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5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冰雪大世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世泽路689号4号楼1608室。法定代表人：孔庆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伟，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航科文化艺术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开发区哈平路集中区哈平西路45号1栋。法定代表人：邹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黑龙江龙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冰雪大世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雪大世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航科文化艺术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航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冰雪大世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伟、被上诉人航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冰雪大世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航科公司退回冰雪大世界公司两笔款项，但没有说明退款原因，混淆了两个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的不同状态，造成了两个合同冰雪大世界公司均处于违约状态的错误结果。根据双方提交的付款凭证，冰雪大世界公司在执行《第十六届哈尔滨冰雪大世界总体创意策划合同书》（以下简称《十六届合同》）过程中全部履行了合同付款义务，不存在违约事项，根据合同约定分四期支付了全部应付款项，即2014年5月20日付航科公司第16届冰雪设计费30万;8月15日付30万;2014年9月5日付设计费70万;2014年12月31日付30万，总计付款160万。因此在《十六届合同》履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认定冰雪大世界公司欠航科公司90万的事实错误。二、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创意策划合同书》（以下简称《西区合同》）的执行问题。通过一审证据可知，双方签订合同后，冰雪大世界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支付设计费定金70万后，于2014年8月4日支付第2期策划费100万，航科公司总计退费100万，原因是航科公司所作的西区设计不符合要求，双方口头解除了合同。另外关于航科公司依据合同为冰雪大世界公司所制作的规划是否符合合同设计要求的事实，冰雪大世界公司希望一审法院加以审理查明，必要时应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对该设计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及规划设计要求进行专业评估鉴定，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会。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以2017年11月8日冰雪大世界公司向航科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表明其认可该120万元，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1月9日起算，并由此认定航科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函中注明该函并非催款结算单据，并不能证实是否实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代表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确认，所以该函不符合诉讼时效的中断条件。本案诉讼时效仍应自2014年12月起算，已超过三年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驳回航科公司的诉请。航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冰雪大世界公司隐瞒合同定金往返真相。两个合同的定金往来退返，是航科公司为配合冰雪大世界公司财务工作，按冰雪大世界公司要求执行的。100万元定金需更换正式发票，按照冰雪大世界公司“先开发票后付款”的财务规定，冰雪大世界公司在收到航科公司正式发票后重新支付给航科公司100万元，因此退回100万元定金。按冰雪大世界公司的上诉主张，《十六届合同》付款160万元，超出合同总价款，与事实不符。《企业询证函》上加盖双方公章，证实冰雪大世界公司承认案涉欠款并确认航科公司为债权人的事实及航科公司索要欠款的时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航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冰雪大世界公司支付拖欠的创意策划费120万元；2．判令冰雪大世界公司给付欠款3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5年1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欠款9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5年1月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冰雪大世界公司（甲方）与航科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了《十六届合同》及《西区合同》。《十六届合同》第一条项目名称约定为：第十六届哈尔滨哈尔滨冰雪大世界创意策划；第五条创意策划提交方式约定为：乙方在完成第四项创意策划工作内容并经甲方确认后，应将上述成果装订成A3图册伍套，电子版汇报演示壹套，总体效果图壹幅、单体建筑景观平、立、剖图纸玖套（电子版CAD图、琉璃图纸各壹套）、多媒体演示光盘壹套；第六条创意策划完成时间约定为：本项创意策划完成时间为自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至2014年7月30日前完成（专家和省、市领导审定通过成果），并按本合同第五条之规定提交全部创意成果；第八条乙方权利及义务8.2约定为：鉴于乙方不具备规划设计资质，乙方承诺负责联系具有二级以上规划建筑设计资质的单位，完成本次创意工作中所有需要进规划设计部分，并按照国家规定出具全部规划设计施工方案及施工图。第十一条费用及支付方式11.1约定为：本合同约定的全部创意策划事项的费用为人民币150万元；11.2约定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天内，甲方支付总金额的20%，作为本合同的定金，合计人民币30万元；11.3约定为：乙方提交全部经甲方确认并且政府相关部门通过的创意策划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合同的20%，合计人民币30万元；11.4约定为：全部创意策划中，涉及建设规划设计部分完成，并且设计单位提供施工图被批准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金额的20%，合计人民币30万元；11.5约定为：乙方为甲方创意策划的第十六届冰雪大世界正式开园后三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剩余40%费用，合计人民币60万元。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2.4约定为：甲方延迟付款每日按应付款项的5‰支付违约金。《十六届合同》签订后，航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创意策划义务。冰雪大世界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付款30万元，8月11日航科公司将此款退回冰雪大世界公司。冰雪大世界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付款30万元、于2014年12月31日付款30万元。航科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9日为冰雪大世界公司开具9张金额合计90万元的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冰雪大世界公司尚欠航科公司《十六届合同》设计费90万元。《西区合同》第一条项目名称约定为：哈尔滨太阳岛西区四季乐园创意策划总体方案；第四条创意策划提交方式约定为：乙方在完成第三条规定的创意策划工作内容并经甲方确认后，应将上述成果装订成A3图册伍套，电子版汇报演示壹套，总体效果图壹幅、单体建筑景观平、立、剖图纸玖套（电子版CAD图、琉璃图纸各壹套）、多媒体演示光盘壹套；第五条创意策划完成时间约定为：本项目创意策划完成时间为自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至2014年7月30日前完成；第六条创意策划费用及支付6.1约定为：本合同创意策划费含税总计人民币200万元；6.2约定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甲方支付创意策划费70万元，作为本合同定金；6.3约定为：乙方完成本合同第三条规定的策划内容，并按第四条方式提交全部创意文件，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3日内，支付人民币100万元；6.4约定为：协助甲方完成向政府机构创意汇报后3日内支付剩余人民币30万元。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1.4约定为：甲方延迟付款每日按应付款项的5‰支付违约金。《西区合同》签订后，航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创意策划义务。冰雪大世界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付款70万元，8月19日航科公司将此款退回冰雪大世界公司。冰雪大世界公司于2014年8月4日付款100万元、于2014年9月5日付款70万元。航科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为冰雪大世界公司开具3张金额合计30万元的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冰雪大世界公司尚欠航科公司《西区合同》设计费30万元。2016年，冰雪大世界公司向航科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欠航科公司120万元应付账款；截止2015年12月31日欠航科公司120万元应付账款。2017年11月8日，冰雪大世界公司向航科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7年9月30日欠航科公司120万元应付账款。此款冰雪大世界公司至今未给付。另查明，哈尔滨冰雪大世界四季乐园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更名为冰雪大世界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航科公司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按照《十六届合同》约定提交了创意策划，庭审中冰雪大世界公司明确表示认可航科公司的设计内容，故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对航科公司主张冰雪大世界公司给付《十六届合同》设计费9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十六届合同》约定第十六届冰雪大世界正式开园即1月5日后三日内冰雪大世界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费用，冰雪大世界公司延迟付款每日按应付款项的5‰支付违约金。航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法院依法调整为自2015年1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故对航科公司主张的自2015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航科公司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按照《西区合同》约定提交了创意策划并且冰雪大世界公司已经部分履行了付款义务，结合两份《企业询证函》冰雪大世界公司确认欠付航科公司设计费120万元的事实亦可以证明其认可航科公司的创意策划，故冰雪大世界公司关于双方口头达成终止协议的抗辩，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冰雪大世界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对航科公司主张冰雪大世界公司给付《西区合同》设计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双方《西区合同》约定航科公司协助冰雪大世界公司完成向政府机构创意汇报后3日内，冰雪大世界公司支付剩余人民币30万元，冰雪大世界公司延迟付款每日按应付款项的5‰支付违约金。2015年1月13日航科公司为冰雪大世界公司开具了3张金额共计30万元的黑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此可见，双方设计费数额于2015年1月13日已经完全确定，按照交易习惯，冰雪大世界公司应当在合同款项确定之日给付相应对价，逾期给付视为违约，现航科公司要求其在开具发票之日起三日内即2015年1月16日前付款，符合法律规定。航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法院依法调整为自2015年1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故对航科公司主张的自2015年1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冰雪大世界公司虽抗辩应自2014年12月起算设计费的诉讼时效期间，但其于2017年11月8日最后一次向航科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的行为表明认可该120万元设计费的债务，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11月9日起算，至2020年11月8日届满，航科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冰雪大世界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哈尔滨冰雪大世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航科文化艺术品有限责任公司设计费120万元；哈尔滨冰雪大世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航科文化艺术品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以本金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驳回哈尔滨航科文化艺术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冰雪大世界公司与航科公司之间签订的《十六届合同》与《西区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冰雪大世界公司上诉主张《十六届合同》的付款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共计支付该合同的合同款160万元，其在庭审中陈述2014年9月5日支付的70万元为《十六届合同》中约定的最后一笔60万元款项，但《十六届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150万元，该笔款项支付时间早于合同中约定的第三笔30万元款项支付时间，航科公司对该主张亦不认可，且航科公司向冰雪大世界公司开具的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中均注明是《十六届合同》或《西区合同》的款项，开具的金额与一审认定的合同付款数额相对应，冰雪大世界公司对该项上诉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或进行合理说明，本院不予支持。冰雪大世界公司关于航科公司《西区合同》的设计不符合要求，双方已口头解除合同的上诉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企业询证函》载明冰雪大世界公司欠航科公司120万元，询证函上均加盖双方公司公章，视为冰雪大世界公司对欠款的确认，故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冰雪大世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79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冰雪大世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楠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可 欣（）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