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裕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东岗镇政府南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731301165W。诉讼文书送达地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南昌路杜康大厦1502室。法定代表人：王月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琳，河南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玲，女，汉族，1970年3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再忠，巩义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河南裕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雪玲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裕鸿公司不承担租赁费用;2、维持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非本案适格原告,无权对上诉人主张权利。1、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租赁合同》中甲方为正大租赁,合同约定账目结算及租赁期限均以出入库单据为准,合同期限内上诉人公司收到的出入库单据均标注正大租赁,正大租赁站应为本案合同期限内租赁款的适格原告,李雪玲仅为合同经办人,无权对合同所涉租赁款提起诉讼,且该合同中所加盖公章与裕鸿公司备案章编号不附,系薛奇英在承包施工时私刻印章。该合同系正大租赁与薛奇英之间签订,与裕鸿公司无关,合同双方应为正大租赁与薛奇英,裕鸿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李雪玲非本案适格原告,故被上诉人无权对上诉人主张权利。2、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14日成立巩义市孝义安地建筑设备租赁站,自成立始记账凭证均使用巩义市孝义安地建筑设备租赁站名称。薛奇英与正大租赁于2017年7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不明确,最后一次更改合同相关条款是在2018年4月9日,均在巩义市孝义安地建筑设备租赁站成立之前。故,自巩义市孝义安地建筑设备租赁站成立始,上诉人是与巩义市孝义安地建筑设备租赁站所产生的实际租赁关系,与李雪玲无关,李雪玲不应就此以后的租赁费用主张权利。3、依据我国税法相关规定,微小企业也应依法纳税,无论是正大租赁还是巩义市孝义安地建筑设备租赁站对经营收入有依法纳税义务,应该就已收取租赁费应该向上诉人出具税务凭证,被上诉人李雪玲非纳税主体,不应就本案租赁费用的支付主张权利。二、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遗漏重要当事人薛奇英,定案依据系被上诉人单方作出,且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牵涉多个经营主体,法律关系混乱,是为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事实所依据的《结算单》系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结算单》上说明栏签字非薛奇英本人书写,不应该视为认定租赁款项的凭证。一审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及实际施工人薛奇英在此结算单出具之前从未支付过任何租赁款项,事实是上诉人提供有转账凭证证明在此结算单出具之前薛奇英及其会计海英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租赁款项48万余元,一审判决查明部分对薛奇英已付租赁款未进行任何论证,该《结算单》上数据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法院牵强使用,是为证据不足。2、本案遗漏重要当事人薛奇英,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申请薛奇英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并未支持,没有法律依据,2020年3月之前薛奇英作为涉案工地实际施工人,对工地实际情况更加熟悉,且依据通常情况,工程建设中使用钢管及配件的租赁期一般都在主体工程建设期的前一年内,本案中钢管及配件使用期限长达四年之久,且使用期间包含疫情期停工时间3个月,与常理不合,新的队伍接管工地前已经将薛奇英账目全部结清,不存在薛奇英垫付工程款的事实,薛奇英团队离开工地时未移交账目、未就工地实际情况进行交接,现因私刻企业印章犯罪被林州公安羁押,本案租赁设备使用情况及租赁款项支付情况必须由薛奇英说明情况并承担相应支付责任,必须参加诉讼,一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3、既然被上诉人成立了安地租赁站就应该依据法律规定使用该租赁站相关资质合法经营,但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极其混乱,出租主体名称随意更改,一审法院不应将被上诉人明明注册有经营企业却提供单据不加盖安地租赁站公章的行为在判决文书认定为合法行为,从而助长被上诉人这样扰乱市场秩序,随意偷逃应缴纳税款的行为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三、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自我国《民法典》颁布实施以来《合同法》当即废止,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作出判决是为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论薛奇英与正大所签合同还是上诉人与安地租赁所发生实际租赁关系,均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无权依据已废止的法律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当于一年期贷款利率的违约金。综上,原审法院作出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望贵院充分考虑上诉人意见,判如所请。李雪玲辩称，一、涉案的巩义市北山口镇城中村改造项目系上诉人中标承建，并同北山口镇政府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一审中上诉人认定薛奇英是利用上诉人名义施工，薛奇英代表上诉人同李雪玲签订了2017年7月16日的租赁合同，该合同不仅加盖了上诉人的单位印鉴，还加盖了北山口镇城中村改造项目的施工资料专用章。根据租赁市场和原材料上涨行情，2018年9月1日双方协商又对部分物资的租赁价格进行了调整变更。合同成立后，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供应了租赁物，双方还建立了物资出入库单的第一笔签字手续。双方当事人根据租赁情况分阶段或按月进行了结算，签字确认上诉人在薛奇英代表公司施工期间，仅支付租赁费25万元，这就是案件的基本事实。但上诉人在上诉状提出租赁合同甲方是正大租赁，李雪玲是经办人，无权提起诉讼。租赁合同的印章是薛奇英承包时私自刻制的，上诉人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同时又说被上诉人2019年2月14日成立了孝义安地租赁站，上诉人以安地租赁站产生的租赁关系，李雪玲不能主张权利。这些观点纯粹是一种赖账行为。根据证据已经证明正大租赁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成立。租赁物系李雪玲个人拥有，后成立安地租赁站仍是李雪玲个人经营，安地租赁站与上诉人李雪玲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在后期的结算中仅仅是使用了安地租赁站的电脑软件名称，并未加盖安地租赁站印章，说明出租人一直都是李雪玲。2020年1月24日和同年7月27日，上诉人两次给李雪玲个人账户总计支付45万元的租赁费，证明上诉人是认可李雪玲是出租权利人。至于上诉人称薛奇英私自刻公章以及承包施工的理由，实际上是上诉人想找赖账不还的理由，并且这些主张与原审中上诉人所承认的薛奇英是以公司名义施工的相互矛盾。第二、薛奇英在合同中是代表人，经办人，并非是责任主体。本案的定案依据，结算清单并非被上诉人单方意思，所欠租费数额也是非常清楚。一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薛奇英是利用上诉人名义施工的，租赁合同又是代表公司签订的，说明薛奇英不是被告主体，一审不予追加完全正确，薛奇英作为经办人身份有权在结算单上签字。上诉人称2020年3月终止了薛奇英的代表施工行为，但仍然使用继续使用李雪玲的租赁物。后期上诉人的人员庞进森、刘红法、王利民对前期租赁欠款，包括薛奇英租赁期间的欠款以及后期欠款，也是按照出入账目以及变更价格进行签字认可。上诉人也在薛奇英施工期间和后期两次支付租赁费45万元，这都说明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三、本案原审判决是2020年12月31日前双方所签合同发生的事实，可以引用民法典生效施行前的法律，不存在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综上，上诉人上诉没有新的事实，所有事实一审已经查清，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雪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租赁费、货款、租赁物丢失赔偿款总计1652207.6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利息以1652207.6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6日，原告李雪玲代表正大租赁（甲方）与被告裕鸿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租赁甲方架子管、扣件、套头、顶丝等物品用于北官庄青龙山工地施工，该合同明确约定了租赁价格，并约定租赁期限按出入库单，到租赁物资还外（完）为止，出库、入库单以双方签字认可；建设单位给乙方每结算一次款，乙方也应向甲方结算相应的租金。租赁物资归还时，甲、乙双方按出库标准逐件验收，以实际入库单为据，如有丢失、报废，按现行市场价格赔偿，丢失螺丝按市场价配全。2018年9月1日，薛奇英在该《租赁合同》书写“特此证明青龙山花园裕鸿公司租赁巩义正大租赁公司李雪玲站钢管、扣件从2018年9月1号开始价格变更为钢管每米每天0.009元、扣件每个每天0.006元，其余价格不变，扣件抹油费每个0.1元。同意此价格薛奇英”。2019年11月27日《结算单》显示，李雪玲供应巩义青龙山花园二、三期项目方木、模板材料款截止2019年11月27日送货金额合计747625元，五金材料、运费、借款及利息共计207666元，已付895000元，余材料款60290元；李雪玲出租给巩义青龙山花园二、三期项目建筑设备租赁费、运费截止2019年10月31日金额合计1243740元。薛奇英在该《结算单》上注明：“以上帐务核对无误欠款人薛奇英2019.11.27日”。李雪玲在2019年11月的《巩义市正大建筑设备租赁站租金计算清单》上注明：从2019年11月份-2020年5月31日号河南裕鸿建筑租巩义正大帐务及下欠物品租赁费共计426365.71元，钢管在租100876.5米、顶丝在租3817条、套头3664个、在租扣件126912个。被告公司员工王利民、庞进森、刘红法在该计算清单上签名，且刘红法签上日期“2020.6.21”。庞进森在该计算清单上注明“从2019年11月份-2020年5月31号租赁各项物品及金额已核无误”。庞进森、刘红法、王利民系被告裕鸿公司工作人员，被告2020年3月接管“青龙山花园”工程时，到工地工作。2020年6月、7月、8月、9月，原告制作的租赁费计算清单，庞进森等三人共同或分别签名确认。期间的每月租赁费分别为46920.75元、35336.18元，27120.57元、21719.55元。2020年10月至2020年12月期间的租赁费计算清单，裕鸿公司方并未签字认可，每月租赁费分别为：17692.41元、17143.79元、11934.8元、2021年1月15日前的为3482.3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李雪玲2017年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时，并未办理营业执照，其以正大租赁的名义进行经营，2019年2月14日，李雪玲作为经营者成立了巩义市孝义安地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安地租赁站”），李雪玲一直使用“正大建筑租赁处入库单”与被告发生业务，所有业务单据并未加盖安地公司公章，至今原、被告租赁业务一直持续，并未终止。截止2020年11月8日，原告暂存被告钢管25751.1米。该院生效的（2020）豫018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裕鸿公司中标巩义市北山口镇城中村改造项目“青龙山花园”的建设工程后，薛奇英承包了该建设工程。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亦认可2020年3月之前由薛奇英垫资以被告的名义进行施工。2020年3月被告接替薛奇英进行施工。被告进行施工后，裕鸿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24日、2020年7月27日代薛奇英向原告支付租赁费45万元。原告在一审庭审中认可2019年11月27日的计算单中60290元并非租赁费，其中原告认可106700元系薛奇英借款。该院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该院依法对裕鸿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雪玲2017年与被告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时，并未注册成立正大建筑租赁站，该合同实际的相对方为李雪玲和裕鸿公司。因被告认可薛奇英2020年3月之前以裕鸿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原告有理由相信薛奇英的行为可以代表裕鸿公司，故被告辩称原告实际与薛奇英之间形成租赁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该院认定李雪玲和裕鸿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薛奇英是否伪造被告公司印章，并不影响裕鸿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合同效力，被告申请追加薛奇英参加诉讼的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裕鸿公司于2020年后代薛奇英向原告支付租赁费的行为，也可以认定为裕鸿公司对案涉租赁合同认可及继续履行。关于被告主张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被告主张其实际与正大租赁或安地租赁站之间形成租赁关系，李雪玲不能作为本案适格原告。李雪玲作为安地租赁站的经营者，在安地租赁站成立之前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安地租赁站注册成立后，被告并未重新签订合同，李雪玲并未以安地租赁站名义与被告发生租赁业务。根据裕鸿公司员工庞进森、刘红法、王利民与李雪玲签字认可2019年11月至2020年5月31日的租赁费及裕鸿公司已代薛奇英向李雪玲支付45万元租赁费的事实，亦可以认定被告认可李雪玲为出租方的事实，故李雪玲具备本案主体资格，被告应当向李雪玲支付尚欠的租赁费。关于原告主张1652207.6元，因其中的60290元并非租赁费，且原告认可其中106700元系薛奇英借款，该款项本案中不一并处理。同时，原告主张的丢失物品款项190462.1元，因双方仍在履行中，原告主张的丢失物品款项证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2020年6月至9月期间的租赁费由裕鸿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认可，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履行租赁合同时均按月结算租赁费，故原告主张2021年1月15日的租赁费因尚未到结算时间，双方租赁合同仍在履行中，后期可一并结算，本案仅对2020年12月之前的租赁费进行裁决。李雪玲提供的2020年10月至2020年12月的计算清单，被告方虽未签字认可，但该院审理过程中，被告既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进行反驳，应视为裕鸿公司对该租赁费的认可，故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故裕鸿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租赁费1397973.76元（1243740＋426365.71＋46920.75＋35336.18＋27120.57＋21719.55＋17692.41＋17143.79＋11934.8-450000）。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利息，原告主张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进行计算无法律依据，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考虑，被告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2021年2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裕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雪玲支付租赁费1397973.7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自2021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雪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70元，减半收取计983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835元，由原告李雪玲负担1145元，被告河南裕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6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案涉租赁合同系李雪玲以“正大租赁”的名义与裕鸿公司签订，落款处“正大租赁”为出租方由李雪玲签字，裕鸿公司为租赁方由裕鸿公司盖章和负责人签字、经办人薛奇英签字。“正大租赁”并非民事法律关系主体，薛奇英系裕鸿公司经办人。裕鸿公司作为“青龙山花园”工程的施工方，接收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项，并向李雪玲支付租赁费用45万元，李雪玲作为本案原告、裕鸿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并无不当，裕鸿公司称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问题。当事人双方自2017年6月份起至今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期间双方多次进行对账、结算。本案一审判决解决的租赁费纠纷的事实发生在2021年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实施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正确。二审期间裕鸿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裕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82元，由河南裕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炜审判员  马增军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