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勇，男，1986年3月24日生，汉族，住盱眙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健，男，1988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盱眙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雷，男，1986年3月16日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受张海勇、黄健、周雷共同授权委托），江苏昂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雪强，男，1991年9月8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伟洪，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筱鹏，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宇泰纱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346103680N，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光辉路889号。法定代表人：查雪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鼎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85556526K，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环西路。法定代表人：邵仲达。上诉人张海勇、黄健、周雷因与被上诉人查雪强、江阴宇泰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泰公司）、江阴鼎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0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勇、黄健、周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关于采购机器设备。（1）其于协议签订前支付货款是正常的交易习惯，不能以此认定设备已经采购；（2）查雪强等没有提供设备购买的完整手续，包括合同、订单、发票、进出库单证等，也没有提供张海勇等签收的证据；（3）银行交易清单显示的付款是查雪强操作，不能证明系为其购买设备支付的款项；（4）2020年5月3日的视频系张海勇在机器旁接口罩，但这是陶某、查雪强让其去学习，不是张海勇在自己的机器上生产。陶某针对该视频的陈述不能采信，其与查雪强存在利益输送关系。（5）不能当然的以陶某向黄健发机器的生产视频就认为查雪强等为其采购了设备，一审庭审中双方都陈述鼎威大厦中机器多的。当时黄健不在江阴，错误的认为陶某发的视频就是自己的机器。2.关于被挂靠的对象。（1）协议约定张海勇挂靠在查雪强公司名下，一审错误的理解为查雪强提供符合合法经营需要的公司资质供张海勇挂靠，并认定张海勇同意挂靠在江阴威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泰公司）。张海勇从未同意挂靠在威泰公司，陶某发送威泰公司的申报样式至多只能说明威泰公司也想进行申报。（2）协议约定查雪强提供张海勇生产经营所需手续证件，保证张海勇经营的合法性，享受查雪强所提供的经营所需资质及经营许可等，但查雪强等从未提供相应资料。3.关于ＣＥ认证。（1）ＣＥ认证是本案合作协议的核心，其同意支付每天1万元的挂靠费用的目的就是生产符合ＣＥ认证的口罩用于出口；（2）一审庭审中，陶某陈述由其办理ＣＥ认证，是查雪强和张海勇同意的。但即使张海勇同意，也不免除查雪强办理ＣＥ认证的义务，因为协议书约定由查雪强办理。黄健向陶某转账10万元也是查雪强要求，系查雪强委托陶某办理的ＣＥ认证。（3）双方合作的主要内容是购买机器，查雪强的公司进行ＣＥ认证，其挂靠并进行生产。协议约定办理ＣＥ认证是对查雪强的要求，不能办理ＣＥ认证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4）ＣＥ认证和国标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5）至今查雪强、宇泰公司、威泰公司均没有办理下来ＣＥ认证及国标，都不具有生产口罩的经营资质。综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无法履行，合作协议的目的也无法实现，应支持其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查雪强辩称，1.其已履行了协议中购买机器，提供挂靠企业予以挂靠的合同义务。2.关于ＣＥ认证，其不具有办理ＣＥ认证的义务，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该事项系张海勇交给自己的管理人陶某办理的。ＣＥ认证系张海勇在挂靠过程中个性化的要求，其仅仅是配合张海勇获得ＣＥ认证而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宇泰公司、鼎威公司二审中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张海勇、黄健、周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其与查雪强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决退还其已经支付的费用2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查雪强、宇泰公司、鼎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勇、黄健、周雷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协议1份，用以证明张海勇、黄健、周雷为合伙关系，同时委托张海勇对外签订口罩生产的相关合同，三人的主体适格。查雪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并认可张海勇、黄健、周雷的主体资格。2.合作协议书1份，用以证明双方协商挂靠在查雪强的名下，查雪强的公司就是宇泰公司。同时协议详细的规定了查雪强的义务。查雪强对该协议书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辩称根据协议无法得出挂靠公司系宇泰公司的结论。3.银行汇款凭证，用以证明2020年4月21日周雷向查雪强转账50万元，4月22日黄健向查雪强转账80元，4月23日黄健向陶某转账10万元，4月29日张海勇向查雪强转账50万元，4月30日张海勇向查雪强转账50万元。查雪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提出其中ＣＥ认证的10万元，以及4月29日查雪强转账交付给陶某的50万元不能划归查雪强收到。4.政府公示信息2份，用以证明宇泰公司是查雪强自然人投资，鼎威公司系查雪强的岳父邵仲达投资。鼎威公司是约定的生产地，该公司没有生产的资格和证件。查雪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黄健与查雪强的微信聊天截图，用以证明5月21日查雪强骗取黄健说“我们下一周国标能下来”，5月26日，黄健问查雪强“证件有无下来”，查雪强说“没下来”。5月26日查雪强突然告知黄健“KN95市场突然崩了”，然后继续告知黄健说订单很紧。6月10日黄健到江阴找查雪强谈解除合同事宜，黄健问“我们几点过去谈”，查雪强说“我在和我老丈人在谈（邵仲达）”。查雪强对上述聊天记录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张海勇所挂靠的企业实际就是威泰公司。6.证人谢某到庭作证，称其受黄健委托到江阴负责生产，其来到江阴后因陶某和查雪强阻止从来未去过生产车间，亦未见到机器在生产。7.张海勇当庭陈述：其去鼎威公司车间时，查雪强等阻止其进去，故其没有看见过机器，也没有给其使用过；ＣＥ认证是陶某主张让其把钱打给他的，陶某是查雪强的代表人，不是其委派的。查雪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陶某与张海勇、黄健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查雪强已履行了合作协议上的全部义务。张海勇等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否认陶某系由其委派，并称陶某与查雪强共同设计了一个骗局。2.查雪强于4月29日向陶某转账5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陶某系张海勇委派的管理人员，故其实际仅收到张海勇一方款项为180万元。张海勇等辩称该转账与其无关。3.证人陶某到庭作证，陶某称2020年4月中旬其与张海勇、查雪强等人共同到无锡采买2台机器，其中1台是陶某的，另1台是张海勇的，机器分别于4月底、5月初运到，放置于江阴市××镇××路××号鼎威大厦的生产车间内。ＣＥ认证由其经手办理，已通过前期检测报告，并出具由欧盟委托的第三方独立委托鉴定机构ＳＧＳ对威泰公司的认证证书，拥有该证书即可以向欧洲出口。后因发生纠纷未继续办理。4月29日查雪强向其汇款的50万元其用于购买生产原材料和熔喷布。设备进场生产时张海勇在场。在双方商议合作时明确挂靠在威泰公司。张海勇辩称其未与陶某共同到无锡采买机器设备，亦未到过生产车间。双方于第一次庭审提交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质证后，查雪强申请补充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当事人质证。1.威泰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威泰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进出口代理、第二类医疗器械生产（经批准）、日用口罩（非医用）生产和销售等，查雪强系威泰公司股东邵虹配偶，该公司委托查雪强对外签订挂靠协议、收取挂靠费，威泰公司收到挂靠费50万元，张海勇的机器设备一直存放在其车间内。张海勇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威泰公司与查雪强串通，威泰公司经营范围中关于医疗器械的生产许可需另外经过批准，而威泰公司未经批准。2.陶某于2020年5月3日在威泰公司车间拍摄的视频2段，用以证明张海勇及证人谢某到过威泰公司的车间并在车间实际操作了张海勇购买的相关设备。张海勇等认可视频的真实性，但辩称是陶某要求张海勇到威泰公司的生产线体验一下口罩生产线的生产流程和工艺，并称“你们的机器是一样的”，然后张海勇、谢某到了口罩生产线，视频中的设备不是张海勇的设备。陶某与张海勇当庭对质，陶某否认张海勇的辩解。3.查雪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1份，用以证明其于2020年4月21日收到周雷50万元后，同日即转账支付给陶某21.5万元，陶某用于支付中介费；根据无锡设备采购方的销售人员金佳康的要求向王倩转账20.5万元，向金佳康转账8万元；2020年4月22日收到黄健支付的80万元后，于当日向金佳康转账80万元，用于支付购买设备的尾款。此即双方协议上约定的130万元设备款。张海勇等表示不认可，认为购买机器应提供合同、发票。经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证人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2020年4月19日，张海勇、周雷、黄健签订协议1份，约定3人共同出资生产防疫口罩，并委托张海勇全权办理签订合同事宜。此后，张海勇等3人与查雪强、陶某等协商洽谈，并就以130万元的价格购买设备达成一致意见。4月21日周雷向查雪强转账50万元，4月22日黄健向查雪强转账80元，4月23日黄健向陶某转账10万元。4月29日，查雪强与张海勇签订《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第一条合同目的……一致同意张海勇挂靠在查雪强公司之下，从事查雪强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经营权。……第二条双方的基本权利和义务1.张海勇一次性向查雪强支付机器采购款130万元，ＣＥ认证费用10万元，挂靠费用为1万元／天。2.查雪强的基本权利和义务（1）查雪强在本协议生效后，应向张海勇提供生产所需的手续证件和经营许可证等相关证件，保证张海勇经营行为的合法性……3.张海勇的基本权利和义务（2）享受查雪强所提供的经营所需资质及经营许可；（3）充分利用查雪强的资质，完全自主地开展相关产品经营业务；（4）张海勇经营期间所得的一切合法利润归张海勇所有；（5）挂靠期间及挂靠关系结束，张海勇的所有投资和设备归张海勇所有；（6）挂靠期间张海勇需保持生产环境整洁，生产车间人员管理各方面按查雪强要求完成。……第四条特别条款……张海勇挂靠期间，张海勇车间内部管理等事宜由张海勇指定人员陶某、张海勇代为管理。2020年4月29日张海勇向查雪强转账50万元、4月30日张海勇向查雪强转账50万元。2020年5月3日，陶某、张海勇、谢某到生产车间，现场存放有2台生产设备。另查明：1.查雪强系宇泰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宇泰公司经营范围为“纺纱（不含棉纺）；并线；织布；纺织原料、纺织面料、纺织品、针织品、服装、鞋帽的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但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2.邵仲达系鼎威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查雪强系邵仲达女婿，鼎威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但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纺织品、针织品、橡胶制品、塑料制品、金属制品、金属材料、汽车零配件、五金建材、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的销售。”3.邵虹系威泰公司股东，查雪强系邵虹配偶，威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许可项目：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进出口代理；第二类医疗器械生产（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具体经营项目以审批结果为准）一般项目：化工产品批发（不含危险化学品）……日用口罩（非医用）生产；日用口罩（非医用）销售；医用口罩批发……”4.鼎威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地为江阴市华士镇环西路，威泰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地为江阴市××镇××路××号，其实际住所地均在位于江阴市××镇××路××号的鼎威大厦。5.在鼎威大厦生产车间内，存放有2台生产口罩的机器设备。一审法院认为：张海勇代表其自身及黄健、周雷与查雪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合作协议书》部分条款约定不明，部分条款与查明的事实有出入，一审法院依法对争议条款按照遵循当事人签订协议时的本意、交易习惯等，综合认定如下：一、关于挂靠对象。协议明确张海勇挂靠在查雪强公司之下，从事查雪强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经营权，该条款的真实含义是：查雪强为张海勇提供符合合法经营需要的公司资质供张海勇挂靠生产，该查雪强只能指向公司而非自然人查雪强本人，但张海勇等据此推断此处指向的公司为查雪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宇泰公司、查雪强岳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鼎威公司，缺乏证据证明。查雪强系威泰公司股东邵虹的配偶，查雪强称其系代表威泰公司与张海勇签订挂靠协议，威泰公司亦出具书面证明对此予以追认，且双方在合作过程中，5月16日陶某通过微信向黄健发送威泰公司获ＳＧＳ认证的图片及申请办理相关认证的ＰＤＦ格式文件，而黄健等并未提出异议，即表示张海勇等对挂靠于威泰公司予以认可。张海勇、黄健、周雷据此向宇泰公司、鼎威公司主张相关权利无事实依据。二、关于协议约定采购设备义务。4月21日周雷向查雪强转账50万元，4月22日黄健向查雪强转账80元，4月29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书明确张海勇一次性向查雪强支付机器采购款130万元，结合证人陶某及查雪强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已经就机器设备的采购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才会先于协议支付。张海勇及证人谢某均陈述未见到过设备，后在查雪强补充提交视频证据后辩称系陶某邀请其参观他人设备用于体验，前后陈述不一，与陶某的当庭陈述已不符，不予采纳。5月5日，陶某通过微信向黄健发送机器生产的视频，黄健问“已经调试好了吗？”，陶某答“两台设备全部顺利投产”，并称“选择合作就等于选择信任，一切还要仰仗你和查总”，进一步证明张海勇等采买的机器设备已到位并可以生产，张海勇等主张未见过机器设备，陶某、查雪强阻止其进入车间等说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查雪强已按约购买机器设备并安装到位。三、关于ＣＥ认证。虽然双方于4月29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张海勇一次性向查雪强支付ＣＥ认证费用10万元，但4月23日黄健通过微信直接与陶某联系后，根据陶某提供的账号向陶某转账10万元，张海勇在诉称中亦表示该10万元就是ＣＥ认证费用，陶某称由其办理ＣＥ认证系经过协议双方一致同意，5月16日陶某向黄健发送相关认证文件，能印证查雪强和陶某述称的双方约定由陶某负责办理ＣＥ认证。虽然张海勇于2020年5月21日向查雪强询问“你家国标下周确定下来吧？”查雪强答“对”，但并不能据此推断查雪强对ＣＥ认证负有确保办理完成的责任。从上述履行情况看，双方通过实际行动对ＣＥ认证办理条款作出了变更，即由陶某负责办理ＣＥ认证，陶某收取10万元认证费用。而根据协议，陶某系张海勇等指定的管理人员，故ＣＥ认证非查雪强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海勇等3人主张查雪强未提供适格的挂靠单位、未按约交付设备、未完成ＣＥ认证，提供的证据前后矛盾、当事人陈述前后不一，无事实依据。张海勇等3人称查雪强与鼎威公司、陶某相互串通，但未提供证据，不予采纳。查雪强已按照协议提供适格的挂靠单位，按约采购机器设备并交付，提供生产所需的场所，张海勇等3人请求解除协议并退还已支付的款项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查雪强主张其系代表威泰公司签署协议，故本案适格被告应为威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查雪强在签订协议时未在协议中明示系受托行为，虽有威泰公司的事后追认，但未经合同相对方同意，不能取得合同主体地位，故查雪强关于主体不符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查雪强辩称其将50万元转账给陶某，应认定为对张海勇的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所签协议为持续履行的合同，该抗辩涉及双方对于履行合同的实际结算问题，与张海勇等的主张无直接关涉，故在本案中不予理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海勇、黄健、周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00元，由张海勇、黄健、周雷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查雪强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检集团）出具的检测报告电子版打印件，用以证明威泰公司进行了国标认证；2.ＳＧＳ检测报告电子版打印件，用以证明陶某应张海勇的要求，履行了办理ＣＥ认证的事项；3.ＣＥ证书电子版打印件，用以证明张海勇获得了波兰的ＣＥ认证。张海勇等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院认定。1.广检集团的3份报告检测的均为一次性民用口罩，而本案中其要求的是医用口罩的资质，报告载明的是威泰公司，不是查雪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SGS检测报告检测日期为2020年6月17日，报告出来日期为2020年7月17日，实际上双方5月底就谈崩了，哪里来7月份的检测报告。3.CE证书的颁发日期是2020年3月24日，双方谈合作时4月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审中，张海勇等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其陈述：其为双方合作的介绍人。2020年5月其与黄健、张海勇提到口罩的事情后，介绍与陶某（查雪强代理人）、查雪强（鼎威公司委托人）合作对接。设备的事情是黄健、张海勇、陶某、查雪强在操作。有一次聊天过程中其在场，说到设备正常生产后再计算挂靠费，提到有很多订单在洽谈中。5月6日左右，查雪强委托陶某向其采购调试机器材料无纺布，不清楚查雪强及陶某是否将采购原材料清单整理给张海勇。在查雪强、陶某、张海勇合作期间，查雪强和陶某没有给予张海勇任何订单，至于设备是否在鼎威公司其不清楚。张海勇等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说明陶某的身份问题，且挂靠费是在机器能生产口罩以后才能收取。查雪强质证认为，其认识证人，张海勇先与周某认识，周某找到陶某，陶某当时有1台机器挂靠在其公司生产，其从未委托陶某采购。二审审理中，查雪强于2021年5月20日向本院明确，本着解决纠纷，减轻损失的目的，其愿意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履行。其收取的张海勇的230万元中130万是设备款，50万元已经交由陶某购买材料，50万元是预付的挂靠费，上述50万元挂靠费已经实际发生其不同意退还，但也不会再向张海勇主张50万元之外的挂靠费。其要求张海勇在二审判决之后1个月内将案涉设备自行提取，其可以配合张海勇提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查雪强在履行合作协议中是否存在违约，张海勇等有无权利解除案涉合同。本院认为，一、张海勇一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查雪强在履行合作协议中存在违约行为。首先，关于挂靠对象。协议明确约定张海勇挂靠在查雪强公司之下，从事查雪强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经营权，该条款应理解为查雪强为张海勇提供符合合法经营需要的公司供张海勇挂靠生产。查雪强称其系代表威泰公司与张海勇签订挂靠协议，威泰公司亦出具书面证明对此予以追认，且双方在合作过程中，5月16日陶某通过微信向黄健发送威泰公司获ＳＧＳ认证的图片及申请办理相关认证的ＰＤＦ格式文件，黄健等并未提出异议，即表示张海勇等人对挂靠于威泰公司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张海勇合同指定的管理人员陶某也到庭陈述，威泰公司即为双方约定的挂靠单位。周某陈述陶某系查雪强的代理人，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定查雪强已经向张海勇等提供约定的挂靠单位，即威泰公司。张海勇主张挂靠单位应为查雪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宇泰公司、查雪强岳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鼎威公司，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协议约定采购设备义务。《合作协议书》约定张海勇一次性向查雪强支付机器采购款130万元，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由查雪强代为采购设备。陶某系张海勇指定的车间内部事务管理人员，2020年5月5日，陶某通过微信向黄健发送机器生产的视频，黄健问“已经调试好了吗？”，陶某答“两台设备全部顺利投产”。一审中陶某亦到庭陈述，张海勇的设备已经采购安装到位。一审中查雪强还提供了张海勇于鼎威公司的现场操作机器的视频。综合以上证据，本院认定查雪强已经履行了代为采购设备的义务。张海勇及证人谢某一审中均陈述未见到过设备，后在查雪强补充提交视频证据后又辩称系陶某邀请其参观他人设备用于体验，前后陈述不一，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ＣＥ认证。虽然协议中约定张海勇一次性向查雪强支付ＣＥ认证费用10万元，但在实际履行中并非由查雪强收取ＣＥ认证费用及办理相关事宜。4月23日，黄健通过微信直接与陶某联系后，根据陶某提供的账号向陶某转账10万元，张海勇认可该10万元就是ＣＥ认证费用，陶某称由其办理ＣＥ认证系经过协议双方一致同意，5月16日陶某向黄健发送相关认证文件，也能印证查雪强和陶某述称的双方约定由陶某负责办理ＣＥ认证。应认定双方通过实际行动对ＣＥ认证办理条款作出了变更，即由陶某负责办理ＣＥ认证并收取10万元认证费用，而陶某系张海勇指定的管理人员，对于张海勇主张查雪强未办理ＣＥ认证违约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海勇还辩称查雪强未办理国标认证，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查雪强负有办理国标认证的义务，虽然张海勇于2020年5月21日向查雪强询问“你家国标下周确定下来吧？”查雪强答“对”，但并不能据此推断查雪强对国标认证负有确保办理完成的责任，张海勇主张查雪强违约依据不足。二、张海勇一方主张违约解除的事由虽不成立，但本案所涉合作协议书也不宜继续履行。首先，本案所涉合作协议书属于借用资质，本身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在借用一方明确不愿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不适合强制履行。其次，本案中双方约定了1万元/天的高额挂靠费用，在口罩市场下行，企业产生巨额经营风险，双方矛盾难以调和的情况下，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最后，查雪强自主处分权利，同意合同终止履行，可予支持。张海勇等虽诉请的是解除合同，但本质是为了阻却合同履行，应认定已吸收终止的情形。为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防止损失扩大，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21年5月20日终止履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中查雪强自主处分权利，本院据此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0506号民事判决；二、2020年4月29日查雪强与张海勇签订《合作协议书》于2021年5月20日终止履行；三、驳回张海勇、黄健、周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00元，由张海勇、黄健、周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张海勇、黄健、周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胡 伟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尹 慧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