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信建设集团江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门区海门街道北京路1号。法定代表人：何咸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妮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某，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住南通市海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战，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信建设集团江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龙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7500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支付医疗补助费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经济补偿金计算中错误认定了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被上诉人2013年8月入职。上诉人单位任施工员。双方签订的2017年2月18日至2020年2月17日的劳动合同，并未约定工资报酬。2019年3月18日起，被上诉人因病未再至上诉人处工作，根据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被上诉人的法定医疗期至2019年9月18日止，法定医疗期满后被上诉人仍未至上诉人处工作，直至劳动合同2020年2月17日到期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7条，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因此计算经济补偿工资标准应当从2019年2月18日至2020年2月17日期间的12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错误基础上又未经审核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上诉人是施工类企业。被上诉人是施工员，岗位施工企业是以实际出勤天数按实际结算工资。然而一审法院既不审查劳动合同约定，也不考虑施工企业薪资结算方式，仅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测算的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属于事实调查不清。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需要承担医疗补助费，双方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18日至2020年2月17日。2020年1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寄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诉人系以被上诉人劳动合同到期为由终止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而非以被上诉人患病不能从事原工作，医疗期满后也不能从事单位另行安排的适当工作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34条规定，医疗补助费须以劳动者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且解除理由须为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两个条件，然后上诉人是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终止劳动合同，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系在2020年7月15日，即双方劳动合同已经到期终止后作出，在劳动仲裁阶段，上诉人多次提出多项劳动能力鉴定，作出时间在劳动合同终止合同，与上诉人单位无关。在一审中上诉人又再次提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始终认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公司支付医疗补助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前，被上诉人并非处于医疗期，被上诉人主张医疗期的工资标准计算其平均工资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实，改判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基数，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医疗补助金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成某答辩：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首先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我们没有异议，但有一点上诉人一直是忽视的，被上诉人第一次住院医疗是2019年3月18日至3月28日，但第二次住院医疗是在2019年12月6日持续到2020年1月7日，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该期间并未超出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上诉人虽然在2020年1月份向被上诉人发出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但该通知的内容有一部分与法律规定不适应。被上诉人的医疗期应当持续到双方约定的劳动合同期满以后。第二关于工资计算问题，一审中双方对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银行流水，也就是当时的工资收入测算，被上诉人在实际工作期间能正常劳动，并不是病休期间工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的原则和精神，计算被上诉人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前正常提供劳动期间的平均工资，没有不当或错误。所以上诉人的这一点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第三关于医疗补助费问题，一审法院以六个月补助费的基础上增加50%，对此我们有一定的想法，但还是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龙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6955.2元，支付医疗补助费131923.2元，合计208878.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成某入职龙信公司处任职施工员。后双方签订了为期三年自2017年2月18日至2020年2月17日的劳动合同。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28日，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1月7日，成某因慢性××病(××5期)在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2020年1月17日，龙信公司向成某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同年3月12日，龙信公司向成某发出了合同到期终止的决定书。2020年7月15日，南通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申请人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为经济补偿金和医疗补助费的支付，成某与龙信公司协商未果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20)第591号仲裁裁决书，以月工资标准2500元裁决：龙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7500元（7个月）、医疗补助费22500元（9个月）。成某不服裁决，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上述事实，有病历、出院小结、银行交易明细、终止合同通知书、终止合同决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以及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计算经济补偿金和医疗补助费的成某月平均工资标准及成某患病是否属绝症，是否应当增加百分之百。成某提供其2015年至2019年12月工资卡银行交易明细，主张终止劳动合同的上年度即2019年每月2500元工资系病假工资，其经济补偿金、医疗补助费应按正常提供劳动的工资标准（测算为10993.6元）计算。法律虽未作明确规定，但应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出发，支持成某请求。另成某所患疾病亦称尿毒症，属于医学上无法治愈的绝症，医疗补助费应增加百分之百，即计算12个月。龙信公司质证，对成某提供的工资卡银行交易明细及正常劳动测算的工资数额不持异议，认为法律规定以劳动者上年度平均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医疗补助费，成某上年度平均工资就是2500元，该病假工资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故以此计算经济补偿金、医疗补助费合情合理。成某的疾病不属绝症，仲裁委根据成某的疾病已增加50%，龙信公司同情成某，尊重仲裁委意见，已履行了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终止劳动合同期满的患病职工的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医疗补助费。成某2019年基本上整年在医疗期和病假期间，龙信公司据此给成某发放病假工资2500元并无不当，但合同期满终止计算经济补偿金，应以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该平均工资，从立法精神和目的，及法律规定合同期满但劳动者在医疗期内，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续延至相应情形消失等相关规定看，应为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能提供正常劳动的月平均工资，劳动合同没有约定的，应为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能提供正常劳动的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以劳动者未能提供劳动的病假工资计算，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因此，成某要求按正常劳动的月平均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和医疗补助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成某所患疾病并无医学证明为绝症，仲裁委按照重症增加50%支付医疗补助费适当，一审法院亦据此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龙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某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6955.2元；二、龙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某医疗补助费98942.4元（10993.6×9个月）；三、驳回成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龙信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劳动合同》、工资支付流水及工地考勤表，以证明双方之间采取综合工资制，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共支付工资75449.05元，被上诉人12个月平均工资为2500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劳动合同》及工资支付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诉人遗漏2018年8月3日支付15000元、2019年12月9日支付500元。被上诉人的12个月平均工资并非上诉人所称的2500元。对被上诉人的考勤是按日计算。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称2018年8月3日发放的15000元是2017年度的奖金，被上诉人予以承认；上诉人称2019年7月29日发放的10000元是2018年奖金，被上诉人未予否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一审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标准是否正确？二、上诉人应否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和医疗补助费及具体金额分别为多少？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经济补偿金所计算的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这是正常情况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方式。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前，劳动者患病或其他特殊事由而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法律专门规定了特殊的工资或生活费支付方式。司法实践中，对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前因患病或其他特殊事由不能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非正常工资或生活费的，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将该期间的工资或生活费予以剔除，而代以正常劳动期间月工资标准进行计算。这体现了对劳动者正当合法权益的保护，契合了劳动法的立法精神。被上诉人在双方劳动合同期间因患慢性××病（××5期）而无法提供正常劳动，先后于2019年3月18日至28日、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1月7日就医治疗。2019年3月份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病假工资。一审根据此前被上诉人提供正常劳动期间所得工资，即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间仅8个月提供正常劳动（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标准，并无不当。二审中，双方确认2018年8月3日发放的15000元是2017年度的奖金，2019年7月29日发放的10000元是2018年奖金，应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予以考虑。故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标准为10431.13元【（73449.05元+10000元）÷8】。关于争议焦点二。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医疗期内的，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医疗期满后终止。用人单位终止或解除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在医疗期内的劳动者，应当支付经济补偿和医疗补助费。劳动者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用人单位还应当给予劳动者不低于本人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患重病或者绝症的还应当增加医疗补助费。患重病的增加部分不低于医疗补助费的百分之五十，患绝症的增加部分不低于医疗补助费的百分之百。被上诉人自2013年8月入职上诉人公司，2020年1月17日，上诉人以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17日到期为由，决定于到期之日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自2020年2月17日终止。上诉人于被上诉人医疗期内终止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73017.91元（10431.13×7）。考虑到被上诉人病情，一审法院按照重症增加50%支付医疗补助费，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医疗补助费93880.17元（10431.13×9）。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当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为：龙信建设集团江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成某经济补偿金73017.91元；二、变更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为：龙信建设集团江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成某医疗补助费93880.17元；三、维持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成某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合计金额166898.08元，龙信建设集团江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成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龙信建设集团江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烨审 判 员  钱泊霖审 判 员  王吉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祁纪运书 记 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