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露西，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庆元，云南大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仲才，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相，男，1989年4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委，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旖鸣，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江之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弥勒市弥阳镇红河水乡B区27-8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郭露西。原审被告：朱涛，男，198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弥勒市。上诉人郭露西因与被上诉人陈相、原审被告云南江之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朱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露西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认定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后解除合同、终止合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完全是由于陈相单方违约，并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后拒不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致使双方合作无法进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6月便开始协商合作事宜，约定由郭露西以现金方式出资、陈相负责以其装修作为出资。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房租3243000：转让费30000：定金50000不用我们出，一共354300，你出141720”也可以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应该按照合作约定完成酒店的装修，而不应当违背诚信原则，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后不及时止损、共担风险，反而逃之夭夭。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次的合作，被上诉人本应出资141720元，但被上诉人仅出资100000元。其次，在装修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资金短缺，便停止了“江南艺客栈”的装修工作。同时，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并无相应的装修方面的专业人员，工人都是为了应付上诉人而东拼西凑找来的非专业人员，进而造成客栈漏水、墙纸脱落、地砖凸起等严重问题。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维护双方权益，上诉人便找被上诉人协商，让其尽快处理，被上诉人却以自己资金不足为由提出要退出合作，装修方面出现的问题上诉人另行找人进行处理。无奈之下，上诉人只得重新找人对客栈进行修整，因此也造成了巨大损失。最后，既然一审已经查明双方属于合作关系，上诉人也就没有不当得利的事实。据此，被上诉人的诉请也不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有失公允，对上诉人极其不公，也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第一，既然双方是合作关系，且双方已经按照约定就合作的事项履行了一定的义务。那么双方是否应当风险共担？双方既然是合作，不能说被上诉人想不干就不干，想退出就可以在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后随意退出。第二，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上诉人损失数十万元，作为违约方的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产生的收益则双方一起来分配，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了则上诉人自行承担。这显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等法律规定所不容。三、即便认为被上诉人违约之后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的利益高于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实属活该，上诉人需返还被上诉人的100000元出资款。上诉人也早已将该款项还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并不差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第一，根据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1036号庭审查明，被上诉人共计收到郭露西转款750000元。第二，一审中，郭露西提交了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尾号：184316），证实上诉人通过该账户于2018年12月26日将该100000元退还给了被上诉人，并将装修工程款650000元结算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款项750000元是事实。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可属于选择性认定事实。四、二审中上诉人当庭补充：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擅自变更本案的案由，由不当得利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和答辩权利。2、既然认定双方是合作关系，双方没有进行结算，被上诉人选择性剥离100000元来起诉不应当支持。3、一审将法人责任及股东责任混淆，一审认定江之南公司是适格被告，但判决公司不承担责任，完全由郭露西来承担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相辩称：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发现案由与实际法律诉争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可以与实际存在法律关系变更案由，有法可依，不存在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云南江之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述称：与上诉人郭露西的上诉意见一致。原审被告朱涛述称：陈相付给我的这笔款是租金。陈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江之南公司、郭露西、朱涛返还原告代付租金100000元及逾期不支付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郭露西原系朋友关系。被告江之南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郭露西，登记股东为郭露西、刘某。原告陈相系云南斯睿空间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朱涛原先向弥勒福城置业有限公司租赁红河水乡Ｂ区27栋Ｂ27-8、Ｂ27-8-1商铺，后被告朱涛将商铺转租给被告郭露西，租赁合同由被告郭露西与弥勒福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被告郭露西于2018年6月20日向原告陈相发送微信短信“房租324300：转让费30000：定金50000不用我们出，一共354300，你出141720”。次日，被告郭露西向原告发送一张尾号为2982号的银行卡照片，备注“朱涛”，原告随即向被告朱涛尾号为2982的银行账户转入100000元。被告郭露西分别于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2月26日、2018年12月27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13日、2019年1月15日向原告账户转款120000元、13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共计650000元，被告郭露西自述该款中550000元系支付装修工程款，2018年12月26日转账的系返还本案诉争的100000元。云南斯睿空间设计有限公司诉本案被告江之南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以（2020）云2504民初1036号立案受理，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公平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立案案由为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系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他方有损失；取得利益和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系因原告与被告郭露西履行协议引起的纠纷，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合同纠纷。（一）关于江之南公司是否是适格的被告的问题。原告认为本案诉争的100000元是原告与被告郭露西协商设立江之南公司所转的款项，应审查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故江之南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适格被告。（二）关于本案诉争的100000元款项的性质的问题。原告陈相、被告郭露西、被告朱涛均认为本案诉争的100000元是支付朱涛的房屋租金，但就该款在原告陈相与被告郭露西之间是何性质，双方各执一词。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陈相与被告郭露西均表示双方聊天记录其他内容无法提交，二人涉及该款的协商内容仅有2018年6月20日“房租324300：转让费30000：定金50000不用我们出，一共354300，你出141720”的微信聊天记录，从信息内容来看，双方已就相关事宜合作达成协议，约定由被告出资141720元。原告认为聊天记录中的141720元跟本案诉争的100000元无关联，该聊天内容系被告郭露西的单方意思表示，但结合信息上下文，在该协议达成后，原告于次日便按照被告郭露西提供的信息转款100000元，时间上连贯、逻辑上合理，能认定双方确实达成了协议，且原告以转款的行为表示其愿意履行协议。故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100000元系原告陈相与被告郭露西达成协议后，原告陈相按照协议履行的款项。（三）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如上所述，原告与被告郭露西已达成合作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义务。但双方就合作协议其他内容均无法提交证据证实，原告现要求退还100000元，被告郭露西认为“本案诉争100000元系双方协商合作设立江南艺客栈原告所投资金，后原告因为资金断裂，不参与合作”，且原告实际也未参与公司经营，也未登记为公司股东，故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终止合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要求退还100000元款项，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支付利息，无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损失情况，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江之南公司、朱涛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协议系原告与被告郭露西个人达成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的该主张，不应支持。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的规定适用于设立人与其他第三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行为，本案不适用该条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江之南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被告郭露西认为诉争的100000元已于2018年12月26日退还原告，双方均认可双方资金往来共计7笔，均是被告郭露西转给原告陈相的款共计650000元，被告郭露西认为其中550000元是装修工程款，仅2018年12月26日转账的100000元是退还本案诉争款项，其主张无证据证实，且其陈述不符合逻辑、常理，其在原审时也并未提出该事实的主张，故本院认为其辩解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郭露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陈相款项10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郭露西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郭露西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漏认了双方是合作关系的事实。郭露西认为：1、本案有三种合作关系，第一是以发起设立公司的方式合作，双方一起出资，认购公司股份、参与公司的经营关系。房租354300元，陈相应当承担141720元。第二层合作关系是公司成立以后在装修过程中，郭露西向陈相前后转款650000元，陈相在履行装修合同。第三是公司成立以后，股东要对公司的经营亏损承担责任。陈相在装修过程中出了问题，就跑了。2、郭露西转给陈相的650000元只是一部分，郭露西还另外交了房租、维修、收尾的款项，出资接近200万元。3、陈相6月20日打款，装修到10月份左右开始，我们认为江之南的名字好，就先注册了公司，我们注册时候还没有装修，所以股东没有陈相的名字。4、在（2020）云2504民初1036号云南斯睿空间设计有限公司诉云南江之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陈相为了分开案件，以斯睿公司名义起诉江之南公司，提交的证据全部都是陈相签字，没有斯睿公司的盖章，陈相购买材料是在履行合作事宜。被上诉人陈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江之南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与上诉人意见一致；原审被告朱涛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意见。上诉人郭露西二审中申请证人陆某、刘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其与陈相是合作关系及合作的过程，100000元是租金。证人陆某证实：我与陈相是合作关系，合作搞装修。2018年陈相与郭露西开始商量做客栈，之前客栈是我在设计。陈相找到我设计的，设计费4万元至今未支付，酒店已经按图纸施工完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对设计作了一些变更，听陈相说过他打了100000元付房租。证人刘某证实：陈相帮我和郭露西的餐厅做设计，陈相与郭露西确定合作之后，陈相负责装修，资金由双方出资，具体出资金额我不清楚。听说过陈相支付过100000元。陈相是委托陆某设计的，陈相装修酒店的过程中，我在场，当时叫了一个项目经理过来负责，装修材料部分郭露西采购，部分陈相采购。江之南公司的股东是我和郭露西、林伟东，郭露西与陈相合作后，我与林伟东就退出了。经质证，被上诉人陈相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江之南公司、朱涛对证人证言无意见。二审经审查认为，证人陆某、刘某证实郭露西与陈相是合作关系，且听陈相说过他支付过100000元租金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对该证言予以采信。综上，上诉人郭露西、被上诉人陈相、原审被告云南江之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朱涛均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立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将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审判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郭露西2018年6月20日发给陈相的微信内容显示“房租324300：转让费30000：定金50000不用我们出，一共354300，你出141720”，6月21日郭露西又给陈相发了一张尾号为2982号的银行卡照片，并备注“朱涛”，当天陈相即向朱涛尾号2982号的银行账户转入100000元。一、二审中，上诉人郭露西、被上诉人陈相、原审被告朱涛均认可该100000元是支付朱涛的房屋租金。一审法院认定该款是陈相与郭露西达成协议后，陈相按照协议履行的款项。但双方就合作协议的其他内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陈相要求退还100000元，郭露西认为该款系双方协商合作设立江南艺客栈陈相所投资金，后陈相因为资金断裂，不参与合作，而且陈相实际也未参与公司经营，也未登记为公司股东，故双方已经实际解除合同，终止合作。因此，陈相要求退还100000元款项，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郭露西主张陈相支付给朱涛的租金100000元已于2018年12月26日退还给陈相，因双方之间还存在房屋装修合同关系，且双方均认可二人之间资金往来共计7笔，均是郭露西转给陈相的款，共计650000元，郭露西认为其中550000元是支付装修工程款，仅2018年12月26日转账的100000元是退还本案诉争款项，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云南斯睿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与云南江之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正在审理中。该案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被上诉人陈相要求返还租金，一审立案审理作出判决，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郭露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郭露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张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