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三发石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X1。 法定代表人：肖**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惟佳，山东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东，山东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令芝，女，196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 原审被告：肖**山，男，194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原审被告：肖咏梅，女，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 原审被告：付宝林，男，195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原审被告：郭汉宗，男，194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原审被告：车传兴，男，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原审被告：肖云生（曾用名：肖经宏），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原审被告：肖云凯，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青岛三发石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发石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令芝及原审被告肖**山、肖咏梅、付宝林、郭汉宗、车传兴、肖云生、肖云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4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发石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认定的给付货款25,652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货款数额错误。上诉人并不欠付被上诉人钢球款181,188元、钢锻款40,508元和护板款287,556元。上诉人共支付955,660元，已超付货款。上诉人作为矿产企业，向被上诉人购买钢材，有新有旧，有一手有二手，在填写单掘时，对“护板”有时写为“护板”，有时写为“废钢”，不作区分，实际一回事；且“废钢”的说法是被上诉人一方所言，在上诉人所有收货中并无“废钢”，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在“护板”等钢材之外还卖给上诉人“废钢”的事实。一审法院将“废钢”排除在外，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但证人与被上诉人系雇佣关系，存在利害冲突，且证人在被问及最后何时到上诉人处索款时，证人一开始说是2015年，后在被上诉人诱导下又改口称2019年，上诉人及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到上诉人处的证据，如高速公路收费凭证，证人答复称找不到，因此，该证人证言不足为据，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三、被上诉人罗列众多被告，故意增加讼累，一审法院受理后并未完全在向每位送达诉讼文书，一审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依法纠正。 被上诉人侯令芝未到庭，未答辩。 原审被告肖**山、肖咏梅、郭汉宗、车传兴、肖云生、肖云凯未到庭，未答辩。 原审被告付宝林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各方均认可付宝林系上诉人职工。被上诉人出具付宝林签字的收据等，都是付宝林在上诉人任职期间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 侯令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发石墨公司支付货款209,25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5年1月7日计算起诉之日按照6.37%计算），共计281,398元，并给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损失；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诉讼中侯令芝增加诉讼请求，变更货款数额为581,39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发石墨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6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三发石墨公司股东肖经宏（现名为肖云生）注册资金为27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0%，股东肖云凯注册则本为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后股东经过变更，现为肖**山和肖咏梅。侯令芝为三发石墨公司送货，该公司为侯令芝出具的五份入库单分别为：2014年9月7日，钢球款28,980元，入库人侯令芝。2014年9月23日，钢球款17,220元，钢锻款10,260元，入库人侯令芝。2014年9月27日，钢球款134,988元，钢锻款30,248元，入库人侯令芝。2014年10月10日，护板款137,144元，入库人侯令芝。2015年1月6日，护板2.68吨（款：16,616元），入库人侯令芝。后三发石墨公司偿还一部分货款，分别为：2014年9月7日支付钢球款4万元给侯令芝（有收据、银凭）。2014年9月24日支付钢球款5.19万元给侯令芝（有收据）。2014年10月20日支付钢球款30万元给侯令芝（有收据、银凭）。2014年6月10日侯令芝为三发石墨公司出具收条一份：“收承兑玖万贰仟叁佰元正侯令芝”。现仍有部分货款三发石墨公司未支付给侯令芝。 另查明，肖云生曾用名：肖荣军、肖经宏。 还查明，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4）平商初字第2507号民事判决书、（2015）平商初字第2546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1.欠款数额具体为多少？2.由谁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侯令芝提交的2014年1月9日收据一份，内容为：收到侯令芝护板21.58吨*6,200元，共计133,796元，经手人付宝林。五份入库单分别为：2014年9月7日，钢球款28,980元，入库人侯令芝；2014年9月23日，钢球款17,220元，钢锻款10,260元，入库人侯令芝；2014年9月27日，钢球款134,988元，钢锻款30,248元，入库人侯令芝；2014年10月10日，护板款137,144元，入库人侯令芝；2015年1月6日，护板2.68吨（款：16,616元），入库人侯令芝。以上货款标的情况：钢球款共计181,188元，钢锻款40,508元，护板款287,556元。三项货款共计50,9252元。三发石墨公司提交的十一项付款情况中，与侯令芝主张的涉案标的相同的项目分别是2、3、5项钢球款，共计391,300元。关于2014年6月10日侯令芝出具的收条一份：“收承兑玖万贰仟叁佰元正侯令芝”，因侯令芝并未注明是何款项，视作三发石墨公司支付给侯令芝货款的一部分，应予以抵扣。三发石墨公司尚欠侯令芝货款为：509,252元-391,300元-92,300元=25,652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4）平商初字第2507号、（2015）平商初字第2546号民事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付宝林系三发石墨公司会计，向侯令芝出具欠款收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的付款责任应由三发石墨公司承担。侯令芝要求付宝林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车传兴、郭汉宗并非公司股东，在公司入库单上签名，应视为职务行为，相应的付款责任由三发石墨公司承担。侯令芝要求郭汉宗、车传兴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平度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显示，三发石墨公司股东肖经宏（现名为肖云生）注册资金为27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0%，股东肖云凯注册则本为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该公司对公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05年8月17日至8月19日，该账户转入“投资款”四笔共计300万元整，账户余额为300万元整。2005年8月20日给平度市张舍镇财政所预算外户账户转款两笔共计260万元，均备注“还款”，同日给兴强石墨账户转款38万元，备注为“还款”。三发石墨公司股东在向公司账户转入“投资款”完成后的第二天即以“还款”的形式转出共计298万元。同时该明细显示，截至2007年6月30日，在此期间该公司账户转入的款项中均无“投资款”，可以认定该公司在完成投资后以还款名义出账298万元属于抽逃出资的情形，侯令芝申请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肖云生（曾用名肖经宏）和肖云凯应就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07年8月1日三发石墨公司股东会的股东会决议：肖经宏（现名为肖云生）将其在三发石墨公司的90%的股权转让给肖**山。2008年股东变更为肖**山和肖云生，2009年股东肖云生将其在三发石墨公司的90%的股权转让给肖咏梅，股东构成为：肖**山（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和肖咏梅（出资27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0%）。肖**山和肖咏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应视为肖**山对股东肖云生（曾用名肖经宏）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是明知的，故肖**山应对债权人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理，肖咏梅亦需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侯令芝申请王某2道巨出庭作证，证明其作为侯令芝雇佣的工人和侯令芝去青岛三发石墨公司送货、要钱。三发石墨公司抗辩称证人陈述的最后一次到青岛三发石墨公司的时间不一致，且证人2019年去青岛三发石墨公司过高速收费站的收费凭证未保存，据此认定证人说假话。经询问，证人最后一次去该公司送货是在2015年，最后一次该公司要钱是在2019年，故两者时间不一致。证人未保存2019年的高速收费凭证符合常理，三发石墨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对于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三发石墨公司对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青岛三发石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侯令芝货款25,65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25,65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肖云生（曾用名肖经宏）在其出资（27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青岛三发石墨有限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肖**山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肖云凯在其出资（3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青岛三发石墨有限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肖咏梅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侯令芝对车传兴、付宝林、郭汉宗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侯令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14元，减半收取4807元，保全费1920元，共计6727元，由侯令芝负担6430元，青岛三发石墨有限公司、肖云生、肖云凯、肖**山、肖咏梅负担29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系肖云生，肖云生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肖**山的长子，肖云凯系肖**山的次子，肖咏梅系肖**山的女儿。 还查明，关于上诉人股东多笔股权转让是否支付对价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肖云生于2007年8月1日向肖**山转让股权270万元，肖**山及肖云凯于2008年11月21日向肖云生分别转让股权240万元、30万元，肖云生于2009年2月9日向肖咏梅转让股权270万元，股权受让方均已向转让方支付了相应的现金，均未出具收款条。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述股权转让已支付相应对价。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钢材，并经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接收，上诉人应按约、诚信向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数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欠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确认货款后，并未与被上诉人约定付款时间，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且虽然王某2道巨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但其未刻意保存2019年最后一次去上诉人处催款的高速收费凭证符合常理，上诉人以证人未保存收费凭证为由推定证人作假，证据不足。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诉请其支付欠款，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数额为25,052元。上诉人称其已不欠付甚至超付被上诉人货款，证据不足。上诉人提交的其已付款证据中，与被上诉人收据、入库单显示标的相同款项仅为钢球款391,900元，上诉人虽主张其付款证据中显示的“废钢款”即为被上诉人交付货物证据中显示的“护板款”，但无证据证明。且上诉人对其主张已向被上诉人付款955,660元，付超四十多万元这一行为，既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其多付款项，不符合商事主体正常交易行为，也不合常理。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6月10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虽未注明是何款项，但被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一审法院将其视为上诉人已付款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数额为25,052元（509,252元-391,900元-92,300元）。一审法院计算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的股东肖云生、肖云凯应否在其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上诉人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肖**山、肖咏梅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肖云生、肖云凯、肖**山、肖咏梅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虽主张股东肖云生、肖云凯未抽逃出资，肖**山、肖咏梅已以现金支付受让股权对价，不应由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和连带清偿责任，但该代理人并无肖云生、肖云凯、肖**山、肖咏梅的特别授权，本院不予审理。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法向本案各当事人送达诉讼文书，且显示已签收，故一审法院送达文书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三发石墨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数额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415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41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上诉人青岛三发石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侯令芝25,052元及利息（以25,05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青岛三发石墨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07元，保全费1920元，共计6727元，由侯令芝负担6430元，青岛三发石墨有限公司、肖云生、肖云凯、肖**山、肖咏梅负担2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1元，由青岛三发石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清 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