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红，女，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民，山东博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山东博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民丰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恒源经济开发区富民路南段西侧。法定代表人：李庆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洋，山东臻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峰，山东臻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林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民丰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4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林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1424民初442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民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民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林红返还民丰公司的记账凭证、银行及现金记账簿账册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返还原物请求权要以无权占有为前提，但从民丰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以看出，李林红在民丰公司任监事一职，另根据民丰公司《章程》第二十四、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监事的职权之一就是检查公司的财务。李林红调取民丰公司财务账簿和记账凭证对公司的财务情况进行检查，系行使法律及公司赋予的职权，并非无权占有，故不存在返还的问题。民丰公司在一审中称李林红拿走的财务账册范围并不准确，三个证人解某、马某、王某签字的明细明显超出李林红实际取得的财务账册数目。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涉案财务账册及记账凭证具体名目和数量的情况下，仅以民丰公司主张的涉案财务账册及记账凭证未在其档案室内就要求李林红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排除一些账册民丰公司员工藏匿的可能性。二、李林红将部分账册带回家中并无不当，且未影响民丰公司正常经营。民丰公司的章程中并未具体规定财务账册的管理规范，并未要求财务账册一定要放在档案室内。证人解某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民丰公司2021年以后的账册均不在公司档案室内，而是听从另一股东李庆民的安排，保管在新的办公场所。证人马某、王某的证言都可以证明现在的办公地点也不在民丰公司内。在这种情况下，账册不在档案室内完全不会影响民丰公司的正常经营。三、民丰公司的财产与李林红的财产高度混同。1998年3月，李庆民与李林红登记结婚。2007年8月18日，李庆民与李林红出资设立公司，虽然股权登记在李庆民和李林红两人名下，但实质为夫妻共同财产，民丰公司应为一人公司。李庆民与李林红的家庭日常生活消费大部分均来自民丰公司的营收，家庭的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购买海南房产、车辆等均由民丰公司支付，民丰公司的财产与李林红的财产高度混同。民丰公司账户存在与股东个人账户之间的大额资金往来，在贵院审理中的（2021）鲁1424民初223号案件中，从李庆民向法庭提交的汇款电子回单及相关记账凭证也可以看出，李庆民于2020年12月8日、2020年12月25日向民丰公司转款1000万元、1800万元用于民丰公司偿还对外债务，这2800万元均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结合《九民会纪要》的规定，能够认定公司与股东财产高度混同，李林红平时工作内容的一部分就是管理民丰公司的财务账簿和记账凭证，故将财务账簿和记账凭证带回家中的行为无明显不当，更不存在返还一说。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20）鲁1424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书的原告为李庆民，故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16行，应是李庆民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总共只有二百零六条，且已失效，这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李林红作为民丰公司的监事及股东调取公司财务账簿及记账凭证对公司的财务情况进行检查，系行使法律和公司赋予的职权以及股东的权利，并非无权占有，不存在返还的情形。因被上诉人与股东财产混同，系一人公司，无正规的管理制度，李林红将财务账簿和记账凭证带回家中的行为也并无不当。民丰公司辩称，李林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李林红虽然担任民丰公司监事，但公司法规定监事是具有检查公司财务的权利，而非占用公司会计账簿的权利。李林红长期占有民丰公司财务账簿，不属于行使检查公司财务的法定权利。二、公司财务账簿是公司日常经济往来以及日常经营的各项记录，李林红拒不返还公司财务账簿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民丰公司的日常经营。三、李林红与民丰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的情形，在李林红与李庆民的离婚诉讼中已经明确对股权进行了分割。民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责令李林红立即归还民丰公司财务账簿及2012年1月至今的全部记账凭证；2.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林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林红系民丰公司的股东之一，2021年1月8日，民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庆民发现民丰公司财务科账本丢失报警，临邑县公安局恒源派出所民警经调查发现丢失账本系李林红拿走，未通知李庆民。民丰公司称李林红拿走的民丰公司财务账册包括：一.2015年6月份凭证两本、2015年11月份凭证一本、2015年12月份凭证一本、2020年1月份凭证40份、2016年1月份至2017年12月份凭证共计10645份、2018年1月份至2019年12月份凭证共计17442份；二、民丰公司2007年至2019年银行日记账册共计13本（每年一本）、民丰公司2007年至2019年现金日记账册共计13本（每年一本）；三、2013年-2017年客户往来明细账。以上记账凭证及账册原存放于民丰公司档案室，由财务人员负责管理。丢失明细由民丰公司财务人员马某、王某、解某签字确认。李林红称，2021年1月8日前，其将公司账簿从档案室拿到了其办公室查看，李庆民报警后，为防止其销毁账目，其就把部分账簿带回家，2013年到2017年的仍在其办公室。截止庭审之日，涉案财务账册及记账凭证仍未在民丰公司档案室内。另查明，民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庆民与李林红原系夫妻关系，后李庆民起诉离婚，临邑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鲁1424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林红与李庆民离婚，并各自持有民丰公司50%的股权，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4民终330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现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的账务账册、记账凭证等经营管理文件系公司财产所有的财产，是公司进行经营所必需的材料，是公司财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应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查阅。”就本案而言，民丰公司的账册及记账凭证应当存放于公司档案室，由民丰公司占有。李林红系公司股东及监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其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李林红与另一股东已离婚，离婚后财产纠纷尚在诉讼中，李林红查阅、检查公司财务虽然是行使自己的正当权利，但查阅、检查公司账目应当具有期限性，且不宜带回家中，该行为影响了李林红的正常经营，从2021年1月8日李庆民报警到本案一审庭审已两月有余，李林红理应将公司账目送至民丰公司档案室，由民丰公司加以保管。综上所述，民丰公司要求李林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林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原告山东民丰铸造材料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银行及现金记账簿账册送至原告公司档案室。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李林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林红应否返还民丰公司的记账凭证及财务账簿。公司的会计账簿、记账凭证等均属于公司的特殊动产，应为公司所有。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及民丰公司《公司章程》约定，公司股东、监事有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权利。李林红作为民丰公司股东及监事，虽有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权利，但是其查阅应在办公场所，且应在合理期限内予以返还。李林红将部分会计账簿带回家中，且自2021年1月8日到本案二审调查时，已近4个月的时间，其查阅已超出了合理地点及合理期限。故李林红应当返还民丰公司的记账凭证及财务账簿。另，关于上诉人李林红提出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一审法院已出具补正裁定，对此问题进行修正，李林红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林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林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