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德伦，男，1957年1月31日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琳，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铭聪，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男，1966年7月16日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系内蒙古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德伦因与被上诉人孙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陈睿、审判员张小娇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德伦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20)辽0181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存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该欠据未约定付款期限，因此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这一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付款时间未约定应适用《合同法》161条，而不应适用《合同法》第62条或第159条《合同法》第161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合同法》第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合同法》第62条规定“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这里的“履行期限”是指标的物的交付，而不是支付价款。《合同法》第159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于价款没有约定的，按照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该条约定的是价款金额，而非价款支付时间。就《合同法》第62条和第161条相比较，可以明确，就合同标的物的交付问题，适用第62条的合同履行期限。而就支付价款的时间规定，应适用合同法的第161条。这一点从《民法典》的第602条和第628条就更可以明确看出。根据上述《合同法》的规定可以确定，在买卖合同纠纷中，如果双方没明确约定付款时间的，应首先按照交易习惯，如果没有交易习惯，应按照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原审判决错误的以《合同法》第62条来确定价款的支付时间，是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2.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货款的应付款时间应当按照《合同法》第61条或161条确定，即应按照双方交易习惯(每年八九月份结算)，如果原告不承认交易习惯，即应从原告送完货，被告出具欠条之时起计算。原告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从未向被告主张货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欠条并不能推定为就双方权利义务的重新确定，欠条仅能够证明确实存在鱼料款，且收货日期为2015年4月25日。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鱼料款欠款人错误上诉人并非鱼塘的实际使用人也非鱼料的实际购买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在长期的合作关系中，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表明自己只是给实际使用人王兆林收货，上诉人也披露了实际使用人为王兆林，且被上诉人承认认识王兆林，向王兆林的鱼塘供货。双方的真实意思仅为以上诉人潘德伦名义签字，上诉人并不实际参与买卖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买卖活动的利益。应认定实际使用人王兆林为实际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由实际使用人王兆林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328000元，属于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辽0181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司法之公正。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以下内容：上诉人出具的欠据并不能视为双方权利义务的重新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批复，法复【1994】-3号、（法释2020）17号修改的司法解释之一，明确规定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根据民法典规定，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条之日起重新计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起算，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潘德伦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一直通过电话的方式找上诉人主张欠款，但上诉人一直以各种借口推脱不还，因此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实际购买人就是上诉人。张新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给付鱼饲料款328，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经营饲料销售。2015年4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款人潘德伦，金额为人民币328000元，欠款事由为欠孙大宏款，被告潘德伦在该欠据欠款人处签字。经询问，被告确认其签字时以上内容已经记载于欠据之上，但被告表示其并非饲料购买人，该笔货款也并非其本人所欠。被告表示其曾经为案外人王兆林打工，在其养鱼场内从事喂鱼的工作，案涉饲料实际为王兆林的养鱼场购买，其经手接收，因此才给原告签字。但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并表示案涉饲料确为被告购买，且该饲料款并非一次买卖的饲料，而是被告多次向原告购买饲料，双方对账确认欠款总数后，由被告向其出具欠据。诉讼中，本院询问被告在该欠据中明确列明“经手人”、“欠款人”、“代笔人”的情况下，被告为何要选择在“欠款人”处签字。被告表示其为王兆林打工，当时没想那么多在哪签字，因为以往每年都在结清鱼料款，当时在签字时上面就有被告的名字。被告就此询问原告，原告说“你进的鱼料，你就签吧”，于是被告就把名字签上了。诉讼中，原、被告均确认案涉欠款未约定还款期限。现就还款问题双方产生争议，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被告立即给付货款328000元。另查明，原告孙伟，常用名孙大宏。案涉欠据出具时其习惯性将欠款事由书写成“欠孙大宏款”，后诉讼时为明确欠款人，原告自行在欠据中加注“（孙伟）”字样，被告因原告改动欠据而对此欠据提出真实性异议。经本院释明后，原告提供了新民市大民屯镇前栏杆村民委员会及新民市大民屯公安派出所出具的介绍信一份，对孙伟与孙大宏系同一人的问题予以证明，经质证被告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出售鱼饲料，被告收到鱼饲料后在原告提供的载明“欠款人：潘德伦”的欠据中以欠款人名义签字，应视为其对该欠据的确认。被告虽主张其并非买受人，但其对此既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对其以欠款人名义签字的行为提供合理解释，因此对被告的主张无法予以支持。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现经双方确认案涉鱼饲料被告已经收到，故被告应按欠据约定承担给付义务。关于被告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诉讼中被告虽主张依据合同法买受方应在货物交付时给付货款或按照双方交易惯例于当年的8、9月份给付货款，但因双方并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事先亦未明确约定货款给付时间，但原告在货物交付后允许被告向其出具欠据延期付款，应视为对双方权利义务的重新确定，该欠据中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因此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现原告主张被告履行给付义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合上述情况，原告诉请有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潘德伦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孙伟货款32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被告潘德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其中，被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妻子罗春艳在2020年3月21日给上诉人发短信主张还款，未得到回复，证明未过诉讼时效。证据二：上诉人2013年8月1日出具的欠据，证明实际购买人就是上诉人。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短信的日期是在2020年3月21日，是在起诉之前，此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没有承诺还款，不能作为延续诉讼时效的证明。证据二，并不能证明欠款是多少，上诉人本人记不清楚是否为其本人签字，看着也不像本人签字，不能证明鱼塘实际经营者是上诉人。因此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的妻子在2020年3月21日给上诉人发短信主张还款，未得到回复。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既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此后上诉人所出具的欠条中亦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可视为双方对于付款期限没有做出约定。此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可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只要给付相应的宽展期。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并非实际买受人，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德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没有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上诉人潘德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陈 睿审判员  张小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任麒超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