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秋艳，女，198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含辉，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业新，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兰兰，上海迪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郜丽君，上海迪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秋艳因与被上诉人谢业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秋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含辉，被上诉人谢业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兰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秋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谢业新的诉讼请求；2.谢业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鉴定人员出庭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判决错误。2018年1月23日《2018年房租费付款收条》有谢业新亲笔签名，无论该收条形成时间是哪个时间段，该收条能明确证明谢业新确实收到了2018年度的房租，且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表述该收条形成的时间段为2018年6月至10月，远远早于谢秋艳2019年1月23日、1月30日汇款的时间。谢业新怎么可能在实际到款项(2019年1月23日、1月30日)之前三个月至七个月之久就给谢秋艳出具收条？即使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分析该收条形成时间极有可能晚于鉴定意见表述的时间段、不可能早于鉴定意见表述的时间段，不代表该收条形成时间就晚于2019年1月23日、1月30日，也有可能形成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之间。从双方交付款项的习惯来看，谢业新都是在收到谢秋艳房租当日当时就出具收条，因此该鉴定意见不能排除谢秋艳是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之间支付该收条载明的房租费的可能性。谢秋艳是于2019年1月23日、1月30日两天分三笔汇款共计68000元，根据双方之前交易习惯来看，《2018年房租费付款收条》对应的房租费都不可能是2019年1月23日、1月30日两天三笔的汇款。即使是在采纳鉴定意见和鉴定人员分析说明的情况下，也不能得出2019年1月23日、1月30日谢秋艳的汇款是支付《2018年房租费付款收条》上载明的房租费的结论，而是在出具《2018年房租费付款收条》的当时，谢业新就收到了该收条载明的房租费。而出具该收条的时间，无论如何都不会是2019年1月23日、1月30日两天。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基本上都是在每年1月份、上半年谢秋艳即支付当年度房租费、谢业新出具相应收条，谢业新不可能允许谢秋艳到2019年1月才支付2018年的房租费。因此，《2018年房租费付款收条》载明的房租费是2018年度的房租费，2019年1月23日、1月30日两天二笔转账是2019年度的房租费。谢秋艳并不欠谢业新20**年度的房租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严重侵害了谢秋艳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业新的诉讼请求。 谢业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房租费付款收条》上谢业新的签名是谢业新本人所写，谢业新承认2018年房租支付问题，但是谢秋艳支付2018年房租的时间系2019年1月23日以及当天银行转账错误后重新转账。也正如谢秋艳所说谢业新不可能允许2019年或者此后更久的时间支付租金，事实上是因为双方之间因租赁物门前违建被拆除发生纠纷，谢秋艳人迟迟不支付2018年房租，谢业新多次索要，2018年9月份索要当年租金惊动派出所，给出方案让谢业新起诉谢秋艳支付当年租金，才产生2019年1月22日下午谢秋艳给谢业新女儿发短信“我是谢秋艳，麻烦你们转告你父母让他们明天晚上六点半带着银行卡来我店里拿2018年的房租费”此条短信，短信中清晰的称谓、时间节点，足以说明2019年1月23日支付的是2018年房租费。对于这条短信一审时谢秋艳给出的解释是手抖了，从逻辑上不符合常理。想必谢秋艳也是为了避免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下才发出了此条短信，是谢秋艳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关于鉴定意见，谢秋艳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评估程序违法、评估结果明显依据不足或者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此份鉴定意见加上专家出庭作证已经明确谢业新书写姓名的时间可能接近2019年，但是绝不可能形成于2018年1月份，此份鉴定意见能够证明谢业新的观点。谢秋艳伪造了《2018年房租费付款收条》上的时间，钻漏洞导致谢业新不得不委托鉴定机构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用和专家出庭费用应该由谢秋艳支付。 谢业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秋艳支付其租金共计79332元（2019年度租金68000元以及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3月23日租金，以后租金仍按照5666元/月计算，支付至谢秋艳搬离案涉房屋为止）；2.判令谢秋艳支付其违约金20400元；3.诉讼费用等由谢秋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3日，谢业新（甲方）与谢秋艳（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镇××街××路××户房屋出租乙方使用，房屋租赁事宜如下：1.租用期限：甲乙双方同意乙方租用期限为八年，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2022年12月23日为合同期满，合同到达期限后，乙方则有优先使用权。2.租用地方：百善街布街向西50米路南第五户，占地面积约300平方米。3.房屋租金：自双方签订协议后，每年租金定位68000元，租金固定一年一付的形式，租房合同期间租金按原协议不可变动。4.租用期内：甲方无权向乙方收回房屋，并不可干涉乙方的自由权，乙方在租用期间内则有自动放弃或转让的权利等等，甲方无权干涉。5.以上协议双方自愿达成，如有违约，甲乙双方将双倍赔偿违约金。该合同备注：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让乙方一个月装修时间，实际应从2015年1月起交房租至2023年1月23日到期。2015年至2017年的房屋租金已履行完毕，双方无争议。2019年1月22日，谢秋艳向谢业新的女儿发短信，内容为：“我是谢秋艳，麻烦你们转告你父母让他们明天晚上六点半带着银行卡来我店里拿2018年的房租费。”2019年1月23日，谢秋艳向谢业新支付现金8000元，微信转账支付10000元，向谢业新的银行卡转款50000元（当日该款50000元因名字和卡号不符被退回谢秋艳的银行账户，2019年1月30日谢秋艳向谢业新转账支付50000元）。谢秋艳书写《2018房租费付款收条》，内容为：“2018房租费付款收条谢秋艳今付谢业新20**年全部房租费六万八千元整。”落款处有付款人谢秋艳的签名和收款人谢业新的签名，在谢业新的签名下方，有谢秋艳书写“2018年1月23日”。该收条上的文字除谢业新书写“谢业新”三个字外，其余文字均为谢秋艳书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谢业新申请对《2018房租费付款收条》落款处“谢业新”签名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简称南天鉴定所）进行鉴定。南天鉴定所于2020年9月2日作出粤南［2020］文鉴字第3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2018房租费付款收条》落款处“谢业新”签名字迹形成2018年8月份前后。2020年9月21日，一审法院向南天鉴定所发函要求明确《2018房租费付款收条》落款处“谢业新”签名字迹形成的具体时间。南天鉴定所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粤南［2020］文函字第109号《函》，回复内容为：粤南［2020］文鉴字第3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2018房租费付款收条》落款处“谢业新”签名字迹形成时间，目前南天鉴定所的技术条件只能鉴定到某一时间段，鉴定意见表述：检材《2018房租费付款收条》落款处“谢业新”签名字迹形成2018年8月份前后，其时间段为：2018年6月至10月。鉴定人员出庭作出分析说明：检材边缘破损有折痕，常在自然光下暴露，自然老化程度较高、较快，样本保管较好，在自然光下相对暴露较少，自然老化程度较低、较慢，两者保管条件差别大，从而影响检材、和样本的时间值，检材老化程度较高，检材形成时间极有可能晚于鉴定意见表述的时间段，不可能早于鉴定意见表述的时间段。谢业新支付鉴定费1104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7288元，合计18328元。 一审另查明，谢业新于2020年3月10日向谢秋艳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2020年3月12日谢秋艳收到该通知书。2020年6月，谢秋艳搬离涉案门面房，并支付谢业新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搬离之日止的租金28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谢业新与谢秋艳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谢业新向谢秋艳提供了其所需要的租赁物，谢秋艳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赁期间的租金。鉴于谢业新向谢秋艳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谢秋艳收到通知并搬离涉案房屋，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19年租金是否支付的问题。综合考虑2019年1月22日谢秋艳的短信内容（通知谢业新于次日拿2018年的租金）、2019年1月23日的转款记录、《2018年房租费付款收条》中谢业新签名认可收到2018年房租费68000元的内容、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员出庭证言，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2019年1月谢秋艳支付谢业新680**元是支付2018年租金更具有客观真实性。谢秋艳辩称2018年1月23日向谢业新支付租金68000元的意见，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谢秋艳在《2018年房租费付款收条》上书写“2018年1月23日”的时间与2019年1月22日谢秋艳的短信内容、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员出庭证言相互矛盾，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谢秋艳辩称已经支付2019年租金的意见，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抗辩，不予采纳。对于谢业新要求谢秋艳支付2019年租金6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谢秋艳已向谢业新支付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搬离涉案房屋之日止的租金，对于谢业新要求谢秋艳支付上述租赁期间的租金，不予支持。关于谢业新要求谢秋艳支付违约金20400元的问题。双方虽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如有违约，双倍赔偿违约金”，但对违约金的数额和计算方法均没有明确约定；约定租金固定为一年一付形式，对于每年租金支付期限也无明确的约定。谢业新要求谢秋艳支付的违约金宜以年租金6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租赁期间届满次日即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判决：一、谢秋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谢业新租金68000元及违约金（以6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谢业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3元，由谢业新负担669元，由谢秋艳负担1624元。鉴定费1104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7288元，合计18328元，由谢秋艳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谢秋艳2019年1月23日所付68000元应否认定为2018年租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当事人对于2018年、2019年租金支付情况存在争议。谢业新主张谢秋艳于2019年1月22日支付了2018年租金68000元，2019年租金至今未付；而谢秋艳则主张2018年租金系现金支付，2019年1月22日支付的68000元系2019年租金，其已经不欠付租金。首先，从谢秋艳2019年1月22日发送短信来看，短信内容完整地表述了谢秋艳告知领取房租费的事项，包括人物、时间、地点，并明确说明领取的是“2018年的房租费”。谢秋艳作为常年租赁房屋并多次支付租金的承租人，对于其支付哪一年租金这一关键事实的表述应当是谨慎的，出现失误的可能性较小。谢秋艳在发送短信次日即2019年1月23日支付房租费68000元，发送短信和支付租金时间上具有连贯性。其次，从《2018房租费付款收条》形成时间来看，鉴定意见认定“谢业新”签名形成于2018年6月至10月，结合鉴定人员出庭说明，由于检材保管条件的影响，检材形成时间极有可能晚于鉴定意见表述的时间段，但不可能早于鉴定意见表述的时间段。据此，谢业新在谢秋艳2019年1月23日支付租金后出具收条具有较大可能性，而不可能形成于收条上谢秋艳所书写的“2018年1月23日”的时间。事实上谢业新在收条落款处签名后，收条由谢秋艳保管，不排除谢秋艳后期添加该时间的可能。再者，按照以往谢秋艳支付租金后要求谢业新出具收条的惯例，且在双方已经于2018年因租金问题发生纠纷情况下，假设按照谢秋艳所述2019年1月23日系支付2019年租金，谢秋艳未要求谢业新出具2019年租金收条不符合常理。综合分析上述情况，谢业新的主张有充分证据和鉴定意见支持，而谢秋艳的主张无充分证明证明且不能自圆其说，一审认定谢秋艳2019年1月23日所付68000元就是《2018房租费付款收条》载明的68000元房租费，谢秋艳尚未支付2019年租金的事实正确，一审判决谢秋艳支付谢业新20**年租金68000元及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谢秋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3元，由谢秋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冬宁 审 判 员 化启武 审 判 员 王 晖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周文锦 书 记 员 朱晓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