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再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汽摩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科技路67号。 法定代表人：马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鑫，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法远，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开发区万杰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于涛，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奥德斯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开发区万杰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王子臣，董事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臻，山东德衡（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山东德衡（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北汽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良子公司”）、山东奥德斯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奥德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鲁0391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北汽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鲁03民终4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北汽摩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鲁民申5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鲁03民再2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鲁03民终441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391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发回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鲁0391民再3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北汽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汽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鑫，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山东奥德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臻、杨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汽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鲁0391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山东良子公司向北汽摩公司支付承揽加工车辆款人民币11679100元、美元468840元（按照上诉日即2020年10月23日折合人民币3131523.01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赔偿北汽摩公司的利息损失；山东良子公司按照单排车辆人民币34900元的价格回购北汽摩公司已代工生产未处理的62辆UTV800CCD0MINAT0R地形车（以下简称UTV800CC地形车），赔偿北汽摩公司已售卖车辆差价损失人民币1045705元；山东奥德斯公司对山东良子公司支付11679100元加工车辆款承担连带责任。（第二项合计金额15856328.01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1、山东良子公司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履行向北汽摩公司交付模胎具实物、促成北汽摩公司对外签署出口、销售等义务，足以证明《框架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认定《框架协议》实际履行，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2、北汽摩公司和山东良子公司签署《框架协议》后，双方又以该协议约定的知识产权出资签署了《合资设立有限公司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合资框架协议》），该协议已取代先前签订的《框架协议》。因此，北汽摩公司和山东良子公司没有实际履行签订的《框架协议》，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未审查《合资框架协议》的签署、履行情况，其作出的判决显然违背本案的事实。北汽摩公司和山东良子公司在《框架协议》中约定“山东良子公司向北汽摩公司转让单排和双排UTV800CC地形车的相关知识产权和模胎具等，北汽摩公司支付人民币600万元转让费”；2014年10月23日签订《合资框架协议》的事实足以证明《框架协议》没有实际履行。3、北汽摩公司和山东良子公司签署《框架协议》后，双方并未改变合作模式，仍由山东良子公司工作人员向北汽摩公司下单，北汽摩公司根据山东良子公司的指令发货，发货后，山东良子公司向北汽摩公司支付货款，即：双方仍属于代工模式，山东良子公司仍需根据代工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款项、回购车辆的义务。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驳回北汽摩公司要求山东良子公司支付款项、回购车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山东良子公司和北汽摩公司于2013年7月、2014年6月、2014年10月，分别签订的代工合同、框架协议、合资框架协议，均处于有效状态。因此，山东良子公司和北汽摩公司签订《框架协议》后，并未改变双方的交易模式，双方仍属于代工合同的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辩称：1、上诉人第1条上诉理由不成立。（1）按照《框架协议》约定：答辩人已按照协议约定向被答辩人交付了协议标的，并由被答辩人授权委托的该公司员工岳立忠、杜克力、郝建、张松等接收，并在交接清单上签字、确认。（2）双方签订《框架协议》后，被答辩人开始自营生产、出口的事实，相关订单、报关单、电子邮件、货运代理费等证据予以证实。订单证实已由被答辩人与国外客户直接订立，出口时由被答辩人自行填写《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报关单》，被答辩人自行选择货运代理公司并支付货运代理费用。（3）根据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论是原代工作期间还是转至《框架协议》模式，被答辩人自行生产的车辆，均按照被答辩人自营出口方式处理。答辩人给予补偿，印证了《框架协议》已实际履行。（4）被答辩人主张《框架协议》交付标的包含“模胎具”实物，不符合约定。协议不包含实物交付；答辩人并不控制“胎具、模具”实物，实物是由配套厂家控制使用；模胎具实物是否交付亦并不影响《框架协议》的履行。2、被答辩人第2条上诉理由不成立。（1）被答辩人主张北汽摩公司和山东良子公司在《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山东良子公司向北汽摩公司转让UTV800CC地形车的相关知识产权和模胎具，与协议约定不符。《框架协议》的交易对象仅涉及UTV800C地形车的“知识产权的使用权”，而非“知识产权”。（2）《合资框架协议》与《框架协议》是完全独立的二份协议，《合资框架协议》是否履行对《框架协议》无实质影响。北汽摩公司委托本公司员工接收涉案产品，并在交接清单上签字确认；《框架协议》约定的是制造、销售协议产品-UTV800CC地形车的相关技术的转让，而《合资框架协议》系成立公司，是战略协议。3、被答辩人第3条上诉理由不成立。被答辩人主张签订《框架协议》后并未改变合作模式，仍由山东良子公司向北汽摩公司下单，北汽摩公司根据山东良子公司的指令发货，山东良子公司向北汽摩公司支付货款，即：双方仍属于代工模式，该主张违背事实。《框架协议》的签订、履行，本质上改变了双方的合作模式，由原来的北汽摩公司代工、收取代工费转变成其自营生产、出口，赚取“整车利润。《框架协议》第7条约定“甲方（北汽摩公司）确保根据乙方（山东良子公司）及乙方指定的国外公司的订单，按质、按量、按时提供产品”。山东良子公司协助提供订单，是按照《框架协议》约定，帮助北汽摩公司自营生产的需要。北汽摩公司主张《框架协议》未实际履行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奥德斯公司答辩意见同山东良子公司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北汽摩公司诉称，2013年6月，被告山东良子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代工合同，约定：甲方提供零部件、乙方为甲方组装UTV800cc地形车，使用甲方标识，甲方全部回购；甲方负责验收并出具验收书面文件，合同产品视为交付；合同产品离港15天后甲方向乙方全额付款。该合同签订后，山东良子公司共向原告发送订单15笔，委托原告代工生产2021辆车；同时，山东良子公司向原告发送零部件，原告为山东良子公司组装生产。2021辆车已经山东良子公司委派驻厂质检人员验收，验收合格后，由山东良子公司发放产品合格证。原告生产的2021辆车的车辆识别码（VIN）均为山东良子公司提供。其中，明确标识制造商识别码（WMI）为山东良子公司（L6F）。期间，原告按照山东良子公司的安排，生产2021辆，发货168批次，发运1793辆。被告山东奥德斯公司代理出口154批次，1641辆；原告代理出口14批次，152辆。目前，尚未出口库存228辆。 北汽摩公司履行代工合同时，因山东良子公司无进口资质，便委托山东奥德斯公司为出口代理商。三方签署《关于北汽摩公司全地形车代工合作出口业务的说明》确认委托出口事项。山东奥德斯公司代理出口的车辆，山东良子公司要求原告开具付款单位为山东奥德斯公司（发票），原告在车辆发运后开具发票交给被告山东良子公司，山东奥德斯公司向原告支付款项。 2014年8月，因被告违约，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足额收回相关产品款项。2015年6月10日，经原告与山东奥德斯公司核对，截止2015年5月31日，山东奥德斯公司收到山东良子公司委托出口的全地形车产品（原告代工生产）所产生的应付款项金额为人民币12179100元。2015年6月9日，原告收到人民币50万元；余款人民币11679100元，山东良子公司、山东奥德斯公司未支付。 2015年1月，山东良子公司授权原告代理出口其生产的全地形车，出口车辆收货人为美国奥德斯公司。因原告同时作为代工方和代理出口商，从美方收回的货款直接抵顶了代工费用。原告共代理14批次，152辆。其中，7批次未收回货款，计466840美元。原告依据代工合同及山东良子公司所下订单，生产2021辆，除上述发运的1793辆外，仍有228辆车山东良子公司未安排发运出口。代工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全部回购”，山东良子公司应予回购。2015年5月，原告与山东良子公司签署《补偿协议》约定“因山东良子公司提供给原告的零部件价格较高，山东良子公司补偿原告人民币1948800元；在向山东良子公司指定海外奥德斯出口车辆单价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完成或补偿。”至今，原告仅获得人民币115320元补偿，尚有1833480元的补偿款山东良子公司未支付。原告已按照山东良子公司所承诺的产量安排生产，但其违反代工合同的约定，经多次催缴仍未支付应付款项，代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双方签署的代工合同，系民事责任主体，山东奥德斯公司代山东良子公司收货和出口，实际收取货物并获得境外销售回款，未及时将货款支付给原告，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同时，山东奥德斯公司为山东良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二公司同址注册、同址办公、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应共同承担上述支付货款等相关法律责任。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山东良子公司的代工合同；判令山东良子公司、山东奥德斯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人民币11679100元；支付因延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1535032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暂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判令山东良子公司支付原告代理出口车辆款466840美元及延期支付造成的利息损失58364美元（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暂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判令山东良子公司以单排车每辆34900元、双排车每辆37300元，回购未出口车辆228辆，总价款为7788400元（庭审中变更为判令山东良子公司以单排车每辆34900元回购未出口车辆62辆，总价款为2163800元，赔偿已售车辆差价损失1389000元）；判令山东良子公司支付零部件差额补偿款1833480元，支付因延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162847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暂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山东良子公司辩称，原告在一审中要求回购已加工未出口228辆，重审又变更为62辆，这实际印证了原告在履行双方《框架协议》和《补偿协议》的约定。《补偿协议》约定：“剩余372辆车由原告自行出口”。1、原告与山东良子公司于2013年7月8日签订的代工合同，在2014年6月26日双方签订《框架协议》后已经自然终止。之后，双方交易按照《框架协议》履行。原告隐瞒了双方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框架协议》后，双方交易方式已由原代工合同履行变更为按照《框架协议》履行的事实，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解除代工合同已无实际意义。2014年6月26日，双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后的合作关系发生了本质变化，由原代工模式转变成原告自行经营、出口模式。《框架协议》约定的主要事项为原告向山东良子公司支付转让费人民币600万元，山东良子公司将协议标的使用权交付给原告，由原告自营生产。期间，山东良子公司不得自行或委托第三方生产或销售同类型产品，原告有权对该产品进行改进、产品认证等。山东良子公司仅对提供的全套零部件采购价格负责，原告对配套厂家进行监督和考核、有权自行选择更加质优价廉的配套厂家。上述协议的签订，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已经发生了根本变化，原代工合同的交易模式已经被新的合作框架协议所代替。原代工模式，原告赚取的仅仅是代工费，无需承担车辆销售不出去以及国外客户不支付货款的风险；而自营模式下，原告自行经营、出口，与国外客户直接形成合同买卖关系。2、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请求判决山东良子公司支付货款11679100元及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在山东奥德斯公司行使抵销权之前，山东良子公司并不欠原告货款，相反，原告欠山东良子公司如下款项：600万元转让款、对账确认金额6003015.78元、未开具发票款人民币1601313.94元，以及原告欠山东良子公司为其垫付的员工工资112000元。2015年6月10日的对账单显示，原告尚欠被告山东良子公司货款人民币7604329.72元。在2014年6月26日双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前，双方的交易方式为：原告以固定价款购买山东良子公司整车的全套零配件，再以固定价款卖给山东奥德斯公司，由该公司出口至美国公司。2015年6月10日，原告与山东奥德斯公司签署单位往来对账表确认，截止2015年5月31日山东奥德斯公司对原告的应付款账面余额为12179100元。2015年6月9日山东奥德斯公司支付50万元，山东奥德斯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1679100元。山东良子公司对原告享有上述债权，而山东奥德斯公司对原告负有债务。2017年，二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山东良子公司将对原告所享有的《框架协议》中到期债权600万元以及上述7604329.72元中的576万元及相关各项利息损失转让给山东奥德斯公司。转让后，山东良子公司仍有剩余未转让债权：600万元+7604329.72元+112000元-1176万元=1956329.72元。山东良子公司于2017年5月6日向原告发送《债务抵销通知书》，将上述未转让的债权与《补偿协议》载明的对原告所负补偿款债务1833480元中的同等数额相互抵销。抵销后，山东良子公司不欠原告款项，相反对于差额还应另行支付给山东良子公司。3、原告请求判决山东良子公司支付出口车辆款，没有事实依据。《框架协议》的签订已经改变了双方的合作模式，双方因原代工模式已转变为原告自营出口。原告将其车辆出口至美国公司，与美国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关系。期间，原告以固定价款购买山东良子公司的整车全套零部件，再以固定价款将整车卖给山东奥德斯公司，原告买入与卖出的差价即为代工费。2014年6月26日，根据框架协议，原告依照该协议取得了山东良子公司提供的图纸、设计文件等资料后自行选择配套厂家自行组织生产、出口，不存在代工费的问题。原告请求山东良子公司支付原告自营出口车辆款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3、原告要求判决山东良子公司回购228辆，没有事实依据。该228辆车并不是代工生产，系由原告自行生产的车辆，属原告所有。原告与山东良子公司在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不再按代工，由原告直接出口。5、补偿协议所约定的零部件差额补偿款系山东良子公司作为原告的配件供应商，对原告自行从其他渠道采购配件价格过高可能造成亏损而自愿给予的帮扶性质的补偿。这一事实，同时能够印证在2014年6月26日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后，原告是自行采购自行组织生产、出口。6、2016年2月1日之前，山东奥德斯公司的股东并非山东良子公司，之后，山东良子公司受让股权，山东奥德斯公司遂变更为股东仅为山东良子公司的一人有限公司。在2016年2月1日之前，原告与山东良子公司合作期间，山东奥德斯公司的股东与山东良子公司并无关系。原告关于山东良子公司与山的奥德斯公司财务混同、人员混同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7、山东良子公司已经向原告发出债务抵销通知书，对原告的债权及其所主张的零部件差额补偿款债权相抵销。抵销后，原告所主张零部件差额债权已经不复存在，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驳回。山东良子公司已与山东奥德斯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山东良子公司对原告所享有的合作框架协议项下的转让费债权600万元、2015年6月10日单位往来对账表中的债权人民币7604329.72元中的576万元，合计1176万元及逾期支付上述两项的利息损失、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转让给山东奥德斯公司。山东良子公司的剩余货款债权1844329.72元及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损失、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未转让。原告应当向山东良子公司支付垫付的庞明和苗广智在原告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工作期间的工资共计112000元。山东良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补偿款与原告应向山东良子公司支付的未转让的货款债权1844329.72元及应承担的工资112000元，合计1956329.72元中的同等数额相互抵销，上述债权的孳息即利息损失中的同等数额亦应相互抵销。 被告山东奥德斯公司辩称，合作框架协议转让费600万，加上2015年6月10日双方签订的单位往来对账表（原告盖章确认的数额6003015.78元加上备注剩余未开票车价1601313.94元，共计7604329.72元）中的576万元,计1176万元。1、山东奥德斯公司已经向原告发出债务抵销通知书，将原告所主张人民币11679100元货款及利息损失与山东奥德斯公司受让的原告欠山东良子公司转让费债权及货款债权及利息损失进行了同等数额的抵销，原告所主张的货款因抵销而不复存在。2、原告所主张的为代工形式与客观事实不符。2014年6月26日，原告与山东良子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前，其合作模式系根据代工合同及交易习惯履行，原告以固定价款购买山东良子公司整车的全套零配件，再以固定的价款卖给奥德斯公司，由山东奥德斯公司出口至美国。2015年6月10日，原告与山东奥德斯公司签署单位往来对账表确认：“截止2015年5月31日，山东奥德斯公司对原告的应付款账面余额为12179100元。”2015年6月9日山东奥德斯公司支付50万元，尚欠原告货款11679100元。2014年6月26日，原告与山东良子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后，二公司的合作模式确定为由原告自行选择配套厂家组织生产、出口，山东良子公司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提供主要零部件，其他零部件由原告自行采购。请求驳回原告诉求，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8日，北汽摩公司（乙方）与山东良子公司（甲方）签订代工合同约定:乙方同意为甲方生产UTV800cc地形车，并贴牌甲方标识,甲方全部回购；乙方未经甲方许可，不得生产除甲方采购订单以外的UTV800cc地形车相关产品；甲方负责合同产品的设计研发，并向乙方提供相关代工生产的技术文件和技术保障人员，确保协助乙方按照技术标准完成生产订单；合同产品生产所需零部件由甲方提供，正式生产三个月后甲方向乙方提供供应商信息，相关零部件由乙方评估，如需要，乙方有权直接向甲方供应商采购。甲方只需提供动力总成、全套覆盖件以及乙方向甲方供应商直接采购以外的零部件（动力总成及覆盖件的价格为16587元）；甲方在首批100辆生产中，派专业技术人员给予生产指导，协助乙方确保合同产品能及时并按照甲方技术要求及验收标准完成装配；在乙方小批量试生产100辆且产品质量经甲方书面确认合格后，甲方应在每月30日以前，向乙方提交下个月的书面订单，甲方向乙方提交的订单每批次不应超过100辆，订单中应标明所订购的合同产品的数量、规格、要求交付的日期等信息；甲方向乙方提交订单的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供生产合同产品所需的零部件；乙方应当在收到上述订单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对订单加以确认，同时，提供书面的生产计划；经乙方书面确认的订单，构成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乙方应当按照订单及生产计划安排生产，并根据甲方的要求，报告生产计划执行情况；生产周期的确定以乙方收到甲方提供的零部件之日起计算；合同产品生产所需零部件由甲方提供，运输费用由乙方支付（零部件由淄博-乙方北京工厂），合同产品的交付地为天津港；合同产品由乙方负责从乙方北京工厂运送到天津港甲方指定地点；运费由乙方负担（费用仅限于物流费用），运送到指定地点后的卸货，仓储，报关等费用由甲方负担；甲方应在合同产品生产场地及时验货，甲方出具验收书面文件，合同产品视为交付；甲方向乙方提供生产合同产品的全套零部件，全套零部件的价格为34048元，该价格为含税价；后续乙方自制或者自行从甲方经销商处采购零部件，自制件和自行采购件从零部件清单中扣除，再重新计算甲方提供零部件价格；甲方同意按双方约定的价格37500元从乙方回购合同产品，该价格为含税价格，如果甲方未对乙方按照甲方提交的订单以及生产周期生产的合格产品进行回购，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方案；乙方向甲方采购合同产品的零部件全额付款，甲方发货；甲方向乙方回购合同产品时，合同产品离港15天后，甲方向乙方全额支付；对本合同的任何修改、补充均应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作出，并经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 2014年6月26日，北汽摩公司（甲方）与山东良子公司（乙方）签订框架协议约定：甲方根据乙方提议，甲方全权接管、接收乙方的协议产品的制造和销售业务；协议产品知识产权包括所有整车及零部件制造及销售的知识产权（付专利证书复印件）；为使协议产品正常生产和销售，乙方同意向甲方有偿转让协议资料、协议配套体系、协议模胎具；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协议资料、协议配套体系、协议模胎具协议产品知识产权使用权等转让费共计人民币600万元；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之内，将300万元转让费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在收到甲方300万元转让费后，乙方在30个工作日之内向甲方提供协议资料、协议配套体系、协议模胎具、配套采购合同、签署出口销售协议、签署协议产品知识产权使用协议；甲方收到上述文件后，在10个工作日之内将剩余300万元支付到乙方指定的账户；甲方完成支付义务后，其协议资料、协议配套体系、协议模胎具所有权及使用权均属于甲方所有，乙方不得自行或委托第三方生产或销售同类型产品；甲方有权对该产品进行改进、产品认证等，甲方有权无偿使用乙方及协议代理商的标识、商标、专利；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不能将乙方提供的资料转给第三方，协议期满后或协议终止后，甲方需立即终止使用乙方及协议代理商的标识、商标、专利；甲方同意乙方指定国外公司作为协议产品的海外销售代理商，并约定单排UTV800cc地形车的价格为天津港离岸价格（FOBTIANJIN）4800美元/辆；双排UTV800cc地形车的价格为天津港离岸价格（FOBTIANJIN）5200美元/辆；协议产品的离岸价格因汇率变动超过汇率基准2%时，甲方与协议代理商重新商定离岸价格（本协议计算协议产品离岸价格的汇率基准为美元兑换人民币1∶6.2）；乙方承诺提供协议产品的全套零部件运到甲方密云厂区，单排800ccUTV全地形车零件采购价格不超过28600元/辆，双排800ccUTV全地形车零件采购价格不超过30600元/辆，如乙方所提供的配套厂家价格因原材料成本及人工成本上涨等原因，造成甲方采购成本增加超过零件采购价格的2%时，乙方承诺与其指定的协议代理商协商相应涨价事宜；乙方保证根据甲方的生产计划、按质、按量、按时有偿提供该产品的动力传动总成，确保甲方整车装配数量和质量；本协议有效期为5年，自2014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止；本协议到期前，如出现双方合资、合作情况，双方协商后可解除本协议，双方互不承担责任；本协议到期前，任何一方提出提前解除本协议，需经另一方同意，一方不同意的，提前解除协议一方应赔偿另一方经济损失。 2015年5月28日，北汽摩公司（乙方）与山东良子公司（甲方）签订《补偿协议》约定，根据甲方与乙方在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中山东良子公司承诺协议产品全套零部件运到乙方厂区的成本价格的约定，甲方同意就乙方在原代工合作期间所购零部件价格偏高问题给予补偿，并负责协调甲方指定的海外代理商（ODESUTVS,LLC）在单车销售价格中实现；原代工期间，乙方采购零部件价格与框架协议中零部件价格存在差价，甲方承诺给予乙方一定补偿。乙方原代工期间的524辆车不再按代工处理，其中，2015年1月由甲方代为出口的152辆，按每辆1900元标准给予补偿，补偿金额为288800元；剩余372辆车由乙方直接出口，UTV800-1（256辆），UTV800-2（116辆），UTV800-1按4400元/辆，UTV800-2按4600元/辆的价格标准给予补偿，补偿费用合计为1660000元。上述补偿金额，总计为1948800元；补偿费用在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向甲方指定的海外代理商（ODESUTVS,LLC）出口的车辆单价中实现，实现方式为约定补偿总金额在2015年4月15日后发运的2000辆车平均分摊，即每辆车分摊974.4元，折算成155美元，增加到每辆车的单价中。以上补偿，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或在合资公司成立前完成补偿。 2015年1月6日，北汽摩公司（甲方）与山东良子公司（乙方）、原审被告山东奥德斯公司（丙方）签订三方抵债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前，丙方欠甲方17790300元，甲方欠乙方14008225.62元，同时，丙方享有乙方债权；三方均同意，丙方所欠甲方债务由乙方代为偿还，偿还数额为14008225.62元，丙方同意乙方从其债务中减去相同金额。本协议签订后三方需要各自消减相互债权，抵充往来账款。 2015年6月10日，原审原告与山东奥德斯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5年5月31日，原审被告山东奥德斯公司应付账款账面余额12179100元，2015年6月9日山东奥德斯公司向原告付款500000元，剩余11679100元未付。原审原告主张双方代工合同期间，原审原告按照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安排，生产2021辆，已发货168批次，发运1793辆，剩余228辆。发运的1793辆，原审被告山东奥德斯公司代理出口154批次，1641辆；原告代理出口14批次，152辆，其中，7批次未收回货款，共计466840美元。2015年6月10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山东良公司签署单位往来对账表显示：截至2015年5月31日，原审原告应向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付款金额为6003015.78元；剩余未开票车架1601313.94元，本次对账暂未计入。 2017年5月，二原审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将其对原审原告的1176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审被告山东奥德斯公司并通知了原审原告。2017年5月7日，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向原审原告发出债务抵销通知书，告知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应向原审原告支付的补偿款与原审原告应向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支付的未转让的货款债权人民币1844329.72元及应承担的工资112000元中的同等数额相互抵销。上述债权的孳息，即利息损失中的同等数额亦相互抵销。同日，原审被告山东奥德斯公司向原审原告发出债务抵销通知，原审被告山东奥德斯公司应向原审原告支付的货款11679100元与原审原告应向其支付的转让费债权600万元及货款债权576万元合计1176万元中的同等数额相互抵销。上述债权的孳息即利息损失中的同等数额相互抵销。原审原告提交了原审被告通过电子邮箱向其发送的订单，所有订单发送时间均在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奥德斯公司2015年5月31日对账之前；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回购228辆的请求，因原审原告自行处理了一部分，请求变更为62辆。 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6月26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签订《框架协议》，2014年12月3日，原审原告授权公司员工到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办理了协议资料交接，并在交接清单上签字确认。《框架协议》签订前，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是代工合同关系，原审原告仅组装车辆，原审被告按照约定价款回购，原审原告不自行对外销售。《框架协议》签订后，协议约定了原审原告的产品制造和销售的义务。2015年5月28日，双方签订《补偿协议》。补偿协议依据双方原签订的《框架协议》，原审被告良子公司同意就原告在代工合作期间，所购零部件价格偏高问题给予补偿，并负责协调其指定的海外代理（ODESUTVS,LLC）销售中实现，约定“原审原告对剩余库存车辆直接出口，原审原告也自行生产、出口。以上行为均证实《框架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是双方合作关系的依据。 关于合同主体，2013年7月8日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但从原审原告与二原审被告签订的三方抵债协议及2015年5月31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山东奥德斯公司签署的对账表来看，合同的主体已经发生变更。即：原审原告认可由原审被告山东奥德斯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原审原告主张货款11679100元，有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山东奥德斯公司于2015年5月31日签署的对账表为证，原审被告山东奥德斯公司对上述欠款数额也没有异议；原审原告主张零部件差额1833480元，有补偿协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主张466840美元代理出口车辆款，原审原告提交的相关订单均在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山东奥德斯公司2015年5月31日对账之前，但双方对账对此却未体现。原审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是在对账之前的订单，对账之后，原审原告才履行的发车义务，对此，原审原告应提交向两原审被告交货的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原告所交证据对此未有体现。对于上述代理出口车辆款，原审原告提交了框架协议及补偿协议，从二份协议可以看出，双方的合作模式已经发生变更，由原代工模式变为自行组织生产、出口。补偿协议对因原代工合作期间，原审被告所供零部件价格偏高，其同意给予原审原告补偿。代工期间的524辆车不再按代工处理，其中，2015年1月出口的152辆车补偿288800元；剩余372辆由原审原告直接出口。故原审原告主张的466840美元代理出口车辆款及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回购62辆车的请求，因补偿协议对此已有约定，亦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被告行使抵销权的抗辩，对二原审被告主张的600万元转让费，框架协议已明确约定，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转让给原审被告山东奥德斯公司的576万元货款债权，有单位往来对账单予以确认，转让债权通知亦已证实通知了原审原告，应予支持。 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主张以未转让剩余货款1844329.72元抵销补偿款的意见，根据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2015年6月10日的单位往来对账表显示，剩余未开具发票车款1601313.94元，此次对账暂不计入，即对该款项双方并未核对也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动力有限公司也未提起反诉，对该款项不予处理，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可另案主张。对已核对未转让的剩余货款243015.75元，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主张抵销，予以确认。 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以垫付的工资112000元与补偿款相抵销的主张，该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该款项不予处理，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可另案主张。 原审法院准许本案涉案款项抵销后，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应向原审原告支付零部件差额补偿款1590464.25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本金1590464.2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原审原告主张解除代工合同，因代工合同在双方重新签订框架协议后自然终止，故原审原告请求解除代工合同无实际意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动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北京北汽摩有限公司零部件差额补偿款1590464.25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本金1590464.2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驳回原审原告北京北汽摩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91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原告北京北汽摩有限公司负担168972元，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动力有限公司负担10942元。 二审期间，本院围绕上诉人请求及提交的相关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北汽摩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汽摩公司分别于2018年、2019年、2020年向有关单位和个人出售UTV800CC地形车辆的合同书、转款凭证和发票复制件一宗，即:北汽摩公司2018年出售50辆，合计人民币1452000元；2019年出售33辆，合计人民币931495元;2020年出售53辆，合计人民币1403600元，拟证明北汽摩公司折价出售的UTV800CC地形车辆全部卖给国内，没有出口至国外。其出售的UTV800CC地形车辆，积压时间越长，价值越低;与买家签订的购车合同均明确约定为“折价转让的库存车辆。2、山东奥德斯公司的宣传资料，即：山东奥德斯公司工业介绍、网店信息、系统分类网页复制件2页，拟证明该公司在2016年8月，其公司具有完善的研发、使用涉案UTV800CC地形车的技术，印证山东良子公司与北汽摩公司没有实际履行涉案框架协议。 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经质证称，关于上诉人提交的第1份证据均系复制件，不能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从该证据证明的内容看，相对于本案一审，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新证据。但，该证据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自行生产、销售（出口）涉案产品的事实。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对上诉人自行生产、销售（出口）车辆之前,双方代工模式期间“剩下的372辆车由乙方（北汽摩公司）直接出口”；同时，明确了甲方（山东良子公司）给予乙方（北汽摩公司）补偿的单价及总额。该证据，进一步证实了双方已相互实际履行了《框架协议》的事实。关于上诉人提交的第2份证据，《框架协议》约定的事项是涉及UTV800CC地形车的“知识产权使用权”，而非“知识产权”。山东奥德斯公司的宣传资料中存在UTV800CC地形车辆核心技术的宣传推介，符合客观事实，但该宣传资料，仅是该公司工业简介，不能推翻《框架协议》实际履行的事实。 山东奥德斯公司其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的质证意见。 对上述事实、证据，本院评析确认如下: 关于上诉人提交的第1份证据，即：上诉人北汽摩公司于2018年、2019年、2020年，分别向李小亮、北京盛京南汽车修配厂等单位和个人出售UTV800CC地形车辆的合同书、转款凭证和发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相关销售合同、转款凭证和发票，从签订、发生和形成的时间及载明的内容看，该宗证据，系双方签订的涉案《框架协议》，即：上诉人人自营生产、出售（出口）后，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在代工期间剩余车辆的销售行为，与双方签订《框架协议》约定“协议产品国内销售由甲方（北汽摩公司）执行”及《补偿协议》约定“剩下的327辆车由乙方（北汽摩公司）直接出口”相一致。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上诉人提交的第2份证据，即：山东奥德斯公司的宣传资料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山东奥德斯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系山东奥德斯公司的工业简介，即：“2016.8公司完成800CC全地形车、多功能全地形车…”。山东奥德斯公司的宣传资料中存在UTV800CC地形车辆的核心技术的宣传推介，与客观事实相符合，但该宣传资料，仅系该公司的工业介绍、网店信息、系统分类网页，而以此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是否实际履行。 2014年6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签订《框架协议》，2014年12月3日，上诉人授权本公司员工与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办理、接收协议约定的技术资料、配套体系等，上诉人授权的本公司员工岳立忠等人，分别在双方确认的涉案技术资料、对接明细清单上签字、确认，履行了相关交接手续。关于涉案车辆的生产和出售（出口），《框架协议》签订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系代工合同关系，即由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提供涉案车辆零部件，上诉人为其组装车辆，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按照代工合同约定回购相关车辆。《框架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由代工关系变更为上诉人自营生产、出售（出口）合同关系，即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将涉案车辆生产的技术资料、配套体系等有偿转让给上诉人，由上诉人自行生产、出售（出口），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负责涉案产品制造生产的技术及销售帮助。2015年5月28日，双方签订《补偿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对上诉人在代工合作期间，所购零部件价格偏高问题给予补偿,并约定“剩下的327辆车由乙方（北汽摩公司）直接出口；甲方（山东良子公司）按约定补偿”。上述框架协议、补偿协议的签订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上述协议的实际履行亦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北汽摩公司主张“山东良子公司未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履行向北汽摩公司交付模胎具实物、促成北汽摩公司对外出口销售等义务”的上诉理由。在卷证据及经当庭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2014年6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约定“甲方（北汽摩公司）根据乙方（山东良子公司）提议，甲方全权接管、接收乙方协议产品的制造和销售业务”。该协议第1项至第3项约定了相关协议事项，也载明了协议产品、资料、配套体系、模胎具等术语定义。其中，协议第3项“甲方（北汽摩公司）收到上述1-6文件后，在10个工作日内将剩余300万元支付到乙方（山东良子公司）指定账户”。2014年12月3日，上诉人授权本公司员工岳立忠、杜克力、郝建、张松等人与被上诉人办理、接收协议约定事项，并在对接技术资料、对接明细清单上签字、确认，且上诉人北汽摩公司授权委托书附表中第5项及双方对接明细中第5项，均载明为“配套厂家明细”，对接明细表也载明了“台州金纳轿车有限公司等27个厂家的84个品种的商品名称、规格、型号等”。2015年5月28日，双方签订《补偿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对上诉人在代工合作期间，所购零部件价格偏高问题给予补偿，并约定“剩下的327辆车由乙方（北汽摩公司）直接出口”。2015年6月16日，北汽摩（电分）纪要［2015］010号会议纪要第1项载明“自营出口方式（美国奥德斯）发货120辆，共计643640美元，已回货款166400美元。其中，未发车辆中已入库188辆，在制63辆，该纪要亦印证了涉案《框架协议》的实际履行。期间，亦没有上诉人涉案协议交接事项（含模胎具等）提出异议的证据支持。上述事实，与网易163邮箱电子邮件、出口报关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相互印证。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北汽摩公司主张“其与山东良子公司签订的《合资框架协议》，已取代二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的上诉理由。2014年10月23日，上诉人与山东良子公司签署《合资框架协议》，该协议包括公司概况、宗旨、经营范围、目标路径，也包括注册资本、组建完成时间等，从签订该协议的时间看，该协议在后而《框架协议》在前；从签订该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系二公司成立新的公司、约定战略框架协议。双方签订《合资框架协议》亦无证据证实已实际履行。而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是UTV800CC地形车车辆技术等有偿转让，且上诉人于2014年12月3日授权本公司员工与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办理、交接涉案协议事项、履行了相应交接手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合资框架协议》，而取代二公司签订《框架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北汽摩公司主张“其与山东良子公司签订框架协议后，仍有山东良子公司工作人员向北汽摩公司下单，北汽摩公司根据山东良子公司的指令发货，发货后山东良子公司向北汽摩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并未改变合作模式”的上诉理由。2014年6月26日，北汽摩公司和山东良子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第1条第（6）销售：协议产品海外销售委托乙方（山东良子公司）指定的外国公司执行….。协议产品国内销售由甲方（北汽摩公司）执行（上诉人提供的，经质证、认证的证据也予以证实）；第5条：甲方（北汽摩公司）同意乙方（山东良子公司）指定国外公司作为协议产品的海外销售代理商。”山东良子公司按照框架协议向北汽摩公司下单、北汽摩公司根据山东良子公司的指令发货、发货后山东良子公司向北汽摩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系双方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应视为履行《框架协议》的行为。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良子公司签订的涉案《框架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上述协议的实际履行亦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准许涉案款项抵销后，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公司应向原审原告支付零部件差额补偿款人民币1590464.25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本金1590464.2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38元，由上诉人北京北汽摩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振涛 审 判 员 李浩正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唐慧宁 书 记 员 刘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