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希玲，男，1940年7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化翠，女，1964年12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化偶，女，1970年4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化早，男，1966年12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化早，男，1966年12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和睦家医院,住所地邳州市邳新路80号。法定代表人：吴长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庆民，江苏庆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希玲、陆化翠、陆化偶、陆化早因与被上诉人邳州和睦家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陆希玲、陆化翠、陆化偶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暨上诉人陆化早，被上诉人邳州和睦家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庆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希玲、陆化翠、陆化偶、陆化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苏0382民初24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虽然认定了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证据并作为依据使用，应该考虑医院存在的过错是很大的，首先是医院的诊疗行为不符合诊疗规范，所用药物不是对症治疗死者的疾病。其次，医院的血压控制、检测不到位也是致使死者突发疾病死亡的诱因。第三死者病情突变后缺乏值班医生及时抢救，虽然后来医生到场进行了相应的抢救措施但已超过最佳的抢救时机，同时医院的相关用药记录属造假形成，从监控摄像可以看出，突发疾病后很长时间医院院长才到位，但并不是进行抢救，而是在病房外打电话，也没有护士拿药物进病房对病人抢救使用，但在病人死亡后出现用药记录，明显是医院造假。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为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但原审法院判决医院承担10%的过错责任明显过低，其责任与其过错程度不符。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作出公正判决。邳州和睦家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上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在原审中对于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由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请求，说明对于该鉴定结论是认可的。原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以及其他证据，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是偏袒的，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1、最高院关于《医疗损害责任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231页）中规定:“轻微原因的，医疗机构对患者的损害承担10%以内的责任为宜”。而原审判决是顶格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2、上诉人请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审判决超出诉求判赔10000元是不合法的。3、在承担轻微责任的情况下，判决被上诉人负担全部鉴定费是不合理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上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希玲、陆化翠、陆化偶、陆化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50558.12元。2.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希玲、陆化翠、陆化偶、陆化早亲属张建荣于2019年11月13日14时52分因“反复头疼、头晕5年，加重3天”入住和睦家医院。入院查血压180/100mmhg，心电图示窦性心律，轻度ST段压低（V3），左心室肥厚。彩超：左心舒张功能减退，双侧颈动脉粥样硬化。入院诊断为：高血压病（三级、极高危）、慢性缺血病心脏病。该院给予抗高血压、活血化瘀、抗血小板凝聚等治疗，病情较前好转，血压逐渐下降至160/90mmhg。同年11月15日21时22分左右，患者突感胸闷，心前区不适，面色苍白，口唇发绀，测血压：100/70mmhg，立即给予吸氧，根据心电图检查，初步考虑心肌梗死可能。予阿司匹林肠溶片、硝酸甘油舌下含服。21时27分左右，患者突然神智丧失，双侧颈动脉搏动消失，呼之不应。立即给予盐酸肾上腺素、多巴胺、利多卡因、尼可刹米、洛贝林，同时行心脏按压，并拨打120。21时44分随120救护车转院，22时05分转至邳州市人民医院，予胸外心脏按压、气管插管、肾上腺素。经30分钟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后陆希玲、陆化翠、陆化偶、陆化早认为医方的医疗行为有过错，双方为此产生争议，并经协商未果，遂于2020年1月3日诉至法院，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计150558.12元。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陆希玲、陆化翠、陆化偶、陆化早的申请，委托了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和睦家医院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过错行为与张建荣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等进行了鉴定。2020年12月4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金陵司法鉴定所（2020）医损鉴字第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专家组分析认为：和睦家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一）医疗行为评价。1.治疗方案选择欠妥。根据医方病历材料，患者入院次日生化检查结果总胆固醇7.26mm01/L、甘油三脂2.39mm01/L、低密度酯蛋白4.84mm01/L，提示患者血脂较高，医方未予他疔类药物进行降脂治疗；患者既往无脑卒中病史及诊断依据，医方给予治疗脑卒中药物（比拉西坦片、奥扎格雷钠、长春西、乙酰谷胺西胺），缺少缺血性心脏病的对症治疗，不符合诊疗规范。2.血压控制、检测不到位。医方诊断患者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但住院期间仅使用一种降压药物治疗，血压控制未达到目标值；根据病案记录，患者入院后，每日仅测量1-2次血压值，并且缺少床边监护设备，监测不到位。3.病情突变后检查不到位。患者突发病情加重，医方虽进行相应的抢救措施，但未及时复查血清心肌坏死标记物、肌酸激酶同工酶以及肌红蛋白等心肌损伤标志物。（二）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分析。患者既往高血压病史、慢性缺血性心脏病病史，平素血压控制不佳，根据生化检查结果提示血脂高。患者高龄并且自身基础性疾病较多，平素血压控制欠佳，血脂未予控制，对预后均存在不利影响，患者病情突变及死亡系自身疾病的自然转归，与其自身疾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是，医方上述过错可能增加了患者发生心肌梗死的风险。故医方的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鉴定结论：邳州和睦家医院对患者张建荣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陆希玲、陆化翠、陆化偶、陆化早为此支付鉴定费14760元。另查明，患者张建荣生于1942年3月18日，至2019年11月15日死亡时满77周岁。生前居住生活在邳州市。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中，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后出具的鉴定意见为：邳州和睦家医院对患者张建荣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一审法院对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依据该意见，和睦家医院应对患者张建荣的人身伤亡损失承担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陆希玲、陆化翠、陆化偶、陆化早主张赔偿的相关损失问题。1.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实施方案》的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陆希玲、陆化翠、陆化偶、陆化早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86590元主张6个月的平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关于陆希玲、陆化翠、陆化偶、陆化早主张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患者张建荣的死亡，对陆希玲、陆化翠、陆化偶、陆化早精神上造成的损害是事实存在的，故其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考虑到患者的病情突变及死亡系自身疾病的自然转归，并综合和睦家医院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4.营养费，患者住院3天，可按照34元每天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按照50元每天标准并以实际住院3天予以支持；6.护理费，可按照护工工资80元每天标准以其住院3天予以支持；7.鉴定费14760元，是陆希玲、陆化翠、陆化偶、陆化早实际支出的费用，且有合法的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应当支持。综上，确认陆希玲、陆化翠、陆化偶、陆化早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23836元+5636元×1.78×5年）、丧葬费43295元（86590/年×6月）、护理费240元（80元×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天×3天）、营养费102元（34元×3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16087.8元。该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其余损失依据鉴定意见酌定由和睦家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陆希玲、陆化翠、陆化偶、陆化早自行负担。陆希玲、陆化翠、陆化偶、陆化早主张对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超过了责任限额，无法支持。遂判决：邳州和睦家医院赔偿陆希玲、陆化翠、陆化偶、陆化早上述损失306087.8元的10%为30608.78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40608.78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案件受理费1153元，由邳州和睦家医院负担400元，负担753元，鉴定费14760元由邳州和睦家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存在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情形的，鉴定人已经收取的鉴定费用应当退还。拒不退还的，依照本规定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重新鉴定的，原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另有规定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鉴定意见存在与事实不符及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涉案鉴定意见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责任如何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千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邳州和睦家医院对患者张建荣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一审结合受害人病情、邳州和睦家医院的过错程度、病案材料、鉴定意见，综合认定邳州和睦家医院承担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陆希玲、陆化翠、陆化偶、陆化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元，由陆希玲、陆化翠、陆化偶、陆化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