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2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青玲，女，195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隽溪，天津嘉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泓，女，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镇××北里××号楼××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东，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捷，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秀荣，女，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毅，天津晓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波，天津晓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乐，男，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原审被告：王宝起，男，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毅，天津晓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波，天津晓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青玲因与上诉人陈泓、被上诉人唐秀荣、原审被告王乐、王宝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6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青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唐秀荣与王乐、王宝起、陈泓共同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用由唐秀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唐秀荣在《借款和责任连带声明》上连带人处签字，表示其认同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借款和责任连带声明》明确记述了涉案款项的出借过程以及使用情况、承诺还款期限以及利息具体数额，表明唐秀荣知晓涉案款项的相关信息，其在该文书上签字，表明其认可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和责任连带声明》上写明唐秀荣应承担的腾房责任本质上就是对涉案借款本息的连带偿还责任。《借款和责任连带声明》内容显示连带人的主要义务为如借款人未归还借款本息，连带人配合腾空涉案房屋。首先唐秀荣承担腾房义务的前提条件是借款人未能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被上诉人的腾房责任是对借款人偿还行为连带，本质上也是借款的偿还行为；其次，唐秀荣应腾交的涉案房屋系其本人名下房屋，是处分其财产的行为，目的是将该房屋交付马青玲，以允许马青玲通过获得该房屋使用价值的方式连带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本质上系对借款人的偿还责任进行连带偿还。综上所述，唐秀荣系涉案款项的连带偿还责任人，应与王乐、王宝起、陈泓共同偿还涉案借款本息。陈泓辩称，马青玲的上诉请求并不涉及陈泓，不同意马青玲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对唐秀荣责任的认定。唐秀荣辩称，请求驳回马青玲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连带声明中对于责任承担范围有明确限定，腾房是附条件的，条件不成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王宝起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乐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马青玲对陈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乐不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首先，涉案借款系王宝起为出售其名下坐落于天津市北辰区××镇××北里××号楼××号房屋需要偿还银行抵押贷款而产生。借款行为发生以前，王宝起已经在房产中介与案外人签署了卖房协议，且王宝起在一审中认可其知晓卖房事宜，同样也知晓卖房需要向他人借款平贷，结清银行抵押贷款的最终受益人是王宝起，并非王乐，即使王乐实际办理借款的相关事宜，也是经王宝起的授权，最终目的也是为王宝起卖房偿还银行贷款，所以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应为王宝起。其次，《借款和责任连带声明》是王乐、王宝起、唐秀荣、陈泓按照马青玲要求出具的材料，该声明写明借款人是王宝起，王乐为连带责任人，王宝起在借款人处签字表明其借款人身份，马青玲亦认可王宝起和王乐在涉案借款中的真实地位。王宝起在《借款和责任连带声明》中认可其是借款人的身份，更加印证了借款的目的是为其卖房平贷。因此，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王宝起，一审认定王乐是涉案借款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即使王乐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王乐、陈泓的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借款并非王乐和陈泓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首先，借款时陈泓并未签名。借款后，虽然陈泓于2020年6月5日出具《还款承诺》，但是该承诺仅限于对壹拾伍万元承担还款责任，且已还清。因此，剩余60万元债务与陈泓无关。其次，陈泓于2020年6月5日出具《还款承诺》的时候已经与王乐办理离婚，其出具《还款承诺》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一款“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规定的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的行为，陈泓同意还款属于第三人代为清偿，并不能认定为陈泓作出了追认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再次，虽然陈泓当庭陈述“王乐没有正式工作，贷款压力大，想清贷卖房，这样就没有贷款压力了”，这一陈述是为了回答法庭关于借款目的的询问，这一回答是陈泓对于王乐自身情况和借款背景的客观陈述，不能理解为陈泓与王乐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况且，该笔款项是为了给王宝起平贷，陈泓共同负债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单凭此陈述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2．涉案借款明显超出了日常家庭生活需要，且马青玲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王乐、陈泓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共同生活。涉案借款并非用于王乐与陈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支出，而是被王乐用于赌博等非法活动，因此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该笔债务与陈泓无关。3．一审法院总结的争议焦点并不涉及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而且马青玲在一审诉状中以及诉讼过程中均未涉及夫妻共同债务这一诉讼理由。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超出了马青玲的诉讼请求，违法剥夺了陈泓在一审中就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辩论的权利。马青玲辩称，不同意陈泓的上述请求，一审法院关于连带责任的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宝起、唐秀荣不同意陈泓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王乐同意陈泓的上诉请求。马青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乐、王宝起、唐秀荣、陈泓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50,000元、利息82,500元，合计832,500元；2．判令王乐、王宝起、唐秀荣、陈泓支付借款利息（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保险担保费由王乐、王宝起、唐秀荣、陈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5日马青玲（甲方）与王乐（乙方）签订《垫资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为乙方此次融资需求提供垫资，金额为750000元，双方一致同意将此笔垫资款转入以下账户，户名王宝起，账号6230××××9310，垫资期间为自甲方将此笔垫资款转入本协议第1.1条指定账户之日起至贷款银行将乙方贷款划入本协议指定账户之日止，最长不超过45天，垫资期间甲方收取乙方垫资手续费24750元，经甲方同意，可延期一个月，每延期一天，甲方有权利按垫资金额的0.73‰向乙方收取延迟金，延迟金必须在甲方同意延期时缴纳完毕。合同签订当日，马青玲向王乐指定的账户汇款750000元。2020年5月，王乐、王宝起、唐秀荣、陈泓向马青玲出具《借款和责任连带声明》，载明“借款人出售天津市北辰区××镇××北里××号楼××号房屋，2019年12月5日向马青玲借款750000元，签订垫资合同，收款账户为本人王宝起，用于结清该房屋廊坊××房，截止到2020年5月14日该房屋廊坊银行贷款仍未结清，借款人王宝起连带唐秀荣、王乐、陈泓明确承认750000元未用于还清廊坊银行贷款，私自用于购买期货和赌博，导致无法出售该房屋来偿还750000元欠款，经双方协商，借款人承诺于2020年5月31日前归还垫资本金及利息832500元，如未能归还，需腾空引河北里2号楼3门602号房屋，天津市红桥区恒春里3-7-607-609房屋交给马青玲处置和使用，借款人与责任人完全无条件配合。借款人王宝起连带人王乐、陈泓、唐秀荣”。2020年6月5日出具《还款承诺》，载明“王宝起、唐秀荣、王乐、陈泓经协商承诺，第一部分还款壹拾伍万元（150000元）于2020年6月25日前归还。王乐、唐秀荣王乐代、王宝起、陈泓2020年6月5日”；后向原告出具凭证一份，载明：“由于借款人未能履行还款承诺，现把借款人及连带责任人家庭名下红桥区恒春里3-7-607-609，北辰区引河北里2号楼3门602两处房屋钥匙交付给出借人，出借人出租上述两处房屋所得作为还款，承诺于2020年7月15日前交付钥匙。王宝起陈泓、王乐代唐秀荣、王乐”。2020年5月30日、6月25日、7月5日、8月6日王乐通过王宝起名下支付宝账户分别还款50000元、50000元、20000元、30000元，合计偿还150000元本金。后未还款，马青玲诉至法院。另查，王宝起与唐秀荣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4月13日离婚，王乐系二人之子。王乐与陈泓于2014年9月登记结婚，于2020年6月1日经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乐向马青玲借款并签订《垫资服务协议书》，马青玲依据《垫资服务协议书》向王乐交付借款，故王乐与马青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王乐仅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余款600,000元未还，构成违约，故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责任。王宝起在2020年5月向马青玲出具的《借款和责任连带声明》中以借款人身份签名，故王宝起对本案借款本息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马青玲要求支付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5月31日82,500元利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上限，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马青玲要求自2020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问题，《垫资服务协议书》约定每延期一天，马青玲有权按垫资金额的0.73‰收取延迟金，即年利率为26.6%，现马青玲按年利率6%主张利息，低于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中2020年6月1日至6月24日期间的计算基数为700,000元，6月25日至7月4日期间的计算基数为650,000元，7月5日至8月5日期间的计算基数为630,000元，8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计算基数为600,000元。关于马青玲要求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2,500元的问题，因该费用不属于必要支出，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马青玲要求陈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因上述借款发生在其与王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卖房是因为“王乐没有正式工作，贷款压力大，卖房后，这样就没有贷款压力了”，且在2020年6月5日出具《还款承诺》，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陈泓与王乐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泓应对上述还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马青玲要求唐秀荣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马青玲依据为唐秀荣在《借款和责任连带声明》中以连带人身份签字，但根据《借款和责任连带声明》的内容，连带人的主要义务为如借款人未归还借款本息，连带人配合腾空涉诉房屋，并未明确表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马青玲要求唐秀荣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王乐、陈泓、王宝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青玲借款本金600,000元、利息82,500元（截至2020年5月31日）及自2020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其中2020年6月1日至6月24日期间的计算基数为700,000元，6月25日至7月4日期间的计算基数为650,000元，7月5日至8月5日期间的计算基数为630,000元，8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计算基数为600,000元）；二、驳回马青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25元，减半收取6,062.5元，由马青玲负担1,092.5元，由王乐、陈泓、王宝起负担4,970元；保全费4,683元，由马青玲负担844元，由王乐、陈泓、王宝起负担3,83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乐与马青玲签订《垫资服务协议书》，马青玲依据该协议向王乐交付借款，故王乐与马青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王乐未能向马青玲偿还全部款项，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责任。王宝起在《借款和责任连带声明》中以借款人身份签名，并在还款承诺上签字，故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陈泓的责任问题，由于涉案借款发生在王乐与陈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借款和责任连带声明》可以看出陈泓在与王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知晓涉案借款及《垫资服务协议书》的情况，其在一审中亦表示借款清贷是因为“王乐没有正式工作，贷款压力大，卖房后，这样就没有贷款压力了”，并签订了还款承诺。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涉案借款为陈泓与王乐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泓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唐秀荣的问题，虽然唐秀荣签订了《借款和责任连带声明》，但该声明中连带人的主要义务为如借款人未归还借款本息，连带人配合腾空涉诉房屋，并没有关于连带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内容，故马青玲要求唐秀荣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王乐、陈泓、王宝起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青玲、陈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0元，由上诉人马青玲负担10,625元，由上诉人陈泓负担10,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刘 文审判员 刘剑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高山越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照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