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7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亚太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建安社区宝民一路74号广场大厦1305（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8550558H。法定代表人：徐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文志，女，系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芳，女，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湖支行，经营场所深圳市罗湖区东门街道深南东路3038号合作金融大厦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5253082D。法定代表人：麦永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爱琴，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桑桑，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徐东，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颍上县。原审被告：徐永清，男，1976年7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颍上县。原审被告：崔春颍，女，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颍上县。原审被告：马黎黎，女，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述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文志，女。上述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芳，女。原审被告：周铎，男，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颍上县。上诉人深圳市亚太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湖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罗湖支行）、原审被告徐东、徐永清、崔春颍、马黎黎、周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16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亚太兴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353,332.78元、罚息7590.56元、复利3888.22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4月28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和合同约定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改判为“无需支付利息、罚息、复利”。二、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农商行罗湖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亚太兴公司未按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是错误的。2020年初，亚太兴公司受新冠疫情严重影响，企业资金不能及时回笼，故与农商行罗湖支行联系沟通，争取能延期还款及减免利息。农商行罗湖支行也确实为亚太兴公司操作了存量贷款展期，让亚太兴公司申请延期归还6个月本息。由此可见，因疫情影响造成情势变更，农商行罗湖支行并没有认为亚太兴公司构成违约，双方都按照国家政策继续履行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亚太兴公司将于2月10日开工”是错误的，且未查清亚太兴公司未偿还贷款的原因。亚太兴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2020年3月2日，新安街道建安社区才通过亚太兴公司的复工申请，此后亚太兴公司的员工陆续返深才能实现部分复工。且亚太兴公司的下游客户主要是家电、汽车产业等制造业，并不是必需品，受疫情影响，行业销售低迷，客户延期对账导致亚太兴公司的应收款无法按时收回，严重影响了亚太兴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由于农商行罗湖支行在亚太兴公司复工不久就提起了本案诉讼，导致亚太兴公司下游客户的订单锐减，回款更慢，上游供应商不再提供账期，并要求结清之前的货款，且之后交易要先付款再交货，以上情况致使亚太兴公司无法实现复工后逐渐偿还案涉贷款本息。3.一审法院判决“利息353,332.78元、罚息7590.56元、复利3888.22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4月28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和合同约定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是错误的。农商行罗湖支行主张一次性归还贷款，已经按照逾期贷款利率（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因此在提起本案诉讼后，不应再计算利息。另外，罚息、复利具有惩罚性质，考虑到疫情影响，农商行罗湖支行应予以免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十条规定，对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较大的行业，以及具有发展前景但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暂遇困难的企业特别是中小微企业所涉金融借款纠纷，人民法院在审理中要充分考虑《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等系列金融支持政策，对金融机构违反金融支持政策提出的借款提前到期、单方解除合同等诉讼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亚太兴公司从事的行业并未受疫情严重影响，但是根据亚太兴公司提交的《国家高新企业证书》，足以证明亚太兴公司属于国家支持的高新技术企业，具有发展前景，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不应支持银行单方解除合同的主张。依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支持企业复工复产若干政策措施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农商行罗湖支行应给予亚太兴公司延期还贷、展期续贷、降低利率和减免利息支持。一审法院没有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认定亚太兴公司违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农商行罗湖支行辩称，一、案涉《授信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对贷款金额、贷款利率、贷款期限、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等事项均作出了明确约定。现亚太兴公司并未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且亚太兴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就案涉贷款展期、延长还款期限、免息等事项与农商行罗湖支行达成合意，其主张无需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借款合同仅涉及金钱给付义务，不同于一般的服务类、商品销售类合同，新冠疫情并不构成亚太兴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的法定情形。三、亚太兴公司主张依据的《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银发[2020]29号），上述通知中涉及的是小微企业贷款，对相应条件下的贷款展期或续贷系建议并非强制性要求，该通知并未禁止银行业对在疫情期间出现违约风险的企业提前收回贷款，而是要求应根据企业所处的行业情况、发展前景等由银行业综合判断。就本案而言，亚太兴公司既非受疫情影响严重地区企业，亦非处于受疫情影响较大的批发零售、住宿餐饮、物流运输、文化旅游行业，其提供的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只能证明企业性质，不能直接证明其具有发展前景且受疫情严重影响。另，亚太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实际控制人徐东以及股东徐永清在2020年年初已经涉诉，案号为（2020）粤0304民初10886号、（2020）粤03执871号，总争议标的高达5000万元以上，案涉贷款风险极高。原审被告徐东、徐永清、崔春颍、马黎黎、周铎均未提交陈述意见。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太兴公司立即向农商行罗湖支行偿还所欠贷款本金2063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应计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28日的利息为353332.78元、罚息为7590.56元、复利为3888.22元）；2.农商行罗湖支行有权就折价、拍卖、变卖抵押物【徐东名下的位于新安街道××路东侧广场大厦××（不动产权证书号：深房地字第××号）】、【周铎名下的位于新安办九区栋*（不动产权证书号：深房地字第××号）】、【马黎黎名下的位于深圳市宝安区（不动产权证书号：深房地字第××号）】、【徐东名下的位于宝安区（不动产权证书号：粤（2015）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徐东名下的位于宝安区（不动产权证书号：粤（2015）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徐东、徐永清、崔春颍对亚太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亚太兴公司、徐东、徐永清、崔春颍、马黎黎、周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9日，农商行罗湖支行与亚太兴公司、徐东、徐永清、崔春颍、马黎黎、周铎共同签署了《授信合同》（合同编号为005002018Ｋ00044），主要约定：1.授信人（农商行罗湖支行）向授信申请人（亚太兴公司）提供人民币250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60个月，从2018年6月22日起到2023年6月22日止；本合同项下授信额度可用于贷款业务；贷款实际发放金额、起始日、到期日、利率、付息日以《借款借据》为准。2.本授信额度项下业务的还款日均指定为每月21日，如当月无此日，则以当月末日为还款日，最后一期还款日为贷款到期日，另有约定的按具体约定执行；本合同项下授信资金的支付方式为自主支付＋受托支付。3.本合同当事人特殊约定条款：额度下建立3个子额度:子额度1:可循环贷款子额度200万元，期限5年，利率浮动百分比最低为150%,额度项下单笔贷款期限不超过1年，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用于代发工资；子额度2:不可循环贷款子额度700万元，期限5年，利率浮动百分比最低为145%，按月付息，按月按不低于发放金额的1%定额还本，自第25个月起，按月按不低于发放金额的0.5%定额还本，余额到期结清，用于支付货款；子额度3:不可循环贷款子额度1600万元，期限5年，利率浮动百分比最低为145%，按月付息，按月按不低于发放金额的1%定额还本，自第25个月起，按月按不低于发放金额的0.5%定额还本，余额到期结清，用于归还借款；并约定：（1）授信申请人或关联人每月经营收入不低于1000万元进入授信人账户结算，且在授信人处结算比例不低于授信人授信比例，在确保按月付清贷款本息后方可作其它支付；（2）新签订合同需在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授信申请人或股东在授信人处账户为主要销售回款账户，以上条件均需满足，否则授信人将把贷款利率按出账时的执行利率上浮50%且提前宣布授信到期并收回全部贷款。4.授信额度项下贷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计息方法计息，并以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授信人有权决定日利率的换算方式；贷款在本合同约定付息日前一日进行结息；贷款基准利率按季调整，在每季度末月21日进行；授信申请人未按期归还贷款，对逾期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利率计收罚息，逾期贷款利率为在当期执行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授信申请人未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在当期执行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复利。5.授信申请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或授信申请人资信状况下降或信用记录恶化的，授信人有权终止合同、宣布所有已发放贷款提前到期、立即提起诉讼或仲裁清收贷款及其他欠款。6.担保方式：（1）授信申请人在本合同项下欠款由徐东、徐永清、崔春颍作为保证人，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2）授信申请人在本合同项下欠款由徐东、马黎黎、周铎以其依法所有并有权处分的《抵押物清单》中的财产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范围：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指授信申请人欠授信人的一切款项，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额度占用费、授信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及担保权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评估费、公证费等）和代授信申请人垫付的相关费用等款项。担保期间：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合同到期日后两年；担保方式为抵押、质押或其他的，担保期间均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还清止的期间。《抵押物清单》中的抵押物有五套房产，分别是：徐东名下位于新安街道××路东侧广场大厦××（不动产权证书号：深房地字第××号）、位于宝安区【不动产权证书号：粤（2015）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位于宝安区【不动产权证书号：粤（2015）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周铎名下位于新安办九区**（不动产权证书号：深房地字第××号），马黎黎名下位于深圳市宝安区（不动产权证书号：深房地字第××号）。2018年6月19日，崔春颍作为徐东的配偶、马黎黎作为徐永清的配偶各自向农商行罗湖支行出具了（配偶同意抵押声明书），载明其知晓并同意其配偶名下的上述房产作为贷款抵押物。同年6月21日，上述五套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农商行罗湖支行。之后，农商行罗湖支行分四次向亚太兴公司发放了贷款共计2700万元，具体是：2018年6月22日发放的两笔贷款1600万元和700万元，贷款期限2018年6月22日至2023年6月21日，贷款初始年利率6.8875%，付息日每月1日；2018年7月4日发放的贷款200万元，贷款期限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3日，贷款初始年利率6.525%，付息日每月1日；2019年7月26日发放的贷款200万元，贷款期限2019年7月26日至2020年7月26日，贷款初始年利率6.525%，付息日每月21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将上述前三笔贷款的还款日期变更为每月21日。贷款期限为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3日的200万元贷款，亚太兴公司已清偿完毕，其他三笔贷款亚太兴公司自2020年2月21日起未按约定还款。农商行罗湖支行与亚太兴公司于2020年4月就贷款展期及延期还款等问题进行协商，但最终农商行罗湖支行未同意。截至2020年4月28日，亚太兴公司欠农商行罗湖支行20630000元，利息353332.78元、罚息7590.56元、复利3888.22元。2020年5月27日，农商行罗湖支行与亚太兴公司签订《授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授信合同》的利率变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作为定价基础利率，贷款期限在5年以内（含5年）的，以1年期ＬＰＲ为定价基础利率；贷款期限5年以上的，以5年期以上ＬＰＲ为定价基础利率。亚太兴公司提交了其与部分国内外客户的电子邮件、客户订单等，证明其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订单下降导致无法还款，对此农商行罗湖支行认为在疫情之前亚太兴公司的经营收入、业务订单已经减少，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亚太兴公司无法还款与疫情影响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且亚太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东和保证人徐永清在2020年初已涉诉，案号为（2020）粤0304民初10886号、（2020）粤03执871号，总争议额高达5000万元以上，案涉贷款风险极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授信合同》合法有效，均应依约履行。亚太兴公司未按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且案涉抵押物已被他人先行查封，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农商行罗湖支行要求亚太兴公司偿还所欠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各保证人即徐东、徐永清、崔春颍应对亚太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抵押物5套房产，农商行罗湖支行享有优先受偿权。亚太兴公司以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影响未能还款为由要求延期、减免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次疫情对不同行业产生不同影响，自今年2月9日起深圳已逐步复工复产，亚太兴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其将于2月10日开工，且其陈述其主要产品为工程塑料，用于电子产品、汽车等，不属于前期无法复工复产行业（如影院、ＫＴＶ）；同时，亚太兴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承担一定的商业和市场风险，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无法还款系受疫情直接影响，且其复工已半年，却分文未偿还，故对亚太兴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亚太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农商行罗湖支行本金20630000元、利息353332.78元、罚息7590.56元、复利3888.22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4月28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和合同约定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对于徐东名下位于新安街道××路东侧广场大厦××（不动产权证书号：深房地字第××号）、位于宝安区【不动产权证书号：粤（2015）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位于宝安区【不动产权证书号：粤（2015）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周铎名下位于新安办九区（不动产权证书号：深房地字第××号），马黎黎名下位于深圳市宝安区（不动产权证书号：深房地字第××号）的房产，农商行罗湖支行可就上述房产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在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三、徐东、徐永清、崔春颍对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清偿后有权向亚太兴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7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亚太兴公司、徐东、徐永清、崔春颍、马黎黎、周铎负担,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础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亚太兴公司未按期支付本息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二、农商行罗湖支行要求亚太兴公司提前还本付息的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三、农商行罗湖支行诉请提前还本付息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是否应计收。关于争议焦点一。亚太兴公司主张其未按期归还本息是因为疫情影响造成的情势变更，其已与农商行罗湖支行就贷款展期进行了沟通协商，故其未按期归还本息行为不属于违约。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农商行罗湖支行与亚太兴公司于2020年4月就贷款展期及延期还款等问题进行协商，但最终农商行罗湖支行未同意。农商行罗湖支行与亚太兴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签署的《授信合同补充协议》也仅是对案涉《授信合同》的贷款利率进行变更，并未涉及贷款展期、延期支付本息等内容。故，亚太兴公司与农商行罗湖支行就贷款展期及延期还款并未达成合意，亚太兴公司未按照案涉《授信合同》约定按期支付本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亚太兴公司的此项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亚太兴公司主张其未按期还款系受新冠疫情影响，其属于具有发展前景受疫情影响暂遇困难的企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等政策文件精神，符合适用相关金融支持政策条件，故法院对于农商行罗湖支行要求提前还本付息的诉请应不予支持。首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等五部门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并未禁止金融机构对在疫情期间出现违约的企业提前收回贷款，而是提出根据企业所处的行业情况、发展前景、受疫情影响程度等综合判断，可予以展期或续贷，不得盲目抽贷、断贷、压贷。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中关于金融案件审理的指导意见要求，只有对金融机构违反金融支持政策提出的提前到期、单方解除合同等诉讼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后，本案中，一方面亚太兴公司既非受疫情影响严重地区企业，亦非处于受疫情影响较大的批发零售、住宿餐饮、物流运输、文化旅游行业；另一方面，农商行罗湖支行主张并证明亚太兴公司在疫情发生前已存在逾期还款行为，以及亚太兴公司实际控制人徐东、保证人徐永清均存在其他重大涉诉案件情形，案涉贷款信用风险极大。故，农商行罗湖支行以亚太兴公司违约要求提前归还本息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违反相关金融支持政策，一审法院支持农商行罗湖支行要求提前还本付息的诉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亚太兴公司于2020年2月21日起逾期归还本息，截至2020年4月28日，亚太兴公司共欠付农商行罗湖支行本金20,630,000元、利息353,332.78元、罚息7590.56元、复利3888.22元。对于上述事实和相应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和金额，亚太兴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其关于应免除此期间利息、罚息、复利的主张本院已就不予支持在争议焦点二中予以论述，故一审法院关于截至2020年4月28日应付利息、罚息、复利的判项，本院予以维持。至于2020年4月28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因农商行罗湖支行于2020年4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请亚太兴公司提前偿还全部本息，故2020年4月28日以后，不再产生利息，仅计收罚息和复利，罚息以欠付本金20,63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欠付利息353,332.78元为基数，计收利率和计收方式在《授信合同》和《授信合同补充协议》中均有明确约定。现因亚太兴公司的违约行为，农商行罗湖支行主张提前归还本息并对逾期未还的本金、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复利，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亚太兴公司主张农商行罗湖支行应考虑疫情影响，对具有惩罚性质的罚息、复利予以免收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于一审法院“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和合同约定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判项，本院予以维持，并明确该句表述中的利息金额为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亚太兴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72.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亚太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付 璐 奇审判员 尚 彦 卿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单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