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6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男，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陕西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朋涛，男，汉族，籍住陕西省旬邑县，现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宏伟，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男，汉族,籍住陕西西安市蓝田县，现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张友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昊，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研究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张修社，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蔚，陕西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悦，陕西标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斌因与被上诉人张朋涛、王鹏、陕西华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辉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研究所（以下简称二十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被上诉人张朋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宏伟，被上诉人王鹏，被上诉人华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昊，原审第三人二十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蔚、董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斌上诉请求：1.撤销（2020）陕0113民初2573号判决，驳回张朋涛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张朋涛、王鹏、华辉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陈斌与王鹏系合伙关系，对此，陈斌不予认可。因为王鹏系陈斌雇佣的项目管理人员，双方既不存在合伙协议，也不存在合伙事实。一审法院仅凭陈斌向王鹏转款，就认定二人系合伙关系，此种认定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所查明的张朋涛与王鹏签订的《车库雨棚承包合同》是他们之间私自签订的，与陈斌无关，且陈斌并不知情。就该份合同，陈斌并未委托王鹏签订，也没有陈斌的签字。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应由签订合同的双方履行，而非陈斌。一审法院判令陈斌履行义务，显然不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张朋涛与王鹏签订的《车库雨棚承包项目结算单》，陈斌同样不知情，且未在结算单上签字。且以上两份证据在一审质证时均无原件，陈斌对此当庭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予理会，依然将这两份有瑕疵的证据作为了定案依据。陈斌认为这不符合证据的法律规定。三、由于陈斌对雨棚的施工和购买材料等事宜不熟悉，因此雇佣王鹏，让其负责工程中的一些业务，同时，张朋涛也是王鹏介绍来干活的。当时，陈斌与张朋涛口头约定，工程价款为每平方米430元，张朋涛表示同意，陈斌后续也是按照该价格与张朋涛结算的，并且已经结清工程价款。一审法院所判149000元工程款，是张朋涛与王鹏签订的虚假合同所产生的虚构工程款，也是张朋涛与王鹏恶意串通的结果。故此，陈斌要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张朋涛的诉讼请求。张朋涛答辩称：一、陈斌与王鹏是个人合伙关系。首先，王鹏表示二十所的项目是其与陈斌合伙干的。其次，陈斌对王鹏一审向法庭提供的双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双方合伙期间对于财务分配产生了争议。第三，王鹏一审中表示，二十所的项目陈斌给其付款89.5万元，而陈斌一审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记录也印证了双方间曾转账多笔大额款项的事实。第四，陈斌一审中向法庭表示，其委托王鹏与张朋涛进行车库雨棚的结算，王鹏付给张朋涛的工程款是由其先付给王鹏，然后再由王鹏支付给张朋涛。第五，陈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王鹏系雇佣关系，陈斌向王鹏转账多笔大额款项并非是用于向王鹏支付劳务报酬。二、张朋涛与王鹏签订的《车库雨棚承包合同》及《车库雨棚项目结算单》真实有效，对陈斌具有法律效力。首先，陈斌同意签订《车库雨棚承包合同》。2018年9月5日，陈斌、王鹏及张朋涛共同商定了车库雨棚项目承包事宜，陈斌委托并同意王鹏与张朋涛签订了《车库雨棚承包合同》。王鹏一审中并表示，签订《车库雨棚承包合同》时，其与陈斌均在场。其次，《车库雨棚承包合同》对陈斌有效。陈斌一审中向法庭明确表示，其委托王鹏与答辩人进行车库雨棚项目的结算。2018年11月18日，王鹏与张朋涛签订了《车库雨棚承包项目结算单》。2018年10月11日，张朋涛将车库雨棚实际施工面积及初步结算价款计算单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陈斌确认，该计算单上载明的施工面积为483.447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726元，总价款为359109元。陈斌对此没有异议。2018年11月18日王鹏与张朋涛签订的《车库雨棚承包项目结算单》中单价为每平方米726元，施工面积为481.34平方米，结算价款为349000元。第三，张朋涛一审中提交了《车库雨棚承包合同》，及《车库雨棚承包项目结算单》的原件，王鹏认可其真实性，且陈斌一审当庭未提出任何异议，故该两份证据合法有效。三、陈斌与王鹏应连带向张朋涛支付工程欠款。首先，陈斌既是车库雨棚承包合同的发包方也是工程款的实际付款人，陈斌认可张朋涛是车库雨棚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没奇遇张朋涛曾协商了工程单价，且已付张朋涛的工程款系由其通过王鹏支付。其次，陈斌一审中完全认可，华辉公司已经将二十所支付的工程款扣除相关税费后全部支付给了陈斌。第三，陈斌委托王鹏与张朋涛进行车库雨棚项目的结算，故王鹏与张朋涛确认的结算价款对陈斌具有法律约束力。第四，王鹏一审表示其与陈斌系合伙关系，而陈斌认为双方系雇佣关系，但对于张朋涛而言，王鹏与陈斌应共同作为车库雨棚承包项目的发包人，陈斌与王鹏应连带向张朋涛支付工程欠款。四、陈斌称工程价款为每平方米430元且已结清了工程款，该诉称歪曲了事实真相。首先，陈斌的诉称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依据。其次，张朋涛从未与陈斌口头约定工程单价，也从未表示陈斌已付清了工程款。第三，自2018年9月5日起，张朋涛多次要求陈斌支付工程款，陈斌从未对工程款提出异议，仅表示因二十所未付款为由暂不能支付。2018年9月15日，陈斌要求张朋涛“不下雨立马上人把车库先弄好”。2018年9月20日，陈斌答应“十月的第二个星期钱到账”。2018年10月10日，陈斌答应“星期五才能转（款）今天才问过”。2018年11月16日，陈斌告诉张朋涛“所里还没有转（款）有事找王鹏”。（见一审案卷张朋涛与陈斌微信聊天记录）。第四，一审中二十所表示车库雨棚项目结算款为381218.46元，并向法庭提供了《单位工程结算书》，结算书中明确记载：车库雨棚的施工安装面积为481.61平方米，安装单价为每平方米781.77元（见一审案卷第49页。）第五，2018年12月1日，陈斌向王鹏转款20万元，用于向张朋涛支付车库雨棚项目工程款，王鹏当日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欠付张朋涛149000元工程款至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陈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保护张朋涛的合法权益。王鹏答辩称，其与陈斌合伙做的二十所项目，这个项目是王鹏落实到位的，当时协商就是等额投资和分红。王鹏一共投资130万，陈斌也投了这么多，但是所有的大型材料比如钢材、沙子、水泥等都是王鹏支出，还有工人以及三个管理人员也是王鹏叫来的，陈斌是在工程快结束了才找了一个管理人员去现场。现在工程一共给王鹏回款85万左右，在陈斌同意下王鹏只给张朋涛转了20万，买材料和工人的钱都是王鹏垫付的。华辉公司答辩称，其公司正常支付款项，且工程是陈斌在负责。二十所陈述意见称，其与华辉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与陈斌、张朋涛、王鹏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且二十所已依约向华辉公司支付工程款，目前因整体工程的质保金支付条件不满足，而尚未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二十所对华辉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二十所与华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不允许承包分包或者转包，对陈斌的主张并不知情。张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斌、王鹏、华辉公司连带向张朋涛支付二十所家属院车库雨棚改造项目欠付的工程款149000元；2.陈斌、王鹏、华辉公司向张朋涛连带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欠款工程款14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立案日（2019年11月26日）应付利息6480元；3.二十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张朋涛支付车库雨棚改造项目的工程欠款；4.陈斌、王鹏、华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张朋涛与王鹏签订《车库雨棚承包合同》，约定由张朋涛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对位于二十所家属院车库改造项目进行施工，工程面积以实际施工完成量为准，结算方式为顶面加侧面按时结算，工程含普通税价每平方米726元，施工现场如有项目内容更改，需另行书面报价并经双方确认后方可执行，工期自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10月15日，工程款支付方式为钢材到场支付总工程款的40%，钢架完成、玻璃到场安装前再支付工程款的30%，工程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累计工程量98%的价款，交工后一次性付清剩余2%的价款。2018年11月18日，张朋涛与王鹏签订《车库雨棚承包项目结算》，约定张朋涛完成车库雨棚施工面积为481.34平方米，工程结算单价为每平方米726元，应付工程款总额为349000元，累计已付工程款20000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149000元。陈斌表示张朋涛确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张朋涛完成的雨棚施工面积为481.34平方米属实，另其与王鹏是雇佣关系。对此陈斌提交了其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王鹏表示该银行流水属实，从该银行流水正好可见其与陈斌是合伙关系，否则陈斌不会在工程款到账后给其转账多笔大额款项。另陈斌表示其与张朋涛口头约定每平方米430元，张朋涛对此不予认可，陈斌未提交有力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庭审中，二十所提供了《中标通知书》，显示华辉公司中标的二十所南福利区热水蒸汽管网及61#-64#高层供暖系统应急补充热源改造项目，中标金额为2137290.71元。后华辉公司与二十所签订了《施工合同》，该合同落款处显示华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陈斌。同时二十所提交了2018年12月27日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及转账凭证，证明二十所已向华辉公司支付工程款2553691.89元，未付金额为78980.16元，该款项为3%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至2020年11月8日届满，因庭审时二年保修期未到期，故未支付该款项。另二十所提交了《单位工程结算表》、《工程验收单》等证明车库雨棚项目包含在上述施工合同项目之内，且二十所表示车库雨棚项目结算款381218.46元包括在工程结算额2632672.05元中，故车库雨棚项目应受施工合同质保金的约束。另华辉公司表示其与陈斌是合作关系，且其已将二十所支付的款项扣除相关税费后全部支付给陈斌，陈斌对此予以认可。经查，案涉雨棚项目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张朋涛、陈斌、王鹏均表示张朋涛为案涉车库雨棚改造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张朋涛与王鹏签订《车库雨棚承包项目结算单》，双方确认未付工程款为149000元。陈斌表示其委托王鹏与张朋涛进行结算，王鹏则表示其与陈斌为合伙关系，故王鹏与陈斌应向张朋涛支付该款项。陈斌表示其与张朋涛口头约定每平方米430元，张朋涛对此不予认可，陈斌未提交有力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华辉公司称其与陈斌是合作关系，且已将二十所支付的款项扣除相关税费后支付给陈斌，陈斌对此予以认可，由此可见陈斌系借用华辉公司资质实际承包了该项目，故华辉公司应连带向张朋涛支付该款项。二十所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已向华辉公司支付工程款2553691.89元，尚欠3%的质量保修金78980.16元未支付。由于该78980.16元系整个项目的质量保修金，且二十所表示案涉车库雨棚项目结算款为381218.46元，且张朋涛、王鹏、陈斌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二十所与华辉公司的雨棚结算款金额，故按照二十所自认的金额的3%计算该雨棚项目的质量保修金为11436.55元。二十所表示保修期至2020年11月8日届满，但二十所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已将未付的质保金支付给华辉公司，故二十所应在欠付的案涉项目工程款11436.55元的范围内向张朋涛承担责任。对于张朋涛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的规定，王鹏、陈斌、华辉公司应以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朋涛支付利息。故对于张朋涛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鹏、陈斌、陕西华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张朋涛支付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研究所家属院车库雨棚改造项目欠付的工程款149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4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研究所在欠付工程价款11436.55元范围内向张朋涛连带支付上述车库雨棚改造项目工程款。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陈斌、王鹏和华辉公司承担。因张朋涛已预交，故陈斌、王鹏和华辉公司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其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给付张朋涛。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中陈斌提交了：1.微信转款记录，证明王鹏将卖废旧钢管的钱转给了陈斌，证明王鹏是雇佣关系；2.转款明细，证明无法认定陈斌和王鹏不是合伙关系。张朋涛对转账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王鹏对上述证据中显示的王鹏给陈斌的转账认可。华辉公司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二十所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庭审中，陈斌表示王鹏系其雇佣的人，王鹏有职责对其自己叫来的工人和所购买的材料进行结算，陈斌亦认可王鹏的行为就是接受其雇佣所做的行为。本院认为，一审判令王鹏、华辉公司向张朋涛支付车库雨棚改造项目欠付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判令二十所在欠付款11436.55元范围内向张朋涛连带支付工程款，王鹏、华辉公司及二十所均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至于陈斌是否具有支付义务以及具体支付数额的问题。本案中，陈斌主张其与王鹏系雇佣关系，与张朋涛结算也是通过王鹏进行，但其与张朋涛口头约定单价为每平米430元，并已经按此结算完毕。但陈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朋涛达成过单价为430元的合意，张朋涛对此也不认可。一审中，陈斌称其与王鹏是雇佣关系，结算是其委托王鹏与张朋涛结算，二审中，陈斌也表示王鹏有职责对其自己叫来的工人和所购买的材料进行结算，并认可王鹏的行为就是接受其雇佣所做的行为。因此，一审以王鹏与张朋涛所签订结算单为据要求陈斌向张朋涛欠付的工程款149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唯在2019年8月20日已经实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情况下，仍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当日以后的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鹏、陈斌、陕西华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张朋涛支付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研究所家属院车库雨棚改造项目欠付的工程款149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4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元（陈斌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晴审判员  姬 钊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