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平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法定代表人：华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结伟，江西平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今天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法定代表人：冷朝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鑫，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仕伍，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平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胞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今天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天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双胞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结伟，被上诉人今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鑫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胞胎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今天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今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商业诋毁行为系高纯洋个人行为，双胞胎公司没有故意诋毁竞争对手的恶意，客观上也没有授权高纯洋；2.本案所涉商业诋毁行为对今天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很小，并没有实际损害到今天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信誉；3；今天公司要求双胞胎公司赔偿其损失及合理费用没有依据，法院不应支持该请求；4.今天公司要求双胞胎公司消除影响（在侵权行为地和今天公司住所地的报刊、网络媒体上刊登恢复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的文字）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案的不良影响已经消除。今天公司辩称：1.双胞胎公司将涉案商业诋毁行为辩解为其职工高纯洋的个人行为，不能成立；2.双胞胎公司受到行政处罚40万元，恰巧证明其行为的恶劣性，因此在民事案件中判决其赔偿10万元，具有相当的合理性。今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胞胎公司赔偿今天公司损失50万元以及合理费用2.5万元（差旅费1万元、律师费1.5万元）；2.双胞胎公司向今天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在侵权行为地和今天公司住所地的报刊、网络媒体上刊登恢复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的文字）；3.本案诉讼费由双胞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今天公司成立于1995年3月29日，经营范围包括配合饲料、浓缩饲料、精料补充料生产、销售等。双胞胎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11日，经营范围包括配合饲料、浓缩饲料生产、销售等。高纯洋系双胞胎公司负责重庆市开州区南门镇片区产品销售、推广等业务的工作人员。高纯洋为完成双胞胎公司要求的生猪饲料喂养生长情况对比试验考核任务，经双胞胎公司批准后，选定开州区南门镇双峰村王红均的养猪场进行饲料对比试验。该项试验最初的目的是对比双胞胎公司“金苹果651乳猪料”与今天公司“今天1号保育料”的生猪喂养效果，但王红均在试验中对试验生猪用料却是“金苹果651乳猪料”与自配料（“八方牧歌”饲料加玉米、豆粕等混合）。2018年4月8日试验开始，高纯洋与饲料经销商徐永祥到王红均的养猪场称了猪的初重并记录各项数据。2018年4月25日，高纯洋等人第二次对用于试验的猪称重。王红均告知其试验对比所用饲料不是“金苹果651乳猪料”与“今天1号保育料”，而是“金苹果651乳猪料”与自配料。高纯洋知晓后，仍将该试验的数据上传到双胞胎公司办公软件系统，通过该系统生成“实证PK图”。该“实证PK图”显示，在日增重、料肉比、价肉比、吨长猪、吨增值等指标上，“金苹果651乳猪料”均优于“今天1号保育料”。当日，高纯洋将该“实证PK图”截图后通过微信转发给徐永祥。徐永祥按照高纯洋的要求在“南门镇养猪大家庭”微信群转发传播。2018年5月4日，今天公司向重庆市开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该局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渝开州市监经处字[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双胞胎公司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罚款40万元。双胞胎公司不服，向重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复议，该局复议后维持了原行政处罚决定。双胞胎公司不服，向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渝0154行初104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双胞胎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双胞胎公司已缴纳了罚款40万元。双胞胎公司陈述其接到投诉之后，立即解散了原发布上述信息的微信群。今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制作的开州南门片区双胞胎事件影响前后销售业绩对比（表）、客户销售明细表及所附饲料调拨单，开州（彭淑华）广告宣传、促销支出统计（表）及所附费用报销单、发票等，开州处理双胞胎事件人员费用支出统计（表）、业务员开州南门客户维护差旅费报销统计（表）及所附费用报销单、差旅费报销单等，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代理费发票，以证明双胞胎公司侵权行为给今天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今天公司与双胞胎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饲料生产、销售等，存在竞争关系。双方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公平竞争，不得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双胞胎公司的工作人员高纯洋在进行饲料对比试验中，在未使用今天公司“今天1号保育料”，而是使用双胞胎公司“金苹果651乳猪料”与其他自配料进行对比的情况下，却生成了“金苹果651乳猪料”与“今天1号保育料”的虚假“实证PK图”，并发布到生猪养殖户的微信群，传播了双胞胎公司“金苹果651乳猪料”各项指标均优于今天公司“今天1号保育料”的虚假信息，损害了今天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高纯洋系双胞胎公司职工，为完成双胞胎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而作饲料对比试验，其行为不属个人行为，而是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应当由双胞胎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双胞胎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规定，给今天公司造成损害，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今天公司虽提供了自行制作的损失统计表及相关单据，但双胞胎公司的商业诋毁行为造成今天公司相关产品销售额和利润下降的实际损失仍难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上述规定中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即1993年通过并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其中第十四条即关于商业诋毁的规定。因此，本案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因今天公司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和双胞胎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胞胎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双胞胎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和今天公司声誉受影响的程度等，酌情确定双胞胎公司赔偿今天公司损失的数额。双胞胎公司的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今天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今天公司为调查、取证、诉讼支付的合理的差旅费、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一并酌情考虑列入赔偿数额。综合上述考量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双胞胎公司赔偿今天公司损失（含合理开支）的数额为10万元。今天公司过高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今天公司主张双胞胎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市场监管部门已经在行政处罚决定中责令双胞胎公司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今天公司在本案中的上述请求属于要求双胞胎公司重复承担消除影响的责任，且现无证据证明双胞胎公司原发布虚假信息的微信群仍存在，今天公司主张刊登相关内容的媒体亦不明确，而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载明将公示，一审法院法律文书也将在互联网上公布，足以消除双胞胎公司对今天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故一审法院对于今天公司该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今天公司主张双胞胎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过高的赔偿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双胞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今天公司损失（含合理开支）10万元；二、驳回今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今天公司负担3050元，双胞胎公司负担6000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今天公司与双胞胎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饲料生产、销售等，存在竞争关系。双胞胎公司的工作人员高纯洋在进行饲料对比试验中，在未使用今天公司“今天1号保育料”，而是使用双胞胎公司“金苹果651乳猪料”与其他自配料进行对比的情况下，却生成了“金苹果651乳猪料”与“今天1号保育料”的虚假“实证PK图”，并发布到生猪养殖户的微信群，传播了双胞胎公司“金苹果651乳猪料”各项指标均优于今天公司“今天1号保育料”的虚假信息，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规定，已构成商业诋毁，损害了今天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高纯洋系双胞胎公司职工，为完成双胞胎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而作饲料对比试验，其行为不属个人行为，而是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因此，双胞胎公司提出涉案商业诋毁行为属于高纯洋的个人行为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由于难以确定今天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以及双胞胎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双胞胎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今天公司声誉受影响的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双胞胎公司赔偿今天公司（含合理开支）共计10万元并无不当。双胞胎公司提出涉案商业诋毁行为对今天公司造成的损失很小、今天公司要求赔偿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胞胎公司提出的今天公司要求双胞胎公司消除影响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案的不良影响已经消除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由于一审判决并未支持今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故双胞胎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没有相关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双胞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梁平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黑小兵审判员  周 露审判员  宋黎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