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虎昌，男，汉族，1966年3月出生，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祥，男，汉族，1987年4月出生，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德泰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王艳，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栋栋，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向虎昌因与被上诉人杨宗祥、被上诉人四川德泰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泰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7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虎昌、被上诉人德泰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栋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宗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虎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837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连带责任。1.被上诉人杨宗祥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其代理行为是履职行为，因此杨宗祥的行为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德泰利公司承担。2.被上诉人杨宗祥与德泰利公司之间签订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虽载明：“此委托不能作为债权债务文书”，但上诉人根据加盖了德泰利公司印章的委托书的名部表象，完全有理由相信杨宗祥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代理行为。且该委托书中载明的内容只是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对上诉人没有任何拘束力，对外也不会发生任何法律效力。3.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宗祥签订借款合同后，是按照杨宗祥的指定将借款转入德泰利公司王敏的银行帐户中，德泰利公司也认可该事实。现在无论被上诉人德泰利公司是否已将用于缴纳其承建的雷波县西宁××房××宿舍建设工程项目的履约保证金，还是该款仍在德泰利公司的帐户上，被上诉人德泰利公司都应当将该现金退还给被上诉人杨宗祥或上诉人向虎昌。如果被上诉人德泰利公司否认杨宗祥的代理行为和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不予退还该款，都是没有合法依据的，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4.上诉人在一审中是依据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向二被上诉人主张逾期利息，而不是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利息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无论被上诉人杨宗祥的行为是否是履职行为，还是被上诉人杨宗祥无建筑施工资质挂靠于被上诉人德泰利公司，也不论德泰利公司是否将该款用于缴纳其承建工程的履约保证金，还是该现金今天仍存留在被上诉人德泰利公司的帐户上，二被上诉人都无权取得该款的所有权，都应当对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德泰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向虎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上诉人向虎昌与杨宗祥之间的资金往来纠纷与德泰利公司无关。2017年3月7日，被上诉人杨宗祥个人向上诉人向虎昌借到款项1837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系杨宗祥与上诉人亲自签署，没有德泰利公司的人在场；转款帐户系杨宗祥指定，打完款后未与德泰公司核对。虽然在《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中加盖了德泰利公司公章，但对于该公章有无备案及该公章的真实性、合法性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外，该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载明授权内容仅为办理雷波县西宁中心卫生院业务用房、周转宿舍建设工程项目等相关事宜，并注明“此委托不能作为债权债务文书”，由此可见，即使该公章为真实，也仅委托杨宗祥办理项目事宜，而无权代理设立债权债务。根据上诉人向虎昌的录音口述，上诉人向虎昌与杨宗祥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后上诉人向虎昌主张退伙，双方又转而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双方发生纠纷，试图转嫁公司承担责任，不排除串通补签借条的可能。杨宗祥并非德泰得公司员工，德泰利公司也未委托杨宗祥向上诉人借款，事后也未进行追认，即便提供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是真实的，委托书内容及权限也证明了上诉人向虎昌非善意相对人，上诉人的行为完全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杨宗祥的借款行为不能认定是公司的意思表示。2.杨宗祥与德泰利公司之间成立挂靠经营关系，杨宗祥需借用德泰利公司的帐户提供履约担保金等保证金，德泰利公司不认识上诉人向虎昌，也从未参与到上诉人向虎昌与被上诉人杨宗祥之间的资金往来中。2017年3月2日，杨宗祥作为乙方，与德泰利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一份，合同约定乙方担任项目责任人，全面管理该工程项目经理部，对该工程项目建设的成本、工期、工程质量、安全生产等全权负责，自负盈亏。乙方需及时向相应部门提供履约担保金及民工保证金或出具具有担保资质的担保公司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应的相应保函。因此，杨宗祥借用德泰利公司的资质，以德泰利公司名义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德泰利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并不参与施工，杨宗祥与德泰利公司之间成立挂靠经营关系。本案中，杨宗祥须借用德泰利公司的帐户提供履约担保金等保证金，上诉人向虎昌与杨宗祥之间的转款行为是杨宗祥自行负责工程的履约行为，德泰利公司从未参与到上诉人向虎昌与杨宗祥之间的资金往来中。综上所述，上诉人向虎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上诉理由完全不符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宗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向虎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向虎昌为二被告承建工程垫付的工程质保金183,700.00元（大写壹拾捌万叁仟柒佰元整），并从2017年3月7日开始按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被告杨宗祥因交纳德泰利公司承建的雷波县西宁中心卫生院业务用房、周转宿舍建设工程项目保证金，向原告向虎昌出具借条借款183,700.00元，借条中写有德泰利公司名称，但无该公司的印章，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德泰利公司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中，能够证明杨宗祥负责办理雷波县西宁中心卫生院业务用房、周转宿舍建设项目相关事宜，并且授权委托书中载明“此委托不能作为债权债务文书”。原告向虎昌与被告杨宗祥签订借款合同后，按被告杨宗祥指定将借款转入德泰利公司王敏的银行账户中，德泰利公司认可此款已由王敏转入公司账户。因原、被告双方对借款合同相对人存在分歧，遂产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杨宗祥于2017年3月7日向原告向虎昌出具借条183,700.00元属实，该借条仅有杨宗祥签名，虽然写有德泰利公司名称，但无该公司的印章，被告杨宗祥称借款是用于交纳德泰利公司承建的雷波县西宁中心卫生院业务用房、周转宿舍建设工程项目保证金，是以德泰利公司名义向原告向虎昌借款，但被告杨宗祥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德泰利公司称对借条不知情，借条并无公司印章及其他可以代表公司意思表示的内容，因此借条只能证明向虎昌和杨宗祥二人之间产生借贷关系,并且在德泰利公司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中，能够证明杨宗祥负责办理雷波县西宁中心卫生院业务用房、周转宿舍建设项目相关事宜，授权委托书中载明“此委托不能作为债权债务文书”，因此被告杨宗祥称是被告德泰利公司授权委托其向原告向虎昌借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原告向虎昌于2017年3月7日向德泰利公司凉山分公司负责人王敏转账183,700.00元，证明借款人系被告德泰利公司，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借条、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及业务转款凭证，被告德泰利公司王敏收到此款，但此款是被告杨宗祥向原告向虎昌借款时指定的转款账号，因此原告认为借款人系被告德泰利公司，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原告向虎昌与被告杨宗祥签订的借条中，双方未约定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向虎昌主张被告应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宗祥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向虎昌借款本金183,7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7.00元，由被告杨宗祥负担1,98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虎昌向本院提交雷波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与德泰利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是德泰公司承包，杨宗祥所借款项是用于缴纳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德泰利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当事人对《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外，本院另查明，2017年3月2日，被上诉人杨宗祥与被上诉人德泰利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约定德泰利公司将中标的雷波县西宁中心卫生院业务用房、周转宿舍建设项目交由杨宗祥完成，协议中约定由杨宗祥按照合同价的4%向德泰利公司缴纳管理费，并由杨宗祥向相应部门提供履约担保金及民工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德泰利公司向杨宗祥出具《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授权杨宗祥为公司代理人，以公司名义负责办理雷波县西宁中心卫生院业务用房、周转宿舍建设项目等相关事宜，并在委托书中注明“此委托不能作为债权债务文书”。2017年3月7日，杨宗祥向上诉人向虎昌借款183700元用于缴纳该工程质保金，杨宗祥向向虎昌出具了借条。该借条中载明借款人系德泰利公司，经办人系杨宗祥，但借款人处无德泰利公司印章和签名。借条出具当天，向虎昌按照杨宗祥的指定将款项转入德泰利公司王敏的个人帐户，王敏当天即将该款转入德泰利公司帐户，同年3月9日、3月16日德泰利公司分两次向雷波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帐户转款183700.00元。 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德泰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向虎昌出示的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人虽系德泰利公司，经办人为杨宗祥，但借款人处无德泰利公司印章，也无公司法人签名，该借条上仅有杨宗祥个人签名与捺印；杨宗祥在借款时向上诉人向虎昌出示了《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但该委托书中明确载明杨宗祥只负责办理雷波县西宁中心卫生院业务用房、周转宿舍建设项目等相关事宜，并明确表明此委托不能作为债权债务文书，故仅凭该借条不能认定案涉借款的主体系德泰利公司，也不能证明杨宗祥系受德泰利公司委托对外借款，上诉人向虎昌认为杨宗祥向自己借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查明事实，雷波县西宁中心卫生院的工程实际施工人系杨宗祥，依照杨宗祥与德泰利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中约定，杨宗祥负有向相关部门缴纳履约保证金的义务，故杨宗祥向上诉人向虎昌借款用于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应认定为杨宗祥个人对外融资的行为。杨宗祥出具的借条中虽表明借款用途系用于缴纳雷波县西宁中心卫生院建设工程项目质保金，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用途并不影响借款主体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只有在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借款并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时，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而本案中，杨宗祥并非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因此，杨宗祥对外借款用于缴纳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的行为应当视为其个人行为。上诉人向虎昌以杨宗祥所借款项用于缴纳被上诉人泰德利公司承建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为由，请求泰德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对上诉人向虎昌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中，向虎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从2017年3月7日开始按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因杨宗祥向上诉人向虎昌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向虎昌请求按照2%的月利率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上诉人向虎昌在上诉中称，其在一审中主张的系逾期利息而非借期内利息，因该上诉主张与其在一审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不一致，该上诉请求系二审新增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向虎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4.00元，由上诉人向虎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李爱军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都晓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