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昌都市卡若区鑫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卡若区邦达街。 法定代表人：韦仁恩，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周亚，广东枫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坤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岭大道与拥军路交汇处龙泽福城国际。 法定代表人：李坤，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琼卫，郴州市天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黄飞，男，生于1980年2月，汉族，广东省佛山市人，居民，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西藏昌都市卡若区鑫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鑫石公司”）与被上诉人郴州坤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勇公司”），原审第三人黄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5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西藏鑫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5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黄飞没有权利代表上诉人解除协议。上诉人虽然给黄飞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但该授权委托书并不包含解除协议。根据法律规定，诉讼代理中，特别授权必须写明授权范围，否则视为一般代理，故一般民事活动中，即使委托权限写作特别授权，也应当按照被代理人在授权委托书中写明的代理事项，根据授予的代理权限进行活动。故授权委托书第二段的内容应控制在第一段的范围内。一审因对合同是否解除理解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实际拉走的矿石数量认定存在漏查，导致上诉人运至选矿厂的矿石除去被上诉人主张拉走的286.56吨原矿及被查封的原矿280砘后，剩余180.44吨矿石不知所踪。一审中，双方提交的《外协物料签收单》表明，上诉人提交的单据载明原矿数量为743.52吨，被上诉人主张数量为741吨。按照已查明的事实，除去被上诉人拉走的286.56吨及法院查封的280吨，剩余原矿不知所踪。故存在被上诉人可能隐藏了剩余部分原矿并运走售卖的事实。一审上诉人曾申请法院就此调查取证，但一审在未进行查明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数据，存在严重漏查，影响判决公正性；三、一审计算被上诉人出售原矿的数据有误，对如何得到的品位数据没有进行说理，直接给出数字进行计算，并且该数字与事实严重不符。在双方提供的《外协物料签收单》中标注，第一批331.58吨的原矿，铅品位为10.05，锌为22.46，总计品位为32.51；第二批411.94吨，铅品位15.02，锌品位为17.73，总计品位为32.75，故无论被上诉人拉走的是哪一部分原矿，其品位也不可能低于32.51。一审认定的品位28.6缺乏依据，与事实不符；四、被上诉人诉请的费用为1，083，045.00元，包括20万元违约金和30万元的运费，以及583，045.00元的货款，由于一审未支持20万元违约金及30万元运费，剩余的就只有货款583，045.00元，但一审却判决支付694，401.12元货款，明显超出了诉讼请求，属于超判行为。且被上诉人未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合同也从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一审直接判决逾期付款利息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补充：1、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垫付准运费108，000.00元、二次运费37，160.00元，该事实不属实；2、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案外人星诚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没有追加；3、一审法院违反处分原则，被上诉人并没有主张准运费以及二次运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予以承担，该认定超出司法权限；4、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明确阻止并报警的情况下，仍然执意拉走货物，该行为不能构成善意第三人。 被上诉人坤勇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公司经理黄飞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氧化锌精矿销售合作框架协议》的解除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就如何解除协议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辩称黄飞无权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从黄飞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授权委托书可以看出，鑫石公司是全权委托黄飞和被上诉人签订解除协议。授权书第二段明示在授权期间，授权委托人对内对外所签订的所有文件及对内对外所收取的所有款项，均视为本公司行为，授权委托书有效期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并加盖公司公章。上诉人称黄飞越权代理，答辩人认为是被上诉人颠倒黑白；二、上诉人称一审审理时存在漏查，其实是上诉人隐瞒陈述，上诉人隐瞒了矿石到星诚选矿厂后因实验用去100吨左右矿石的事实，解除合同后，答辩人拖走的原矿有过磅单，有选矿厂厂长的签字。至于现在查封的矿石是法院查封，查封时，法官电话通知鑫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是其拒不到场，也不同意查封，故法院进行原地查封，也没有过磅，故我们只能说是约280吨。答辩人诉讼的吨数理由有以下：（1）以过磅为准；（2）矿石露天近两年，矿石有水分，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对品位有疑问，稍后提交证据化验单予以证明。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我方起诉的金额，诉请很清楚，108万元折抵了拖走的矿石货款。关于上诉人称的准运费等，在解除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解除合同第三条）。本案的事实非常清楚，答辩人支付了100万货款购买矿石，上诉人未投入一分钱，是上诉人用被上诉人的货款卖矿，上诉人收到货款，但无法提供相对应的矿石，现在上诉人既不愿意退还货款，也不愿意同等价值的矿石抵扣货款，上诉人不履行协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代理人支付的准运费和二次准运费，造成被上诉人损失巨大，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坤勇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承担违约责任及运费共计1，083，045.00元（具体明细：货款583，045.00元、违约金200，000.00元、运费300，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被告于2019年7月30日签订一份《氧化锌精矿销售合作框架协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每月5000吨的氧化锌精矿且数量每月不低于5000吨，单价以上海有色金属网的月均价乘0.45系数计算（含税），交货地为会理县星诚选厂，同时约定需方在第一期开立信用证500万给供方，在框架协议签订之后三日内开出。原被告于2019年7月30日又签订《氧化锌精矿销售合作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在签订协议三天内预付货款1，000，000.00元给被告，被告在收到1，000，000.00元货款之日起十日内将氧化锌精粉运达至原、被告认可的位于四川会理县星城选矿厂内，如超过上述期限，被告承诺在三日内将预付款（不计利息）退回给原告，否则被告愿意按照预付货款20％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2日、2019年8月6日分三次转账给被告指定账户共计人民币1，000，000.00元。因被告委托的星诚选矿厂未能按要求将铅锌混合原矿选出精矿，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黄飞与原告于2019年11月10日签订了《氧化锌精矿销售合作框架协议》的解除合同协议，协议约定：一、原告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将堆放在被告委托的星城选矿厂内的铅锌原矿运走（装车由星城选矿厂负责，运输费用由原告暂时垫付），对于被告应支付给选厂的补偿，由原告方暂时垫付，在双方结算中一并结算。原告自行以55元每一个品位将该批原矿出售（具体结算以买方检验结果为准，重量以选厂过磅为准），结算后原告方可自行收取货款，在收取货款日内将原应由原告垫付的拉拢矿场的准运费10万元支付给实际垫付人。对于原告在该次贸易中的损失，计算公式为：原告方支付的购货预付款1000000元＋原告垫付的矿场准运费＋原告垫付的矿石运费（矿石堆放场到选厂）＋原告垫付的选厂补偿款＋原告垫付的第二次运费（选厂到原矿买方）-原告方出售该批原矿石的货款，均由被告承担。后原告的法人李坤分别于2019年9月10日、2019年9月15日两次转账给被告的委托人代理人黄飞原矿石运费108，000.00元。原告于2019年11月12日在四川会理县星城选矿厂内拉走原矿石286.56吨，价值450，758.88元（286.56元×55×28.60）元的原矿石，支付运费37，160.00元。后双方在履行解除合同协议时发生纠纷。 另查明，本案由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移送至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移送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根据原告郴州坤勇贸易有限公司的申请，出具了（2019）湘1002执保12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了被告西藏昌都市卡若区鑫石矿业有限公司存款1，100，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对西藏昌都市卡若区鑫石矿业有限公司存放在会理县星城选厂有限责任公司约280吨氧化矿原矿石进行了查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氧化锌精矿销售合作框架协议》、《氧化锌精矿销售合作补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083，045.00元（含货款583，045.00元、违约金200，000.00元、运费300，000.00元）能否支持。关于焦点一，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黄飞与原告于2019年11月10日签订了解除协议，双方就如何具体解决解除《氧化锌精矿销售合作框架协议》达成了一致意见，协议约定：一、原告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堆放在被告委托的星城选矿厂内的铅锌原矿运走（装车由星城选矿厂负责，运输费用由原告暂时垫付），对于被告应支付给选厂的补偿，由原告方暂时垫付，在双方结算中一并结算。原告自行以55元每一个品位将该批原矿出售（具体结算以买方检验结果为准，重量以选厂过磅为准），结算后原告方可自行收取货款，货款日内将原应由原告垫付的拉拢矿场的准运费10万元支付给实际垫付人。对于原告在该次贸易中的损失，计算公式为：原告方支付的购货预付款100000元＋原告垫付的矿场准运费＋原告垫付的矿石运费（矿石堆放场到选厂）＋原告垫付的选厂补偿款＋原告垫付的第二次运费（选厂到原矿买方）-原告方出售该批原矿石的货款，均由被告承担。被告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负责代表本公司进行业务核对、结算并收取相应货款。在授权期间，授权委托人对内外所签订的所有文件及对内外所收取的所有款项，均视为本公司行为，授权委托书有效期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从授权委托书授权权限及期限，黄飞有权代表被告公司签订解除协议，故《氧化锌精矿销售合作框架协议》、《氧化锌精矿销售合作补充协议》已经解除。被告主张委托代理人黄飞无权代理签订解除协议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1月10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明确约定了原告在本次贸易中的损失计算公式。本案中原告支付了被告购货预付款1，000，000.00元，向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支付了准运费108，000.00元，支付了原告垫付的第二次运费（选厂到原矿买方）37，160.00元，原告出售原矿按解除合同协议的约定货款应为450，758.88元，（286.56元×55×28.60）元，故原告的损失为694，401.12元（1，000，000.00元＋108，000.00元＋37，160.00元-450，758.88元），原告主张300，000.00元的运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按《氧化锌精矿销售合作补充协议》约定支付200，0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主张，因双方已签订解除合同协议，故其主张不成立，但被告应从解除合同协议后自2019年11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94，401.1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西藏昌都市卡若区鑫石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郴州坤勇贸易有限公司694，401.12元及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郴州坤勇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47.00元，由原告郴州坤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92.00元，被告西藏昌都市卡若区鑫石矿业有限公司负担9，455.0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西藏鑫石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一、西昌地矿检测中心检测报告（检测批号：F191161），用以证明：上诉人委托西昌地矿检测中心对上诉人所持有的411.94吨矿石进行检测，并确认存放于会理县星诚选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诚公司”）的411.94吨的铅锌矿石的品位具体为：铅15.02%，锌17.73%；二、检测报告（编号：A19246），用以证明：上诉人委托国土资源部西宁矿产资源监督检测中心对上诉人所持有的331.58吨矿石进行检测，国土资源部西宁矿产资源监督检测中心取样三份进行检测，取平均值得出：铅14.36%，锌27.25%；三、上海有色金属网价格截图，用以证明：1、2019年11月上海有色金属网（SMM）的锌的排价22，000.00元/吨；2、2019年11月上海有色金属网的铅的排价16，000.00元/吨；四、解除授权通知以及顺丰邮单及送达记录，用以证明：2019年11月15日，即被上诉人强行拉走矿石的第三天，上诉人向案外人星诚公司发函通知立即解除对黄飞的授权，并且要求第三人就2019年11月12日当天被上诉人拉走矿石的事宜进行核对；五、矿产品准运证存根，用以证明：上诉人向类乌齐县自然资源局申请就案涉原矿石的运输进行放行的证明，该准运证的发放不需要支付准运费。 被上诉人坤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700多吨矿石不可能全部进行检测，只能抽样检测，检测的部门也无法看清，我们现场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不是真实的东西，没有评估报告等，也不符合实际需要，我们也没有按照这个约定；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没有见到过；对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原件，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坤勇公司二审提交了以下新证据：一、U盘一个，用以证明：我公司法人与星诚选矿厂的厂长姚孔林的通话及与鑫石公司技术员熊飞的通话记录，说明鑫石公司的矿石到选矿厂后，选矿实验用了约100吨，矿石的品位也没有上诉人说的那么高；二、化验报告单，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拉走的矿石在汉源买方处进行检测，品位为28.6%；三、保全费票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保全费5，000.00元。 上诉人西藏鑫石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通话记录，三性均不予确认。由于上诉人并不是电话聊天中的对话主体，不能核实电话主体的真实性和电话内容的真实性；化验报告单三性不予认可，是上诉人单方提交，2019年11月14日并不是拉货当天化验，因此被上诉人送验的矿石是否是被上诉人拉走的矿石存疑；对票据的三性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保全费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新证据将结合案件审理情况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西藏鑫石公司向原审第三人黄飞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兹有本公司代表黄飞，身份证号码440682198002××××，系本公司员工，为本公司特别授权代表人，负责代表本公司进行业务核对、结算并收取相应货款。在授权委托期间，授权委托人对内对外所签订的所有文件及对内对外所收取的所有款项，均视同为本公司的行为。在授权委托期间因该授权代表履行授权代表行为所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均由本公司自行承担，与该授权代表无关。特此声明！本授权委托书有效期限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上诉人西藏鑫石公司在该委托书中盖章。 还查明，原审第三人黄飞出具的《关于鑫石公司与坤勇贸易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部分情况说明》中陈述：“2019年9月10日才从昌都开始运第一批矿石至选矿厂，前提还必须要李坤垫付运输费用。为此李坤支付了第一批货物的运费68，000.00元给本人，本人也马上转汇给了运输的司机。2019年9月15日，鑫石公司从昌都运第二批矿石，总运费为75，950.00元，但李坤称没有那么多钱，只支付了40，000.00元运费给本人，……。”。该情况说明还就受西藏鑫石公司委托签订解除协议的情况进行了说明； 再查明，2019年12月18日名叫王桥的驾驶员出具一张领条，内容为：“今领到至李老板从永郎至汉源拉矿石运费款8车共计285.86吨，每吨130，合计人民币（37160）叁万柒仟壹佰陆拾元。领款人：王桥。”；再查明，星诚选矿厂之前叫昌运选厂，经营者均是姚孔林，黄国菊是姚孔林的妻子。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西藏鑫石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2019年11月12日在会理县的报警记录，用以说明坤勇公司当天拉货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周全阻止并报警。因被上诉人坤勇公司对该事实并不否认，故无调取必要，对上诉人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坤勇公司与原审第三人黄飞于2019年11月10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是否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氧化锌精矿销售合作框架协议》是否解除；二、被上诉人拉走的原矿是多少；三、案涉矿石的品位是多少；四、一审是否存在超判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黄飞与坤勇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时，向坤勇公司出具了西藏鑫石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载明“在授权委托期间，授权委托人对内对外所签订的所有文件及对内对外所收取的所有款项，均视同为本公司的行为。在授权委托期间因该授权代表履行授权代表行为所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均由本公司自行承担，与该授权代表无关。”，故黄飞签订解除合同的行为系受西藏鑫石公司委托。上诉人西藏鑫石公司认为，黄飞没有权利代表上诉人签订解除协议，但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授权范围是“对内对外所签订的所有文件”，对签订解除合同并未排除在外，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还认为，黄飞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内容超出了授权范围，但《授权委托书》并未就协议内容作出哪些可为、哪些不可为的具体约定，而是约定“因该授权代表履行授权代表行为所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均由本公司自行承担”，可见，上诉人对黄飞的授权是全面的，包括所签协议的内容，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还提交了一份其2019年11月15日邮寄的《解除授权通知》，因该《解除授权通知》系复印件，且是在《解除合同协议》签订之后，同时，该通知是邮寄给星诚选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姚孔林，而非直接邮寄给被上诉人坤勇公司，或黄飞，故该《解除授权通知》对黄飞与被上诉人坤勇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并不发生效力。综上，黄飞与坤勇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合法有效，西藏鑫石公司、坤勇公司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一审对此所作的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坤勇公司按照《解除合同协议》的约定，于2019年11月12日在星诚选矿厂拉走矿石286.56吨，该事实有星诚选矿厂经营者姚孔林的妻子黄国菊签字的三张过磅单予以证实。同时也符合《解除合同协议》第二条“重量以选厂过磅为准”的约定。上诉人认为，其拉到星诚选矿厂的矿石有743.52吨，除去湖南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保全的约280吨及被上诉人拉走的286.56吨，剩余原矿不知所踪，故被上诉人存在多拉走矿石的可能。首先，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多拉矿石的行为，其主张仅是猜测；其次，被上诉人拉走的矿石均有过磅单予以佐证。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拉走矿石的数量为286.56吨有事实依据，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黄飞与被上诉人坤勇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第二条“具体结算以买方检验结果为准”的约定，被上诉人主张矿石品位为28.6%，其依据是矿石出售后，买方在汉源所作的检验。该检验结果符合上述协议约定，一审以此作为计算的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以《外协物料签收单》上标明的品位作为依据，二审中，并提交了两份检测报告作为依据，但上诉人主张的矿石品位是其单方作的检测，且协议中并未约定以该检测的品位作为计算依据，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以28.6%的矿石品位作为计算依据符合协议约定，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经本院审查，一审虽然没有全额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运费30万元，但支持了被上诉人垫付的部分运费，一审判决的金额中不仅包含货款，还包含垫付的运费，故一审并未超判，上诉人的该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还称，一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不合法。因合同解除后，上诉人一直未付款，利息损失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主张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妥，予以维持；上诉人还对准运费提出异议，但准运费的承担系《解除合同协议》约定，且实际产生，有黄飞的《情况说明》、转账记录、领条等予以佐证，故一审就准运费所作的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7.00元，由上诉人西藏昌都市卡若区鑫石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坚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二一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