年12月29日前付清该款，后亦未支付。另查：2016年12月7日，天江公司在索要工程款过程中与大自然公司达成了一份协议，双方确认天江公司“未收取法院执行盘锦大学（该工程由大自然公司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合作承建）北京建工剩余利息50万元，盘锦市中心医院剩余工程款922000.00元，共计1422000.00元，作为盘锦大学、中心医院工程税款，由大自然公司代开代缴”。2016年12月19日，天江公司向大自然公司发出了一份“撤销证明函”，其已经咨询税务部门，代开发票不合法为由，决定“北京建工”的发票由自己开具，不再由大自然公司代开，也不再向大自然公司支付任何开发票的费用和资金。再查，天江公司为北方建设开具了已付工程款发票，但北方建设以发票已代开代缴税为由拒绝接受。被告亦未给付原告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工程为北方建设承包后转包给大自然公司，大自然公司又以北方建设名义将工程再次转包给天江公司，该事实可以确认将诉争工程转包给天江公司的实际主体为大自然公司，在与天江公司建立的转包合同关系中北方建设和大自然公司间实际为资质挂靠关系，应对所欠实际施工人天江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现双方对尚欠原告工程款922000.00元未付没有争议。故原告主张被告给付税款，但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单是不含税价款。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垫付的税款，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922715.00.00元，并自2015年1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请。案件受理费20571.00元减半收取10285.50元，原告承担2696.50元，被告承担7589.00元。 原审原告与被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天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将诉争工程转包给天江公司的实际主体为大自然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代开代缴工程税款的问题，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协议有效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纳税人缴纳税款的义务是不能转移的，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没有权利进行代开代缴；北方建设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所谓代开代缴行为；盘锦市中心医院依据合同向北方建设支付工程款，北方建设依据合同向天江公司支付工程款，天江公司为北方建设开具发票，天江公司有工程款收入进项其作为纳税主体就应当开具发票缴纳税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7)辽1103民初963号判决；本案发回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重审。 天江公司向兴隆台区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款922715.00.00元，及自2012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为其垫付的税金599626.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12日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了“结算单”，核定了具体施工面积及阶段性已付款等信息，确认不含税结算总金额为9624715.00元。原告（反诉被告）为北方建设开具了全部已付款发票，代缴税金共计599626.00元。2015年10月31日，北方建设为原告（反诉被告）开具100万元转帐支票，但未能兑现。2015年11月，被告黄忠谊（系被告北方建设副总经理）为原告（反诉被告）公司副总经理赵宇锋出具了欠条一份，承诺2015年12月29日前付款100万元，亦未能如期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北方建设辩称：涉案工程是由我公司发包给大自然公司进行施工，我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既未签订合同，也没有支付工程款，从原告的证据看是原告与大自然公司就本案争议的92万余元的款项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现原告要求返还该款项没有依据。关于原告要求返还税金问题，因我公司与原告无合同关系，其无权要求我公司为其支付税款，且该笔税款是原告财务人员没有对账目进行有效的调整，因此多付的税款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被告）大自然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北京建工集团公司合作承建了盘锦大学城项目，并将该工程的保温工程分包给了原告，我公司又与北方建设合作承建了盘锦中心医院项目，将医院项目的保温工程也分包给了原告。上述两项工程在施工及结算过程中，原告都没有开具工程款发票，为此双方于2016年12月7日约定，上述两个项目工程尾款1422000.00元给我公司作为我公司代开两工程发票税款使用，为此我公司与北京建工和北方建设两家公司沟通，向上述两家公司支付了税款，代为开具了原告施工工程的工程款发票，但原告违反约定，又分别起诉北京建工和北方建设，索取本应作为税款的款项，致使北京建工和北方建设又扣减了我公司代付的税款。原告起诉北京建工纠纷已经执行，该案所涉及税款与本案涉及的税款同为施工单位按法律规定应缴纳的税款，双方在2016年12月7日明确约定了税款如何缴纳及由谁代缴的问题，所以本案争议只是税款问题。 （被告）大自然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反诉被告）给付我公司垫付的盘锦中心医院项目税款922000.00元；2、判令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与本诉答辩内容一致。 原告（反诉被告）就反诉部分答辩如下：大自然公司主张我公司给付其垫付税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我公司施工的所有工程均与大自然公司无关，大自然公司没有权利代表任何单位或组织履行任何的代扣代缴税金行为，其并非合法交税主体，其主张违约金更是没有依据，我公司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为凭。 兴隆台区法院认定事实：北方建设和大自然公司存在工程转包，实际为资质挂靠关系，大自然公司仍以北方建设名义用“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医院工程指挥部”章替代北方建设签章，与原告签订了施工合同；工程总价与最终给原告结算工程款及与大自然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确认的未付款总额一致，故本院对天江公司应取得的工程款数额予以采信；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出票人为北方建设的黄忠谊于2015年10月31日以“沈阳市鹏阳商务咨询中心”名义给原告（反诉被告）开具100万元转账支票支付工程款，但该支票未能兑现，黄忠谊又给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宇峰出具了100万元工程款的欠条；本院认证，虽北方建设与大自然公司均否认黄忠谊为北方建设工作人员，但北方建设和大自然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及主张及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复印件7张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工程款增值税发票、完税明细、完税证明、完税情况说明、代开发票申请表等复印件，本案所涉工程应由谁开具发票缴纳税款应按双方合同或协议约定，不能以原告（反诉被告）是否主动开具发票来确定；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采信；6、被告大自然公司提交的其与原告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的协议1份，证明双方约定欠付工程款922000.00元作为工程税款由大自然公司代开代缴；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其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的“撤销证明函”及快递回执复印件，证明双方的代开代交税协议原告已经撤回；本院认证，双方签订的代开代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未经双方协商解除，一方不能以单方意思表示撤回，故本院对大自然公司提交的代开代缴协议予以采信，对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协议已撤回不予支持。 兴隆台区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反诉被告）主张与其建立施工合同关系的主体为被告北方建设，但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确认，本案诉争工程为被告北方建设承包后转包给被告（反诉原告）大自然公司，大自然公司又以北方建设名义将工程再次转包给原告（反诉被告），该事实可以确认将诉争工程转包给原告（反诉被告）的实际主体为大自然公司，在与原告（反诉被告）建立的转包合同关系中北方建设和大自然公司间实际为资质挂靠关系，应对所欠实际施工人原告（反诉被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辽宁天江工贸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571.00元由原告辽宁天江工贸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6510.00元由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天江公司不服兴隆台区法院（2018）辽1103民初146号判决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天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诉争工程为北方建设承包”，且天江公司与北方建设直接签订了工程合同，北方建设与大自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转包关系，与天江公司和本案并无实际关联；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协议有效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纳税人缴纳税款的义务是不能转移的，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没有权利进行代开代缴。北方建设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所谓代开代缴行为；北方建设依据合同向天江公司支付工程款，天江公司为北方建设开具发票。天江公司工程款收入进项，天江公司作为纳税主体就应当开具发票缴纳税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北方建设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涉案工程是由北方建设发包给大自然公司，大自然公司发包给天江公司进行施工，北方建设与天江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现天江公司要求返还该款项没有依据。 大自然公司、黄忠谊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认定事实：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天江公司主张自己与北方建设之间订立和生效合同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天江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和北方建设提供的证据一致表明北方建设分包给大自然公司，大自然公司又承包给天江公司的事实。故一审根据已提供证据认定各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实际情况，而天江公司主张一审认定主体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天江公司与大自然公司有关于如何代开代缴税款和工程尾款的约定，从该约定可以认定北方建设与大自然公司之间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也可认定天江公司与大自然公司之间就工程尾款已做出处分，故一审依据各方证据驳回天江公司诉请并无不当。另，如天江公司有重复缴纳税款的事实，其可依法向税务机关主张权利。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江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我方与北方建设存在合同关系，北方建设指定大自然公司代其支付工程尾款，大自然公司与我方约定由其代缴应纳税款以抵顶工程尾款，但其未按照约定纳税。税务机关要求我方完税，我方依法缴纳了相应税款，故因大自然公司未按约定纳税，其应继续承担支付工程尾款的责任并赔偿我方利息损失。北方建设所提供的完税证明与我方应缴纳税款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依据，适用法律不当，应予再审。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三条的规定，纳税人应当依照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履行纳税义务；其签订的合同、协议等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一律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扣缴义务人。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缴纳税款、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由此可知，除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外，单位和个人不能以合同、协议等方式为他人代扣代缴税款，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亦不能以合同、协议的方式将自己的纳税义务转移或出让。本案事实情况下，判决天江公司已经丧失关于工程尾款的请求权法律依据不足。裁定：1、指令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兴隆台区法院重审。 天江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2018)辽1103号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及(2018)辽11民终1274号民事判决，请求本院支持申请人所有诉请。 北方建设公司辩称，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天江工贸提到的92.2万元是工程款的问题的请求不予认可。理由是天江公司与大自然公司签订的“证明”当中明确约定盘锦中心医院剩余工程款92.2万元，作为中心医院项目的工程税款由大自然公司代开代缴。因此，我公司认为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申请人大自然公司与被申请人黄忠谊的答辩意见与被申请人北方建设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认定事实：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三条的规定，纳税人应当依照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履行纳税义务；其签订的合同、协议等于税收法律、行政法律规相抵触的，一律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律规规定负有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扣缴义务人。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缴纳税款、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 本院认为，天江公司与大自然公司约定，天江公司应纳税的工程税款及相应发票由大自然公司代开代缴，以抵顶大自然公司支付给天江公司的工程尾款，该协议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自始无效，故不能视为天江公司已经将其应收工程尾款做出处分。同时，即便双方当事人在不了解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认为合同有效，原审亦应查清大自然公司是否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其代缴税款代开发票的合同义务，在未查清本案事实情况下，判决天江公司已经丧失关于工程尾款的请求权法律依据不足。裁定：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3号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辽11民终127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天江公司向兴隆台区法院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2018）辽1103民初146号及（2018）辽11民终1274号民事判决。故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再审支持原告的所有诉求。 北方建设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我公司与申请人之间既未与其签订合同，也未与其结算及支付工程款，不是合同相对方，无合同关系。而申请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均显示其与大自然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申请人主张的工程尾款实际上并不是工程款，而是其与大自然公司协议由大自然公司为其代扣代缴的税款，现申请人单方撕毁双方签订的协议，要求返还该笔代扣代缴的税款，与我公司无关。在原一、二审中，我公司提交了案涉工程的所有完税证明。申请人在未与我公司沟通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我公司名头开具了税务发票，并以此要求我公司对该笔税款进行给付没有事实依据。因此申请人的该项诉求不应得到支持。 兴隆台区法院再审认定事实：被申请人北方建设承包涉案工程后，与被申请人大自然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大自然公司，但大自然公司因工程资质等原因，仍以北方建设名义施工，又以北方建设名义与再审申请人天江公司签订了两份《盘锦市中心医院外墙保温工程合同》。施工完毕，北方建设对天江公司施工工程按不含税价格进行了核算，确定共应支付天江公司不含税工程款9624715.00元。2010年11月至2015年1月间，大自然公司及黄忠谊共向天江公司支付工程款8702000.00元，剩余工程款922715.00.00元一直未付。2015年10月31日，黄忠谊出具了100万元的欠条一份，承诺2015年12月29日前付清改款，后亦未支付。另查：2016年12月7日，天江公司与大自然公司达成了一份协议，由大自然公司代开代缴。2016年12月19日，天江公司向大自然公司发出了一份“撤销证明函”，其以“咨询税务部门，代开发票不符合税法要求”为由，决定“北京建工”的发票由自己开具，不再由大自然公司代开且不再支付任何开发票的费用和资金。再查，2016年12月21日，天江公司向盘锦市地方税务局开发区分局申报工程款税款，税务机关核定并扣税金590417.65元，并出具完税证明。2016年12月23日，北方建设以发票已代开代缴税为由拒绝接受，北方建设一直未给付原告工程款。而后，天江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向盘锦市经济开发区税务局提交退税申请，经其审核后不予退税，并为天江公司出具了说明一份。以上事实的确认经当事人质证并经本院审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兴隆台区法院再审认为，本案诉争工程为北方建设承包后转包给大自然公司，大自然公司又以北方建设名义将工程分包给天江公司，该事实可以确认将诉争工程分包给天江公司的实际主体为大自然公司，在与天江公司建立的分包合同关系中北方建设和大自然公司之间实际为资质挂靠关系，被告北方建设应对所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北方建设系缴纳该税款的义务人，应将天江公司垫付的该笔税款承担给付责任。黄忠谊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和实际施工人，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大自然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为天江公司代缴了税款，且亦未向天江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其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判决：1、被申请人大自然公司一次给付再审申请人天江公司工程款922715.00元并自2017年4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被申请人北方建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给付天江公司已垫付税款590417.65元；4、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忠谊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5、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自然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571.0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自然公司负担12,620.00元、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北方建设负担7,951.00元；反诉费6,510.0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自然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的，一般应当通过庭审认定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未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受理”。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再审上诉人北方建设承包了盘锦市中心医院建设工程，将工程转包给再审上诉人大自然公司，大自然公司因工程资质原因，仍以北方建设公司名义施工又与天江工贸签订了《盘锦市中心医院外墙保温工程合同》，北方建设和大自然公司之间实际为资质挂靠关系，因其转包行为违法，北方建设应对所欠的工程尾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工程结束后，双方确认（不含税）工程尾款为922715.00.00元，天江公司与大自然公司协议约定该工程尾款为工程税款，由大自然公司代开代缴。因该约定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自始无效，故不能视为天江公司已经将其应收工程尾款做出处分。但天江公司对自己承担税费而放弃922715.00.00元尾款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在大自然公司没有履行缴税义务的情况下，天江公司自己缴纳了税费。因大自然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该履行给付工程尾款的义务。但天江公司所缴纳的税款不应该由大自然公司继续承担，如果该笔税款确定为重复缴纳，天江公司依照有关程序向税务部门主张。故大自然公司应该给付天江公司的工程款922715.00.00元，北方建设对此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撤销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2.6元，由再审被上诉人辽宁天江工贸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6510.00元由再审上诉人辽宁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8228.4元由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10.8元由辽宁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 张 震 审判员 ： 孙 颖 审判员 ：裴艳伟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佳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