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1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黎经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先彬，广东大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发，女，汉族，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宵宇，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郭伟，男，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恒都（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女，汉族，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天津市河北区。上诉人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有限公司（简称罗浮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郭伟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120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罗浮宫公司。2.注册号：10451715。3.申请日期：2012年1月30日。4.注册公告日期：2016年11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3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43类，类似群4301-4306）：会议室出租；柜台出租；养老院；日间托儿所（看孩子）;动物寄养；出租椅子、桌子、桌布和玻璃器皿；饭店；酒吧服务；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茶馆等。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郭伟。2.注册号：9320343。3.申请日期：2011年4月11日。4.注册公告日期：2012年6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6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43类，类似群4301-4302；4304；4306）：茶馆；出租椅子、桌子、桌布和玻璃器皿；饭店；活动房屋出租；酒吧；咖啡馆；流动饮食供应；日间托儿所（看孩子）;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自助餐馆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197501号《关于第10451715号“罗浮宫”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作出时间：2020年7月2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呼叫、文字等方面相近，已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养老院、动物寄养”服务外的其余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两商标并存使用于上述服务上，易导致消费者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鉴于本案已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宣告诉争商标在除“养老院、动物寄养”服务外的其余服务上的注册无效，保护了郭伟在先已注册商标权利，故诉争商标在除“养老院、动物寄养”服务外的其余服务上的注册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进行审理。郭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其何种在先权利，亦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郭伟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养老院、动物寄养”服务或类似服务上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相近的未注册商标并达到有一定影响的程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在“养老院、动物寄养”服务上的注册申请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三、郭伟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容易使公众对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或者诉争商标自身的构成要素会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故郭伟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所提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四、诉争商标原申请人吴江市金丰木门厂先后在多类商品服务上申请注册了八百余件商标，除诉争商标外，还包括“匡威”“GUESS”“天猫”“白鹿原”“达利园”等多件与他人知名标志近似的商标。综上，吴江市金丰木门厂在不相类似的商品服务上将与他人知名标志相近似的商标进行注册，其行为难谓巧合，显然已超出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摹仿他人商标的恶意。此种行为不仅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误认，更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属于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行为，故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综上，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罗浮宫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图片类证据；2.商标注册信息；3.网络报道；4.财务类证据；5.所获荣誉证据等。在行政阶段，郭伟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主体资格类证据；2.商标销售使用证据；3.纳税证据等。罗浮宫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罗浮宫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1.被诉裁定及相关邮寄材料；2.诉争商标权属证明；3.诉争商标原申请人有关百度百科相关截图；4.诉争商标原申请人在申请诉争商标时，其名下有关商标列表；5.罗浮宫公司对诉争商标有关投资、宣传使用证据；6.认定“罗浮宫”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在原审诉讼阶段，郭伟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第一组证据1，诉争商标原权利人恶意抢注他人知名商标的信息；第二组证据2-4，罗浮宫公司对诉争商标的受让和使用均存在明显恶意的证据；第三组证据5-32，引证商标的宣传及使用证据。原审法院另查一，诉争商标由吴江市金丰木门厂于2012年1月30日注册申请，后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于2016年11月14日获准注册。2019年3月6日，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转让至罗浮宫公司名下。原审法院另查二，诉争商标原申请人吴江市金丰木门厂申请注册了第9648714号“匡威”商标、第9914847号“GUESS”商标、第10438241号“天猫”商标、第15523784号“白鹿原”商标、第9732945号“达利园”商标等800余件商标。原审法院另查三，引证商标申请日早于诉争商标，初步审定日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故郭伟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主张，应适用该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审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情形。诉争商标“罗浮宫”完整包含于引证商标“法宴罗孚宫”，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较为相似，且诉争商标未形成明显区别于引证商标的特殊含义，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4303、4305群组之外的服务与引证商标的类似群组完全相同，系同一种或类似服务，易使消费者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应认定诉争商标在除4303、4305群组之外的服务上与引证商标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另外，关于罗浮宫公司主张诉争商标注册已经超过五年，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后，于2016年11月14日获准注册，故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截止日期应为2021年11月14日。现郭伟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距离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并未超过五年。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诉争商标原申请人吴江市金丰木门厂先后在多类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了800余件商标，除诉争商标外，还包括“匡威”“GUESS”“天猫”“白鹿原”“达利园”等多件与他人知名标志近似的商标。现吴江市金丰木门厂在不相类似的服务上将与他人知名标志相近似的商标进行注册，其行为难谓巧合，显然已超出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公序良俗原则，损害公共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浮宫公司的诉讼请求。罗浮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郭伟提起无效宣告申请时，诉争商标核准注册已逾五年，原审判决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错误。二、诉争商标系臆造词，并非他人知名商标。诉争商标原注册人在2012年1月30日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前，其名下商标注册申请数量仅为93件，其并不存在多次、大规模抢注的行为和事实。三、罗浮宫公司最早于2002年宣传、使用“罗浮宫”系列商标，并持续使用至今。2010年1月，罗浮宫公司申请注册的第3387748号“罗浮宫”商标在第20类家具等商品上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罗浮宫公司于2016年7月注册成立“佛山市罗浮宫索菲特酒店有限公司”，并宣传、使用“罗浮宫”商业标志，倾力打造“罗浮宫”酒店品牌，原审法院没有综合考虑罗浮宫公司受让诉争商标具有真实、客观的实际需求。国家知识产权局、郭伟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类似服务是指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服务。《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养老院、动物寄养外的其余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服务在服务对象、服务目的、服务方式等方面相同或相近，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在认定诉争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时，需综合考虑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商品的类似程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以及前述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造成相关消费者混淆为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文字“羅浮宫”构成，其与引证商标“法宴罗孚宫”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整体比对区别不明显，同时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两者系同一市场主体的系列商标，或认为两者的商标持有人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服务来源产生误认。因此，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在上述服务上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并无不当。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差异尚不足以排除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罗浮宫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外，罗浮宫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已可与引证商标相区分。因此，对罗浮宫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通常情况下，上述规定中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行为包括：申请注册多件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的商标或者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构成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多件与他人企业名称、社会组织名称、有一定影响商标的名称、包装、装潢等商业标志构成相同或者近似标志的商标；具有兜售商标或者高价转让未果即向在先商标使用人提起侵权诉讼等行为。同时，由于商标的价值在于使用，对于大量申请注册商标用以囤积，并无真实使用意图，不当占用社会公共资源，扰乱商标注册秩序管理秩序的行为，也可以认定构成上述规定中“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本案中，诉争商标原申请人吴江市金丰木门厂先后在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800余件商标，除本案诉争商标外，还包括“匡威”“CONVERSE”“GUESS”“天猫”“白鹿原”“达利园”等多件与他人知名标志近似的商标，其行为已超出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故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并无不当。罗浮宫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此外，罗浮宫公司主张郭伟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日期超过五年期限，但在案证据显示，诉争商标由吴江市金丰木门厂于2012年1月30日注册申请后，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于2016年11月14日获准注册，而郭伟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并未超出诉争商标核准注册后的五年期限。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罗浮宫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甄珂审 判 员 王东勇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 歌书 记 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