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铭，男，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法，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松，男，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兵，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凌丽，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铭因与被上诉人徐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5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是本案的违约方。1、双方在2020年5月23日签订的《机台销售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3.付款方式：（1)预付定金：18万元，（2)人员到现场拆机前付：13.5万元（壹拾叁万伍仟元整）。6.拆机时间：2020年7月5日之前拆第一台，7月10号前拆第二台，8月5号前拆第三台，8月15号前拆第四台，8月25号前拆第五台，9月5号前拆第六台……”但被上诉人仅将约定的2020年7月5日、2020年7月10日两台机器拆除，拆机器前分别支付了13.5万元。但对于第三台机器，被上诉人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在2020年8月5日前履行相应的先付款义务，被上诉人该行为已明显构成违约。2、案涉的《机台销售合同》对于双方的义务已有明确约定，具有先后履行顺序，被上诉人在每台机器现场拆机则应先支付13.5万元，上诉人再让被上诉人进行拆机，但至今被上诉人仍未支付第三台机器的13.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作为先履行一方的被上诉人在2020年8月5日前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先付款义务，作为后履行一方的上诉人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当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况且上诉人本人在最后一期2020年9月5日前均未表示不同意拆机，所以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的情形。因此，本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是本案的违约方，因被上诉人未履行先付款义务，导致的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原审法院在违约责任计算上存在不合理。即使最终认定上诉人要承担违约责任，但在违约责任的计算上，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双倍定金36万元是不合理的。因为如果原审法院在确定违约责任上适用的是双方对于违约的约定，那么被上诉人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产生了相应的损失，该约定的违约金明显已过高，原审法院应当予以调整。如果原审法院在确定违约责任上适用的是定金罚则的规定，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本案所涉的合同属于部分履行的合同，上诉人已经履行了1/3的义务，按照上述规定，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2/3,定金罚则也应是支付12万元。因此原审法院在违约责任计算上也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徐松辩称：1、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诉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案涉合同的真正违约方为上诉人，这在一审中已经予以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证据已经明确的证明该观点。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其是依据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履行抗辩权，该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系上诉人错误的引用法条。3、合同法、担保法及案涉合同对定金的给付均有明确的规定和约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担保法的司法解释第120条第二款系错误运用法律，该司法解释已经于2021年1月1日予以废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等条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得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徐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徐松、陈铭于2020年5月23日所签订的《机台销售合同》；二、判令陈铭双倍返还定金36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陈铭承担。陈铭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铭与徐松于2020年5月23日签订的《机台销售合同》；2、徐松支付陈铭违约金18万元；3、判令徐松支付陈铭剩余货款56666元；4、本案反诉费用由徐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5月23日，徐松（甲方、购买方）与陈铭（乙方、销售方）签订《机台销售合同》，约定陈铭同意销售给徐松2012年信文蒸汽加热定型机（2000*9箱）4台、（2200*10箱）2台，整体打包总价98万元，付款方式：预付定金18万元、人员到现场拆机前付13.5万元，拆机时间：2020年7月5号前拆第一台、7月10号前拆第二台、8月5号前拆第三台、8月15号前拆第四台、8月25号前拆第五台、9月5号前拆第六台，违约责任：如有壹方违约,违约方赔付对方双倍定金。《机台销售合同》签订后，徐松按照合同约定向陈铭支付定金18万元，并依约分两次支付陈铭共计27万元、拆了前两台定型机。徐松于2020年8月5日前多次联系陈铭等人沟通、催促第三台定型机拆机事宜，陈铭未明确表示同意拆机，至今余下的四台定型机仍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拆机及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徐松与陈铭签订的《机台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违约方的确定问题，徐松、陈铭均认为对方是违约方、对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徐松称因陈铭等人一直以新机器没有安装好、没有调试好、不能影响生产等理由不履行合同，并提供录音及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陈铭称第三台定型机没有拆机是因徐松没有将款项打到指定账号，但徐松在《机台销售合同》中约定第三台定型机的拆机时间即8月5号前多次与陈铭方沟通、催促第三台定型机的拆机事宜，陈铭未明确表示同意拆机，故第三台定型机未能按约定时间拆机责任在陈铭，且徐松、陈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人员到现场拆机前付13.5万元,现徐松、陈铭一致确认第三台定型机至今仍未拆，陈铭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因徐松未提前付款导致第三台定型机未拆，故对陈铭提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铭是案涉合同的违约方，应当按照《机台销售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徐松主张陈铭双倍返还定金3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陈铭主张徐松支付违约金1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现徐松、陈铭均主张解除案涉《机台销售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徐松、陈铭一致确认每台定型机价格为163333元，现徐松已拆除两台定型机并支付货款27万元，故徐松应当支付陈铭已拆的两台定型机剩余货款56666元（163333元/台*2台-27万元=56666元）。为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徐松与陈铭于2020年5月23日签订的《机台销售合同》；二、陈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松双倍定金计36万元；三、徐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铭剩余货款计56666元；四、驳回陈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陈铭负担；反诉费2425元，由徐松负担580元，陈铭负担184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2、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责任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徐松一审提交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中，徐松多次要求拆机，陈铭始终以新机器没有安装调试好等理由不同意拆机，陈铭在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中始终未提及徐松尚未付款等理由。徐松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陈铭构成违约的事实。对于陈铭上诉主张应由徐松先履行付款义务、徐松未付款构成违约的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人员到现场拆机前付款，在徐松不同意陈铭到场拆机的情况下，其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陈铭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陈铭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违约责任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定金18万元，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赔付对方双倍定金，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陈铭构成违约，应按照该约定支付双倍定金。上诉人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本案未履行部分占合同比例的2/3，定金罚则应是支付12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对定金中的12万元适用定金罚则由陈铭双倍返还24万元，对定金中的6万元由陈铭单倍返还，陈铭共计应返还徐松定金30万元。被上诉人徐松认为该司法解释已经于2021年1月1日废止，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前述司法解释应当适用于本案，徐松的前述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综上，陈铭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关于定金罚则按比例适用的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该部分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549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54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陈铭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松定金30万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50元（徐松已预交），由徐松负担558元，由陈铭负担279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425元（陈铭已预交），由徐松负担580元，陈铭负担1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陈铭已预交），由陈铭负担4896元，由徐松负担9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张 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