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惠橡胶南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经济开发区北海路。法定代表人：叶竖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冬梅，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伯坚，江苏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联发环保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开发区联发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潘志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海平，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双惠橡胶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联发环保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联发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联发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竣工验收报告》可以证实管道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9月30日。协议书中约定的“试生产”是指验收前的试验工作，而非验收合格后的投产。联发公司混淆“试生产”和“投产”的概念，颠倒“试生产”和“验收合格”的顺序，将“验收合格后一年”偷换概念为“验收合格并投产后一年”，从而认为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事实上，《竣工验收报告》出具前已经进行试验，管道工程款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止。在此期间，联发公司从未提出任何履行请求，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一审法院以2016年3月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违背了双方协议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且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并非我公司的财产代管人，对我公司的拆迁款也并非代管性质。一审法院认定联发公司于2019年1月向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出划转申请引发诉讼时效的中断于法无据。2.联发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具有对外信赖利益，且其已认可公章的真实性，只是对表意效力提出异议。联发公司作为承诺书的出具方以及公章控制方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加重我公司的举证义务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错误。3.蒸汽管道验收合格后，因联发公司供汽压力不稳定致使我公司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由于联发公司提供的饱和蒸汽，最终传输到我公司的蒸汽温度、压力不达标，明显满足不了生产条件，后在双方多次沟通下，联发公司于2015年10月改为直接在锅炉加装减温减压装置后传输过热蒸汽，温度、压力达标后我公司才恢复正常生产。4.联发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出具的询证函未表明存在该笔工程款，反映的是其与我公司的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遗漏对询证函的论证，忽视了上市公司会计准则和财务规范要求。5.目前案涉蒸汽管道尚未全部拆除，联发公司在未取得我公司的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对外供汽牟利，侵犯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联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双惠公司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由于双惠公司对蒸汽的使用要求很高，双方在订立协议时约定待双惠公司试生产验收合格后一年付清管道工程款。一般的管道质量验收并不存在试生产。双惠公司自认2015年10月正式投产，2016年3月因化工园区关停而停产，一审以2016年3月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并无不当。事实上，我公司一直向双惠公司主张工程款，由于化工园区拆迁，双惠公司的财产已转化为拆迁补偿款，我公司向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进行主张引发诉讼时效的中断。2.一审法院要求双惠公司提供出具承诺书具体的经办人，以审查是否取得合法授权并无不当。双惠公司将承诺书的内容理解为我公司放弃债权并非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双惠公司主张我公司供应蒸汽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依据，其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公司蒸汽质量致使其产生损失。在我公司另案主张蒸汽货款的诉讼中，其亦未反映相关质量问题。即使供汽质量存在问题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与本案无涉。4.询证函是我公司与双惠公司对于供汽款的对账结算依据，与案涉工程款无关。且承诺书形成于发出询证函六个月后，双惠公司认为我公司在发出询证函之时即已放弃案涉工程款不符合逻辑。联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惠公司向我公司支付管道建设费用4861974.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日，南通联发热电有限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名称变更为江苏联发环保新能源有限公司（下文统称联发公司）。2011年11月26日，联发公司与双惠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惠公司委托联发公司施工专用管道，包括管道设计、材料采购、管道施工、地方事宜协调，于2012年2月25日前完工；待双惠公司试生产验收合格后一年，一次付清管道建设以及该期间的管道维修费用（暂估600万元，具体金额按决算实际发生额确定）；资产交接后由双惠公司接管运营维护，联发公司及时办理相关移交手续。2012年9月30日，案涉管道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竣工验收报告记载，开工时间为2012年4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2年7月15日。2012年8月8日，联发公司出具决算报告，载明案涉工程项目总造价4861974.87元。双惠公司在该决算报告落款确认人处签字盖章。因海安政府对精细化工园区内所有化工企业实施全面停产整治，双惠公司于2016年3月停产。2016年5月，南通中信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接受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委托，对海安精细化工园内化工企业转产转型涉及的资产进行评估。2016年6月6日，联发公司以双惠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双惠公司支付蒸汽货款2496904.07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苏0621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惠公司支付联发公司货款2496904.07元。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联发公司与双惠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10日、12日签订了《供用汽合同》、《压缩空气供用合同》各一份；2016年5月23日，联发公司发函至双惠公司，其中载明截止2016年5月23日，贵公司累计拖欠我公司蒸汽款项2496904.07元，经与贵公司多次联系协商，仍未及时付清，请贵公司务必遵照合同相关条款，于2016年5月27日前将2016年1月-4月蒸汽款合计2496904.07元补缴至我公司账户，吕伟兴在该函下方签字；2016年5月31日，联发公司再次向双惠公司发出询证函，其中载明截止2016年4月30日，贵公司欠本公司（已开票）2496904.07元，该函中“数据、内容证明无误”处由吕伟兴签名，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日。同时该案审理中，联发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31日询证函中载明“2、采购与付款：截止2016年4月30日，贵公司欠本公司0.00；3、其他往来账款：截止2016年4月30日贵公司欠本公司一栏空白”。联发公司在该案庭审中陈述2016年之前的货款全部结清；自（2016年）4月6日起，其不再向双惠公司供汽，双惠公司亦未再向其付款。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惠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单位印章为“南通联发热电有限公司”的承诺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内容为“由南通联发热电有限公司与双惠公司签署的关于专用管道施工及垫资建设相关协议，因双惠公司未能满足‘试生产验收投产一年’即因化工园区整体搬迁而终止。鉴于该情况，由南通联发热电有限公司垫资建设的专用管网所发生费用于双惠公司无关。特此承诺”。联发公司对该承诺书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联发公司已于2016年8月3日进行了公司名称变更，对外不再使用“南通联发热电有限公司”印章，联发公司对该承诺书不知情，双惠公司如何获取该承诺书不得而知，联发公司未授权工作人员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内容并非联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即使该承诺书是联发公司作出的，其可以申请撤销，双惠公司停产、停业是因政府调整，双方无法控制；非因联发公司违约，让其承诺放弃债权；而双惠公司因为联发公司垫资建设的资产获得巨额补偿，显失公平。在法庭向双惠公司询问承诺书的经办人时，双惠公司称公司的吕总记不清了。联发公司称其一直向双惠公司主张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政府整顿、双惠公司停产，加之双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竖中去世，联发公司找不到人处理，才向政府拆迁部门多次主张，要求协调处理工程款。对此，联发公司提供了中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以及其向海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划转双惠橡胶专用蒸汽管网补偿款的申请复印件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日，2020年8月5日王卫东签字确认与原件一致）。该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本机构于2017年1月21日出具了海中信评报字[2016]H24号《双惠公司因精细化工企业转产转型涉及的资产评估报告》，报告中包含‘蒸汽管道（专线），评估价值413.27万元’。评估过程中，双惠公司提供了与联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双方签订的竣工验收报告，验收报告表明，工程结算总价4861974.87元。本机构对其实际付款情况进行了关注，单位财务资料中未有付款记载，我们对付款情况向企业相关人员进行了解，企业相关人员的答复为：因企业资金困难，一直未付相关工程款，待企业资金状况好转后予以支持”。双惠公司对该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认为该情况说明中关于付款情况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工程款支付问题与中信公司评估工作没有任何关联；双惠公司从未陈述过，也不可能陈述企业资金困难未予支付，情况说明中的相关人员的表述也存在不明确；制作该份情况说明的人员应到庭作证，否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该申请复印件主要内容为“……经与双惠公司达成一致……专用蒸汽管网及配套附属设施，直至2015年下半年才投入使用……2016年化工园区关停后……上述配套供热管网随即停运并被迫拆除……因此经与双惠公司协商一致，于2017年由双惠公司将此管网资产打包一起向政府申报补偿。目前双惠公司的拆迁补偿评估已全部结束，进入补偿款发放阶段，鉴于双惠公司外部债务不明、股东及法人主体即将结算，为厘清资产权属，申请将该部分补偿款于返还给双惠公司中扣除，直接给付到联发公司”。双惠公司认为该申请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份申请提出的时间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且双惠公司从未同意管委会将补偿款划拨至联发公司名下，该证据亦属于证人证言，因未能出庭接受质询，不具有证明力；退一步讲，该申请载明管道于2015年下半年才投入使用，与双惠公司的陈述相吻合，系对双惠公司提供的承诺书的效力补强。双惠公司陈述其厂房以及管道已经被全部拆除。双方均陈述政府至今未支付该补偿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1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联发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双惠公司试生产验收合格后一年一次付清管道建设以及该期间的管道维修费用。关于验收合格的时间，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而双惠公司在庭审中陈述2015年10月正式投产，2016年3月停产时案涉项目投产不到半年，尚未达到支付的条件。根据法律规定，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2019年1月，联发公司书面向补偿款的管理方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提出划转申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引发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中，联发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另一个争议焦点2016年12月30日的承诺书的效力问题。该承诺书仅有公司印章，没有载明具体经办人。对于一份放弃公司几百万工程款的承诺书，经办人作为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即联发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需要取得合法的授权。而庭审中双惠公司称记不清了，未能提供具体的经办人，无法核实经办人是否具有合法授权，法定代理或委托代理更加无从谈起，故对该份承诺书，法院难以采纳。根据联发公司提供的协议书、竣工验收报告和决算报告，对联发公司要求双惠公司支付管道建设费用4861974.8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双惠公司向联发公司支付管道建设费用4861974.87元等。二审庭询谈话中，双惠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月耗确认单、双惠公司员工王某的书面证言，以证明2013年至2015年期间联发公司供汽问题致使我公司生产遭受严重损失；2.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海安精细化工园化工企业补偿协议》，以证明双惠公司负责拆除设备，对拆除后的设备享有处置权及残值；3.卫星图、现场图片，以证明案涉蒸汽专用管道部分并未拆除，联发公司在未取得双惠公司的同意下擅自使用对外供汽牟利。庭询谈话结束后，双惠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主张自2014年1月起联发公司开始向其提供蒸汽，其并未对管道供汽过程中的质量问题提出任何异议。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2015年1月即为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诉讼时效起算点，案涉纠纷于2017年1月诉讼时效届满。并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1月31日记账凭证及发票，以证明联发公司自2014年1月起开始供应蒸汽，系试生产起算时间；2.2014年1月热电月耗确认表、开票清单及2014年3月24日、2014年3月31日记账凭证、承兑汇票，以证明联发公司沙勇军前来催款结算；3.2014年3月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热电月耗表、开票清单，以证明双方一直持续往来，生产一直进行状态；4.2015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发票，以证明联发公司一直持续供应蒸汽，费用发生中；5.2015年12月热电月耗确认表、开票清单，以证明沙勇军身份没有变化。对于庭询谈话中双惠公司提交的证据，联发公司质证认为，1.我公司对于与双惠公司存在蒸汽供应关系没有异议，但无法就此认定我公司供应的蒸汽存在质量问题，证据1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王某为双惠公司的员工，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对于王某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可以反证双惠公司的资产所有权因拆迁而发生转移。3.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所示管道是否为案涉蒸汽管道有待核实。对于庭询谈话后双惠公司提交的证据，联发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相关凭证所记载的用汽情况仅是说明我公司向双惠公司供应蒸汽用于试生产，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无关，2015年1月不能作为本案诉争的起算时间；我公司并未否认沙勇军的身份，双惠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承诺书是沙勇军本人或者其指示他人出具。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1.双惠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根据双方所签协议书的约定，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期限为双惠公司试生产验收合格后一年。试生产为项目刚开始生产的调试阶段，当试生产经验收合格后一年即满足付款条件。双惠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9月30日即案涉管道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计算，但双方约定的为试生产验收合格而非竣工验收合格，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惠公司又提出联发公司自2014年1月起开始向其提供蒸汽，其未对管道供汽过程中的质量提出任何异议，应以2015年1月作为支付案涉工程款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本案诉讼时效于2017年1月届满。但双惠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2014年1月联发公司开始供应蒸汽时，该公司的试生产已验收合格。且该陈述中表示未提出蒸汽质量异议，与该公司二审庭询谈话中提供证据以证明联发公司供应蒸汽不符合生产条件致使其遭受损失不相一致，前后陈述矛盾，本院碍难采信。故双惠公司提出的以2015年1月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均未能就试生产验收合格的具体时间予以证明，而一审中双惠公司自认2015年10月正式投产，二审中双惠公司亦陈述因蒸汽管道供汽出现问题联发公司对设备进行改造，直至2015年底蒸汽供应正常，能够生产出合格产品，可见在2015年10月之前尚未达到试生产验收合格的情形，故双惠公司于2015年10月正式投产可以视为满足试生产验收合格条件。又因双惠公司投产不到半年即因海安政府对精细化工园区实施关停整治而于2016年3月停产，故一审以双惠公司停产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并无不当。在双惠公司停产后，政府相关部门对双惠公司的资产损失予以评估补偿，案涉蒸汽管道依据双方结算协议确定补偿款413.27万元，联发公司于2019年1月向海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要求划转案涉工程款，说明联发公司并未放弃向双惠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的权利，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2.双惠公司以承诺书作为其无须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承诺书出具于2016年12月30日，此时联发公司已进行了公司名称变更，而承诺书加盖的是联发公司名称变更前的公章，亦无联发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业务经办人签字。对于联发公司在承诺书上加盖公章的经办人具体为何人，双惠公司在一审中未予明确，二审中陈述为联发公司原办公室主任李国平。承诺书是否依法发生效力需要根据具体经办人是否具有联发公司的授权而定，但在联发公司否认该承诺书真实性的情况下，双惠公司未能对具体经办人的身份及代理权限加以证明，致使无法核实经办人是否具有合法授权。故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存疑，本院碍难采信。综上，双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96元，由上诉人双惠橡胶南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艳审 判 员 杨盛审 判 员 胡皓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钱荣书 记 员 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