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香梨，女，198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伟，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6号院30号楼。法定代表人：张万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金战，男，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张香梨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香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伟、被上诉人中建二局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金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香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中建二局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关于张香梨未提交证据证明吴庆均系中建二局三公司员工的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如下：第一，张香梨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了吴庆均系中建二局三公司的员工。为证明吴庆均系中建二局三公司的员工，张香梨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罚款通知单、会议纪要及收据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中，2013年10月17日、11月6日、11月21日罚款通知单的落款单位均为中建二局三公司锦绣香江项目经理部，且吴庆均在项目经理处签字；北京中建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向中建二局三公司缴纳的水电费收据也显示：落款单位为中建二局三公司锦绣香江项目部，且吴庆均在收据上签字。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吴庆均系中建二局三公司的员工，而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属事实认定不清。第二，中建二局三公司已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吴庆均系中建二局三公司的员工。一审庭审中，关于吴庆均是不是中建二局三公司的员工问题，一审法官第一次询问中建二局三公司时，中建二局三公司予以否认，但一审法官再次询问中建二局三公司时，中建二局三公司又承认吴庆均系其公司的员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吴庆均系中建二局三公司的员工，张香梨无需再举证证明，而一审法院却对此影响本案的关键事实不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在本案主要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径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买卖关系是否成立的事实未查清，理由如下：第一，张香梨与中建二局三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并且货物的交付方式为指示交付。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张香梨按照中建二局三公司的项目经理吴庆均的要求多次安排王某（本案一审证人）运送砂桨、挤塑板、岩棉等阳台保温材料至天津锦绣香江三期项目工地。由于中建二局三公司系项目总承包方，其把天津锦绣香江三期项目分别划分为A区、B区、C区，并分包出去。张香梨按照吴庆均的指示将涉案货物分别交付给上述各区项目施工人（高胜清、郑米友、宋国锋）。双方有关货款的结算方式是：中建二局三公司从其应向上述3个项目施工人的分包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张香梨相应的货款，并与张香梨直接进行结算。2016年，中建二局三公司最后一次向张香梨结算货款120000元，当时张香梨是去中建二局三公司的天津分公司领取的承兑汇票，采用背书转让方式付款，双方还在现场签订了转账协议。一审法院在对上述事实未予查证的情况下，却径行作出了判决，属主要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一审法院未采纳张香梨一审当庭提出的要求本案关键当事人吴庆均出庭接受询问的请求。关于本案买卖关系是否成立，吴庆均属关键当事人，非常有必要出庭接受询问。为便于查清本案事实，还原事情真相，张香梨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出了吴庆均出庭接受询问的请求，而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纳，并径行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无论是在事实上的认定，还是在法律适用上，均存在严重的错误，严重损害了张香梨的合法权益。中建二局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香梨的上诉请求。张香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二局三公司支付拖欠张香梨的货款779175元；2．判令中建二局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8日，中建二局三公司锦绣香江项目部向北京中建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A区）、天津华宇盛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B区）、天津荣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C区）发送关于上缴总承包单位现场水电费及施工管理保证金的通知，载明：根据与业主签订的天津锦绣香江三期总承包施工合同和甲指分包外墙装饰工程的实际情况及中建二局三公司施工现场管理规定，向外墙装饰单位收取现场施工水电费和施工管理安全保证金。2013年10月24日，发包方天津市森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承包方北京中建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天津锦绣香江三期A区外墙保温、涂料、构件线条施工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天津锦绣香江三期A区发包给乙方施工。该合同第二条第2．3承包方式约定：本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即由乙方负责工程所需要的生产材料、生产工具、人工等所有完成工程所需的元素，乙方应按照国家建筑施工规范要求进行生产施工，并独立承担施工中全部责任和风险，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责任、安全生产责任、雇主责任等；第七条材料设备约定：本工程所需材料、设备全部由乙方按合同约定自行采购供应至施工现场；第八条施工现场管理约定：甲方授权胡志刚为现场管理代表，乙方委派张颖为项目负责人。一审诉讼中，张香梨主张其与中建二局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3年9月起，其按照中建二局三公司要求向案涉天津锦绣香江三期项目供应阳台保温材料，但中建二局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对此张香梨一审提交了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整改通知单、工作联系单、罚款通知单、会议纪要、收据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整改通知单及罚款通知单均显示施工单位为北京中建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单、会议纪要以及收据中均未见与张香梨相关的内容，且上述材料均未加盖中建二局三公司公章。张香梨主张上述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系与中建二局三公司的项目经理吴庆均之间的记录，其中吴庆均在通话录音中表示：“C区宋国锋还差你六千九百二十四……天津程子明家差你两万六千四百六十五……B区收货姓赵的差你五万八千四百五十八……A区差你三十四万零九百二十八……小郭大概三十五万……”、“我们在一起合作的，从来咱们做事就做事，我该怎么帮助你协调就帮助你协调……”；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为张香梨向吴庆均催要款项，吴庆均向其发送了高清胜、宋国峰、郑米友的联系方式，并表示“协调了”；上述证人王某一审出庭陈述称，其与张香梨系合作关系，从2013年至2014年间，其向天津锦绣香江工地送货，由张香梨向其支付运费，但因时间太久，具体接货人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香梨与中建二局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香梨作为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应提供买卖合同或者能够证明买卖关系存在的其他证据。一审诉讼中，张香梨提交的合同系天津市森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与北京中建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其提交的整改通知单、工作联系单以及罚款通知单等证据中均未见与其相关的内容；此外，其一审虽提交了与吴庆均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吴庆均系中建二局三公司员工，中建二局三公司亦对吴庆均的身份不予认可；且根据上述通话录音及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吴庆均仅表示其对于天津锦绣香江三期项目中相关人员拖欠张香梨材料费的事宜给予帮助协调，并未确认中建二局三公司拖欠张香梨相关费用。现在张香梨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买卖关系成立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要求中建二局三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香梨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香梨主张其与中建二局三公司之间存在供应保温材料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建二局三公司欠付张香梨货款，对此张香梨应承担举证责任。张香梨提交的合同系天津市森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与北京中建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其提交的整改通知单、工作联系单以及罚款通知单等证据中均未见与其相关的内容。此外，张香梨虽然提交了通话录音及聊天记录，但通话录音及聊天记录的内容显示，吴庆均仅表示其对于天津锦绣香江三期项目中相关人员拖欠张香梨材料费的事宜给予帮助协调，并未确认中建二局三公司与张香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拖欠张香梨相关费用。因此，张香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驳回张香梨要求中建二局三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香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2元，由张香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