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桃成，男，194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卫明，又名董为民，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军，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秀玲，女，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琴，女，195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户改英、张志红，河南帮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县水冶镇辅岩路14号。负责人：宋艳州。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桃成、董卫明、陈庆军、董秀玲、赵海琴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商贸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522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胡桃成、董卫明、陈庆军、董秀玲、赵海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桃成、董卫明、陈庆军、董秀玲、赵海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户改英、张志红，被上诉人万顺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桃成、董卫明、陈庆军、董秀玲、赵海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万顺商贸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召开股东大会没有依据，被上诉人2020年6月15日召开的是全体职工大会而不是股东大会，会议商议的内容是申请公司为困难企业，不是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大会应当讨论的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董事会、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决算方案等公司经营管理等事项。2、一审法院认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彦其死亡后虽未及时产生新的董事长，但公司由宋艳州主持全面工作是牵强的事实的认定，公司从2017年6月法定代表人宋彦其死亡后，至今没有另行选举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长期空缺，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董事长缺位时应由副董事长主持工作，而宋艳州非副董事长，其主持工作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法召开股东大会、董事会，致使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且公司账目混乱，亏损严重，符合《公司法》第182条规定的解散条件。被上诉人万顺商贸公司辩称：1、《公司法》第22条规定，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一审法院无需对股东会决议内容进行审查。2、被上诉人的前身“安阳县饮食服务公司”原是安阳县国有企业，1997年改制时，采取原企业职工自愿合股的方式组建现在的公司，职工自愿入股，每人一股，每股金额3000元，第一批入股员工52人，2008年入股员工43人，员工入股股东共计95人，安阳县政府要求改制后的被上诉人要为全体股东缴纳养老保险金，被上诉人从成立到现在一直按此规定执行，上诉人起诉解散公司，是出于某种个人目的而不顾其他股东的利益和社会稳定，如果公司解散，则94名股东的养老金谁来缴纳？被上诉人公司经营管理处于正常状态，原董事长意外身亡后因种种原因没有产生新的董事长，公司还有另两位董事，董事会依然发挥着积极的作用，在原董事长身亡后，聘任了宋艳州主持公司全面工作。被上诉人主要从事商铺出租业务，所有商铺全部租出，租金全部收回，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言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在没有其他解决途径的情况下，五上诉人直接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对被上诉人公司94名股东合法权利的保护，判决公平公正。3、被上诉人在工商登记中的营业期限于2021年12月10日到期，公司营业期限变更必须向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股东会决议才能办理“续期”，如果股东会不能形成“公司延长营业期限”的决议，公司将自然解散，没有必要通过法院强制解散公司。原审原告胡桃成、董卫明、陈庆军、董秀玲、赵海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散被告万顺商贸公司；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万顺商贸公司成立于1997年12月11日，法定代表人宋彦其。在万顺商贸公司章程中，第三项公司注册资本约定公司注册资本：40.2万元，第四项股东名称和姓名：宋彦其（代表14人），沈用林（代表9人），胡桃成（代表9人），赵海芹（代表9人），王安国（代表3人），宋艳洲（代表3人），尹改英（代表3人），谢小翠（代表2人），在企业注册资本审验证明书中显示，赵海琴出资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47%，胡桃成出资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47%，董为民出资0.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0.74%，董秀玲出资0.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0.74%，陈庆军出资0.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0.74%。1998年1月1日，万顺商贸公司为包括五原告在内的股东签发了股权证。公司运行期间，2017年6月万顺商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宋彦其溺水死亡，万顺商贸公司现由宋艳州主持公司全面工作。2019年3月21日，董卫明、陈庆军、董秀玲以万顺商贸公司为被告、以尹改英、宋艳洲、赵海芹、沈用林等人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决议纠纷诉讼，该院于2019年5月28日判决万顺商贸公司2011年12月1日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的部分内容无效。2020年4月万顺商贸公司为公司职工补交部分养老保险金。2020年6月15日万顺商贸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对公司向政府主管部门申请困难企业事宜征询股东意见，出席会议股东共代表该公司股份91.6%表决权，85.6%表决权赞成申请困难企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因此，“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股东请求法院强制解散公司须同时具备的三个条件。本案中，五原告主张万顺商贸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无法正常经营，但通过庭审查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宋彦其溺水死亡后虽未及时产生新的董事长，但是公司由宋艳州主持公司全面工作，并且于2020年6月份召开股东大会。五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被告万顺商贸公司符合上述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解散之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桃成、董卫明、陈庆军、董秀玲、赵海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胡桃成、董卫明、陈庆军、董秀玲、赵海琴负担。二审期间，五上诉人胡桃成、董卫明、陈庆军、董秀玲、赵海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对股东的调查问卷、股东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全体49名股东同意解散公司；2020年6月15日的股东大会不是正式召开的股东大会，仅是征求职工意见的临时会议。2、安阳县饮食服务公司破产清算组与李金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被上诉人万顺商贸公司与李金茹签订的《协议书》，用于证明万顺商贸公司有43名股东，没有股东身份及股东表决权，只有分红权利，被上诉人计算股东表决权的基数未将该43名股东纳入在内，上诉人提起公司解散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比例要求。3、王美丽的河南农商银行的客户回单，用于证明公司职工的养老保险金应转入公司账户而非个人账户，说明公司的管理机制已经失灵。被上诉人万顺商贸公司质证认为，对五上诉人提交的调查问卷不予认可，许多签名的笔迹相同，该问卷中的被调查人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被上诉人深表怀疑。对股东出具的《证明》及签名表也不予认可，两份股东签名表上的字迹各不相同，且不具有真实性，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陷入僵局。对协议书无异议，但该协议书不能作为证明公司解散的股东人数的基数进行参照。王美丽系公司董事会的成员，董事长宋彦其去世后，公司由董事会管理，因部分股东反映养老金的缴纳问题，在殷都区商务局的协调下，公司向王美丽借款缴纳了部分养老金。如果有40多位股东都同意解散公司的话，根据公司法的司法解释，可以采用股东会决议的方式解散公司，五上诉人应当通过其它途径解散公司，而不应当向法院提起诉讼，五上诉人的诉请并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被上诉人万顺商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于2021年3月27日召开董事会所形成的董事会决议，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开庭后已经召开董事会并形成有效决议，同时安排了公司股东会筹备及召开工作，股东会定于2021年7月3日召开，届时，股东会经讨论解决部分股东股权继承、公司经营期限是否续期等重大问题。五上诉人质证认为，2011年12月1日股东大会选举的董事会成员的任期至2014年11月30日止，可连选连任，该董事会任期届满后，至今没有召开股东大会选举董事会成员，现在再以原董事会召开董事会会议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万顺商贸公司2021年3月27日的董事会决议无效。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万顺商贸公司的前身为安阳县饮食服务公司，1997年9月，安阳县饮食服务公司改制，实行“单体再生”，组建万顺商贸公司。万顺商贸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其营业期限自1997年12月11日至2021年12月10日。万顺商贸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8.1条，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董事或者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有限责任公司设立董事会的，股东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的副董事长或者其他董事主持；8.2条，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三人，由股东会选举，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董事长、副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产生，董事长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任期三年，董事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董事会行使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执行股东会的决议、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拟定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的方式、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董事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副董事长或其他董事召集和主持，三分之一以上董事可以提议召开董事会会议；10.1条，公司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股东会决议解散，由三分之二表决权股东决定等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2011年12月1日，万顺商贸公司形成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其中第（五）项的内容为“同意选举宋彦其、王美丽、王竹芳三人为公司董事会成员，本届任期至2014年11月30日止，可连选连任”。2019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522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判决万顺商贸公司2011年12月1日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二）、（三）、(四)、（八）项内容无效。2020年6月15日，万顺商贸公司召开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出席会议股东共代表该公司股份91.6%表决权，85.6%表决权赞成申请困难企业。本院审理期间，万顺商贸公司于2021年3月27日召开董事会，并形成董事会决议，该决议的主要内容为，选举王美丽为董事长；原法定代表人宋彦其变更为王美丽；授权公司负责人宋艳州在2021年6月15日前通知公司股东、××（包括公司章程中记载的股东及公司成立后向公司出资的人员）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定于2021年7月3日上午10时召开，讨论公司经营管理及企业发展等重大事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万顺商贸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该项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定公司应否解散,需要从公司的经营管理状况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以及公司僵局能否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等方面进行综合考量。首先，万顺商贸公司在产生新的董事长及董事之前，该公司的董事会仍在运转，并行使其职权，聘任了宋艳州主持公司的全面工作；2020年6月15日，万顺商贸公司召开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出席会议股东共代表该公司股份91.6%表决权，85.6%表决权通过；在本院审理期间，万顺商贸公司再次召开董事会并形成了董事会决议，显然，万顺商贸公司的经营管理尚能正常运行。其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记账凭证、完税证明,万顺商贸公司尚未出现生产经营发生严重亏损并难以维系的情形，上诉人胡桃成、董卫明、陈庆军、董秀玲、赵海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万顺商贸公司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并形成公司僵局的情形。第三，五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以及其已经穷尽了其他救济手段,仍不能解决公司及股东之间存在的问题，目前,万顺商贸公司已决定于2021年7月3日上午10时召开股东会，讨论公司经营管理及企业发展等事宜，在此情形下,五上诉人直接要求解散万顺商贸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万顺商贸公司的营业期限将于2021年12月10日届满，根据万顺商贸公司的公司章程，公司的营业期限届满时，股东会如果没有形成有效的延长营业期限的股东会决议，公司应当自行解散并进入清算程序，人民法院不宜以公权干预股东自治的私权，因此，万顺商贸公司目前尚不符合法定的解散条件，上诉人胡桃成、董卫明、陈庆军、董秀玲、赵海琴主张解散万顺商贸公司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胡桃成、董卫明、陈庆军、董秀玲、赵海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桃成、董卫明、陈庆军、董秀玲、赵海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中 友审判员 智 咏 梅审判员 吕 建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宁（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