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6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思坦仪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和晓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婷，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力华，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思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刘洪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君，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彬，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安思坦测控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刘洪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宇霞，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西安思坦仪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坦仪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思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坦科技公司）、原审被告西安思坦测控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坦测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3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思坦仪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思坦科技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思坦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思坦仪器公司并未收到全部货物，思坦科技公司并未完成全部交付义务，思坦科技公司要求思坦仪器公司支付货款6941037.14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2.思坦科技公司尚欠思坦仪器公司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两笔债务，故思坦仪器公司有权不支付货款。3.案涉六份《订货合同》并非思坦仪器公司与思坦科技公司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系思坦测控公司为偿还思坦仪器公司债务的方式，思坦仪器公司与思坦科技公司之间实际上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思坦科技公司要求思坦仪器公司支付货款6941037.14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思坦科技公司答辩称：1.思坦科技公司与思坦仪器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全部标的物经思坦仪器公司确认验收，思坦科技公司向思坦仪器公司开具正规等额的增值税发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2.思坦仪器公司主张用思坦科技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抵销思坦测控公司的欠款，没有法律依据。3.思坦仪器公司提交的资产转让协议并非思坦科技公司签署，其内容不涉及本案的标的物，且资产转让协议中资产交付的时间均在本案货物交付后，故资产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对思坦科技公司不具有约束力。4.思坦仪器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相关事实、提交的有关证据与其在答辩状、质证意见、上诉状中表述的内容多处存在自相矛盾，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逻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思坦仪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思坦测控公司称：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思坦测控公司承担责任正确，思坦仪器公司上诉也未针对思坦测控公司，思坦测控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思坦科技公司的答辩意见。思坦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思坦仪器公司支付货款6941037.14元。2.思坦仪器公司以6941037.1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自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18日，计145740元。3.思坦仪器公司、思坦测控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5月6日、2019年5月17日、2019年7月16日，思坦科技公司与思坦仪器公司签订了六份《订货合同》，编号分别为：CSTHFD19-693、CSTHFD19-694、CSTHFD19-754、CSTHFD19-752、CSTHFD19-753、CSTHFD19-1016，由思坦仪器公司向思坦科技公司订购货物，货款金额分别为172440.24元、6475000元、234533.98元、37908.52元、20154.40元、1000元，均约定产品保修一年；交付地点为思坦仪器公司，费用为供方承担；货款及费用等结算方法：货到验收合格后，凭13%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个月后付款。上述合同中思坦科技公司的经办人为苏钢。思坦科技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6日产品收付单（识别号：CSTHFD19-693合同、CSTHFD19-694合同）上有交付单位思坦科技公司的代表苏钢及接收单位思坦仪器公司的代表石苏珍的签字；2019年5月13日《收条》载明：“今收到西安思坦科技有限公司EDXT-200接收板总成100块、EDXT-200发射板总成100块”，并有薛晶的签字；2019年5月31日产品收付单（识别号：CSTHFD19-694合同、CSTHFD19-754合同）上有交付单位思坦科技公司的代表苏钢及接收单位思坦仪器公司的代表陈栋的签字；2019年6月11日，EDXT-200-ZJ二次定位应答器主机系统物料明细及价格、EDXT-200-BMQ二次定位应答器编码器配件明细及价格上均有曹婕的签字。思坦科技公司已于2019年6月14日、2019年6月17日、2019年6月18日、2019年7月30日向思坦仪器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9年6月14日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6881974.22元、2019年6月17日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37908.52元、2019年6月18日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20154.40元、2019年7月30日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000元。另查，石苏珍系思坦仪器公司股东、监事。2019年5月20日，思坦测控公司与思坦仪器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就思坦测控公司无力安置物探项目所涉11名物探开发人员，思坦仪器公司愿意帮助思坦测控公司安置上述人员；思坦测控公司已在2018年12月将物探项目所涉的部分资产转让给思坦科技公司，思坦测控公司同意思坦仪器公司与思坦科技公司协商处理物探项目所涉的部分资产的归属问题。2019年6月18日的《资料交接证明》载明：“今收到西安思坦测控有限公司纸质及电子版技术资料（机械、电气、工艺），具体明细见附录3张”。该《资料交接证明》所附交接清单及专利清单均有思坦测控公司及思坦仪器公司的盖章。诉讼中，思坦仪器公司申请追加思坦测控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庭审中，思坦测控公司称其与思坦仪器公司的资产转让协议是当时自己不想做该部分业务，条件就是安置自己的员工及剩余物探资料后无偿转让，并且是在案涉合同思坦科技公司向思坦仪器公司供货之后才进行的转让。经询，思坦科技公司不要求思坦测控公司向其承担本案支付货款等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思坦科技公司与思坦仪器公司签订的六份《订货合同》（编号分别为：CSTHFD19-693、CSTHFD19-694、CSTHFD19-754、CSTHFD19-752、CSTHFD19-753、CSTHFD19-1016），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根据思坦科技公司提交的产品收付单、《收条》，思坦仪器公司已经签字确认，可以认定思坦科技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思坦仪器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货物，思坦仪器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思坦仪器公司辩称本案中合同签订目的是为了履行思坦科技公司与思坦测控公司之间的资产转让协议中物探项目的资产，思坦仪器公司与思坦科技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合同买卖关系。但思坦仪器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中并未涉及思坦科技公司，且思坦科技公司并非所涉合同的相对方。同时，思坦测控公司对思坦仪器公司的辩述亦不予认可，故思坦仪器公司的上述辩述意见因所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思坦科技公司与思坦仪器公司签订的六份《订货合同》均已到履行期，思坦仪器公司应向思坦科技公司支付货款6941037.14元。思坦仪器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思坦科技公司诉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结合思坦科技公司向思坦仪器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故思坦仪器公司应向思坦科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利息以6940037.1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自2019年9月19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以1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自2019年10月31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思坦测控公司并非《订货合同》的相对方，且思坦科技公司不要求其承担支付货款等法律责任，故思坦测控公司对本案所涉款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思坦仪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安思坦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941037.14元。二、被告西安思坦仪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安思坦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6940037.1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自2019年9月19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以1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自2019年10月31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1407元，由思坦仪器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因思坦科技公司已预交，故思坦仪器公司将其应负担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思坦科技公司。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六份合同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思坦科技公司是否已将涉案合同项下货物全部交付；（三）思坦仪器公司同思坦测控公司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对思坦科技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四）思坦仪器公司主张抵销能否成立。关于双方签署的六份《订货合同》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编号为：CSTHFD19-693、CSTHFD19-694的两份订货合同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不再评述。对编号为：CSTHFD19-752、CSTHFD19-753、CSTHFD19-754的合同中有思坦仪器公司的原始印章，思坦科技公司的印章为黑色，思坦仪器公司据此不认可合同真实性。思坦科技公司辩称其盖好章后传真给思坦仪器公司。思坦仪器公司确认后签章，思坦科技公司取回合同。本院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理由如下：首先，依据《合同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的书面形式包括数据电文中的传真。故思坦科技公司通过传真送达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也符合当今公司正常经营活动中的交易习惯，且随着现代化办公软件的不断升级，以电子数据交换方式的缔约行为已经成为普遍现象，故思坦仪器公司此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思坦仪器公司的红色印章的真实性表明了思坦仪器公司订立合同并愿意遵守的表意，思坦科技公司明确表态该传真件对其具有约束力，其作为合同一方确认印章的真实性，其表意与行为相结合产生合意一致的结果。再次，从查明的事实分析，根据思坦科技公司提交的产品收付单，思坦仪器公司已经对合同项下产品进行了签收确认，能证明思坦科技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思坦仪器公司就合同形式要件的真实性进行否定，已无实际意义。编号为CSTHFD19-1016的《订货合同》，属于传真件，与前述三份合同的区别之处，仅为双方的印章均为黑色，但其作为传真件的缔约形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涉案六份《订货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思坦科技公司是否向思坦仪器公司交付涉案合同项下全部货物的问题。本案中，思坦仪器公司辩称有1000元左右的货物没有收到，但对未交付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产品单价均无法说明。涉案六份《订货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因产品品种、规格、质量、数量、包装不符合合同规定，应负责包修、包退、包换，三包期为一年，期间退换、返修费用由供方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思坦仪器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6日、2019年5月11日、2019年5月13日、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11日分批次收到合同项下货物后，思坦仪器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一年异议期内向思坦科技公司提出货物数量短缺、质量存在缺陷等异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依据该规定，应当视为涉案货物的数量及质量符合合同的约定。思坦仪器公司在产品收付单上签字确认收到涉案货物，并确认收到思坦科技公司开具的十二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的总金额与涉案六份合同的总金额一致。思坦仪器公司收到该发票后并未提出异议，故结合全案六份合同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思坦科技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交货义务，并无不妥。关于思坦仪器公司同思坦测控公司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对思坦科技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资产转让协议》的缔约双方为思坦仪器公司和思坦测控公司，思坦科技公司并非《资产转让协议》中的缔约方，故《资产转让协议》对思坦科技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思坦测控公司也不是案涉六份合同主体，故与本案无关。关于思坦仪器公司主张的抵销能否成立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据此，对于因双方公司互负的到期债务当然可以抵销，但抵销的前提是互负到期债务，思坦仪器公司已取得的（2019）陕0113民初2083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陕0113民初169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且已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思坦仪器公司并不认可本案其欠付思坦科技公司货款，故思坦仪器公司在不认可欠付思坦科技公司货款的情况下，该请求抵销权的基础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思坦仪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07元，由上诉人西安思坦仪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钊审 判 员 蒋瑜 二○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潘 丽 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