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超明，男，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罗，湖南正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时代阳光大道西99号富景园小区综合楼302房。法定代表人：周建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龙剑，湖南惟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军，湖南睿知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严明，男，195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代超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艺公司）、原审第三人严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0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超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代超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代超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严明系枫树园二期项目的负责人，代超明在与园艺公司对账结算后，一直向严明主张债权要求支付货款，且在庭审中严明对代超明的债权重新进行确认，一审法院仅凭结算单上日期就认定代超明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明显与事实不符。园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以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代超明的诉讼请求正确。园艺公司并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主体，园艺公司只是收取了1%的管理费，该工程是严明承包的，整个工程的管理、结算都是严明直接负责，园艺公司并没有参与，也不知情。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案涉工程的相关责任应由严明负担。严明述称，代超明一直在找严明要钱，并且代超明也找过岳麓区人民政府要求解决工程货款的问题。案涉工程货款应由园艺公司承担，岳麓区人民政府曾经发函表示案涉工程货款究竟由谁负担由人民法院处理，而之前的案件已经判决由园艺公司承担。代超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园艺公司支付货款955047.3元；2、判令园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27242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28日，后续损失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3、判令园艺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1年3月17日，枫树园二期项目部（销售单位，甲方）与代超明（购货单位，乙方）签订《水电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因甲方业务需要需购一批水电材料，现甲方枫树园二期工程的水电材料全部由代超明供应，付款方式为由乙方全额垫资至工程完工，完工后支付至材料款的80％，完工后三个月内支付至材料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免息支付，合同还对材料质量、进场、运输、数量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尾部双方当事人签章处，甲方由第三人严明签名，并加盖园艺公司枫树园二期项目专用章，乙方由为代超明签名。园艺公司系枫树园二期项目的施工单位。第三人严明为园艺公司枫树园二期项目项目负责人。合同签订后，代超明依约向枫树园二期项目供应了水电材料。2014年8月12日，严明向代超明出具《枫树园二期水电材料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枫树园二期住宅工程；结算单位：水电材料供应商合同；总价：1255047.3元；已付款：300000元；未付款：955047.3元；建设单位：湖南鸿进置业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园艺公司；编制单位：枫树园二期项目部。”该结算单有严明的签名，以及经办人沈德林（系枫树园二期的项目主管）的签名，并加盖园艺公司枫树园二期项目专用章，代超明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同意结算”。该结算单出具后，因园艺公司未付款，代超明于2020年8月18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园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与代超明形成水电材料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如何确定及代超明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代超明为园艺公司负责施工的枫树园二期项目提供水电材料，严明作为园艺公司枫树园二期项目的负责人与代超明签订合同并加盖枫树园二期项目专用章，在结算单上也加盖了该项目专用章，园艺公司枫树园二期项目的负责人即严明，以及项目主管沈德林也签字进行确认。园艺公司与代超明形成了水电材料买卖的合同关系，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园艺公司辩称《水电购销合同》及结算单上加盖的枫树园二期项目专用章是不存在的，园艺公司没有该印证，且园艺公司与严明有内部承包协议，应由严明承担全部责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结算单出具的日期为2014年8月12日，根据合同对付款方式的约定，涉案工程为全额垫资至工程完工，完工后支付至材料款的80％，完工后三个月内支付至材料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免息支付。该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方式，上述时效期间应当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现根据结算单载明的已经付款30万元的事实，并根据行业习惯，可以推知出具结算单时（2014年8月12日）涉案项目已经完工，园艺公司最迟应在2015年8月12日之前结清涉案货款，园艺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获得时效抗辩，现代超明于2020年8月18日起诉，代超明未提交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园艺公司也已提出时效抗辩，故代超明对园艺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代超明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54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720元，由代超明负担。二审期间，园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1年5月17日园艺公司与严明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拟证明严明以挂靠园艺公司的形式承包了枫树园二期项目，整个项目由严明独立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园艺公司不承担责任。代超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园艺公司与严明之间的约定，与代超明无关。严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之前园艺公司起诉了湖南鸿进置业有限公司，判决湖南鸿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园艺公司5700多万元（含代超明的90多万元工程款），但后来园艺公司把工程款优先权放弃了，所以到现在本人一分钱也没有拿到。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合同书系园艺公司与严明之间的协议，对代超明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即与本案处理无关，故对该合同书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案情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代超明与园艺公司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代超明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代超明与园艺公司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严明为园艺公司枫树园二期项目的负责人，在与代超明签订的合同落款处加盖了枫树园二期项目专用章，所购水电材料用于该建设工程中，在结算单上也加盖了枫树园二期项目专用章。故代超明有理由相信严明系代表园艺公司进行水电材料买卖，应认定园艺公司与代超明形成了水电材料买卖的合同关系，应由园艺公司向代超明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至于园艺公司与严明之间的约定，属两者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不能成为园艺公司拒绝向代超明付款的合法抗辩理由。二、关于代超明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严明系代表园艺公司与代超明进行水电材料买卖，且严明为园艺公司枫树园二期项目的负责人，代超明向严明主张权利即应认定为已向园艺公司主张权利。现严明本人陈述代超明在本案起诉前多次、持续性地向其索要货款，故应认定代超明起诉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三、各方当事人对未付货款为955047.3元没有异议，该货款应由园艺公司支付给代超明。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代超明在本案起诉时才明确提出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诉求，本院对代超明要求赔偿2020年8月18日之后利息损失的诉求予以支持，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综上，代超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0989号民事判决；二、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代超明支付955047.3元货款，并赔偿代超明逾期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8月18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代超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4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720元，由代超明负担1045元，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0元，由代超明负担2090元，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唐亚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樊江山书记员樊江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