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会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675424100D，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194号苑林星月湾二期商住楼J栋1单元15层1号房［湘雅社区］。法定代表人：李元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超，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忠计，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原审被告：莫廷金，男，196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原审被告：莫军，男，198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廷金，身份信息详见前述。系父子关系。上诉人贵州会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贤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忠计、原审被告莫军、莫廷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会贤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超，被上诉人罗忠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原审被告莫廷金，原审被告莫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廷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会贤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81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书之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为“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并未请求连带支付，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贵州会贤劳务、莫廷金、莫军连带支付各款项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处分原则，程序严重违法，应当依法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之工程量尚未确定，其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与一审被告连带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错误。3．一审认为支付保证金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同时，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一审判决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4．一审认为“关于停工补助约定属于结算条款应参照适用”错误。如补充协议关于停工补助约定属于结算条款，则支付停工补助费的诉讼时效已然超过，一审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违反证据规则等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罗忠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莫廷金、莫军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原审原告罗忠计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124048元及停工补助费30000元；二、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5404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9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截止到2020年8月20日资金占用费为8806元；三、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保证金18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计算，自2015年5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为230880元）。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5日，被告莫廷金、莫军（甲方）与原告罗忠计（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工程地点位于贵州省团项目中的外架劳务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施工范围为主体以内所有防护搭设、外脚手架搭设、拆除，合同价款为按建筑面积48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乙方基础垫资到2万平方米，甲方按所完工程进度55%支付给乙方，以后按进度每月经甲方施工员、预算员、项目经理审核次月10日前支付上月完成工程量的55%，架子封顶支付乙方所完成的工程量的5%，余下40%等外架拆完15日内一次性付清；乙方向甲方交纳180000元保证金甲方在120天内全部退完保证金给乙方，如甲方违约，甲方按3%月支付乙方资金占用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并向莫廷金交纳了保证金180000元，莫廷金、莫军于2015年10月30日向原告出具收条。2017年3月16日，原告与被告莫军等人共同签字确认《（外架班）班组工程量计量统计表》，确认原告施工范围20、22、23、24号楼、1号车库施工工程量为21696平方米，工程款为1041408元，扣减借支的281000元，支付给祝耀明的200000元，公司代扣的13980元，尚欠546428元，原告在统计表中备注“如本班组在此结帐金额内未完成工作量，应由本班组完成，如本班组不完成，公司安排完成后从余额中按实际发生扣除”。2017年3月18日，被告莫军（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2016年前施工的20、22、23、24号楼的工程款按甲方在承建商拨款的比例平均分配（按总产值）；乙方的保证金180000元及保证金资金占用费（以2300000元计算出资金占用费为800000元，按此比例平均发放）、停工补助费30000元在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2018年12月6日，被告莫廷金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罗忠计清镇银河世纪花园洋房君玺二组团项目工程尾款422980元（包含材料租赁费），待该项目法院判决收款后一次性付清。注以上尾款为2018年12月5日支付40000元之后所剩金额，最终尾款以法院判决的决算为准”，会贤劳务公司在《欠条》中加盖了公司公章。《欠条》背后还书写有“建筑面积暂定25600平方，计算按44元／平方”字样。2018年12月20日，会贤劳务公司向原告支付了40000元。另查明，被告莫廷金、莫军系挂靠被告会贤劳务公司从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教建贵州分公司）处承建案涉项目，2017年12月12日，被告会贤劳务公司已将案涉项目移交湖南教建贵州分公司。2018年7月20日，会贤劳务公司以湖南教建贵州分公司、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其支付工程款，该案经一审、二审审理查明，会贤劳务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其中无争议部分20-24号楼从负一层到尾面层建筑面积为22040平方米，架空层经双方共同委托的贵阳安达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建筑面积为4268.078平方米。审理中，原告罗忠计称，《欠条》中约定的以法院判决为准，指的是以会贤劳务公司起诉湖南教建贵州分公司的案件中认定的工程量为准，即应以26308.078平方米（22040＋4268.078）进行结算，按照合同约定的48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为1262787.744元，扣减被告方已支付的工程款，尚欠工程款124048元（未包括会贤劳务公司2018年12月20日支付的40000元）；而《欠条》中欠付的工程款422980元是按照25000平方米估算得出，并非最终结算。被告莫廷军、莫军在审理中先是认可《欠条》中注明的以判决为准即指以工程量26308.078平方米进行结算，后又称该约定指向不明，并称判决认定的总的工程量中有部分并非原告施工。原审认为，被告莫廷金、莫军挂靠被告会贤劳务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施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则自始无效，被告莫廷金、莫军因该合同取得的保证金180000元应当返还给原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莫廷金、莫军返还保证金18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保证金的资金占用费，被告长期占用原告资金确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对该诉请，酌情支持自被告收款之日即2015年10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再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保证金退还之日止。对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被告莫廷金、莫军在答辩时已明确认可原告主张的金额，且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计算方式被告在审理中也予以认可，但原告自认收到的工程款中未包含被告会贤劳务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支付的40000元，因此该笔费用应予以扣减，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莫廷金、莫军支付工程款8404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资金占用费，酌情支持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另，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虽无效，但补充协议中关于停工补助的约定属于对工程款的结算条款，应参照适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莫廷金、莫军支付停工补助3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会贤劳务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挂靠人莫廷金、莫军前述认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其辩称并未收取到保证金，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被告莫廷金在收取保证金后是否交给会贤劳务公司只是双方的内部管理问题，会贤劳务公司不能据此对抗原告，故对会贤劳务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方提出原告起诉的保证金及停工补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保证金系因无效合同的约定而收取，现原告主张返还的诉讼时效应自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计算，故原告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停工补助，补充协议中虽约定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但被告于2018年1月6日向原告出具欠条，2018年12月20日向原告支付款项的事实，足以说明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原告的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会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莫廷金、莫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退还原告罗忠计保证金18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5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再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保证金退还之日止）；二、被告贵州会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莫廷金、莫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罗忠计工程款84048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84048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被告贵州会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莫廷金、莫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罗忠计停工补助30000元；四、驳回原告罗忠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38元，减半收取4769元，由被告贵州会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莫廷金、莫军负担4500元，由原告罗忠计负担26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罗忠计自认2018年12月6日会贤劳务公司盖章、莫廷金签字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工程尾款肆拾贰万贰仟玖佰捌拾元（422980元）（包含材料租赁费）”中，该422980元不包含保证金18万元和停工补助3万元，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外架班）班组工程量计量统计表》、《欠条》、银行流水以及本院（2019）黔01民终250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事实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纠纷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本案中，第一，被上诉人罗忠计明知被告莫廷金、莫军系挂靠上诉人会贤劳务公司开展案涉工程项目，仍与二人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会贤劳务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签约主体，该合同应当认定系罗忠计和莫廷金、莫军签订，因此该合同纠纷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合同相对方莫廷金、莫军承担，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会贤劳务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判决会贤劳务公司对保证金的退还、工程款的支付和停工补助的支付等承担连带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二，2018年12月6日的《欠条》系经会贤劳务公司和莫廷金共同盖章签字出具，从《欠条》内容上看应当认定会贤劳务公司和莫廷金对欠付罗忠计相关款项的书面承诺，且从会贤劳务公司2018年12月20日向罗忠计支付40000元款项的事实也证实其在履行《欠条》的约定。虽各方当事人对《欠条》在支付工程尾款的最终结算金额上存在争议，但即便认定“422980元”不是最终决算金额，综合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欠条》载明的尾款金额包含了剩余工程款86980元=422980元-336000元（扣减另案租赁费用），同时罗忠计、莫廷金、莫军庭审中认可了案涉工程总款价款的结算方式（总方量26308.078平方米×单价48元/平方米），并对一审认定剩余工程款为84048元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该金额，本院据此认定会贤劳务公司应当在84048元范围内与莫廷金、莫军共同向罗忠计承担偿还责任。第三，关于工程款资金占用费、保证金及其资金占用费和停工补助的给付责任，并没有证据证明应当由会贤劳务公司共同承担或连带承担，对会贤劳务公司该部分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基于此，会贤劳务公司抗辩其支付保证金和停工补助已超过诉讼时效，已无必要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会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莫廷金、莫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罗忠计保证金18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5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再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保证金退还之日止）；三、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莫廷金、莫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罗忠计工程款84048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84048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贵州会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工程款84048元范围内向罗忠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莫廷金、莫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罗忠计停工补助30000元；五、驳回罗忠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38元，减半收取4769元，由贵州会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360元、莫廷金、莫军负担34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贵州会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565元，由罗忠计负担64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陈跃霄审判员 田镇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王开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