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龙锦路1598号府西花园9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6676176072。负责人：刁英川，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燕，江苏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正宁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坊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62834140U。法定代表人：朱亚兴，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亚兴，男，汉族，1971年10月7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亚明，女，汉族，1972年7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新，男，汉族，1963年11月11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萍，女，汉族，1968年11月18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周新、张燕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须幼东，男，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正宁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宁公司）、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银行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对该判决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江苏恒力电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电机）仅是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不是主债务人，其破产程序终结与否与本案其他连带保证人无关。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恒力电机申报债权后撤回了对恒力电机的诉讼，本案债务人和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处于破产程序之外，各具独立的人格，对债务人和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不受破产法调整。因此案涉其中一个连带责任保证人破产，且撤回对其的诉讼的情况下，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不应以破产程序中上诉人未受清偿的部分为限，而应当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根据《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是确定的，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保证责任范围均不能确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应对借款人正宁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宁公司辩称：我公司是恒力电机的供货单位，这笔款项是我公司贷款的，恒力电机担保，也都经过两家公司股东会同意的。贷款是打到我公司账上，作为恒力电机的货款。我公司认可这笔贷款是要还给上诉人的，但恒力电机还欠我公司货款，现恒力电机已破产，我公司也向破产管理组申报了债权。朱亚兴辩称：恒力电机已经破产，我作为这笔贷款的担保人也是受害者，恒力电机恶意破产，上诉人应向恒力电机主张。周新、张燕萍辩称：1、恒力电机是担保主体，我们个人是承担连带。恒力电机虽然进入破产程序，但还有资产，现法院把恒力电机撇开追究我们自然人的责任是不可能也不现实的。周新、张燕萍已离婚，周新还欠了其他债务，根本没有偿债能力。所以应等恒力电机破产结束后才能追究我们个人的责任。钱亚明二审中未作答辩。华夏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及自2019年12月25日至本息实际还清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2、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对正宁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正宁公司、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30日，正宁公司、恒力电机分别形成股东会决议，正宁公司股东朱亚兴、钱亚明同意正宁公司向华夏银行借款200万元，恒力电机股东周新、马俊毅、孙志民同意恒力电机为正宁公司在华夏银行办理借款200万元以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年12月26日，恒力电机、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签署担保确认书，确认借款申请人正宁公司、担保金额净额190万元、期限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2月24日、担保方式连带责任保证；同年12月26日，华夏银行与正宁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恒力电机、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和张燕萍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华夏银行在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2月24日期间给予正宁公司贷款190万元，贷款年利率6.5%，按月结息、付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最后一次付息日为合同到期日，逾期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高额保证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190万元，最高债权额仅为主债权本金的最高限额，在本金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而产生的保证范围内的利息、罚息、费用等所有应付款项保证人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4日；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华夏银行与主合同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未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无须再取得保证人同意。2018年12月27日，华夏银行向正宁公司发放贷款190万元。因正宁公司仅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从2019年12月25日开始欠息，其余担保人也未承担保证责任，华夏银行于2020年3月21日向正宁公司、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发送催收贷款/欠息通知书。截至2020年3月24日，正宁公司结欠华夏银行借款本金170万元、利息（含罚息、复利）52426.39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12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412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恒力电机破产清算；2020年1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412破10号决定书，决定由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常州分所为破产管理人并指定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梁乃钰为组长；同年7月3日，破产管理人出具债权初步核定表，该核定表载有：华夏银行申报债权金额170万元，初步审核金额170万元，债权类别-普通；正宁公司申报债权金额163万元，初步审核金额1625705.97元，债权类别-普通。一审经审理后认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必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来履行义务。正宁公司到期未能还本付息，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未能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正宁公司和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均构成违约。华夏银行对正宁公司之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鉴于恒力电机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华夏银行在该破产程序中能否受偿、受偿的金额及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均不能确定，故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在破产程序终结前可暂时停止向华夏银行清偿，待破产程序终结后再根据破产受偿情况向华夏银行作出相应的清偿，且应当以破产程序中华夏银行未受清偿的部分为限，即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应于恒力电机破产程序终结后根据华夏银行受偿情况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华夏银行超出前述诉请的部分，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正宁公司关于可与恒力电机欠其的货款进行冲抵之抗辩及周新、张燕萍之抗辩均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正宁公司、朱亚兴、钱亚明经法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和质证权，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正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夏银行借款本金170万元、支付截至2020年3月24日的欠息52426.39元、支付自2020年3月25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利息（含罚息、复利）；二，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在恒力电机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对华夏银行在上述第一款中仍未受清偿的债权额及在恒力电机破产程序中仍未受清偿的债权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华夏银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5572元，由正宁公司、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问题：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是否应在恒力电机破产程序终结后就华夏银行未受清偿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本案中，华夏银行向恒力电机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属于向恒力电机主张保证责任，不影响华夏银行向其他连带共同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正宁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未履行债务，华夏银行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的情况下，可要求任一保证人承担全部未清偿部分的债务，不存在保证责任范围不能确定的问题。因此，华夏银行要求各保证人承担借款本金及相关利息等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是针对债务人破产的情形，而不是针对保证人，且目的是明确债务人破产情况下，未受清偿部分保证人不免责。同时该条第一款也明确了债权人此时有选择权，因此本案并不适用该条款。一审法院依据该条款判决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在恒力电机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对华夏银行在正宁公司未受清偿债权及恒力电机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夏银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对华夏银行在上述第一项中未受清偿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72元，由正宁公司、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72元，由正宁公司、朱亚兴、钱亚明、周新、张燕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李银芬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