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201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法定代理人：张瑜（徐某母亲），女，199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法定代理人：徐英泽（徐某父亲），男，199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明，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中心医院，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南中华路**。法定代表人：于海斌，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辽宁坤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鞍山市妇儿医院，，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三道街**法定代表人：王永生，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延雷，辽宁律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某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中心医院、原审被告鞍山市妇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明，被上诉人鞍山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原审被告鞍山市妇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延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鞍山市中心医院赔偿徐某各项损失共计98,764.53元（不服赔偿数额为39,155.83元)；2.判令鞍山市中心医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下列案件事实未予认定：1.鞍山市中心医院超声检查报告缺少头围、胸围、腹围等数据，病历书写不规范；入院时对胎儿估算不足；未就胎儿娩出后可能成为巨大儿的相关风险向进行告知；入院诊断羊水偏少，未复查超声，有北京协知司法鉴定书为证；2.鞍山市中心医院在产妇入院后未行腹部超声检查，了解胎儿宫内发育情况、胎盘成熟度、脐带、胎儿体重等情况，违反产科诊疗常规；3.鞍山市中心医院没有告知具有剖宫产手术指征，应当实施剖宫产手术为最佳生产方式；4.4000g属于巨大儿，产妇有剖宫产手术指征，鉴定机构认定4500g才属于巨大儿没有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鞍山市中心医院没有告知剖宫产手术替代方案的过错，证明本案具有剖宫产手术指征；5.2017年2月2日19点25分病程记录显示：分娩室护士报告中孕妇儿头高、宫缩欠佳，立即来分娩室会诊，查体：……辅助检查：产科彩超（2017年1月29日鞍山市中心医院……胎盘1级，早剥无……），妇产科医师会诊，不是安排床旁超声检查，而是使用三天前的超声检查结果，不是根据2017年2月2日19点55分会诊时的胎儿宫内情况进行产程判断，明显违反产科诊疗常规。二、原审判决具体损失计算错误或者遗漏。1.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计算标准错误。原审判决是按照2020年新立案的标准中居民收入和居民服务业工资收入计算的伤残赔偿金和护理费。本案立案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应该按照当时的城市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按照当时的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2.交通费原审判决5000元，认定数额错误。原审判决将产妇就诊看病发生的交通费与到北京参加司法鉴定发生的交通费合并，不符合法律规定，这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交通费用。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11,527元及到北京鉴定的交通住宿费2930元均有相关票据为证。三、原审判决认定鞍山市中心医院承担40%的责任，证据不充分，显失公平。1.北京协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鞍山市中心医院承担次要至同等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鉴定意见可以按照导致患者损害的全部原因、主要原因、同等原因、次要原因、轻微原因或者与患者损害无因果关系，表述诊疗行为或者医疗产品等造成患者损害的原因力大小。”并没有次要至同等这个档次。2.北京协知鉴定意见书没有遵循产科相关诊疗常规、指南、规范进行鉴定，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3.鉴定意见书认定的鞍山市中心医院过错没有包括：有剖宫产手术指征、入院时没有进行超声检查、没有告知剖宫产手术为最佳生产方案及会诊时没有进行超声检查，使用三天前的超声检查结果等过错。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规定并没有将精神损失费按照责任比例计算的规定，原审判决按照40%计算精神损失不当；2.《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可以收取鉴定费用。经鉴定，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医疗机构支付；不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提出医疗事故处理申请的一方支付。”本案虽然进行的不是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而是医疗损害司法鉴定，两者鉴定的性质一样。鉴定意见书认定鞍山市中心医院具有医疗过错，与徐某的伤残具有因果关系，应由鞍山市中心医院承担全部鉴定费用，包括鉴定期间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由于医方的过错才需要进行鉴定，再让作为受害人的徐某来承担鉴定费损失，既无法律依据，也与上述规定相悖。鞍山市中心医院辩称，服从原审判决。鞍山市妇儿医院述称，服从原审判决。根据鉴定鞍山市妇儿医院与徐某的损害无因果关系。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心医院赔偿医疗费33,448.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4332元、出院后护理费25,992元、交通费11,527元、伤残赔偿金74,684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14,540元、鉴定交通住宿费5279元、复印费550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出院后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合计151,483.06元按照50%计算75,741.53元，其余项按照100%计算23,023元)共计98,764.53元；2.诉讼费用由鞍山市中心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瑜于2017年2月1日因羊水过少，孕1产1孕40+2周，入住鞍山市中心医院，住院7天。徐某于2017年2月2日出生，诊断为：新生儿窒息、新生儿××、臂丛神经损伤、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蛛网膜下腔出血、巨大儿，住院3天，于2017年2月2日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门诊检查，诊断为右臂丛神经损伤，于2017年2月4日入住鞍山市妇儿医院，住院8天，诊断为：新生儿窒息、新生儿胎粪吸入综合征、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新生儿蛛网膜下腔(非创伤性)出血、臂丛神经损伤、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后徐某于鞍山市中医院继续门诊治疗。住院期间重症监护1天，新生儿护理监护10天，发生医疗费共计33,397.38元，因复印病历发生复印费350元。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鞍山市中心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张瑜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新生儿窒息、胎粪吸入综合症、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蛛网膜下腔出血、臂丛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原因力大小)建议为次要至同等原因。鞍山市妇儿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被鉴定人张瑜之女(徐某)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张瑜之女(徐某)目前状况符合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张瑜之女(徐某)损伤所需的护理期评定为180日，护理人数建议为1人。徐某交纳鉴定费14,350元，鞍山市中心医院交纳鉴定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瑜到鞍山市中心医院处分娩一女活婴，即徐某，在分娩过程中出现新生儿窒息、新生儿××、臂丛神经损伤、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蛛网膜下腔出血等损伤，徐某与鞍山市中心医院形成医患关系。徐某方申请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鞍山市中心医院对被鉴定人张瑜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新生儿窒息、胎粪吸入综合症、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蛛网膜下腔出血、臂丛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原因力大小)建议为次要至同等原因。据此，鞍山市中心医院应按照鉴定结论对徐某的各项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徐某要求鞍山市中心医院赔偿33,448.06元医疗费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结合徐某的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等证据，该院认定徐某因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33,397.38元。关于鞍山市中心医院抗辩鞍山市中医院后续的康复医疗费用在相关医院医嘱及鉴定结论中未体现一节。根据鞍山市中心医院医嘱：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及鞍山市妇儿医院出院医嘱：加强护理喂养，可以认定徐某病情需要进一步治疗并加强护理，且徐某提供门诊病历记载其在鞍山市中医院治疗均系针对本案所受损伤进行康复医疗，具有必要性，故对于鞍山市中心医院该项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徐某要求鞍山市中心医院赔偿1500元伙食补助费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按照上一年辽宁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该院予以支持徐某因此次事故实际住院11天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11天×100元)。关于徐某要求鞍山市中心医院赔偿4332元护理费和出院后护理费25,992元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和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根据徐某提供住院病历，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本案徐某住院期间重症监护1天，新生儿护理监护10天，鉴定护理期限180天，故该院予以支持。徐某护理费为25,994.4元[46,970元÷365天×(22+180)天]。关于徐某要求鞍山市中心医院赔偿交通费11,527元及参加鉴定交通费、住宿费5279元的主张，根据徐某治疗及鉴定情况，交通费系必然发生费用，该院酌定支持5000元。关于徐某要求鞍山市中心医院赔偿伤残赔偿金74,684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徐某经过鉴定符合十级伤残。徐某于2017年2月2日出生，故参照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该院予以支持徐某伤残赔偿金63,640元(31,820元×20年×10%)。关于徐某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关于徐某要求鞍山市中心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徐某因医疗过错，导致十级伤残，造成徐某遭受精神痛苦，故鞍山市中心医院应给予徐某方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予以支持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关于徐某要求赔偿鉴定费14,540元的请求，根据徐某提供鉴定报告及鉴定费收据，该院予以支持其鉴定费为14,540元。关于徐某要求赔偿复印费550元的主张，徐某提供复印费收据证明复印费实际发生，故该院支持复印费350元。综上，医疗费33,397.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25,994.4元、交通住宿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63,64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4,540元、复印费350元，共计144,021.78元，由鞍山市中心医院按照40%责任比例赔偿59,608.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关于办理医疗过失司法鉴定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判决如下：一、鞍山市中心医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某59,608.7元；二、驳回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鞍山市中心医院负担1370元，由徐某负担9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鞍山市中心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张瑜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新生儿窒息、胎粪吸入综合症、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蛛网膜下腔出血、臂丛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原因力大小)建议为次要至同等原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鞍山市中心医院对徐某的医疗损害后果承担40%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徐某在上诉状中所列“入院后未行腹部超声检查、本案有剖宫产手术指征、医院没有告知具有剖宫产手术指征”等问题，均属需要专业鉴定机构予以认定的范畴，且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原一审鉴定程序中已经向司法鉴定机构提出过异议，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已出具《质疑意见回复函》对其异议予以解释说明。关于上诉人对鉴定依据、责任比例提出的异议，因其在一审中未申请重新鉴定，且对鉴定机构的资质、鉴定程序均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对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10月22日，故应参照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辽高法[2019]92号《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计算。伤残赔偿金依据2019年辽宁省城镇常驻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74,684元(37,342元×20年×10%)，护理费参照2019年辽宁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29,169.4元[52,707元÷365天×(22+180)天]，原审法院计算依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交通费，一审酌情确定为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他费用无异议。综上，本院认定对于医疗费33,397.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29,169.4元、交通住宿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74,684元、复印费350元，共计143,700.78元，由鞍山市中心医院按照40%责任比例赔偿徐某57,480.3元。关于精神抚慰金不应再以责任比例折减，本院对徐某主张的5000元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可以收取鉴定费用。经鉴定，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医疗机构支付；不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提出医疗事故处理申请的一方支付。”本案经鉴定，鞍山市中心医院对徐某的损害后果具有过错，故徐某支付的鉴定费14,540元应由鞍山市中心医院负担。以上费用共计77,020.3元（57,480.3+5000+14,540+77,020.3）。综上所述，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二、鞍山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某77,020.3元；三、驳回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78.9元，由鞍山市中心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娟审判员  霍健审判员  周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盛楠书记员姜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