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帝国硅藻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宝岗路269号大华大厦421室。法定代表人：陈华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展鹏，广东中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俱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6号4层05032。法定代表人：梁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龙，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帝国硅藻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硅藻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俱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俱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8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硅藻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深圳硅藻泥公司无需向北京俱嘉公司支付货款157856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北京俱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北京俱嘉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深圳硅藻泥公司造成损失，其应承担责任。深圳硅藻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北京俱嘉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照片等证据也在给北京俱嘉公司的邮件中提及，北京俱嘉公司认可邮件的真实性，故其认可照片的真实性，同时可以证明北京俱嘉公司早已知晓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报告虽是庭前形成，但客观反映了产品质量问题，北京俱嘉公司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故一审法院应予采纳。2．由于北京俱嘉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深圳硅藻泥公司造成了损失。深圳硅藻泥公司将产品销售出去后，消费者因产品问题向深圳硅藻泥公司索赔，所有的损失均由深圳硅藻泥公司承担。因此，深圳硅藻泥公司有权要求北京俱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双方涉案协议已经解除，故深圳硅藻泥公司有权要求免除支付货款义务，以抵销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北京俱嘉公司辩称，不同意深圳硅藻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北京俱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北京俱嘉公司、深圳硅藻泥公司签订的《德国海摩儿水性环保涂料合作协议》以及《关于代理权益变化事宜的补充文件》《补充协议》《HAMMEL补充协议》于2019年7月25日解除；2．深圳硅藻泥公司向北京俱嘉公司支付货款157856元；3．深圳硅藻泥公司支付利息，以1578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7月25日起计算至深圳硅藻泥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北京俱嘉公司（甲方）与深圳硅藻泥公司（乙方）签订《德国海摩儿水性环保涂料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作为（HAMMEL）德国海摩儿水性环保涂料公司中国（及台湾）地区总代理，负责该品牌在全国范围内代理权和经销权的统一规划；此协议授权乙方为广东省独家代理推广甲方（HAMMEL）德国海摩儿水性环保涂料系列产品；本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本协议在双方签字盖章后自动生效；省级（含直辖市）代理商，甲方首批提供给乙方价值300000元的产品铺货（家装和店面产品），价格政策执行为省级代理商进货3．2折价格；首次进货额为300000元（甲方以铺货的形式发货乙方）；第一年销售总额为3000000元，并拓展区域内30%的二三线城市，第二年10%递增销售任务，第三年20%递增销售任务；省级代理商全年销售总额完成3000000元可享有2%返点奖励，销售总额完成4000000元可享有3%返点奖励，销售总额完成5000000元可享有4%返点奖励及德国商务考察2个名额；甲方确认乙方订单并收到全额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发货，由乙方承担运输及费用；乙方在接受甲方产品交付时均必须进行检查，以确认甲方产品的规格、数量和包装表面有无瑕疵；甲方在约定时间内发货即视为履行完发货义务；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的行为或事件的发生，另一方可以终止本合同。同年，北京俱嘉公司（甲方）与深圳硅藻泥公司（乙方）签署了《关于代理权益变化事宜的补充文件》，约定：应乙方之要求，甲方经统筹并考虑实际后决定，在乙方原有代理的权益基础上，对乙方开放海南、广西两省级区域的代理权限，即此文件生效后，乙方成为甲方之Hammel/德国海摩儿涂料市场业务在广东、广西和海南省的总代理。2018年3月22日，北京俱嘉公司（甲方）与深圳硅藻泥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本补充协议为2018年1月1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德国海摩儿水性环保涂料合作协议》的补充说明条款及阐释；为了更好地开拓华南片区市场，将合同经销时间更改为2018年1月1日至2028年1月1日止；将授权书的时间也更改为2018年1月1日至2028年1月1日止。2018年8月1日，北京俱嘉公司（甲方）与深圳硅藻泥公司（乙方）签署《HAMMEL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仍然可以按照原总合同采取批结结算方式，即乙方结清前批货款后甲方安排次货物发送；甲方对乙方的铺货支持额度调整至150000元，支持周期为60天，即该订单生效后的第60天；为确保市场的供货，因此需乙方配合甲方的统筹计划工作，按月度提供订货计划，包括不限于产品种类、规格和数量等，时限为每月度第一周，以盖章的书面文件或双方认可的电子邮件确认。合同签订后，深圳硅藻泥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向北京俱嘉公司订货300000元主料。2018年8月31日，双方经结算确认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北京俱嘉公司提供的主料加辅料货款共计307856元，深圳硅藻泥公司已向北京俱嘉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剩余未付款项157856元。就此，北京俱嘉公司提交销售订单一张，深圳硅藻泥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深圳硅藻泥公司主张北京俱嘉公司在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4日发货的价值400295元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同意支付本案货款。为此，深圳硅藻泥公司提交了：1．电子邮件三封，证明深圳硅藻泥公司在发现产品质量问题后多次与北京俱嘉公司沟通解决，北京俱嘉公司未予理睬。其中，2018年12月11日的电子邮件反映北京俱嘉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发出的货物中有部分货物保质期距三年满只剩一年；2019年1月15日、2019年4月27日的电子邮件反应北京俱嘉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发出的货物中存在部分底层被压坏以及油漆结块等质量问题。2．微信截屏打印件、照片打印件及函件，证明深圳硅藻泥公司将北京俱嘉公司发出的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4日的货物销售后，客户反映存在结块等质量问题并索赔。3．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被检验样品经典亚光内墙涂料存在低温稳定性及耐洗刷性不合格的质量问题。经询，就微信截屏打印件、照片打印件，深圳硅藻泥公司未能提供原件。北京俱嘉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表示因深圳硅藻泥公司未按时付款，北京俱嘉公司多次催要且与深圳硅藻泥公司沟通寄回产品检测事宜，但深圳硅藻泥公司未予配合；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但不认可内容，认为鉴定报告应当由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作出或者由人民法院指定鉴定机构，该检验报告只是一种冷冻性物理性检测，出现其中的不合格现象有可能是深圳硅藻泥公司或者第三方人为造成，送交的检测样本有可能是不合格的。一审经询，双方确认就北京俱嘉公司在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4日发货的价值400295元的货物货款，深圳硅藻泥公司已付清。深圳硅藻泥公司表示该批货物中的大部分现存放于其分销商仓库内。经一审法院释明，北京俱嘉公司、深圳硅藻泥公司均不就产品质量问题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北京俱嘉公司、深圳硅藻泥公司签订的《德国海摩儿水性环保涂料合作协议》以及《关于代理权益变化事宜的补充文件》《补充协议》《HAMMEL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现北京俱嘉公司、深圳硅藻泥公司均确认双方《德国海摩儿水性环保涂料合作协议》以及《关于代理权益变化事宜的补充文件》《补充协议》《HAMMEL补充协议》于2019年7月25日解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北京俱嘉公司主张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供货之剩余货款157856元，并提交了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双方就未付货款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但在向深圳硅藻泥公司送达本案起诉书时即应视为北京俱嘉公司就货款进行催要，因深圳硅藻泥公司在此后的合理期限内并未付款，故北京俱嘉公司主张自2019年7月25日起的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就利息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深圳硅藻泥公司以质量问题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深圳硅藻泥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是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4日发货的产品，但北京俱嘉公司主张的为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货款，根据《HAMMEL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系采取批结方式进行结算，因深圳硅藻泥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与北京俱嘉公司主张货款的并非同一批次货物，故深圳硅藻泥公司抗辩之质量问题不足以抵抗其付款义务。其次，深圳硅藻泥公司在电子邮件中提及部分货物临近保质期，但双方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均未就保质期问题进行明确约定，而根据邮件内容，在深圳硅藻泥公司收到货物时，仍在保质期内，且距保质期满仍有一年时间，故此不够成质量问题。再次，深圳硅藻泥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的电子邮件中提及部分货物在运输过程中被压坏，但此种损坏在收货时凭肉眼足以分辨，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深圳硅藻泥公司在接受产品时也负有检查义务，因深圳硅藻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收货时就产品损坏提出异议，而在其发送电子邮件时已距离货物签收一个月有余，鉴于相关损坏在后续保管销售过程中也有可能发生，故深圳硅藻泥公司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深圳硅藻泥公司抗辩的产品结块等质量问题，深圳硅藻泥公司未能提交微信及照片原件，《检验报告》亦为其诉前单独委托所作，故现有证据下，尚不足以证明北京俱嘉公司发货的产品具有质量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俱嘉公司与深圳硅藻泥公司签订的《德国海摩儿水性环保涂料合作协议》、《关于代理权益变化事宜的补充文件》、《补充协议》、《HAMMEL补充协议》于2019年7月25日解除；二、深圳硅藻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俱嘉公司支付货款157856元；三、深圳硅藻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俱嘉公司支付利息（以1578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7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785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深圳硅藻泥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北京俱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1．2018年8月31日，深圳硅藻泥公司在《北京俱嘉公司销售订单》上签章，该订单载明“前期深圳硅藻泥公司应付北京俱嘉公司的铺货款307856元，目前已支付铺货款150000元整，尚未支付的铺货款项为157856元。后续具体执行，参见2018年8月1号的补充协议”。2．本案一审于2019年7月25日开庭，深圳硅藻泥公司当庭答辩称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德国海摩儿水性环保涂料合作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二审经询，深圳硅藻泥公司对于欠付北京俱嘉公司货款157856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深圳硅藻泥公司应否向北京俱嘉公司支付货款157856元及相应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北京俱嘉公司与深圳硅藻泥公司签订的《德国海摩儿水性环保涂料合作协议》《关于代理权益变化事宜的补充文件》《补充协议》以及《HAMMEL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查明案件事实，深圳硅藻泥公司在前述协议签订后向北京俱嘉公司订货，并于2018年8月31日在《北京俱嘉公司销售订单》上签章确认截止当日尚欠北京俱嘉公司货款157856元；深圳硅藻泥公司于一审及二审中均认可尚欠货款157856元，但主张北京俱嘉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同意支付欠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深圳硅藻泥公司主张北京俱嘉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就此于一审中提交了《电子邮件》《检测报告》以及微信截屏、照片等证据，但《电子邮件》所涉货物系深圳硅藻泥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至9日期间收到，微信截屏、照片等证据所涉货物的时间亦指向2018年12月，且《检测报告》并未体现检验样品对应的货物批次或者时间。据此，因北京俱嘉公司本案主张的欠付货款指向2018年8月31日前，且深圳硅藻泥公司已对欠款事实予以确认，故在其举证不足以证明该期间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向北京俱嘉公司支付货款15785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深圳硅藻泥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尚欠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因深圳硅藻泥公司于一审庭审答辩时同意解除本案协议，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协议于2019年7月25日解除并由深圳硅藻泥公司向北京俱嘉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25日起的欠付货款利息，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深圳硅藻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元，由深圳帝国硅藻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