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强明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抚新区李石经济区李汉村。法定代表人：曹自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祥，该公司综合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辽宁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中洋，男，199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武，辽宁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阁，男，193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武，辽宁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市强明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中洋、姜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强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祥、曹波，被上诉人姜中洋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强明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9月2日，强明公司以与被上诉人劳动争议纠纷为由提起诉讼。2020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判令强明公司承担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及工资共计775469.61元，并按月支付被上诉人姜阁抚恤金。强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强明公司承担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节的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关于法律适用方面姜某财因交通事故死亡按照规定保险公司应当赔付被上诉人相关的抚恤金及丧葬费，本案再次判令强明公司给付有悖常理也无法律依据。顾名思义，丧葬费是用于处理死者丧事的费用，本案姜某财因交通事故死亡已经取得了一笔丧葬费，在法理上不应二次处理，也无需重复丧葬；抚恤金也是同理，无需二次抚恤。《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人民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十条是关于工伤待遇的规定，不能当然的适用于工亡，该规定确定的权利人为劳动者，并未规定劳动者的亲属可以重复取得。因此一审法院第二项、第三项判决错误。二、关于事实方面。一审判决中关于丧葬费的认定数额有误。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因工死亡职工的丧葬费为本市上年度职工六个月平均工资姜某财2018年死亡，2017年抚顺市职工平均工资为3729.5元，但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依据的5433.08元为基数计算出的支付丧葬费的金额与事实明显不符。三、姜阁姜某财没有共同生活，也没有共同居住姜某财常年居住于抚顺市，姜阁居住于吉林省，并且姜阁有其他子女提供抚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的抚恤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姜某财的生前个人平均工资为3927.3元，而一审法院将抚恤金计算的依据调整成了3937.3元，因此该项计算错误。二被上诉人共同辩称，第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认为强明公司是为了规避自己的赔偿责任，从本案以前发生的事实来看，强明公司穷尽了法律所有程序的过程，比如说行政复议、行政审理，直至到现在劳务关系的审理，这一点被上诉人恳请法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能够加快审理的进度，因为现在被上诉人三年来生活已经十分困难了，死姜某财与本案当事人姜阁是父子关系，并且被上诉人在多次的庭审中已向法庭出示了亲属关系证明，证姜某财的父亲是姜阁，按照法律规定，姜阁是否姜某财共同生活不能免姜某财赡养的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强明公司承担赡养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强明公司提到丧葬费计算有误，我方认为这是和强明公司的上诉请求相互矛盾，因为强明公司的请求是不承担丧葬费和供养亲属抚恤金，因此数字的正确与错误不应当与强明公司有关，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计算的数字是准确的、正确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强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强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对抚顺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抚开劳人仲裁字（2020）第143号裁决书关于工亡各种补偿的裁决不服，请法院依法裁决；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姜中洋姜某财儿子，姜阁姜某财父亲姜某财原系强明公司职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强明公司未姜某财交纳工伤保险姜某财于2018年8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抚顺市人社局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姜某财为工伤。强明公司不服该决定书，诉至法院。经本院及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强明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了姜某财的工伤认定。后强明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10月21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行申579号行政裁决，驳回强明公司的再审申请。庭审中，强明公司与姜中洋均认可姜某财死亡之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927.3元；强明公司尚欠姜某财2018年6月、7月、8月工资13059元；强明公司应当支付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697920元。姜阁1937年6月9日出生，农业户口，吉林省九台市组，其育有二子即长子姜文庆和次姜某财。另查，姜中洋于2020年5月7日向抚顺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强明公司向其支付：1.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2.丧葬补助金5786元×6个月=34716元；3、供养亲属抚恤金3927.3元×12个月×10年×30%=141382.8元；4、欠付姜某2018年6月、7月、8月工资13059元。抚顺经济开发区劳动人民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抚开劳人仲裁字[2020]第143号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97920元的请求，本委予以支持；二、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6个月丧葬补助金22377元的请求，本委予以支持；三、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27098.4元的请求，本委予以支持；四、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姜某的2018年6月、7月、8月工资13059元的请求，本委予以支持。强明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民可支配收入的20倍。本案中，强明公司未能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故其应当按照规定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对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因双方对该补助金的数额697920元的数额均无异议，且该数额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根据抚顺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433.08元，按6个月计算为32598.48元，故本院予以支持32598.48元。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姜某父亲姜阁为农业户口，现已无劳动能力，应当认定为生前由姜某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情形，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姜某死亡之前12月个的平均工资为3937.3元，故强明公司应从姜某死亡的次月即2018年9月开始按照3937.3元的30%的标准即每月1181.19元向姜阁支付。关于姜某2018年6月、7月、8月工资13059元，因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强明公司主张姜中洋、姜阁已经在另案的附带民事诉讼中向侵权人主张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上述两项费用不可重复主张一节，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人民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十条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并构成工伤。侵权人已经赔偿的，劳动者有权请求用人单位支付除医疗费之外的工伤保险待遇。参照上述法律规定，工伤与第三人侵权虽然是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属于两种不同法律关系，除医疗费之外均可兼得，即使姜中洋、姜阁在另案中已得到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其仍可在本案中继续主张，故对强明公司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抚顺市强明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姜中洋、姜阁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97920元；二、原告抚顺市强明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姜中洋、姜阁支付丧葬补助金32598.48元；三、原告抚顺市强明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姜阁支付2018年9月至2020年11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31892.13元，并从2020年12月起每月向被告姜阁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1181.19元；四、原告抚顺市强明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姜中洋、姜阁支付姜某的2018年6月、7月、8月工资130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抚顺市强明饲料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丧葬费补助金以及供养亲属抚恤金；二是一审计算的丧葬费补助金数额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用人单位应当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为本单位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应参加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系因工亡引起的纠纷，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动争议，强明公司未依法为死者缴纳工伤保险费用，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承担工伤保险待遇的责任。上诉人可能因交通事故获得赔偿，系基于侵权责任法律关系，两个请求权的基础不同，侵权责任纠纷中被上诉人是否可以获得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能免除强明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故对强公司主张不应给付丧葬费和抚恤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姜阁系姜某的父亲，现已八十三周岁，姜某作为其子女有赡养老人的义务，现强明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姜阁有独立的生活来源，故一审判令强明公司支付亲属抚恤金并无不当。但因姜某生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927.3元，原审判决书中记载有误，本院对基于此数据计算得出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予以纠正，即亲属抚恤金从2018年9月开始按照3927.3元的30%即每月1178.19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八项中的因工死亡补助金是指《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工伤发生时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参照该规定精神，本院认为，丧葬补助金的上年度应为工伤发生时的上年度，本案工伤发生在2018年，经查，抚顺市2017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3729.5元，按照六个月计算，丧葬费金额为22377元。综上，上诉人强明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项及一审诉讼费用分担部分；二、变更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抚顺市强明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姜中洋、姜阁丧葬补助金22377元；三、变更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抚顺市强明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姜阁2018年9月至2020年11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31811.13元，并从2020年12月起每月向姜阁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1178.19元；四、驳回抚顺市强明饲料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抚顺市强明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颖审 判 员  李 艳审 判 员  李依桐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曲靖代书记员  刘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