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桥，男，1955年5月2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悦，女，1984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成忠，山东中立达（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圣洲海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威路西江苏东路南。法定代表人：秦德文，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德文，男，1971年4月21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文正，男，1963年2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青山北区。上诉人王志桥、蒋悦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圣洲海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洲公司）、秦德文、于文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桥、蒋悦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圣洲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王志桥、蒋悦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1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月1.5万元计算）。即对扣减本金32389元提出上诉。事实与理由：一、王志桥与圣洲公司在2018年9月5日签订借款协议，王志桥向其出借100万元，利息约定为每月1万元和每季度支付3万元产品（利息）；同年10月6日又签订借款协议，向圣洲公司出借50万元，利息约定为每月5000元和每季度支付1.5万元产品（利息），两笔借款期限均为两年。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合本案，根据最高法定利率计算，将两笔借款分开计算和总体计算，截止到2020年8月19日，圣洲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利息，所以一审法院扣减本金有误。三、根据上述法定最高利率计算后，圣洲公司对借款期内的利息负有继续履行的义务，借款到期前圣洲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未超过法定最高保护上限，所以不应扣减本金。圣洲公司、秦德文未作答辩。于文正称，同意王志桥、蒋悦的上诉请求。王志桥、蒋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圣洲公司偿还借款15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10月起，每月按1.5万元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于文正、秦德文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圣洲公司、秦德文、于文正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桥、蒋悦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3月22日登记结婚。王志桥与于文正系朋友关系。王志桥经于文正介绍与秦德文相识。秦德文系圣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10月，王志桥与圣洲公司、秦德文、于文正签订借款协议两份。一份约定:“出借方王志桥自愿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给借款方圣洲公司。借款期限两年，自2018年9月5日起至2020年9月4日止。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每个月借款方支付出借方利息1万元，每个季度借款方支付出借方东方神参系列产品3万元（按市场销售价）。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由秦德文和于文正做担保。”圣洲公司在借款方处盖章、秦德文在借款方处签名，并在“第一担保人”处签名。于文正在“第二担保人”处签名。2018年9月6日，王志桥通过其所有的尾号为9312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向圣洲公司转账付款100万元。圣洲公司于9月5日向王志桥出具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另一份约定:“出借方王志桥自愿借款人民币50万元给借款方圣洲公司。借款期限两年，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20年10月7日止。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每个月借款方支付出借方利息5000元，每个季度借款方支付出借方东方神参系列产品1.5万元（按市场销售价）。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由秦德文和于文正做担保。”圣洲公司在借款方处盖章、秦德文在借款方处签名，并在“第一担保人”处签名。于文正在“第二担保人”处签名。2018年10月6日，王志桥通过其所有的尾号为9312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向圣洲公司转账付款50万元。圣洲公司于10月6日向王志桥出具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对上述两份协议中约定的产品，王志桥称，当时约定的利息很低，所以圣洲公司同意支付给部分产品作为感谢。圣洲公司、秦德文、于文正均认可支付的产品为利息。圣洲公司收到上述两笔借款后，向王志桥支付了截至2021年1月31日前的利息，尚欠本金150万元。圣洲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2019年1月4日、1月31日、3月8日、4月8日、5月5日、6月5日、7月5日、8月5日支付利息1.5万元，于2019年10月14日支付利息3万元（2019年9、10月利息）、于2019年11月4日、12月4日支付利息1.5万元、2020年1月4日支付利息4.5万元（2020年1至3月份利息）、2020年6月8日支付4.5万元（2020年4至6月利息）、2020年7月28日、8月6日、9月8日支付利息1.5万元、2020年11月9日支付3万元（2020年10、11月利息）、2020年12月5日、2021年1月4日支付利息1.5万元。王志桥、蒋悦并分别于2018年9月6日、2019年5月13日、2019年9月9日、2020年1月14日、2020年3月30日、2020年5月7日、2020年9月29日、2021年1月27日从圣洲公司处领取了价值30162元、36136元、35504元、19632元、69960元、7152元、42704元、16992元的产品。圣洲公司、秦德文、于文正主张，其三方已与王志桥协商，还款期限延期一年。王志桥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其与圣洲公司、秦德文、于文正确实协商过圣洲公司延期一年付款，但是延期的前提是于文正仍然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于文正一直不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所以王志桥也没有同意延期。圣洲公司、秦德文、于文正对主张的延期一事，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于文正主张王志桥系职业借款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于文正的担保责任，于文正称，当时在合同签名时，他已告诉王志桥只能做一般担保人。王志桥则称，因其与圣洲公司、秦德文不熟悉，是于文正介绍的借款。考虑到于文正与秦德文系朋友，故借款时，王志桥就告诉于文正，只要于文正同意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王志桥就同意，并且借款也不需要抵押。于文正就说没问题，这样，王志桥才把款项借款给的圣洲公司。秦德文称，是于文正帮他从王志桥处商量的借款，当时在他的办公室商谈的借款事宜。秦德文听到，只要是于文正同意提供担保，王志桥就同意借款。当时于文正就同意了，但具体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还是一般保证，当时没有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圣洲公司从王志桥处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王志桥依约向其支付款项。王志桥与圣洲公司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借款协议约定了支付利息及产品。该产品的性质应为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1.1）》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圣洲公司自2018年至2020年8月19日间给付王志桥、蒋悦的利息及产品价值数额未超过24%的利率最高限。自2020年8月20日开始，案涉借款利率执行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27日，圣洲公司给付王志桥、蒋悦的利息及产品合计57704元。该数额超过了法律规定的率上限32389元（57704-25315元（150万元×15.4%/365×40天）），超出部分无效，应计入本金。扣除后，尚余本金1467611元。以该本金计算，圣洲公司每月支付利息上限为18834元（1467611元×15.4%/12个月）。圣洲公司支付的2020年10月、11月、12月的利息均未超过该利息上限，不予扣除。截至2021年1月27日，王志桥、蒋悦收取圣洲公司（一审误为圣洲公司收取王志桥、蒋悦）利息及产品合计31992元，未超出利息上限32199（1467611元×15.4%/365×52天），不予扣除。至此，圣洲公司尚欠王志桥、蒋悦本金1467611元。现王志桥、蒋悦向圣洲公司主张每月利息1.5万元，该利息数额未超过当前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对其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对于文正抗辩的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案涉借款及担保的事实发生于2018年，即担保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现于文正抗辩签订合同时已向王志桥说明其提供的是一般保证，但对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合秦德文、王志桥陈述的于文正系双方借款的介绍人且当时王志桥是在于文正同意担保的情形下才同意借款的事实，以及于文正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本案其具备例外适用民法典的情形，本案的担保事实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综上，于文正、秦德文应当对圣洲公司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圣洲公司、秦德文、于文正抗辩已与王志桥协商延期还款，王志桥予以否认，圣洲公司、秦德文、于文正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现借款已到期，圣洲公司应当依约偿还借款。王志桥与圣洲公司、秦德文、于文正签署了协议，实际履行中，圣洲公司向蒋悦支付利息，现王志桥、蒋悦告主张涉案款项系夫妻共同债权，理由正当。综上，王志桥、蒋悦的诉请部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1.1）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圣洲海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志桥、蒋悦借款本金1467611元及利息（利息自2021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月1.5万元计算）；二、秦德文、于文正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秦德文、于文正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依法享有追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王志桥、蒋悦负担198元，于文正、秦德文、山东圣洲海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95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王志桥、蒋悦于2021年1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在于王志桥、蒋悦收取的利息是否超出法定最高利率标准，一审判决认定王志桥、蒋悦收取的32389元利息超出法定最高利率标准，并用以偿付本金是否合法有据。王志桥、蒋悦主张其收取的利息未超出法定最高利率标准，上述32389元利息不应用作偿付本金的理由是其收取的利息按其具体出借时间计算并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法定最高利率标准即年利率24%。但由于王志桥、蒋悦于2021年1月27日提起本案之诉，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1.1）》的相关规定，按相应标准计算不同期间的法定最高利息金额，认定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27日，圣洲公司给付王志桥、蒋悦的利息及产品合计57704元超过法律规定利率上限32389元，应抵扣本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志桥、蒋悦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王志桥、蒋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