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兴贤，男，1965年2月9日出生，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材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11号。法定代表人：钟云华，总编。委托诉讼代理人：门军，北京时雍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嘉惠，北京时雍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兴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材报》社（以下简称建材报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兴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被上诉人建材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门军、姚嘉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兴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姚兴贤与建材报社自1989年5月25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姚兴贤于1989年5月25日因退伍转业被分配至人民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前身），姚兴贤提供的复退军人介绍信存根和复员退伍军人劳动计划指标卡片能够证明姚兴贤被该记者站接收。因该记者站系建材报社的派出机构，则建材报社即是姚兴贤的用人单位。一审法院以该记者站没有独立的主体资格为由，认为建材报社与姚兴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当时的时代，对于身份的认定应当依据调转手续，建材报社接收姚兴贤之后，安排姚兴贤进行具体工作属于系统内的行为，不能因为姚兴贤曾经作为开办负责人注册了餐厅，就认定建材报社与姚兴贤之间劳动关系终止，因为其作为餐厅负责人也是单位安排的。建材报社辩称，不同意姚兴贤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姚兴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姚兴贤与建材报社自1989年5月25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建材报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兴贤主张其于1989年退伍转业安置至人民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前身），一直在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工作，由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通过现金形式支付工资，其正常工作至2001年；在职期间担任司机，负责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的接待工作，后来任月明圆餐厅的负责人。为证明上述主张，姚兴贤并提交退伍军人介绍信存根、复原退伍军人劳动计划指标卡（1989年度）、证明、（90）便字第3号调整工资批准文件、1991年职工调整增加工资审批表、1989年机动车学习驾驶员登记表、1989年10月10日机动车驾驶证、1990年1月7日机动车驾驶员登记表、1990年2月10日机动车驾驶证正证、1993年12月21日机动车驾驶员登记表、驾驶员档案管理项目采集单、自愿生育一个孩子申请审批表予以佐证。退伍军人介绍信存根记载姚兴贤的安置单位为“人民建材报东北记者站”，安置时间为1989年5月25日，备注一栏加盖“沈阳市和平区复员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字样印章。复原退伍军人劳动计划指标卡（1989年度）记载姚兴贤的单位为“人民建材报东北记者站”。指标卡中录用单位盖章处为空白，下方注明：“录用单位在本卡片上加盖公章后交主管部门，由主管部门集中送市劳动局计划处，凭此卡片划拨指标”。证明载明：“姚兴贤同志，于1989年由沈阳市复员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分别到本报（当时名为‘人民建材报’）东北记者站。该同志系东北记者站职工（司机），后因东北记者站撤销，现下岗待业至今。原东北记者站负责人沈某2005年8月25日”。另一份证明载明：“证明人：孟某、身份证号×××原任职：中国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付站长。根据报社当时发展的需要，经报社领导同意，并由沈某同志协调，决定调入以下四名同志到东北记者站工作。具体情况是：姚兴贤:1989年5月25日调入。杨某：1989年6月30日调入。李某：1991年6月4日调入。赵某：1989年6月3日调入。证明人：孟某2019年8月31日”。（90）便字第3号调整工资批准文件载明：“沈阳中兴建材产品经销部：根据辽人发[1989]47号文，姚兴贤经过考核，成绩合格，符合文件规定的标准，同意你部将该同志的工资进升一级，即从原58元进升到64元。1990.6”，该批准文件加盖“中国建材报社人事处”字样印章。职工调整增加工资审批表中单位一栏填写为“中国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其中显示姚兴贤的职务为餐厅经理，基础、职务工资由78元调整为90元。呈报单位意见处加盖“沈阳中兴建材产品经销部”字样印章，批准单位意见处加盖“中国建材报社”字样印章（日期为1991年5月13日）。1989年机动车学习驾驶员登记表中显示姚兴贤的工作单位为“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单位意见一栏加盖“人民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字样印章。1989年10月10日机动车驾驶证显示姚兴贤的服务单位为“人民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1990年2月10日机动车驾驶证正证中记载姚兴贤的工作单位为“中国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1990年1月7日机动车驾驶员登记表及1993年12月21日机动车驾驶员登记表中均记载姚兴贤的单位为“中国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并加盖“中国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印章。驾驶员档案管理项目采集单中显示姚兴贤的单位为“中国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未显示加盖单位印章。自愿生育一个孩子申请审批表中记载姚兴贤单位审核意见一栏加盖“中国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字样印章。工商档案资料显示中兴经销部由中国建筑材料贸易总公司东北分公司于1988年12月27日申请设立；其中人民建材报社文件载明：“沈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解决本报东北记者站家属及子女就业问题，经和平区工商局核准，我们报社于1989年4月在沈阳市设立‘沈阳中兴建材产品经销部’，当时登记的挂靠单位即业务主管部门是中国建材总公司东北公司。这个经销部是全民所有制单位，共有8人。其经营范围为：主管建筑材料、兼营五金器材、油漆涂料、二三类机电产品、安装汽车玻璃；经营方式为零售、批发，注册资金是人民币30万元。该经销部自成立以来，依法经营照章纳税，从未出现过违反国家有关政策方面的问题，经营是略有结余。目前，原业务主管单位中国建材总公司东北公司提出不再保持挂靠关系。为使经销部几位同志维持生计，解决就业出路，我们现申请将‘沈阳中兴建材经销部’收归报社直接隶属，该部的全部债权、债务及业务上所发生的问题，均由本报负责，敬请贵局核准同意，更改业务主管部门为荷。1990年9月1日”，该文件加盖“中国建材报社”字样印章。1990年11月5日中兴经销部（组建负责人为姚兴贤）申请成立“沈阳中兴建材产品经销部月明圆餐厅”，负责人为姚兴贤。档案申请材料中企业负责人资格证明载明：“沈阳市和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姚兴贤同志，原在沈阳中兴建材产品经销部做业务，现经组织上讨论，正式任命该同志为新建企业月明圆餐厅负责人。该同志任职期间，如违反有关政策，法规、给本企业及其他企业造成经济损失时，其一切后果由该企业或主办部门承担。特此证明。一九九〇年十一月五日”，该证明加盖“沈阳中兴建材产品经销部”字样印章。1996年3月20日，月明圆餐厅申请注销。1990年9月20日，中兴经销部申请将隶属关系由中国建筑材料总公司东北分公司变更为建材报社；1991年6月27日，中兴经销部申请名称变更为沈阳中兴建材产品经销处；1992年12月29日，沈阳中兴建材产品经销处申请名称变更为沈阳中兴建材销售公司；1994年4月25日，沈阳中兴建材销售公司申请名称变更为沈阳中兴物资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某）。2001年9月11日，沈阳中兴物资贸易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吊销。建材报社对退伍军人介绍信存根、复原退伍军人劳动计划指标卡（1989年度）、证明、自愿生育一个孩子申请审批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庭审中，建材报社主张东北记者站是其报社在当地的派出机构，需要报新闻出版署批准，但没有经过工商注册，没有主体资格；东北记者站不能从事经营活动，只是一个派出的新闻机构，负责新闻材料的采编及报道等；东北记者站于1995年撤销，中兴经销部是东北记者站的“三产”，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姚兴贤主张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没有主体资格，但是东北记者站和相关用工单位管理混乱、人员混同，故其与建材报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姚兴贤主张其2008年之后开始缴纳社会保险，档案现委托人才中心保管。姚兴贤主张暂时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至2020年8月24日。2019年7月8日，姚兴贤以要求确认1989年5月25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与建材报社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一、确认姚兴贤与建材报社于1989年5月25日至1990年11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姚兴贤其他仲裁请求。姚兴贤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之诉，故建材报社关于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建材报社虽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但其当庭表示不同意仲裁裁决结果，鉴于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定直接影响到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如不加审查将会导致当事人利益的严重失衡，故法院应对此依法予以全面审查。就姚兴贤与建材报社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节，法院认为，其一、姚兴贤提交的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建材报社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法院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其二、姚兴贤虽主张其退伍后安置单位为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并提交退伍军人介绍信存根、复原退伍军人劳动计划指标卡（1989年度）予以佐证，但其中记载的单位均非建材报社，而仅是东北记者站。然而，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并不具备独立的主体资格，而姚兴贤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建材报社出具的安置接收手续。相反，中兴经销部在1989年4月即已设立，虽设立之时经销部的主管单位是中国建材总公司东北公司，但根据工商档案中的记载，实际双方属于挂靠关系。中兴经销部于1990年9月20日申请将隶属关系变更为建材报社。由此可见，建材报社在工资审批文件中加盖公章的行为显然系上级审批的作用，而并非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三、虽然职工调整增加工资审批表中单位一栏填写有“中国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但更重要的是在呈报单位盖章处加盖的是中兴经销部的印章，由此可以证明姚兴贤的工资关系在中兴经销部；最后，姚兴贤所提交的1989年机动车学习驾驶员登记表、1989年10月10日机动车驾驶证、1990年1月7日机动车驾驶员登记表、1990年2月10日机动车驾驶证正证、1993年12月21日机动车驾驶员登记表、驾驶员档案管理项目采集单、自愿生育一个孩子申请审批表中，虽然有的单位写明是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有的还加盖了“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字样的印章，但在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没有主体资格，而姚兴贤的工资关系又在中兴经销部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姚兴贤与建材报社存在劳动关系。综合以上四点，中兴经销部虽几经名称变更且处于吊销状态，但主体依然存在，现姚兴贤要求确认1989年5月25日至今与建材报社存在劳动关系之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姚兴贤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姚兴贤提交了案外人唐某的档案材料复印件，以此证明唐某于1991年5月17日调入建材报社担任月明圆餐厅经理之后，姚兴贤不再担任月明圆餐厅经理职务。建材报社对该档案材料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案外人唐某的相关信息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姚兴贤主张其于1989年5月25日因退伍转业被分配至人民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前身），并与建材报社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姚兴贤于诉讼中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建材报社出具了安置接收手续，其提供的复原退伍军人劳动计划指标卡并没有录用单位盖章。相反，姚兴贤提供的职工调整增加工资审批表、（90）便字第3号调整工资批准等文件中，呈报单位系中兴经销部，而建材报社仅仅是批准单位，显见其工资关系在中兴经销部而非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亦非建材报社。在姚兴贤主张其被安置在建材报社东北记者站工作，而该记者站并没有主体资格且姚兴贤的工资关系又在中兴经销部的情况下，姚兴贤主张其与建材报社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对姚兴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姚兴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姚兴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