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1）津01刑终259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汇方，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三河市，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河北省三河市。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经三河市公安局报请三河市人大常委会决定，许可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于2017年10月16日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3日被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1月4日被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监视居住，2020年4月1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8月10日被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经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21年2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蓟州区看守所。辩护人李靖，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男，195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河北省三河市。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汇方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8）津0119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被告人李汇方不服均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津01刑终16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津0119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1年2月7日作出（2020）津0119刑初4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汇方仍然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刘洪伟、检察官助理李玉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汇方及其辩护人李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张某系河北省三河市新集镇芮庄子村村民，被告人李汇方系三河市新集镇桥头子村村民，在本村经营三河市鑫兴肉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兴公司），曾系芮庄子村代理书记。2017年3月2日上午，张某到北京欲信访反映本村存在的问题，于当日14时许被三河市新集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接回新集镇人民政府。张海生（已判刑）于14时许到鑫兴公司与李汇方商谈收购猪小肠的事宜时，李汇方得知张某到北京信访后，指使张海生纠集他人殴打张某。17时许，芮庄子村村主任刘广来到鑫兴公司找李汇方商谈张某上访的问题。18时左右，新集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与刘广来电话联系后，将张某送到鑫兴公司。刘广来将张某带到李汇方的办公室，与李汇方共同谈论上访的问题。张海生辨认张某后从李汇方的办公室离开。在李汇方的电话催促下，张海生于19时许纠集刘剑（已判刑），并让刘剑纠集他人。刘剑遂又纠集了韩树浩、康立明（均已判刑）等人到达鑫兴公司附近与张海生会合。随后，张海生携带事先准备的铁棍，与刘剑、韩树浩、康立明在鑫兴公司门外的车内等候。在李汇方办公室聊天期间，张某曾表示想离开，被李汇方劝阻。20时许，张某乘坐刘广来驾驶的汽车离开鑫兴公司。李汇方将张某乘坐车辆的情况电话告知了张海生。张海生随即驾驶车辆在鑫兴公司附近将刘广来驾驶的车辆逼停，指使刘剑、韩树浩、康立明强行将张某拉拽至张海生驾驶的车辆上，后带至天津市蓟州区东施古镇定福庄桥西南侧的洼地。张海生对张某进行殴打并持铁棍将张某打伤，后驾车伙同刘剑、韩树浩、康立明离开现场。经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诊断，张某右股骨干中下1／3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经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张某右股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李汇方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另查，被害人张某因伤于2017年3月5日至2017年3月28日住院治疗23天，并开支医疗费5.5万余元。2017年8月17日，张某与另案处理人张海生、刘剑、韩树浩、康立明的家属自行达成了调解，张海生、刘剑、韩树浩、康立明的家属代其赔偿张某共计63万元。被害人张某于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10日进行二次手术，住院治疗4天，并开支医疗费12928.47元。原审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李汇方，并向法庭出示或宣读了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等书证，被害人张某的伤情鉴定意见，同案罪犯及相关证人的辨认及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的笔录，刘广来、李坤明等证人的证言，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被告人李汇方的辩护人对李汇方进行了发问，并向法庭出示或宣读了盖有“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印章的纸张一份，天津市北方公证处公证书、律师询问（调查）笔录，张海生、吕连洪书写的证明，新集镇人民政府文件，三河市信访局出具的证明，新集镇人大主席团文件，三河市国土资源局文件审阅批示笺及举报材料复印件、中共新集镇纪委证明、通话录音光盘及整理资料、民事起诉书及裁定书复印件，副产品购销协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汇方指使他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造成一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汇方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依法处罚。被告人李汇方指使他人实施伤害行为，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伤住院治疗共计开支6.7万余元，而另案处理人的近亲属已代为赔偿其63万元的经济损失，该赔偿金额已远远超出其经济损失，鉴于同案犯共同造成被害人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是重复赔偿责任，故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汇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汇方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刑初4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汇方辩解，这件事不是其指使的，其不清楚张海生打张某的事情，这是他们的个人恩怨与其无关，因为他们串供才导致案件失真；其与原审检察院的检察员发生了冲突，所以他指使张海生与张某串供；开庭时的录像不全，原审检察员大量涂改讯问笔录。上诉人李汇方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一审法院对于李汇方构成犯罪的判决存在未审先判的情况，这是本案的前置关键性问题。本应一并处理的本案、康立明案及张海生等人案被人为分割成三个案件进行审理，从而直接影响李汇方的诉讼权利和案件实体公正。2.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李汇方具有指使张海生殴打张某的犯罪事实。3.李汇方不存在指使张海生殴打张某的犯罪动机。4.本案存在其他众多疑点，且未排除合理怀疑，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要求，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同时非法证据情况应予以排除。出庭检察员发表了以下意见：1.本案上诉人李汇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原审诉讼程序合法。3.原审判决书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针对上诉人李汇方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全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张海生等人伤害张某案对同案被告人分案审理是否会影响案件公正处理的问题。经查，公诉机关确对该案不同被告人分三次提起了公诉，但三案中采纳的证据并未发生明显变化，各项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不存在矛盾冲突，可以证明案件的全部事实。由于各被告人归案的时间存在先后，为了不使刑事诉讼程序过分拖延，采取分案方式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仅以未并案审理来质疑审判的公正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关于张海生的供述存在反复的问题。经查，张海生的供述虽然存在反复，但其供述主动打人的动机比较牵强，仅因一年之前的细故就将张某腿打折，明显不符合常理。而相反，张海生供认上诉人李汇方指使其作案的情节与客观证据及事实相印证。张海生供述李汇方多次打电话催促其纠集他人的供述与其通话记录相符，刘剑、韩树浩供述李汇方指使张海生的事实与张海生的供述相互印证。张海生明确知道张某坐在刘广来车辆的副驾驶位置，而离开李汇方办公室时只有李汇方、刘广来、张某，其中刘广来和张某在一起，没有通知张海生的条件，且张海生的通话记录中也没有与刘广来通话的记录，案发时段打电话给张海生的也只有李汇方，因此，能够告知张海生上述事实的只有李汇方。刘广来虽证实是李汇方先行离开，但刘广来的陈述与李汇方的供述能够证实李汇方与刘广来、张某近乎同时离开，李汇方亦供述张某乘坐刘广来的车离开，所以李汇方完全可以看到张某在刘广来汽车中的位置。辩方虽然提交了张海生推翻原供述，证明其未受李汇方指使的证言，但在二审期间，法庭依法传唤张海生出庭接受控辩双方质询时，张海生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故应以此前生效裁判文书中采纳的张海生供述作为定案依据。3.关于证据存在部分矛盾的问题。经查，本案虽然某些证据不完全一致，这与相关人员的表述能力、记忆能力有关，但在关键事实上各项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如刘广来证实在案发当日19时许，其和张某两次表示想离开，均被上诉人李汇方劝阻，期间李汇方接打电话，李汇方也供认张某曾表示想离开被其劝阻，该事实与张海生供述、张海生与李汇方的通话记录相结合，能够证实李汇方催促张海生纠集人员，并为张海生作案创造条件的事实。另外，张某陈述其被刘剑等人拽下车时有人说“让你上访”，该情节与张海生、刘剑、韩树浩供述殴打被害人的原因相互印证。反观李汇方的辩解漏洞百出，其对案发当时与张海生频繁电话联系解释为双方在谈生意，而此时张海生始终未离开鑫兴公司，只是没有进入李汇方的办公室，在当日15时59分至20时41分双方通话就达14次之多，甚至19时43分和20时32分的两次通话在一分钟之内就有两次接通记录。李汇方、张海生相距不足百米却非要采用电话方式谈生意，且通话密集程度超乎寻常，更符合密谋伤害张某的情形。李汇方还辩解事后其和刘广来去找到张某，将张某送到医院，并垫付了医药费是因为自己热心肠，平素就好帮助他人；而同时，李汇方又否认张某上访事项与自己有关，自己与张某从未起过冲突，辩解前后矛盾，已经脱离了常情常理。4.关于是否存在非法证据需要予以排除的问题。经查，盖有检察院公章的纸条只能证实另案处理人曾就为何翻供产生疑问，而客观上确实存在张海生翻供的事实，因此，该纸条不能证实另案处理人之间串供。本案案发时间为2017年3月，张海生、刘剑、韩树浩、康立明被羁押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4月和2017年5月，根据“这都过去半年多了有没有音啊”内容可以认定该纸条的形成时间最早为2017年9月，而在该纸条形成之前，张海生、刘剑已供述李汇方系本案指使人的事实，因此，该纸条不能证实指认李汇方系本案指使人的事实系串供所致。刘剑在2017年5月份既已供述案发原因是“因为买块地的事”，与张某信访材料中反映李汇方的问题相印证；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应当予以排除，而无证据证明侦查人员对张海生等人进行了刑讯逼供。李汇方辩解“其与原审检察院的检察员发生了冲突，所以检察员指使张海生与张某串供”以及开庭时的录像不全，原审检察员大量涂改讯问笔录等问题，均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故本案不存在非法证据排除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汇方指使他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造成一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健审判员 郑虎潼审判员 张振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晓书记员魏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