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初41号 原告：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镇安县。 法定代表人：郝雨生，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军、吕岩，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安嘉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潘小军，系公司总经理。 被告：潘小军，男，住陕西省西安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矿业公司)与被告西安市嘉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利公司)、被告潘小军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飞龙矿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岩、被告嘉利公司、潘小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龙矿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的补充协议》（编号：FL-2019-007）；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合同款2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9000元（以230000元为基数，按照30%的标准计算）；3、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以299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计至2020年5月31日为63120.34元；4、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损害赔偿金330118.16元；5、本案诉讼费、律师费（15000元）等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以上合计707238.50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7月15日，原告按二被告要求与陕西国防科技环境监测科研所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编号：环字[2010]063号）（下称“原合同”），委托被告潘小军以该科研所的名义为原告飞龙矿业公司东光金矿项目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原合同生效后，原告按照约定支付合同款100000元。但被告潘小军一直未完成环评工作。2017年10月19日，原告与被告潘小军实际控制的另一被告嘉利公司签订《技术服务补充合同》（下称“补充合同”），就完成东光金矿项目环评事宜作出进一步约定。补充合同生效后，原告按照约定支付第二笔合同款100000元。但二被告仍未在约定的时间完成工作。2019年，原告又与二被告签订《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的补充协议》（编号：FL-2019-007）（下称“补充协议”），对上述事实进行确认，并约定由二被告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取得陕西省生态环境厅出具的环评批复。补充协议生效后，原告按照约定支付第三笔合同款30000元。但截至目前，二被告均未按照约定完成环评批复工作。原告多次与其进行交涉，问题均未得到解决，二被告违约行为损害了原告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九十七条及《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嘉利公司、潘小军辩称，1、被告不同意解除《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的补充协议》，合同应继续履行。案涉环评报告已完成并具备审批条件，未能审批的原因是原告报送申请迟延及审批机关不予受理而造成的，属于法律上的履行不能，非被告的过错导致，故不构成解约。2、因被告不同意解除协议，且原告未取得环评批复擅自开工建设，其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应自担，所以对原告第2至5项请求不认可。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 原告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技术服务合同》（编号：环字【2010】063号）、《收条》、《电汇凭证》。2、《技术服务补充合同》（2017年10月19日）、电子回单。3、《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的补充协议》（编号：FL-2019-007）、电子回单。证明：自2010年至今，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多份协议，并按照协议向其支付合同款合计230000元，但二被告签约收款后多次毁约，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工作，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失；第二组证据：1、《东光金矿配变安装工程施工协议》、电子回单。2、《742坑口场地平整及河道涵管铺设建设工程合同》、电子回单（三份）。证明：原告与二被告签约以来，出于对被告承诺完成环评批复的信任，对案涉金矿项目配变安装、坑口场地平整及河道涵管铺设等工程与多方签约开展施工，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损失达330118.16元；第三组证据：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电子回单。证明：原告律师费用15000元；第四组证据：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目的：签订第三份合同时潘小军明知环保厅不受理，仍诱使原告签订合同。潘小军工作不积极，发送微信不及时回复。 被告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三份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第一份合同系复印件，第二、三份合同原告提供的复印件与原件样式不符，是否是原件存疑。对收到原告23万元合同款的事实认可；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关联性不认可。因未取得环评批复不得开工建设，所以原告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相关凭证关联性均不认可；3、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4、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可以看出被告潘小军已经向省环保厅进行了申报；根据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称第二、三份《补充协议》签订有多份，提供的复印件系电子扫描件，与原件样式虽有不同但内容一致。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第一组证据，经核对，第2、3份补充合同原件和复印件的样式虽有差异但内容一致，同时被告认可签订过两次补充协议及收到原告23万元合同款项的事实，被告虽对其中三份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本人亦未到庭说明情况，故被告的异议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第二、三、四组证据，本院对此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被告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3年5月编制的《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东光金矿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2、2015年3月修订的《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东光金矿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证明：被告履行了技术咨询合同义务，编制了原告东光金矿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第二组证据：1、《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东光金矿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成都中环国保科技有限公司）。2、《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东光金矿项目环境影响评价第一次公示》。3、2018年12月13日《三秦都市报》K4版面“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东光金矿项目环境影响评价第二次公示”。4、2018年11月26日《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关于对公众参与意见全部采纳的承诺函》。5、2019年1月8日《关于报审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东光金矿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的申请》。6、2019年4月21日《关于报审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东光金矿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的申请》。证明：1、被告履行了技术咨询合同义务，编制了原告东光金矿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原告技术合同的咨询前期义务已经完成。2、原告两次出具《关于报审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东光金矿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的申请》，但是因环评报告审批机关不受理秦岭保护区范围内的矿山采选项目的审批，故项目环评报告处于等待受理的状态，审批机关开始受理即可报送。也可证明2019年4月21日被告才取得原告的报送申请，所以不构成违约。 原告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但是审批未完成，被告依然未完成义务。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虽出具了报告书但并未完成审批义务。被告对上级机关的受理应是知悉的，被告聊天记录说省厅已经受理与事实不符。3、2019年4月21日的申请并非是第一次提交，实际是被告违约在先。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0年7月15日，原告飞龙矿业公司（甲方）与陕西国防科技环境监测科研所（环境监测科研所）（乙方）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编号：环字[2010]063号），该合同上有被告潘小军签名。合同主要约定：“甲方飞龙矿业公司委托乙方环境检测科研所为其东光金矿项目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一、甲方责任…4、甲方向乙方支付环境影响评价费用共计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二、乙方责任：…3、乙方在收到甲方提供的完整资料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环境影响报告书”编写工作。4、乙方延伸服务包括：（1）提交环境影响报告至评估中心完成技术评审，并根据评估意见，负责对环境影响报告书进行补充和完善，并及时处理有关技术问题。（2）完成下一级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审查、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审批。”2010年7月28日被告潘小军收到原告飞龙矿业公司的首付款4万元。2010年8月2日原告飞龙矿业公司支付给被告潘小军个人银行账户环评工程款6万元。2013年5月被告编制完成《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东光金矿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2015年3月被告修订《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东光金矿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 2017年10月19日，原告飞龙矿业公司（甲方）与被告嘉利公司（乙方）签订《技术服务补充合同》，合同确认：双方于2010年7月15日就飞龙矿业公司委托嘉利公司对其东光金矿项目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编号：环字[2010]063号），且甲方按合同约定已支付了合同款十万元，但乙方因各种原因未完成环评工作，现双方就“尽快完成项目环评工作事宜”协商一致，订立《技术服务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约定：“一、合同约定事项乙方延续之前的环评工作，确保在最短时间内拿到环评批复。相关工作完成时间节点如下：1、11月10日前取得陕西省XX中心可以上会评审收文回执。2、11月17日前取得陕西省环保厅签发的《东光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批复书》。二、服务费用在原合同约定拾捌万元（180000元）技术服务费用的基础上，甲方同意增加十万元（100000）服务费给乙方。即总价贰拾捌万元（280000元），现已经支付拾万元（100000元）。……四、违约责任2、因为乙方原因不能按时完成合同约定事项，乙方退还所有甲方已经支付的合同款。”2018年1月29日，原告飞龙矿业公司支付给被告嘉利公司银行账户环评费10万元。2018年11月26日，原告飞龙矿业公司出具《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关于对公众参与意见全部采纳的承诺函》。2018年12月13日，原告飞龙矿业公司在《三秦都市报》刊登“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东光金矿项目环境影响评价第二次公示”。2019年1月8日，原告飞龙矿业公司向省生态环境厅报批“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东光金矿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 2019年3月，原告飞龙矿业公司（甲方）与被告嘉利公司（乙方）、被告潘小军（丙方）签订《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的补充协议》（编号：FL-2019-007），甲、乙、丙各方确认：前述《技术服务合同》、《技术服务补充合同》的实际执行人和受益人是潘小军，两份合同总价28万元，甲方飞龙矿业公司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潘小军指定的收款人和嘉利公司累计人民币20万元。现由于嘉利公司、潘小军未完成环评批复工作，为加快环评工作的进展，明确各方责任，三方经协商签订本协议，作为《技术服务合同》和《技术服务补充合同》的补充协议。合同主要约定：“一、合同约定事项乙方和丙方延续之前的环评工作，确保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拿到环评批复。相关工作完成时间节点如下：1、2019年3月30日前，乙方和丙方将按要求编制和装订的环评报告递交陕西省生态环境厅，并保证递交到陕西省XX环XX环XX中心。以取得的“受理收据”为凭证。2、2019年4月15日前，取得陕西省XX环XX环XX中心可以上会评审的批复，并召开评审会。3、2019年6月30日前取得陕西省生态环境厅签发地《东光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批复书》。二、服务费用总价贰拾捌万元（28万元）保持不变。三、给付方式1、本协议签字前，甲方已支付累计人民币20万元（贰拾万元人民币）。2、本协议拟将余款人民币8万元（捌万元人民币）支付方式调整如下：1）本协议签字生效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二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叁万元（3万元）。2）东光金矿项目通过专家评审，乙方提交《东光金矿项目环评报告书报批稿》后，甲方支付贰万元整（2万元）……四、违约责任及担保2、乙方不能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时间完成任意一项服务事项，甲方有权利随时通知乙方、要求乙方退还所有甲方已经支付的全部合同款。（乙、丙两方共同确认：甲方已经支付的全部合同款现均实际由乙、丙两方占有，上述“全部合同款”包括但不限于之前已支付的20万元人民币及本协议已支付的款项）。同时，因为乙方和丙方未完成约定事项所造成甲方利益的损失，乙方同意支付甲方人民币56万元（伍拾陆万元，即合同总价的两倍）作为违约金。乙方有上述违约行为的，应在甲方通知送达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合同款及违约金，否则每逾期一日，应加收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直至实际支付日。3、鉴于丙方是整个工作的实际执行人和受益人，丙方同意对乙方在原合同补充协议及本协议项下的一切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退还合同款、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逾期利息及甲方为实现该等权利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相关费用）……。”2019年3月27日，原告飞龙矿业公司支付给被告嘉利公司银行账户环评合同款人民币3万元整。2019年4月21日，原告飞龙矿业公司再次向省生态环境厅报批“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东光金矿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潘小军多次就环评报告书修订及环评进展情况微信联系，2019年4月15日时环评报告尚在修改。 本案起诉状副本2020年11月14日送达二被告。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的补充协议》（编号：FL-2019-007）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2、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合同款并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损害赔偿金、律师费等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的补充协议》是否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问题。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技术服务合同关系，案涉《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在签订《技术服务合同》、《技术服务补充合同》的基础上达成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告现起诉主张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技术服务合同达成《补充协议》后，原告依约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但被告方并未按约定时间节点完成递交报批等工作，被告方迟延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且在原告多次催告后仍未履行，原告基于此起诉要求解除《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的补充协议》，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应予确认，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 二、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合同款并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损害赔偿金及律师费的问题。 1、关于返还合同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在《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了“乙方不能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时间完成任意一项服务事项，甲方有权利随时通知乙方、要求乙方退还所有甲方已经支付的全部合同款（乙、丙两方共同确认：甲方已经支付的全部合同款现均实际由乙、丙两方占有）。”现被告未按约定完成服务工作，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已经支付的全部合同款230000元，应予支持。 2、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逾期利息。本院认为，首先，违约金兼具补偿和惩罚的双重属性，一方面填补违约方对于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另一方面对于违约方进行惩罚，以确保合同得到实际履行，因此，逾期利息的性质与违约金的惩罚性质是一致的，违约方不能因一个违约行为同时受到性质相同的惩罚。其次，违约损失的确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之规定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综合考量。本案中，虽然双方约定有违约金条款，但考虑被告方已为该合同付出了一定的劳动，造成合同履行不能亦存在政策变化因素影响，因此对原告主张违约金及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满足。 3、关于损害赔偿金及律师费用。本院认为，原告方在案涉项目还未取得环评批复情况下与案外人签订施工协议并支付合同款项，该损失与被告的行为没有关联性，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用，根据《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第3项，该项约定系指被告潘小军对被告嘉利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不能作为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律师费的依据，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满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五百八十四条、第八百八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被告于2019年3月签订的《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的补充协议》（编号：FL-2019-007）自2020年11月14日解除； 二、被告西安市嘉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潘小军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技术服务费230000元； 三、驳回原告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72元，由原告镇安县飞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436元，被告嘉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潘小军负担54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 炜 审 判 员  李 楠 审 判 员  邓昊宇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斌 书 记 员  刘 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