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洪滨，男，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梅，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万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磊，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盛润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地区太平庄东里42号四层413号。法定代表人：周海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汪洪滨、上诉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盛润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2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洪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海、陈冬梅，上诉人狮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磊，被上诉人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洪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狮桥公司自2020年8月1日起，按每月20000元标准赔偿汪洪滨的经济损失，直至返还车辆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汪洪滨要求狮桥公司赔偿车辆营运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汪洪滨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2020年8月1日，狮桥公司在明知车辆所有权登记在他人名下的情况下，不经允许就把案涉车辆从汪洪滨的住处强行拖走，非法、恶意占有至今，甚至在本案起诉至法院后仍然不肯返还。案涉车辆是营运货车，是汪洪滨一家的主要经济来源。因狮桥公司的非法侵占行为，侵害了汪洪滨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直接导致汪洪滨在长达9个月的时间内无法营运车辆，失去了主要的经济来源。狮桥公司理应赔偿因其侵占车辆期间给汪洪滨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虽然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但汪洪滨并不是合同中的当事人，是以被损害合法利益的第三人身份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狮桥公司与他人签订虚假合同并且非法侵占的行为，严重侵害汪洪滨的合法权益。汪洪滨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所以本案并不存在违约与侵权竞合的问题，更不存在不能主张赔偿损失的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三十七条之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汪洪滨有请求损害赔偿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如一审法院认为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中不适宜同时判决损害赔偿，也应释明汪洪滨可以就其主张另行起诉，而不应以依据不足为由驳回。狮桥公司辩称，汪洪滨在一审审理中没有提出实际损失的鉴定，在二审审理中也没有提出鉴定。汪洪滨在一审中已经放弃了主张损失的权利，其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华盛公司辩称，同意汪洪滨的上诉请求。狮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汪洪滨、华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该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第（六）项为：交通运输工具。从以上两条法律规定可知我国对于动产抵押权是否设立采取的是登记生效主义，即动产抵押权的设定以登记为发生效力的要件，换言之，未经登记，动产抵押权不仅不能对抗第三人，而且在当事人之间也无约束力。可见《抵押合同》生效与否并不影响抵押权的生效设立。2.动产所有权取得问题，《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五条又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条的规定即为占有改定的交付方式。可见第二十五条是对第二十三条中“法律另有规定的”一种特殊交付方式的规定。因此，动产所有权的取得并非以《抵押合同》亦或抵押权的设立为前提条件，也并非只有一种交付方式。所以，《抵押合同》是否生效，抵押权是否设立，并不影响动产所有权的取得。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3号）第九条规定：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因此，在融资租赁回租交易模式中，出租人作为租赁物所有权人可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自己，可起到对抗善意第三方的目的，可防范承租人以租赁物向第三方继续抵押融资，有利于发挥融资租赁物对出租人租金债权的保障功能。出租人的授权抵押行为并不违反我国法律的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已经确认了狮桥公司与张士熙及北京通达利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利达公司）签订的《所有权转让协议》、狮桥公司与张士熙及华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狮桥公司的付款凭证等，且上述协议的签订和付款凭证都是为了实现承租人张士熙与出租人狮桥公司完成售后回租业务而签订。根据《所有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租赁物的交付方式正是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五条占有改定的方式交易完成。交易完成后，狮桥公司为了实现出租人租金债权的保障，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将租赁设备即涉案车辆在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且抵押登记合法、真实、有效。然而，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中，仅对汪洪滨的出资及《车辆挂靠协议》做出了认定，并未对不予认可狮桥公司提交的证据阐述理由，而是仅对一份无关所有权取得的《抵押合同》是否生效做了阐述说明，即否定了狮桥公司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实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审查认定狮桥公司是否构成善意取得适用法律模糊不清，且认定抵押权是否构成善意并不影响狮桥公司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1.一审法院第八页第三段“关于狮桥公司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一节，根据抵押权善意取得的相关规定，……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一审法院仅表述根据抵押权善意取得的相关规定，而并未具体引用某一条款，使得一审法院认定狮桥公司不构成善意取得无法律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三、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认定无处分权人所签订的合同为效力待定合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法》施行的时间为自1999年10月1日起，上述司法解释施行的时间为2012年7月1日起施行，可见该规定是基于处分行为和负担行为的区分，无权处分他人之物的合同不再是效力待定，而是成为有效合同，是对《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修正解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狮桥公司与张士熙及通达利达公司签订的《所有权转让协议》、狮桥公司与张士熙及华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抵押合同》等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并且狮桥公司已经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通过占有改定的方式交付了涉案车辆，完成了交付，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汪洪滨辩称：狮桥公司的上诉完全脱离了案件事实，故意曲解法律，以法律的名义维护其非法利益。一、没有谁否定交通工具可作为抵押物进行抵押，但法律规定的前提抵押人要“有权”处分才可以，本案中，无论是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还是实际车辆所有权人都没有将案涉车辆抵押给狮桥公司的意思表示，更未到车管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虽然狮桥公司采用伪造《抵押合同》等欺骗手段办理了抵押登记，形式上取得了抵押权，但因其是采用欺骗手段进行登记的，依据机动车登记管理办法，车管部门应撤销抵押登记，狮桥公司并没有合法取得案涉车辆的抵押权。二、狮桥公司依据其与张士熙、通达利达公司签订的《所有权转让协议》没有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首先，张士熙从未取得过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其又有什么权利将该车的所有权转让给狮桥公司。其次，狮桥公司在2020年8月1日凌晨偷偷地将案涉车辆拖走，进行占有、控制。此时，无论是实际车辆所有权人汪洪滨，还是登记车辆的所有权人华盛公司均没有向狮桥公司交付车辆的意愿，更没有交付行为。自2019年6月3日至2020年8月1日期间，汪洪滨一直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狮桥公司的“依法占有”之说没有事实依据，是在曲解法律。还有狮桥公司不存在任何善意，反而是恶意为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狮桥公司明确知道案涉车辆在2019年6月21日时登记在华盛公司名下，张士熙不是该车的所有权人。狮桥公司根本没有尽到审慎地审查义务，反而是匆匆忙忙与张士熙等人签订《所有权转让协议》。三、狮桥公司与张士熙、通达利达公司签订的《所有权转让协议》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规定。狮桥公司明确知道张士熙不是车辆所有权人且没有实际占有、控制该车的情况下，确将27万余元的钱款转给了张自强。融资租赁合同的标的物存在与否，三方当事人根本不关心，也不影响狮桥公司钱款的发放，鉴于此，汪洪滨认为狮桥公司更像是做放贷业务，其以车辆作担保，以收取租金为名赚取高额回报。华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狮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汪洪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盛公司与狮桥公司于2019年7月3日签订的抵押×××重型货车合同无效；2.判决狮桥公司将车牌号为×××重型货车返还给汪洪滨；3.判决狮桥公司自2020年8月1日起，按每月20000元的标准赔偿汪洪滨的经济损失，直至返还车辆之日止；4.诉讼费由华盛公司、狮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汪洪滨在北京宏达永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以198000元的价格购买东风牌载货汽车一辆，案外人张自强在宏达公司的销售业务流程单上以业务联系人身份签字，宏达公司出具相应购车款收据。2019年5月29日，北京东风元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华盛公司出具金额为20592.92元的发票，载明车辆类型为载货汽车，发动机号码为76446765。2019年5月30日，税务机关向华盛公司开具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2019年6月3日，华盛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2019年6月20日，华盛公司（甲方）与汪洪滨（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主要内容为：2019年4月4日，乙方出资购置了一辆东风牌货车，现登记在甲方名下从事运输业务。双方一致确认车牌号为×××，发动机号为76446765，车辆识别代码为LGAX2A137J1046943的东风牌货车的所有权属于乙方，登记在甲方名下仅因运营需要，甲方对该车不享有所有权，不得转让、抵押该车。挂靠期间涉及车辆年检、交通事故等一切事宜均由乙方自行办理，甲方仅为乙方出具相关手续。甲方不承担乙方运输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债务、货物损毁、损害赔偿和其他一切经济责任以及连带经济责任。挂靠车辆若转让、出售、报停、报废等等，乙方应提前通知甲方，经双方协商后解除挂靠合同。此外，合同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一审诉讼中，汪洪滨、华盛公司均认可案涉车辆系汪洪滨出资购买，挂靠登记在华盛公司名下，并以华盛公司的名义办理了道路运输证。2019年6月21日，狮桥公司（买方、甲方）与张士熙（卖方、乙方）、通达利达公司（设备经销商、丙方）签订《所有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以全款方式向丙方购买约定的设备，乙方为向丙方履行付款义务，丙方为取得交易价款，经丙方推荐，乙方向甲方申请办理融资租赁；由甲乙双方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回租），合同编号CNZKHP002019127477。关于协议价款，租赁物件乙方账面价值共计179000元，现甲乙双方确认租赁物件协议价款为179000元。乙方作为原购买人应向丙方支付设备价款，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协议价款，为简化交易，三方一致同意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并支付前提满足并确认后将协议价款179000元支付至乙方、丙方指定账户，抵扣丙方代甲方向乙方收取的首付款、咨询服务费及交易服务费共计45850元，甲方实际支付133150元后，即完成买方支付全部协议价款的义务，甲方将上述实际应支付的款全部支付给丙方后，甲方向乙方以及乙方向丙方的付款义务全部履行完毕。支付的前提条件为：1.甲方收到乙方按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的全额履约保证金，2.甲方收到乙方按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的全额首期租金，3.甲方收到乙方按咨询服务报告/合同约定支付的全额咨询服务费，4.设备上牌、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设备发票原件、合格证、车辆登记证书、保单等原件已全部移交给甲方保管，5.甲方收到乙方出具的《租赁物件签收单》等证明，6.丙方已将设备实际交付给乙方，7.担保合同已经签署完毕，同时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不动产或动产抵押登记书原件，并经甲方审核确认无误。乙、丙双方共同承诺：在租赁合同及本协议生效前乙方已经完全取得上述设备的所有权，丙方保证将设备交付给乙方，并向乙方或其指定的其他人（自然人或法人）开具设备发票，设备发票抬头的变更不作为所有权转移的证明。乙、丙方保证甲方对设备的绝对所有权，因乙、丙任何一方原因致使甲方未能取得设备所有权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及租赁合同。乙方、丙方指定收款账户为张自强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12260200113452979。此外，合同亦对各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当日，张士熙在《租赁物件签收单》上签字确认。同日，狮桥公司（甲方、出租人）、张士熙（乙方、承租人）与显示为“北京华盛润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主体（丙方、第三人）签订《协议书》，确认设备所有权不因设备发票、登记证书开具在丙方名下而归属丙方，在甲方未出具所有权转移证明前，甲方为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此外，合同亦对各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该合同落款丙方处加盖不带印章编码的“北京华盛润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印章并有“周海霞”字样的签名。2019年6月24日，狮桥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上述张自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别汇款133150元、136900元。2019年7月3日，狮桥公司（甲方、抵押权人）与显示为“北京华盛润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主体（乙方、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并在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备案，主要内容为：为确保乙方切实履行编号为C11120019002019113245的《欠款合同》，保障甲方的合法债权，甲乙双方约定在天津市经济开发区新城西路52号签订本《抵押合同》。乙方自愿以车辆牌照号为×××、机动车登记证书编号为110010470696，发动机号为76446765的东风牌货车抵押给甲方，以担保乙方（债务人）按期偿还基于《欠款合同》应付给甲方（债权人）的所有应付款项，抵押物价值为165000元，实际抵押额为165000元，被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全部租金等共计165000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甲方依据《欠款合同》要求乙方支付的全部欠款或者其中任意到期未支付的欠款，以及欠款逾期产生的利息、滞纳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期限至《欠款合同》项下所有应付款项全部清偿为止。此外，合同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该合同落款乙方处加盖不带印章编码的“北京华盛润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印章。2020年8月1日，狮桥公司将案涉的×××拖走。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出具协查函，由汪洪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前往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调取了案涉车辆的抵押登记材料，其中办理机动车业务授权委托书、《抵押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回租）》中均加盖不带印章编码的“北京华盛润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印章。2020年3月，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核实，2011年后成立的公司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公章均刻有印章编码，华盛公司的公章自2014年备案至今，未做过变更备案登记，印章编码为1101110076319，但2017年之前成立的公司无法通过公安系统直接查看公章并打印。一审法院另查一，车牌号为×××的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登记在华盛公司名下，登记日期为2019年6月3日，该车辆于2019年7月3日设立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狮桥公司。一审法院另查二，华盛公司于2014年4月2日成立。通达利达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自强。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案涉车辆系由汪洪滨出资购买并挂靠登记在华盛公司名下的，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明确约定该车所有权属于汪洪滨，华盛公司对该车不享有所有权，不得转让、抵押该车，故汪洪滨系×××的实际所有人。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抵押合同》并非华盛公司签订，相关行为人以华盛公司名义与狮桥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并为狮桥公司就×××在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且上述行为未得到车辆所有权人的追认，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故案涉《抵押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汪洪滨要求狮桥公司返还案涉车辆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华盛公司亦认可案涉车辆应返还给汪洪滨，故对汪洪滨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狮桥公司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一节，根据抵押权善意取得的相关规定，狮桥公司能够取得抵押权的前提是办理抵押登记时为“善意”，而构成善意的前提是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机动车属于特殊的动产，对于其权属状况的审查，不能仅仅依据登记状况予以确认，还应当审查动产的占有状态，本案中，案涉车辆一直由汪洪滨占有使用，狮桥公司在没有审查机动车占有状况的情况下就将车辆拖走，不能认定为善意，故一审法院认定狮桥公司不构成对案涉车辆抵押权的善意取得。关于汪洪滨要求狮桥公司赔偿车辆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狮桥公司认为其已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2019年7月3日在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备案的关于车牌号为×××的《抵押合同》无效；二、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洪滨返还车牌号为×××的货车；三、驳回汪洪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狮桥公司是否享有案涉车牌号为×××的车辆的抵押权；二、狮桥公司是否应将案涉车牌号为×××的车辆返还给汪洪滨，并赔偿汪洪滨经济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汪洪滨出资购买案涉车辆后挂靠登记在华盛公司名下，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明确约定该车所有权属于汪洪滨，华盛公司对该车不享有所有权，华盛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故汪洪滨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汪洪滨购买案涉车辆之后，将车辆登记在华盛公司名下。上述事实发生于狮桥公司针对案涉车辆签订《所有权转让协议》、《协议书》、《抵押合同》之前。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华盛公司并未与狮桥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相关行为人以华盛公司名义与狮桥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并为狮桥公司就案涉车辆在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且上述行为未得到车辆所有权人的追认，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抵押合同》无效，处理并无不当。狮桥公司在已知车辆登记在华盛公司名下的情况下，其对于车辆的权属及占有状态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狮桥公司不构成对涉案车辆抵押权的善意取得，处理正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汪洪滨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狮桥公司返还案涉车辆，一审法院支持汪洪滨该项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汪洪滨要求狮桥公司赔偿车辆营运损失，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洪滨、狮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汪洪滨负担1800元（已交纳）；由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