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70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王贵威，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1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贵威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贵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王贵威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东方时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王贵威于2013年7月23日到东方时尚公司工作，职位为教练员，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东方时尚公司为王贵威缴纳了社保，每月中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王贵威月平均工资为4885.2元；王贵威工作认真负责，身为驾校教练，因工作性质，存在加班的情况，经常从早上7点开始带学员练车到晚上7点还未下班，每周工作时间超过法定的40小时，东方时尚公司未支付王贵威相应的加班费；东方时尚公司还通过设立通过率、无效课时等各种名目从王贵威的工资中进行扣款，侵害王贵威的合法权益；2020年6月，东方时尚公司以疫情影响为由，决定在2020年6月8日解除与王贵威的劳动合同，此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王贵威于2020年7月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大兴劳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于同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东方时尚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贵威的上诉请求。王贵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1.支付王贵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8392.8元；2.支付王贵威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246.07元；3.支付王贵威2013年7月23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70000元；4.返还王贵威服装费500元；5.返还王贵威课时扣款23400元；6.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王贵威明确第5项诉讼请求主张的扣款是2013年7月23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的无效课时合格率扣款。东方时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东方时尚公司无需支付王贵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598.94元；2.诉讼费用由王贵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23日，王贵威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岗位为教练员；2015年7月23日，东方时尚公司（甲方）与王贵威（乙方）签订了自2015年7月23日至2018年7月22日期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载明王贵威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其月工资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为北京市最低工资，甲乙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1.甲方的工资制度、工资组成以甲方规章制度确定的为准；2.如甲方的工资制度发生变化或乙方的工作岗位变动，乙方同意按新的工资标准确定劳动报酬”；2018年7月23日，双方在上述合同后续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北京大陆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分别于2002年8月至2004年4月、2004年7月至2005年4月期间为王贵威缴纳了养老保险，北京市西城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在2015年5月、6月为王贵威缴纳了养老保险；北京上西电缆有限公司在2009年11月至2012年7月期间为王贵威缴纳了社会保险；北京人民电器厂有限公司在2012年11月至2013年4月期间为王贵威缴纳了的社会保险；东方时尚公司在2013年8月至2020年5月期间为王贵威缴纳了社会保险；王贵威自2020年1月23日春节放假后因疫情待岗，其中2020年3月、4月有部分天数出勤，5月返岗；2020年6月8日，东方时尚公司向王贵威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王贵威：我们双方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6月8日。自2020年1月底至今，因爆发新型冠状病毒重大疫情，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等相关法律规定，于2020年6月8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未依据法律规定给予经济补偿，特此通知。收到通知后携带本人银行卡复印件办理领取补偿金事宜”；2020年7月13日，王贵威申诉至大兴劳裁委，要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贵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8392.8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贵威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246.07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贵威2013年7月23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1661.92小时延时加班工资70000元；4.东方时尚公司返还王贵威服装费500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王贵威2013年7月23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无效课时合格率扣款23400元”；2020年9月4日，大兴劳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4441号裁决书，裁决“一、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贵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598.94元；二、驳回王贵威的其他仲裁请求”；王贵威与东方时尚公司均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东方时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东方时尚公司2020年第一季度报告正文（上市公司公开披露的信息）、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工会回执，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受疫情影响学员报名和培训量下降，教练员超编，经营利润负增长，公司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东方时尚公司依据前述事由与王贵威解除劳动关系，且已通知工会，程序合法；王贵威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工会回执的真实性认可，对第一季度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第一季度报告属于公司单方制作，东方时尚公司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未与劳动者协商，单方发出解除通知，应属违法解除；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资表，证明王贵威的工资支付情况，其加班费已经足额支付；王贵威对工资表中实发数额认可，对其他内容不认可，称从该证据上可以看出东方时尚公司认可王贵威的加班情况；王贵威对考勤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考勤表示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劳动者签字认可；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年假请假单，证明王贵威的休年假情况；年假申请单显示王贵威在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2月17日期间休10天年假，王贵威在该申请单上签字；王贵威对年假申请单上本人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在前述期间休年假的事实，称内容是后填写的，申请单上的时间是当时公司全员休假的时间，王贵威不存在该段时间请年假的情况，系东方时尚公司要求其用待岗期间折抵年假，在其复工后要求其补签的年假申请单。一审庭审中，王贵威提交了工资流水及工资构成图，证明王贵威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王贵威的实发工资数额；东方时尚公司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对工资构成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称认可王贵威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工资的实发数额应以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为准，因为王贵威与东方时尚公司工会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每月租金王贵威同意从工资中扣除，所以银行流水中显示的不是王贵威的真实实发数额，工资构成截图不能说明证据来源，是打印件，存在易删改的可能性；王贵威提交了关于2019年春节放假的通知、工单截图、驾校车辆预约单，证明王贵威存在加班的事实；东方时尚公司以前述证据均为打印件为由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不能证明王贵威存在加班的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王贵威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系东方时尚公司以爆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重大疫情，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等相关法律规定与王贵威解除劳动合同，故东方时尚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前述解除行为合法；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此次疫情致使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与王贵威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协商，因此该公司与王贵威解除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故应向王贵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王贵威提交的社保记录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王贵威在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4天。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年假申请单可以证明其公司已足额安排王贵威休前述期间年休假，故王贵威主张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另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至少2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此处的2年是指仲裁之日往前2年；王贵威未就其加班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工资表和考勤表，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王贵威前述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王贵威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贵威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仲裁之日起2年之外其存在加班且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加班工资，故对其所提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服装费问题；王贵威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曾收取其服装费，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服装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课时扣款问题；王贵威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无故扣发其无效课时款即合格率工资的情形，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12月31日判决：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贵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598.94元；二、驳回王贵威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双方对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向王贵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无异议，但王贵威对于赔偿金的具体数额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计算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经核算，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贵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数额不低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延时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王贵威于2020年7月申请仲裁，东方时尚公司对2018年7月前的工资支付记录不负举证责任；东方时尚公司已提交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工资表和考勤表以供核查，王贵威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反驳证据；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王贵威上述期间延时加班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判决驳回王贵威关于延时加班费的诉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贵威主张的课时扣款，因王贵威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无故扣发其无效课时扣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贵威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王贵威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前的工龄情况，结合王贵威入职东方时尚公司的时间、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年休假申请单、当事人陈述及东方时尚公司疫情期间集中安排年休假的情况，应认定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安排王贵威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年休假；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贵威上述诉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服装费，王贵威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其服装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上述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贵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贵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