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68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月凤，女，197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湘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丁丽娜，女，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堂，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竣宇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兴华大街与东环路交口名鼎大厦17-1。法定代表人：幸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万利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劲松三区甲302楼2层206A室。法定代表人：邵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亮，天津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月凤、丁丽娜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竣宇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竣宇公司）、北京万利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12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月凤上诉请求：1.判决丁丽娜向其支付购房咨询服务费、户口咨询服务费50000元自2017年11月4日起至丁丽娜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竣宇公司对丁丽娜向其偿还购房咨询服务费、户口咨询服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由竣宇公司、万利公司、丁丽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1.丁丽娜应向龙月凤退还购房咨询服务费、户口咨询服务费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已经确认龙月凤与竣宇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应当明确丁丽娜不能请求支付报酬，故丁丽娜应当返还全部已付款项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未支持龙月凤关于购房咨询服务费、户口咨询服务费利息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2.竣宇公司对丁丽娜向龙月凤返还购房咨询服务费、户口咨询服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竣宇公司明知自己未取得预售许可证而预售涉案房屋、明知存在恶意创造落户条件的行为，却放任丁丽娜收取购房咨询服务费、户口咨询服务费，且丁丽娜收取相关费用是基于竣宇公司与龙月凤的购房合同，竣宇公司因此获得利益，龙月凤因此遭受损失，故竣宇公司应当对丁丽娜返还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丁丽娜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128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2.改判驳回龙月凤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月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了丁丽娜看到竣宇公司的宣传材料后经与竣宇公司联系并获得同意后即开始组织人员了解天津市落户政策，对竣宇公司销售房屋的宣传进行系统归纳，即购买该投资房屋由购房者出资50%，购房者只需要投资竣宇公司一处房产，成为竣宇公司的员工或股东，为购房者连续缴纳一年的社保费用，就能取得天津市户籍的落户分析，并以此对外联系客户，销售竣宇公司的房屋。上述咨询服务完全符合天津市户籍管理政策。龙月凤与竣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照政策规定入职竣宇公司成为员工或股东，龙月凤缴纳社保也是直接给付竣宇公司，丁丽娜对此并不知情。一审判决推定丁丽娜明知，要求丁丽娜提供不明知的证据违反证据规则，举证责任在龙月凤一方。丁丽娜与竣宇公司、龙月凤达成的咨询服务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丁丽娜依约履行了全部咨询服务义务，其收取咨询服务费符合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判令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丁丽娜与魏春铭、王新名、郑建红、张海旺、张巍巍等人合伙以天地新合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名义与竣宇公司达成协议，并与龙月凤达成咨询服务协议，共同完成对龙月凤的咨询服务义务，六人系合伙关系；龙月凤交纳的服务费，六合伙人获得50%，其余50%作为业务提成支付给向合伙人介绍购房者的润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上述款项支付均有银行流水为证。假设丁丽娜应当承担退款义务，则退款义务应由六合伙人与润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丁丽娜一审诉讼过程中坚持要求追加被告，目的是尽最大可能保护购房人权益。一审判决要求丁丽娜承担全部退款义务，不仅严重侵害了丁丽娜的全部合法权益，同时也使判决无法执行，客观上侵害了购房人的合法权益。龙月凤和丁丽娜对各自的上诉均未提交答辩意见，竣宇公司、万利公司对二上诉人的上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龙月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竣宇公司签订的《名鼎大厦购房合同》及原告与被告万利公司签订的《名鼎商业广场万利酒店托管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竣宇公司返还购房款485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购房款支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竣宇公司赔偿原告485000元；4.请求判令被告竣宇公司、被告丁丽娜返还原告已付购房服务费、投资落户咨询服务费共计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该费用实际支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竣宇公司系从事房地产投资管理的有限责任公司，在取得位于天津市蓟州区××镇××街××路西侧交口土地使用权后，在上述土地上建筑名鼎大厦的商业用途的房屋，并通过网络以所建的房屋为产权式酒店，不限购不限贷，已和酒店签订反租合同，同时还协议帮助客户解决天津市户口问题宣传销售上述房屋。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丁丽娜看到被告竣宇公司的宣传材料后，经与被告竣宇公司联系及同意后即开始组织人力了解天津市落户政策，后进行系统归纳，以购房者对此为投资经营，由购房者出资50%，被告万利公司出资50%，购房者只需投资竣宇一处房产，成为竣宇公司的员工或股东，连续缴纳一年的社保费用就能取得天津市户籍的落户分析表，对外联系客户进行销售。原告为非天津市户籍地居民，为取得天津市户籍，经原告与被告竣宇公司联系及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提供购房咨询、户口咨询，于2017年11月4日与被告竣宇公司签订以原告为乙方，被告竣宇公司为甲方的《名鼎大厦购房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的名鼎大厦第15层第Ｂ10号房，该房屋的用途为商业，该房屋总价款为930000元，于2017年11月4日前将房屋总款一次性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于2018年10月1日前，将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乙方使用；乙方自收房后2年内，甲方负责完成乙方投资落户户口的相关手续，社保乙方委托甲方缴纳的，需按甲方要求按时提交相关资料，并保证通讯方式畅通，通讯地址更改需书面告知甲方，如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完成乙方投资落户的相关手续，乙方可提出退房归甲方，甲方退还乙方所交房款及所收的相关费用，如因乙方原因或国家政策调整未能完成投资落户相关手续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等及其他约定。同日，原告再次以其为出租方（甲方）与以被告万利公司为承租方（乙方），双方针对购买的房屋签订《名鼎商业广场万利酒店托管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承租房屋用途：经营酒店餐饮等商业用途；租赁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8年6月30日止；租金及支付方式：每年租金46500元，每季度支付一次；乙方于甲方购买名鼎商业广场签约付款的当日，一次性支付甲方10年租金465000元,此款项直接转为甲方房款等条款内容。2017年10月11日，原告向被告竣宇公司支付名鼎大厦15-B10房款20000元。原告于2017年11月4日向被告竣宇公司以名鼎大厦15-B10房款支付445000元，同日以户口咨讯服务费、购房服务费之名分别向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40000元、10000元，共计50000元。2018年4月29日，原告以业务费名义向被告竣宇公司支付20000元。后被告竣宇公司将前述20000元，以天津天合名鼎商厦有限公司职工名义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和支付工资。另查，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成立，其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丁丽娜，其登记的股东为被告丁丽娜，经营范围：新建房屋买卖代理服务、二手房买卖经纪服务。2018年12月24日，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各方对签订的《名鼎大厦购房合同》《名鼎商业广场万利酒店托管协议》真实性及原告支付相应票据款项的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各方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丁丽娜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是否追加其他人为本案当事人；《名鼎大厦购房合同》《名鼎商业广场万利酒店托管协议》是否为有效合同；被告竣宇公司是否返还原告485000元及支付利息和应否赔偿原告485000元；被告丁丽娜应否返还原告购房咨讯服务费、户口咨讯服务费50000元及支付利息和被告竣宇公司应否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首先，针对被告丁丽娜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是否追加其他人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被告丁丽娜主张原告支付的购房咨讯服务费、户口咨讯服务费系其与他人合伙提供居间咨询服务所得，而非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所得，要求追加其他合伙人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不同意由其承担返还服务费及其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提供的加盖有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费票据能够明确反映双方的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所以对被告丁丽娜以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要求追加他人参加诉讼的主张，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丁丽娜作为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原告要求其作为当事人承担该公司注销前未予清算的债务的主张，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针对《名鼎大厦购房合同》《名鼎商业广场万利酒店托管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因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告购房的目的为通过投资购房取得天津市户籍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在本案中，原告为取得天津市户籍经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提供居间咨询服务，其与被告竣宇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并将其出租给被告万利公司，由被告竣宇公司在收取投资购房款外还另收取原告用于办理落户需再支付给原告自己的工资和缴纳社保的费用，制造根本不存在用工关系的工资支付证明和缴纳社会保险记录，以使原告符合外地人落户天津的条件，其规避国家户籍政策，属于法律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签订的《名鼎大厦购房合同》应认定无效，基于此，原告与被告万利公司签订的《名鼎商业广场万利酒店托管协议》亦应认定无效。再次，关于被告竣宇公司是否返还原告485000元及支付利息和应否赔偿原告485000元；被告丁丽娜应否返还原告购房咨讯服务费、户口咨讯服务费及支付利息和被告竣宇公司应否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原告与被告竣宇公司对人为创造根本不存在的用工关系以达到符合落户条件的事实系明知，存在过错，而被告丁丽娜作为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原告投资购房、签订合同、落户天津提供购房咨讯服务、户口咨讯服务，收取高额服务费50000元，对不是明知系人为创造用工关系取得缴纳社保记录，达到符合落户条件的目的，没有提供的证据予以反驳，应属明知，对合同无效后果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与被告竣宇公司、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对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案件的相关事实，确定合同无效的后果为由被告竣宇公司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房款465000元及自支付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由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丁丽娜返还原告购房服务费、户口服务费50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竣宇公司赔偿原告485000元及要求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丁丽娜承担返还服务费利息的请求和要求被告竣宇公司对被告丁丽娜返还服务费负有连带责任的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当庭认可收取的20000元已由被告竣宇公司用于支付原告的工资和缴纳社保费用，要求对此另行处理，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龙月凤与天津市××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名鼎大厦购房合同》及龙月凤与北京万利餐饮有限公司签订的《名鼎商业广场万利酒店托管协议》无效；二、天津市竣宇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龙月凤购房款465000元及利息（以46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丁丽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龙月凤户口咨讯服务费、购房服务费共计50000元；四、驳回龙月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48元、保全费5000元，计19448元，由龙月凤负担9432元，天津市竣宇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043元，丁丽娜负担97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月凤为取得天津市户籍经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提供购房咨询、户口咨询服务，在天津市于2017年4月1日实施限购政策后，在不符合购房条件的情况下，于2017年11月4日与竣宇公司、万利公司订立了《名鼎大厦购房合同》、《名鼎商业广场万利酒店托管协议》等涉案合同，违反了天津市关于房产购买的强制性规定，同时还通过制造并非真实存在的用工关系等方式使龙月凤符合落户天津市的条件，从而规避国家户籍政策，故涉案合同的订立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丁丽娜是否应向购房人返还户口咨询服务费、购房咨询服务费并承担相应利息；二、竣宇公司是否应就上述费用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专门提供相关服务的中介公司，理应知悉天津市限购政策，知悉上述以投资购房、虚构用工关系等方式取得户籍资格系对于相关国家户籍政策的规避，其却仍收取数额较高的服务费用，提供了购房咨询、户口咨询服务，促使龙月凤与竣宇公司、万利公司订立了应为无效的涉案合同，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在其所促成合同属无效的情况下，因瑞优合公司已经注销，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丁丽娜应向龙月凤返还户口咨询服务费、购房咨询服务费。另依据户口咨询服务费、购房咨询服务费收据，相关费用由瑞优合公司收取，该公司是否由丁丽娜与他人合伙经营、相关收益是否向他人进行分配等均不影响丁丽娜承担上述费用的返还责任。同时，考虑到龙月凤对此亦有过错，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丁丽娜承担上述费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竣宇公司放任或明确许可瑞优合公司就其所提供的服务收取户口咨询服务费、购房咨询服务费，不足以证实竣宇公司与瑞优合公司存在主体混同或其他关联关系，在相关收据加盖有瑞优合公司财务专用章而未有其他主体盖章的情况下，龙月凤要求竣宇公司就户口咨询服务费、购房咨询服务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龙月凤、丁丽娜各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路审判员  张莹审判员  姚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于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照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