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山，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洪，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南大街6号。负责人：霍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兵，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南大街7号。法定代表人：夏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光，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21号16层。负责人：肖金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雪峰，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欣，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7号4层409。法定代表人：郭章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松，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通，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公司）、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华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涉案线缆所有、管理、使用人均应当分担责任。西北旺派出所出警，根据线杆线缆的标记查明联通公司是线杆建设者，其他三公司是搭挂线缆管理使用者。2．陈山是村道路清扫员，电动自行车是陈山打扫卫生的工具，北京一直没有要求电动自行车考取驾驶执照。案发当时陈山正常靠右行驶，没有证据表明行驶错误。一审认定陈山没有驾照为过错，显然没有证据证实。3．赔偿20%比例没有事实根据，应当适当增加赔偿比例。4．2014年8月21日解放军第三〇九医院拍片检查，因钽棒植入塌陷，陈山需要进行股骨头置换。2016年2月，进行手术。一审提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以及交通费、陪护费，全部是摔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与原有的股骨头坏死钽棒植入病情没有因果关系。摔伤负次要责任的鉴定意见只适用残疾鉴定，不能扩大到医疗、交通、陪护、营养、误工、精神抚慰金等费用。一审判决摔伤以后医疗等经济损失，也按20%赔偿，显然违背事实，没有根据。联通公司、移动公司、电信公司、歌华公司均辩称，不同意陈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通公司、移动公司、电信公司、歌华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374436元；2．联通公司、移动公司、电信公司、歌华公司赔偿医疗费94829．25元（以医疗费票据为准）；3．联通公司、移动公司、电信公司、歌华公司赔偿误工费94500元；4．联通公司、移动公司、电信公司、歌华公司赔偿护理费34700元（其妻护理）；5．联通公司、移动公司、电信公司、歌华公司赔偿营养费10500元；6．交通费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8．鉴定费由联通公司、移动公司、电信公司、歌华公司承担；9．诉讼费由联通公司、移动公司、电信公司、歌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1日5时30分，在北京市海淀区冷泉村冷泉路加油站南道路上，陈山（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北向南进村时，被线杆上的下垂线缆刮倒摔伤，陈山报警，西北旺派出所出警，随后陈山被送医院治疗，当日，陈山初步诊断为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下颌、下唇开放伤口，左手、左足散在皮肤擦伤。陈山曾于2014年2月21日进行过股骨头坏死钽棒植入术，手术顺利，术后功能恢复良好，可行日常活动。陈山摔伤后出现行走不便，2016年2月25日，陈山进行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陈山摔伤后支付医疗费94971．58元（医疗费票据）。2015年，陈山就此事曾两次诉至法院，要求联通公司（温泉营业厅）及移动公司、电信公司、歌华公司赔偿后撤诉，案件审理中，陈山提交冷泉村委会2015年8月11日、12日证明两份及现场照片，8月11日证明上载明：冷泉中路加油站南200米处，2014年8月份有电线杆折断，7天之内由电话局重新更换新电线杆。8月12日证明上载明：我村村民陈山在2014年8月21日，在冷泉村冷泉加油站南200米处，被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温泉营业厅经营使用的垂下来的线路绊倒，造成受伤。现场照片线杆线盒上标有联通公司标识及电话。法院就冷泉村委会证明与冷泉村委会书记张鹏进行了核实，张鹏书记称：陈山治疗结束后曾到村委会要求为其协调赔偿，村委会找了多家单位均未找到涉事电线杆及线路的权利人，后经村委会通过私人关系得知涉事电线杆的所有权人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二区分公司温泉分局，电线杆也是该温泉分局更换的，就陈山的受伤过程，张鹏称村委会当时没有人员在场，不清楚其具体受伤过程，但陈山受伤时报警，派出所应该有相关记录，照片中显示的钢绞线被缠在电线杆上是村委会事后为了防止再有人被绊倒派人缠的，缠之前该钢绞线是垂在地上的。经法院与西北旺派出所联系获知，因事发较早，当日的出警录像未存档已无法提供，仅能提供出警单（向法院提供出警单）。法院组织陈山与联通公司温泉营业厅对事发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勘验照片线杆线盒上标有联通公司标识及电话。诉讼中，法院依据陈山申请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陈山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陈山伤残程度属8级，误工期19-24个月、护理期3-5个月、营养期3-5个月，陈山支付鉴定费4350元；法院依据联通公司申请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陈山2014年8月21日摔伤行为与其现在的伤残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陈山2014年8月21日摔伤与其现在的伤残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摔伤负次要责任，参与度20-40%，联通公司支付鉴定费2700元，联通公司以鉴定未摘录陈山2014年9月17日X线片为由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此作出说明，认为两者不是同一部位，故此对本次鉴定意见不产生影响。庭审中，陈山再次提交冷泉村委会2015年8月11日、12日证明两份及现场照片，联通公司对村委会两份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出具时间与事发时间相隔一年之久，没有其他辅助材料，该证明事发地点加油站南200米与派出所出警单地点加油站南100米不一致，真实性、客观性存疑，法院曾与村里核实，受伤经过没有人在场，陈山治疗结束后要求村委会为其协调赔偿一事，村委会找多家单位均未能找到涉事电线杆及线路权利人，村委会通过私人关系得知电线杆的所有人为联通公司，由上可以看出村委会并不知道事发经过，也不具备线杆、线缆使用人、管理人的证明权限，根据最高院民诉法司法解释，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材料应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盖章，人民法院可以核实，本案中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名，也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且我公司在事发后没有接到任何维修记录，联通公司对现场照片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事故线缆为灰色，我公司仅有黑色线缆，诉争电线杆上缠绕多家单位线缆，无法确定线缆所有权人。移动公司对8月11日证明不予认可，对8月12日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认可，移动公司对现场照片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从照片中无法看出与我公司有关，也无法显示有我公司线缆。电信公司对两份证明及现场照片认可，照片显示与联通公司有关，我公司至今在该处没有跨街线，无法证明与我公司有关。歌华公司对两份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该证据显示陈山受伤系联通公司经营使用的线缆造成，与我公司无关，事发地没有我公司线缆，我公司不是造成陈山受伤线缆的所有人、使用人、管理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歌华公司对现场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该证据显示事故现场线缆为联通公司所有，与我公司无关。陈山提交北京永旺达保洁服务中心出具的其与其妻收入证明，证明陈山与其妻在该中心工作已3年，年收入48732元、其妻年收入46008元，注明本证明仅供本人办理保险相关业务，不能用于其他证明材料，联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应当出具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社保缴纳证明等相关材料予以佐证，仅有收入证明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妻不是本案当事人，其收入证明与本案无关，对护理费一项不予认可，没有护理医嘱。移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证明中载明没有证据效力，不认可护理存在，不需要护理。电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证明上注明只可办理保险，证明在本中心已工作3年，与误工相矛盾，如果陈山在中心工作3年且有收入，证明其不需要其妻护理，医嘱中也没有加强护理，故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歌华公司对此认为陈山的工作单位是无业，事故发生对陈山没有造成误工损失，对其妻护理也没有产生误工损失。电信公司提交现场照片，证明事发在马路西侧，电信公司线缆标识为F18044-01，建设时间为2017年，晚于事发时间，且未跨马路，事发地点仅有这一条线缆；电信公司提交涉案路段的施工材料，证明开工时间与竣工时间分别是2017年4月18日与2017年10月15日，均晚于事发时间。陈山对此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其在2014年没有建过线缆，现场有该公司线缆。联通公司对此认为现场照片中显示有其线缆，线缆标识201403，推测于2014年3月建造，说明事发时有其线缆，其后再架线缆与本案无关，其他同陈山意见。移动公司、歌华公司同陈山、联通公司质证意见。对于陈山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及现场照片，经过法院核实及现场勘验，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派出所提供的出警单及当日医院诊断，可以确定陈山骑车被线缆刮倒摔伤的事实。本案关键问题是确定涉案线缆的所有、管理、使用人，根据陈山提交的村委会证明、现场照片及法院现场勘验照片，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法院认定联通公司系涉案线缆的所有、管理、使用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责任。联通公司作为涉案线缆的所有、管理、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对陈山所受伤害应承担赔偿责任。电动三轮车应认定为机动车，陈山无证驾驶，对此次事故负有一定责任。根据鉴定意见参与度20-40%，法院酌定事故参与度为30%，结合陈山此次事故责任，法院酌定联通公司按照陈山合理损失的20%比例赔偿。关于残疾赔偿金，陈山系冷泉村村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73568元，20%为34713．6元。关于医疗费94829．25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定，20%为18965．85元。关于误工费，虽然陈山提交了收入证明，但未提交因此次事故收入实际减少的相关证明，不予认定。关于护理费，陈山主张其妻护理，同样提交了其妻的收入证明，但同样未提交其妻因此次事故护理陈山收入实际减少的相关证明，不予认定。关于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酌定营养期4个月即120天、每天30元标准，为3600元，20%为720元。关于交通费，虽然陈山未提交相关证据，但属必然实际发生，其主张500元合理，予以认定，20%为1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伤残等级酌定15000元，20%为3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57499．45元，由联通公司负责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陈山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五万七千四百九十九元四角五分；二、驳回陈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陈山陈述，其事发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车宽90公分，长约3米，驾驶位有雨棚，后面为厢式，是棚子的右上角被一个钢丝绳（钢绞线）刮到，钢绞线的弧度有约一米。道路东西宽约7-8米。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移动公司、电信公司、歌华公司是否对陈山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二、如何认定陈山的合理损失的赔偿比例。本院分别予以评析。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山主张移动公司、电信公司、歌华公司为涉案线缆的管理者及使用者并要求三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陈山系被线杆上的下垂线缆刮倒摔伤，而根据陈山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出警单、现场照片及法院现场勘验照片，未有证据显示涉案下垂线缆归属于移动公司、电信公司、歌华公司管理或使用，陈山要求移动公司、电信公司、歌华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在具体确定此次事故的赔偿比例时，应主要考虑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过错。具体到本案，事故发生系8月中旬，清晨5点30分左右天光已亮，陈山驾驶电动三轮车途经的乡村道路较宽，依照常理适时人车较少，不足以影响道路大面积通行，造成广泛的、普遍的大面积交通风险，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通行主体未尽安全通行注意义务，未能发现道路上较为容易避免的困难，自身存在较大过错，而联通公司作为涉事线缆的所有人、管理人，存在一定的管理缺失，未能及时处理所有物存在的安全隐患，负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陈山需对此次事故负有主要责任并无不当。陈山对责任认定所持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鉴定意见，陈山本次摔伤与其现在的伤残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摔伤负次要责任，参与度20-40%，各方对于该鉴定意见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参考鉴定意见，酌定事故参与度为30%，结合各方过错程度，确定联通公司承担事故责任比例为2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山上诉提出“摔伤负次要责任的鉴定意见只适用残疾鉴定”的意见，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是对“陈山2014年8月21日摔伤行为与其现在的伤残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是对其伤残损害后果的综合评价，故一审按照20%的赔偿比例计算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正确；鉴于陈山并未提供其收入减少及其妻子因护理减少收入的有效证据，一审未支持误工费、护理费并无不当；结合陈山伤情及其在事件中所负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5元，由陈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