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执监585号申诉人（异议人）：徐州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新城区碧桂园营销中心。法定代表人：谢金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武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凤萍：该公司员工。申请执行人（复议申请人）：徐州金鼎钢铁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翟山。法定代表人：鲍艳华，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汉中大厦。法定代表人：杨辉，该公司董事长。申诉人徐州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因申请执行人徐州金鼎钢铁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与被执行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执行案件，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2019）苏03执复1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泉山法院）查明，金鼎公司诉汉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泉山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泉商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汉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鼎公司货款1268860.24元、并给付资金周转费用287902.33元。金鼎公司诉汉中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泉山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泉商初字第505号民事判决：汉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鼎公司货款1605899.1元，并给付资金周转费用365769.55元。上述二判决生效后，汉中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金鼎公司向泉山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分别为：（2015）泉执字第2763号和（2015）泉执字第2764号。执行过程中，泉山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泉执字第2763、27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碧桂园公司协助冻结、提取汉中公司在该公司工程款470万元。2016年1月26日，泉山法院作出（2015）泉执字第2763-1、276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碧桂园公司协助：停止对（2015）泉执字第2763、27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继续停止支付被执行人汉中公司在该单位的到期债权470万元（不包括在建工程中形象进度工程款）。2017年5月12日，泉山法院向碧桂园公司送达（2015）泉执字第2763-2、276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碧桂园公司协助：提取被执行人汉中公司在该处的工程款490万元（如对本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异议，请于十五日内将书面材料交至泉山法院）；将上述款项打入法院账户（23×××03）。2017年5月17日，碧桂园公司向泉山法院邮寄执行异议书，认为涉案工程尚未办理完毕工程结算，当前不存在未付工程款，请求撤销（2015）泉执字第2763-2、276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9月30日，泉山法院作出（2015）泉执字第2763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碧桂园公司所有的银行存款49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同日，泉山法院冻结碧桂园公司银行存款490万元。碧桂园公司向泉山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目前无应付款给汉中公司，请求中止对（2015）泉执字第2763号执行裁定的执行，解除对其账户的冻结。泉山法院以（2017）苏0311执异112号裁定书，驳回碧桂园公司的异议申请。碧桂园公司向徐州中院申请复议，徐州中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苏03执复34号裁定，撤销泉山法院（2017）苏0311执异112号裁定，解除对碧桂园公司账户的冻结。2018年5月10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云龙法院）对杨学敏诉碧桂园公司、汉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0303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碧桂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学敏支付工程款（含质量保修金）44125087.89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实际施工人杨学敏对碧桂园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判决未确认汉中公司对碧桂园公司享有债权。该判决生效后，碧桂园公司于2018年8月向杨学敏支付该案款。2019年1月21日，泉山法院向碧桂园公司发出（2015）泉执字第2763、2764号责令追回通知书：追回擅自支付的470万元；未能追回则向申请执行人在47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对此，碧桂园公司再次提出异议，请求撤销以上责令追回通知书。泉山法院认为，汉中公司拖欠金鼎公司款项已经泉山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汉中公司理应积极主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云龙法院作出的杨学敏与碧桂园公司、汉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也经该院审理后作出判决，确认碧桂园公司应支付拖欠实际施工人杨学敏的工程款项，即泉山法院发出的提请碧桂园公司协助执行的款项非泉山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汉中公司的款项，即汉中公司在云龙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中不享有该笔债权，而是实际施工人杨学敏应收的工程款。结合此前泉山法院发送给碧桂园公司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泉山法院冻结碧桂园公司的款项、碧桂园公司不服泉山法院执行裁定向徐州中院申请复议及徐州中院作出的（2018）苏03执复34号裁定书的实际情况来看，泉山法院作出（2015）泉执字第2763、2764号责令追回通知书显属不当，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该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苏0311执异28号执行裁定：碧桂园公司提出的异议请求成立，撤销泉山法院（2015）泉执字第2763、2764号责令追回通知书。金鼎公司不服，向徐州中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异议裁定，维持泉山法院（2015）泉执字第2763号、2764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及（2015）泉执字第2763-3号、2764-3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29日，碧桂园公司与汉中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完成最终结算，汉中公司对碧桂园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碧桂园公司应按照泉山法院要求停止支付涉案款项，而其对外擅自支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泉山法院责令其限期追回并无不当。云龙法院判决碧桂园公司向杨学敏支付工程款，不能改变汉中公司与碧桂园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从合同签订到预付款，进度款的支付，工程验收以及最后结算等均发生在汉中公司与碧桂园公司之间。杨学敏主张权利的依据是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实现自己的权利救济，但不能否认汉中公司对碧桂园公司享有债权。在2018年1月29日，汉中公司与碧桂园公司之间进行工程款最终结算后，汉中公司已经享有对碧桂园公司的到期债权，依据云龙法院判决认为汉中公司不享有债权无事实依据。碧桂园公司辩称：1．泉山法院（2019）苏0311执异28号执行裁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维持。碧桂园公司并不欠付汉中公司工程款，依据（2017）苏0303民初1198号、3711号民事判决确认，碧桂园公司的案涉工程存在挂靠情形，碧桂园公司与汉中公司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杨学敏享有案涉工程债权，而非汉中公司，碧桂园公司不存在欠付汉中公司款项的情形，金鼎公司要求碧桂园公司向其支付汉中公司到期债权无任何事实依据。2．碧桂园公司作为次债务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根据相关规定除到期债权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以外，对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停止对次债务人的执行。泉山法院依照上述规定裁定撤销（2015）泉执字第2763、2764号责令追回通知书有法律依据。3．泉山法院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责令追回被转移通知书适用的协助执行主体为金融机构、工作单位、知识产权登记主管部门以及对被执行人有投资权利的股份有限公司或其他法人企业，碧桂园公司并不在上述范围内。综上，汉中公司在碧桂园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碧桂园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泉山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维持泉山法院（2019）苏0311执异28号执行裁定。徐州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此，人民法院通过查封、冻结对债务人财产取得处分权后，被执行人或其他人围绕该财产的处分权应当受到限制，既包括限制其进行事实上的处分，也包括限制其进行法律上的处分。需要指出的是，这里的限制处分，并不是绝对地禁止进行任何处分，而是指被执行人和其他人不得进行有害于债权人和查封公法秩序的处分。对于被执行人或其他人实施妨害人民法院行使处分权的行为，造成被执行财产流失、灭失的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3条、第37条、第44条等规定，可以责令其限期追回或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泉山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泉执字第2763-1、276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碧桂园公司停止支付汉中公司的到期债权470万元，但碧桂园公司未经泉山法院同意，擅自将泉山法院要求停止支付的款项予以处分，泉山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涉案工程款的权利归属问题应当通过其他法律程序予以处理。综上，碧桂园公司的异议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泉山法院（2019）苏0311执异28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5）泉执字第2763、2764号责令追回通知书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苏03执复116号执行裁定：一、撤销泉山法院（2019）苏0311执异28号执行裁定；二、驳回碧桂园公司的异议请求。碧桂园公司向本院申诉称：请求撤销徐州中院（2019）苏03执复116号执行裁定，维持泉山法院（2019）苏0311执异28号执行裁定。事实和理由：徐州中院（2019）苏03执复116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碧桂园公司根据生效法律文书（2017）苏0303民初1198号、371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内容向杨学敏支付工程款4712.508789万元，没有擅自向被执行人汉中公司支付工程款项。案涉工程款归实际施工人杨学敏享有，还有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3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及云龙法院（2017）苏0303民初1198号、3711号民事判决佐证。泉山法院（2015）泉执字第2763号、2764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第三条规定。泉山法院在执行中对被执行人汉中公司到期债权的执行，不具备强制执行的全部要件。泉山法院未正确理解到期债权执行与代位权制度的关系。泉山法院不得继续执行该债权，应告知金鼎公司通过代位权诉讼途径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泉山法院、徐州中院对能否依据法释〔1998〕1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追究碧桂园公司擅自处分已被冻结的汉中公司在该公司工程款到期债权的法律责任所涉相关事实认定不清，泉山法院（2019）苏0311执异28号执行裁定及徐州中院（2019）苏03执复116号执行裁定应予撤销，本案应发回重新审查。据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1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执异28号执行裁定及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执复116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唐志容审判员  苏 峰审判员  赵建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