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民，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建军，男，196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飞，山东德衡（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红，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忆平，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永和，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 上诉人孔令民、吕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李福红、原审被告陈永和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孔令民、吕建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一、一审判决书第4页本院认为部分中认定“三被告虽按判决将租金损失交付给被告，但至今未按判决履行返还原告鲁PO-T00493号塔式起重机1台的义务”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事实：（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案件判决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陈永和返还涉案塔式起重机及租金损失。该判决生效后，二上诉人按照判决确定的义务及时将租金损失支付给被上诉人。对于该判决第一项返还涉案塔式起重机的义务，二上诉人均是积极配合，并不存在故意不返还的情况。在执行阶段，茌平区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及被上诉人均去了存放现场，但被上诉人却称存放在原审被告陈永和处的起重机并非系被上诉人主张的那一台，最终执行局以原审判决不明确为由，未进行执行。上诉人认为其与陈永和从工地上所拉的起重机仅仅一台，从2013年2月份开始一直存放在原审被告陈永和处。并且在执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将电缆线及部分配件拉走，足以证明存放于陈永和处的起重机即为涉案起重机。2、（2020）鲁1523民初3067号案件的起因是（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案件判决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对于这种情况，法律救济途径是什么应该是本案的关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执申字第52号执行裁定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即“本院认为，已经受理的执行案件，发现执行依据内容不明确的，执行机构在执行程序中可以结合执行依据文义，审查确定其具体给付内容。执行程序中无法确定给付内容的，则应当提请生效法律文书的作出机构结合案件审理期间查明的情况，对不明确的执行内容予以补正或者进行解释说明”，结合本案，（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判决内容不明确，执行程序中执行部门应当提请茌平区法院结合案件审理期间查明的情况，对不明确的执行内容予以补正或者进行解释说明，但本案中没有茌平区法院的补正或解释说明。另外，茌平区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执行告知书不具有合法性，判决不明确的救济途径是依法确定，而不是依据执行部门所出具的说明。因此，被上诉人直接就租金损失再次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二、（2020）鲁1523民初3067号案件系重复起诉，并且其判决内容与（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判决内容几乎一致，即支付租金至涉案起重机交付之日。在（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执行程序中已经查明无法确定起重机是哪一台，判决不明确，那么本案也会遇到同样执行不明确的问题，上诉人不存在不返还涉案起重机的情形。而被上诉人认为存放在陈永和处的起重机与其主张的不一致。如果按照该判决的内容履行，那么会按每日150元计算至上诉人去世为止，这对上诉人来说，是明显的不公平、不合情、不合法。 被上诉人李福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三被告至今未按判决履行返还原告鲁P0-T00493号塔式起重机1台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正确，被上诉人的确是至今仍没有收到一审三被告拉走的鲁P0-T00493号塔式起重机，一审法院出具的执行告知书能够证明这一事实。茌平区法院（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二上诉人及一审被告陈永和并没有及时、自动的履行赔偿租金损失的义务，而是经依法强制执行后才赔偿了李福红自2014年1月13日计算至2015年5月15日止的租金损失，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二上诉人按着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及时地将租金损失支付给被上诉人”不属实。对于（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判决第一项返还涉案塔式起重机的义务，一审被告并没有积极配合法院执行部门的执行，而是随便地拼凑了几件废料来应付，经李福红确认，并非李福红主张返还的鲁PO-T00493号塔式起重机，所以造成执行不能。二、因二上诉人和一审被告陈永和没有把从工地拉走的鲁PO-T00493号塔式起重机返还给李福红，属于对李福红物权的侵害持续存在，侵权人仍应继续赔偿李福红租金损失。茌平区法院（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只支持了李福红自2014年1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租金损失，即一个阶段的租金损失。经李福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执行了自2014年1月13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15日止17个月的租金损失。李福红自2015年5月16日之后的租金损失仍然存在，却没有执行依据，李福红不得不再次提起诉讼，即本案诉讼。本案判决的是自2015年6月16日计算至实际交付鲁P0-T00493号塔式起重机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李福红两次一审起诉诉求的租金损失不重复，时间段不一样，两个一审判决的内容也不重复，分别是两个时间段的租金损失，本案一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李福红在本案一审中没有再诉求返还鲁P0-T00493号塔式起重机，本案不存在“执行不明确”的问题。如果上诉人能够尽快地返还李福红的鲁PO-T00493号塔式起重机，也就不会出现上诉人担心的“计算到上诉人去世为止”的情况。所以，租金损失计算到什么时间，取决于上诉人和一审被告陈永和的履行态度。上诉人该做的应该是什么时候能够返还李福红的鲁P0-T00493号塔式起重机，让李福红的租金损失不再产生，而不是一次次上诉，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 李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永和、孔令民、吕建军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交付塔式起重机之日止租金损失，按每天150元计算；2.诉讼费由陈永和、孔令民、吕建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1月17日，李福红与刘贵为签订《建筑机械（机具）租赁合同》，约定，刘贵为租赁李福红的塔式起重机1台，李福红收取刘贵为押金10000元，租赁费月结月清，按月收取，每台每天租金150元。合同签订后，李福红将鲁ＰＯ-Ｔ00493号塔式起重机1台交付给刘贵为，刘贵为在茌平县建设工地使用。后刘贵为因资金周转问题将该塔式起重机留下逃逸，2012年底，李福红因刘贵为拖欠租赁费将该塔式起重机拆卸后准备拉走时，陈永和、孔令民、吕建军以拖欠工程款为由阻拦。后陈永和、孔令民、吕建军将该塔式起重机拉走，由陈永和保管。2014年1月，李福红向陈永和等人讨要该塔式起重机，陈永和等人以和刘贵为有经济纠纷为由拒不返还。李福红报案后，经茌平县公安局调查认为，该案是因经济纠纷引起的民事案件，对李福红百脉牌塔式起重机被盗案不予立案。李福红于2014年5月22日诉至法院。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陈永和、孔令民、吕建军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李福红鲁ＰＯ-Ｔ00493号塔式起重机1台；2、陈永和、孔令民、吕建军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李福红租金损失（租金损失按每天150元自2014年1月13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驳回李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陈永和、孔令民不服，上诉于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5）聊民一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李福红申请法院执行局按判决第二项租金损失已执行完毕，在执行鲁ＰＯ-Ｔ00493号塔式起重机过程中，李福红以陈永和、孔令民、吕建军交付给李福红的塔式起重机与型号不符、且无塔臂、电机、电缆、节数（高度只有五、六节、原有十一节）、并非李福红所有的鲁ＰＯ-Ｔ00493号塔式起重机为由拒绝接收。（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页第二段：另查明，鲁ＰＯ-Ｔ00493号塔式起重机的产权备案登记证明书载明：规格型号ＱＴＺ25，出厂日期：2010.5.3，购置日期：2010.5.3，生产制造单位：山东百脉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产权单位：山东华翔钢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永和、孔令民、吕建军至今未按生效判决返还李福红鲁ＰＯ-Ｔ00493号塔式起重机。 一审法院认为，从（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聊民一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陈永和、孔令民、吕建军对鲁PO-T00493号塔式起重机的规格型号、出厂日期、购置日期、生产制造单位均未提出异议，仅是对该塔式起重机所有权人提出异议，但原一审和二审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鲁PO-T00493号塔式起重机的所有权人为李福红，陈永和、孔令民、吕建军非法占有李福红所有的鲁PO-T00493号塔式起重机，侵犯了李福红的物权，判决陈永和、孔令民、吕建军返还李福红鲁PO-T00493号塔式起重机并赔偿相应的租金损失，陈永和、孔令民、吕建军虽按判决将租金损失交付给李福红，但至今未按判决履行返还李福红鲁PO-T00493号塔式起重机1台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陈永和、孔令民、吕建军不按判决书履行义务，至今不返还李福红鲁PO-T00493号塔式起重机，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对因此造成的租金损失仍应进行赔偿。参照行业惯例、李福红和刘贵为所签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应认定李福红每天经济损失为150元，从（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的次日起开始计算，鉴于李福红要求从2015年6月16日起开始计算租金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陈永和、孔令民、吕建军主张不欠李福红塔式起重机及租金损失，证人出庭证言不能证明三人主张的事实，故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永和、孔令民、吕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李福红租金损失（租金损失按每天150元自2015年6月16日计算至交付鲁PO-T00493号塔式起重机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37元，由陈永和、孔令民、吕建军平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孔令民、吕建军提交证据三组。证据一、茌平区法院执行卷宗笔录4份，拟证明上诉人孔令民、吕建军在2015年执行阶段积极配合执行工作，不存在故意拖延交付被上诉人涉案起重机的情况。而且在笔录中，二上诉人陈述要求执行局做好原审被告陈永和的工作，尽快将涉案起重机交还给被上诉人李福红。证据二、（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庭审笔录及证据一份，包括被上诉人提交的产权备案证书、租赁合同、检验证书、购置发票、茌平公安局调查情况说明、建筑起重器机械备案登记办法，拟证明1、在庭审笔录第8页部分，被上诉人称2013年12月8日，我们将塔吊卸下，也装好车准备拉走，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阻拦不让我们拉走，我们只好将塔吊从车上卸下，挪到工地上，后拨打110报警。以上供述可知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从工地拉走的就是被上诉人从车上卸下的那一台。因此，存放在陈永和处的塔机就是判决书所确定的塔机。2、被上诉人提交的产权备案证书等均可证实涉案塔机系2010年5月3日购置，结合建筑起重机备案登记办法第31条规定，涉案塔机的使用年限不超过10年。即涉案塔机在2020年5月3日就无法使用，被上诉人在2020年5月3日之后再次提起本案要求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2015）执申字第52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书中明确认定：已经受理的执行案件，发现执行依据内容不明确的，执行机构在执行程序中可以结合执行依据文义，审查确定其具体给付内容。执行程序中无法确定给付内容的，则应当提请生效法律文书的作出机构结合案件审理期间查明的情况，对不明确的执行内容予以补正或者进行解释说明，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福红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一不能证明原审三被告积极履行了返还起重机的义务，直到目前为止，李福红仍没有收到原一审起诉的起重机。关于证据二，李福红起诉的租金损失是从2015年至实际交付起重机之日的租金损失，而不是主张的起诉之日往后的租金损失。关于证据三，不适用本案，本案有本案的特殊情况。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孔令民、吕建军未履行完毕生效判决确定的返还被上诉人李福红鲁PO-T00493号塔式起重机的义务，侵犯了李福红的物权，且李福红至今未能收到被陈永和、孔令民、吕建军拉走的PO-T00493号塔式起重机，侵权状态一直存在，对因此造成的租金损失，陈永和、孔令民、吕建军应予赔偿。一审参照行业惯例、李福红和刘贵为所签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认定李福红每天经济损失为150元，判决陈永和、孔令民、吕建军共同赔偿李福红租金损失按每天150元自2015年6月16日计算至交付鲁PO-T00493号塔式起重机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孔令民、吕建军主张李福红系重复起诉，本院认为，（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判决认定的租金损失自2014年1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茌平区法院执行局执行了2014年1月13日至2015年5月15日止的租金损失。李福红本案诉求的是2015年5月16日后的租金损失，两个一审诉求及一审判决内容均不重复，本案一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对上诉人孔令民、吕建军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鲁PO-T00493号塔式起重机一直不能执行的问题，上诉人应当积极履行交付义务。如果原物实际无法交付，可以申请执行部门变更执行方式，折价赔偿。对此，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有义务采取积极措施，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 综上所述，上诉人孔令民、吕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74元，由上诉人孔令民、吕建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进 审 判 员  石 鑫 审 判 员  孙久强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崔欣欣 书 记 员  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