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匠艺（天津）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双街镇朗园工业区沿河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天津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思捷，天津修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展晨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双街镇京津公路以东智谷园21-2-302号。法定代表人：张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祎成，天津坤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峥，男，199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天津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思捷，天津修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鑫，男，199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天津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思捷，天津修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匠艺（天津）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展晨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晨公司）、原审被告张峥、原审被告张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7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匠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展晨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展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尤其是有争议的证据进行认定，不仅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而且直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一审法院仅依据展晨公司提交的两份内容互相冲突且与事实不符的对账单进行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展晨公司向匠艺公司主张八十余万元货款，但未提供任何与匠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送货单、发票等证据材料，仅提供了两份内容互相冲突且与事实不符的对账单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仅凭该两份对账单即作出一审判决，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匠艺公司应给付展晨公司货款846,677.17元有误。匠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展晨公司与案外人天津威纳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纳公司）之间发生的合同、送货单等证据充分证明展晨公司主张的大部分货款并非与匠艺公司之间发生，而是与案外人威纳公司之间发生，展晨公司一审时当庭对此也予以认可。本案匠艺公司、展晨公司与威纳公司之间从未达成过任何债务承接或债务转移协议。一审法院将展晨公司向匠艺公司、威纳公司的供货金额混同在一起，但却不查明该两公司向展晨公司的付款情况，导致本案案件事实不清。4．一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本案匠艺公司与展晨公司之间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即便法院认为匠艺公司应当承担利息，也应当从展晨公司向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起诉之日开始起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自2018年8月28日开始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展晨公司辩称，匠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展晨公司所主张的货款中既有向威纳公司供货，也有向匠艺公司供货。威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与匠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峥、张鑫是直系亲属关系或近亲关系。后来威纳公司因债务等原因不宜再以其名义对外经营，经几方协商，由匠艺公司替威纳公司给付尚欠展晨公司的货款，如此才形成案涉对账单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峥、张鑫辩称，同意匠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展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匠艺公司给付展晨公司货款846,677.17元及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其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张峥、张鑫在未出资本息5,000,000元范围内对匠艺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匠艺公司、张峥、张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展晨公司与匠艺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4月25日，匠艺公司加盖有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对账单》载明了匠艺公司欠付展晨公司货款合计829,639.61元，其中期初余额741,763.61元，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发货12批，12批货款合计为87,876元等内容。该《对账单》尾部货款数额处加盖有匠艺公司财务专用章。2018年5月25日，匠艺公司加盖有其公司公章的《对账单》载明了匠艺公司欠付展晨公司货款合计806,355.11元，其中期初余额829,639.61元，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货款76,715.5元，另扣除回款100,000元，最终欠款数额为806,355.11元。一审审理中，匠艺公司主张其中大部分货款系展晨公司供货给案外人威纳公司，该两份对账单存在重大误解，故应予撤销，展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相应款项当属匠艺公司对其债务的追认和承接。2018年5月25日以后，展晨公司又向匠艺公司供货11批，其中2018年5月26日供货货款13,568.5元、2018年6月1日（两批）供货货款5,160元与510元、2018年6月3日供货金额17,608元、2018年6月8日供货金额14,852.5元、2018年6月16日供货金额16,170元、2018年6月24日供货金额6,288元、2018年6月27日供货金额6,165.06元、2018年11月2日供货金额6,823元、2018年11月4日供货金额3,874.5元、2018年11月7日供货金额3,657元，前述供货金额合计94,676.56元。2018年5月25日以后，匠艺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展晨公司四笔合计34,354.5元，其中2018年6月25日支付展晨公司20,000元、2018年11月2日支付展晨公司6,823元、2018年11月4日支付展晨公司3,874.5元、2018年11月7日支付展晨公司3,657元，上述合计34,354.5元。审理中，展晨公司另认可其曾收到匠艺公司微信等其他方式货款20,000元。故此期间展晨公司收到匠艺公司货款合计54,354.5元（20,000元＋34,354.5元）。2020年11月6日，一审法院曾就此案询问展晨公司和匠艺公司，匠艺公司因对展晨公司提交的两份《对账单》不予认可，故于2020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其公章和财务专用章真实性。2020年12月17日，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了《中慧（2020）物证函字第501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了“根据委托鉴定事项，并给贵院发收费通知函，至今未收到鉴定费”等内容，故终止了此次鉴定。另，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匠艺公司成立日期2015年8月18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张峥，认缴出资额5,000,000元，实缴出资额3,317,000元，认缴出资时间2035年8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匠艺公司应付展晨公司货款的数额确定问题及张峥、张鑫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展晨公司与匠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能够证实展晨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供货义务，故匠艺公司应付展晨公司相应的货款。关于货款数额的确定。匠艺公司对于展晨公司出具的两份《对账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后，提出了相应的鉴定申请，但因其未能交纳鉴定费用而导致鉴定机构终止了鉴定，匠艺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展晨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现匠艺公司主张其《对账单》存在重大误解，然该两份《对账单》均载明了期初余额及具体金额明细，而匠艺公司对两份《对账单》亦分别加盖了公章和财务专用章，故应视为其认可《对账单》所载的货款数额，在匠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于其所提因重大误解而撤销该《对账单》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据以确认截至2018年5月25日前，匠艺公司应付展晨公司货款数额为806,355.11元。根据《对账单》确认的时间、金额及《对账单》确认后双方发生的供货与结算情况可知，在2018年5月25日后，展晨公司另陆续为匠艺公司供货合计11批次，货款金额总计94,676.56元，其中扣除展晨公司已经收到的货款54,354.5元，故2018年5月25日以后，匠艺公司欠付展晨公司的货款数额为40,322.06元（94,676.56元－54,354.5元）。据此，匠艺公司应付展晨公司货款的数额应为846,677.17元（806,355.11元＋40,322.06元），故对于展晨公司主张匠艺公司支付其货款846,677.1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展晨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对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予以调整，当以846,677.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和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其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为宜。关于张峥、张鑫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展晨公司主张张峥、张鑫在其未出资本息5,000,000元的范围内对匠艺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补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但展晨公司未有证据证实匠艺公司存在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之情形，且匠艺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日期尚未到期，故对于展晨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匠艺（天津）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展晨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货款846,677.17元；二、匠艺（天津）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展晨化工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846,677.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和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其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天津展晨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49元、保全费4,768元，由匠艺（天津）木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匠艺公司应付展晨公司的货款金额。2．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截至2018年5月25日前的货款数额，匠艺公司不认可展晨公司提供的2018年4月和5月对账单的真实性。但该两份对账单均有匠艺公司的公章或账务章，匠艺公司虽抗辩印章或为伪造，或为公司外聘人员私自加盖，但均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且申请鉴定后亦因匠艺公司自身原因未能启动，故本院对匠艺公司的前述理由不予采信。匠艺公司、展晨公司均认可对账单中的货款包括了案外人威纳公司的账款，威纳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对2016年11月至2018年3月与展晨公司供货金额进行了确认。匠艺公司主张不应对案外人威纳公司的货款承担给付责任，但匠艺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其同意承担对账单上所载货款金额的给付责任。故本院对匠艺公司的该理由亦不予采信。关于2018年5月25日之后的货款数额。匠艺公司对除2018年11月7日之外的10次供货并无异议。就双方有争议的2018年11月7日供货，展诚公司提供了供货单据，且与同日匠艺公司向展晨公司付款的金额相对应。匠艺公司不认可该笔供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匠艺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匠艺公司应付货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一节。从双方2018年4月及5月的对账单看，上面载明的“应收回到期货款”时间与供货时间均迟延两个月。扣除匠艺公司已经付清货款的供货，展晨公司向匠艺公司最后一供货时间为2018年6月27日，故匠艺公司的应付款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以该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匠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7元，由上诉人匠艺（天津）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铁檩审判员  常 静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