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兴芳，男，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私营企业主，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现住安徽省广德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仁，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圣斌，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私营企业主，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现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仁，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逸飞，安徽锦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富国，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私营企业主，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华，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芝蓉，女，1951年7月5日出生，汉族，私营企业主，住上海市金山区。 原审第三人：安徽省润宝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经济开发区农贸市场三楼。 法定代表人：罗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超，安徽皖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应兴芳、阮圣斌因与被上诉人潘富国、原审被告陈芝蓉、原审第三人安徽省润宝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宝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应兴芳、阮圣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潘富国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协议》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整体无效，潘富国不能根据该协议主张约定的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款。潘富国未举证证明案涉股权不能返还，原审法院直接判决应兴芳、阮圣斌、陈芝蓉支付10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各股东签订案涉《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以润宝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房产折抵股权及投资人权益转让价款，各方没有股权转让及支付转让款的真实意思表示。 潘富国答辩称：案涉《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潘富国可以请求应兴芳、阮圣斌、陈芝蓉返还原物，也可以请求折价补偿。潘富国的原审诉讼请求合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正确，应兴芳、阮圣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芝蓉陈述称：陈芝蓉没有资金实力收购其他股东的股份，原审法院不应当判决陈芝蓉承担责任。润宝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对应兴芳、阮圣斌的上诉意见，陈芝蓉予以认可。 润宝房地产公司陈述称：认可应兴芳、阮圣斌的上诉意见。应兴芳、阮圣斌、陈芝蓉均没有以个人资产受让潘富国股份的真实意思，潘富国也没有实质的股权转让行为，案涉《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协议》实质是公司股东以股东身份抽逃资金造成公司资产减少的违法减资行为。潘富国取回其在公司应有的股份，不存在障碍。 潘富国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应兴芳、阮圣斌、陈芝蓉支付潘富国股权和其他投资收益折价补偿款1000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4日，润宝房地产公司经批准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周红宝、胡东华。2013年11月21日，周红宝与武川叶、潘富国、阮圣斌、施怡（代持其母亲陈芝蓉的股权）签订《股份协议书》后，实际股东为周红宝、武川叶、潘富国、阮圣斌、陈芝蓉、应兴芳。2014年5月28日，润宝房地产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周红宝、阮圣斌，实际股东为周红宝、武川叶、潘富国、阮圣斌、陈芝蓉、应兴芳。2015年10月28日，润宝房地产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潘晓富、阮圣斌，实际股东为阮圣斌、武川叶、潘富国、陈芝蓉、应兴芳，潘晓富系名义股东。 2015年12月17日，武川叶、潘富国（甲方）与阮圣斌、施怡、应兴芳（乙方）签订《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1.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全部股权及出资人权益，明确当时实际股东为：潘富国持股20%、武川叶持股20%、阮圣斌持股10%、施怡持股10%、应兴芳持股10%，原法定代表人周红宝的持股30%已由公司收回；2.潘富国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价为1000万元，武川叶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价为1260万元；3.乙方应当支付给甲方的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款，乙方分别以润宝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房屋进行抵偿。其中明确乙方应当支付给潘富国的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款1000万元，乙方先行以润宝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房产抵偿985万元。不足部分15万元由乙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潘富国；4.约定了股权变更登记、公司债权债务、润宝房地产公司与潘富国600万元借款的清偿方式、违反协议的责任等。该协议甲方由武川叶、潘富国签名，乙方由阮圣斌、陈芝蓉、应兴芳签名，并由润宝房地产公司签章。 《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协议》签订后，阮圣斌、陈芝蓉、应兴芳受让武川叶、潘富国股权。2016年3月31日，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罗超、阮圣斌，实际股东为阮圣斌、陈芝蓉、应兴芳（罗超系应兴芳女婿，代持应兴芳股权）。2016年12月12日，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罗超、阮圣斌、刘荣福，实际股东为应兴芳、阮圣斌、刘荣福。此后，润宝房地产公司一直由阮圣斌、刘荣福、应兴芳经营。 2018年1月9日，润宝房地产公司起诉要求确认《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协议》无效。广德市人民法院（2018）皖1822民初173号民事判决确认《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协议》无效。武川叶、潘富国提起上诉，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8民终147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9年8月21日，广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822民初851号民事判决，确认《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协议》无效。武川叶、潘富国提起上诉，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8民终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广德市人民法院（2016）皖1822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确认：一、周红宝将代为持有的润宝房地产公司的340万投资款，持股比例10%转让给潘富国的行为无效；二、刘荣福具有润宝房地产公司股权资格，投资额为340万元，持股比例为10%。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案涉《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协议》明确“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全部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虽然系以润宝房地产公司资产抵付转让款，但合同相对方应为潘富国与应兴芳、阮圣斌、陈芝蓉。《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协议》后经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无效，行为人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从协议签订至被确认无效至今已长达四年，公司经营、股东及财产状况均有变化，潘富国在此期间亦未参与公司决策、经营等，故股权返还已不可能或没有必要，且潘富国也有权对此进行选择。虽然各被告辩称协议签订后其股权并未增加，但该股权已经由公司资产抵付收回，其直接受益人为公司现有股东即应兴芳、阮圣斌、陈芝蓉，故应兴芳、阮圣斌、陈芝蓉依法共同应对潘富国的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进行折价补偿。至于应兴芳、阮圣斌、陈芝蓉三者内部是否实际受让及比例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刘荣福经过诉讼成为润宝房地产公司股东，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确认刘荣福系投资于周红宝名下，而在《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协议》中已载明“原法定代表人周红宝的持股30%已由公司收回”，故在此协议中潘富国所转让的股权20%系其实际持股比例，并未无偿受让周红宝的10%股权，刘荣福经诉讼所取得的股权与潘富国无关。至于折价补偿数额，协议中约定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润宝房地产公司也将多套房屋实际交付给潘富国，同一协议中关于武川叶的20%股权则作价1260万元并交付了相应房产，故潘富国诉请按1000万元折价补偿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应兴芳、阮圣斌、陈芝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共同支付潘富国人民币1000万元股权及出资人权益折价补偿款。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6800元，由应兴芳、阮圣斌、陈芝蓉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原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20年12月14日，广德市人民法院就润宝房地产公司与潘富国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作出（2020）皖1822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判决潘富国将润宝房地产公司开发房屋及门面房（一、二层）返还给润宝房地产公司，并返还润宝房地产公司房屋出售款110万元及租金35.6万元。潘富国对该判决不服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作出（2021）皖18民终55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潘富国与润宝房地产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即：潘富国将润宝房地产公司开发房屋及门面房（一、二层）返还给润宝房地产公司，并返还润宝房地产公司房屋出售款110万元及租金35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潘富国与应兴芳、阮圣斌、陈芝蓉签订的《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协议》已经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潘富国基于该协议从润宝房地产公司取得的房产亦已另案处理返还事宜，对潘富国与应兴芳、阮圣斌、陈芝蓉双方所转让的股权也应依法处理。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是，潘富国是应当要求返还股权，还是有权主张折价补偿。根据公司法原理，股权是指股东基于股东资格而享有的从公司获取财产利益并参与公司治理的权利。股权属于复合型权利，不能简单等同于一般意义上的财产所有权。股权的财产性价值，与公司在特定阶段的经营状况内在关联。本案中，潘富国与应兴芳、阮圣斌、陈芝蓉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协议》，2020年3月30日该协议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最终确认无效，期间公司经营、股东及财产状况均有变化，潘富国未参与公司决策、经营等，该协议被确认无效时的公司20%股权与协议签订时的公司20%股权已不具有同质性，应兴芳、阮圣斌、陈芝蓉亦无证据证明两个时点公司20%股权具有同等的财产性价值。因此，应兴芳、阮圣斌上诉主张潘富国只能要求返还股权，客观上即无必要、也不可行。原审法院参照双方协议签订时确定的股权及出资人权益转让价格1000万元，判决应兴芳、阮圣斌、陈芝蓉给予潘富国折价补偿，并无不当。综上，应兴芳、阮圣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二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应兴芳、阮圣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沈 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