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军，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河北省沧州渤海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可敬，北京慈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沣，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峰，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秀凤，女，197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县。 原审第三人：崔珂玮，男，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上诉人徐军因与被上诉人高沣，原审被告高秀凤、崔珂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军上诉请求：一、撤销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驳夺上诉人诉讼权利。1、应调取而未调取部分重要银行流水。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认定：原告与被告自2011年相互之间有资金往来，至今没有明确的结算。原告仅截取2017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31日之间的资金往来作为依据，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证据不足。但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调取上诉人妻子袁明枝农业银行2015年1月1目至2015后10月6日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在黄骅港口支行无法显示对方帐号、户名，而上诉人确定这段时间给被上诉人转过款。该流水与本案有关。因袁明枝已去世，上诉人个人无法取得，法院可以在沧州市分行调取）。上诉人申请调取该段时间流水，而一审法院却未调取。即：一审法院自己认为其它时间段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有关，经上诉人申请却不调取，驳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程序违法。并且还以此作为理由来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举证责任分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其他债务，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也就是说：上诉人提供银行流水作为证据后，被上诉人如果认为上诉人所说借款还款关系实际是投资关系，应该由被上诉人负责对投资关系举证。但在一审判决本院认定部分：原告陈述2017年3月18日和2017年12月27日的第一笔和第二笔借款，并没有体现借贷的特点，更类似于投资关系，故原告应进一步提供证据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首先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明确讲的借款关系猜测为可能存在投资。将法律明确规定为被上诉人举证的义务更改为猜测及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违反证据规则属于违反诉讼法的部分，属于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提供银行流水作为证据，而且流水显示归还的款项已超过年息36%，被上诉人如果主张上诉人所说借款还款关系实际是投资关系，或此笔还款中有偿还以前借款的利息应该由被上诉人进行说明及举证。否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通过三笔借款有关银行流水举证：被上诉人该三笔借款收取的利息超过年息36%，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如果认为归还的利息中有其它笔借款的利息，要求返还的该笔借款利息未超过年息36%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则可认定该笔利息超过年息36%，超过部分应予返还。之所以只追索以上三笔超法定标准的利息是因为上诉人自认为其它超付利息可能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实际上，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的借款每笔都超过36%;我们在二审中将对此举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多处重要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直接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维护法律尊严，还上诉人以公道。 高沣答辩称，第一、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为并非上诉人自己的银行卡，且调取的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6日，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依据是2017年3月至2019年3月中四笔款项，因此，在此之前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虽然上诉人与袁明枝系夫妻关系，袁明枝死亡后，上诉人并不当然享有袁明枝所有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的调证申请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上诉人在陈述中所主张的四笔款项，按照上诉人所计算的方法，明显的超出了民间借贷中可能存在的最高利率5分，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点。上诉人是从事砂石料购销生意，据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涉嫌诈骗案件也是向案外人索要投资所涉及的，且在庭审中上诉人陈述过一句话，当时那年生意特别好，所以给的比较多，这句话虽然没有在庭审笔录中记载，但是录像中也是有所记录，该表述及上诉人所列的款项对应表，足以证实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上诉人要求以民间借贷最高利率36%之外的部分要求返还不应该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超出年利率36%的借款利息18610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原告及其妻袁明枝与被告高沣之间就有资金往来，原告称其与被告之间是借贷关系，被告称双方之间除借贷关系外，尚有投资关系。原告诉称2017年3月至2019年3月其共向被告借款四笔，四笔借款返还被告利息超出法定利率36%部分利息共计216105元。四笔借款为：1、原告称2017年其有一项业务，在年底之前需要一笔钱，总数不超过34000元，但在年底时可偿还20万元。2017年3月18日向被告高沣借款26100元，2017年12月27日借款7800元，共计33900元未超过34000元，2017年12月29日原告偿还被告借款本息合计200000元。超过法定借款利息，原告应返还多给付利息158689元；2、原告称2018年1月26日借款20万元，扣除10000元利息交付190000元，还款情况2018年3月4日还款10000元，2018年4月29日还款10000元，2018年6月2日还款10000元，2018年6月30日还款10000元，2018年7月27日还款10000元，2018年9月27日还款20000元，2018年12月7日还款20000元，2019年3月31日还款202000元，还款共计292000元，超过法定利率利息，被告应返还原告利息31889元；3、原告称2019年1月10日向被告借款10万元，承诺月底偿还127500元，当日被告交付10万元，2019年1月29日原告汇入被告账户127500元，被告应返还超出法定利息款25527元。以上被告应返还原告利息216105元，因2019年5月21日被告汇入原告账户3万元，扣除该3万元，被告应返还原告利息款186105元（216105-30000），原告与被告之间2017年3月18日之前的借款均结清。原告提供了自己及其妻子袁明枝的银行账户往来记录为证。 被告认为1、原告以从事砂石料及砂石料运输业务为由吸引他人投资，涉嫌构成诈骗罪，现正在接受司法调查。被告也是投资人之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不仅有借贷关系，且有投资关系，原告及袁明枝给付被告的资金有很大部分系投资回报；2、原告与被告之间在2017年前及2019年之后，双方均有资金往来，至2019年4月左右，徐军及袁明枝尚欠高沣借款10万元及部分投资款项，在此之后，被告高沣还给过徐军10万元其中7万元为现金，3万元为转账，原告已以质押合同为由起诉至法院。3、原告所列出的还款明细也与常理不符，徐军所列明细2019年3月还款20.2万元及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的共计29.2万元用来对应高沣2018年1月26日19万元转账，但是2019年1月29日的12.75万元却用来对应2019年1月10日的10万元，假设按照原告称5分的利息，2019年1月10日借款10万元，至2019年1月29日最多还款不到10.5万元，但却还款12.75万元。综上，袁明枝已经死亡，原告拿出已死亡的袁明枝的转账记录来作为本案的证据，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经查原告与被告之间在法院诉讼中有借贷案件一件，因借贷引起的返还机动车案件一件（即上述被告代理人所述3万元转账、7万元现金之事）。 关于诉讼时效原告称其起诉第一笔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三年。另袁明枝系原告妻子，于2018年10月去世。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银行流水明细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和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自2011年相互之间有资金往来，至今没有明确的结算。原告仅截取2017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31日之间的资金往来作为依据，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证据不足。资金表面的流动、叠加、减少只能体现资金的数额、流向，不能确定资金的用途、目的、作用、性质、来源，不能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原告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以相互之间不仅存在借贷关系，还存在投资关系为由予以抗辩。根据原告陈述2017年3月18日和2017年12月27日的第一笔和第二笔借款，并没有体现借贷的特点，更类似于投资关系，故原告应进一步提供证据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2元，由原告徐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军为证实其主张提交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6890号判决以及一审被告梁金刚的上诉状，此案已经定于2021年3月24日在贵院进行二审审理。其中，梁金刚上诉请求只是对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性质为投资合作进行抗辩，并未对双方之间上诉人偿还梁金刚高额借款利息进行上诉。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关于上诉人要求梁金刚偿还高额借款利息是不需要审理的，而上诉人提供的一审判决证实第一笔借款20万元实际用款天数为15天，上诉人偿还借款22万元，按照法律关于年利率的规定，双方之间第一笔借款利息就达到了年利率240%。 被上诉人高沣质证称：该判决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在该判决中，上诉人提交了与案外人的借条，双方之间的基础关系为借贷关系，法院以此作出一审判决，不能作为确定本案的依据。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徐军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上诉人徐军妻子袁明枝（已去世）农业银行自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6日的银行转账记录，以证实徐军与高沣相互转账数额问题。若不查清双方转账数额就无法确定徐军给付的利息是否超过法定标准，是否应归还部分利息。根据上诉人徐军的申请，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行调取了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6日袁明枝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 针对袁明枝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上诉人徐军质证称：第一、根据交易记录，2011年5月25日到2014年1月17日，有32笔转账，显示上诉人方姓名与被上诉人高沣姓名以及每笔转账的金额，证明了上诉人妻子袁明枝在这期间确实给被上诉人进行了转账。第二、根据交易记录，2008年1月1日到2014年1月16日，因农业银行转账不显示对方户名以及转账金额，多数存在转存、网银转账等情况，足以说明网银转账或者是转存肯定是有收款相对方的。因转账时间跨度过长，上诉人补充提交黄骅市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20）冀0983民初6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依据2015年2月12日上诉人出具的10万元借条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借款。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提交了已经偿还完毕借款本金以及高额利息的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因此被上诉人申请了撤诉。提交（2020）冀0983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以及黄骅市人民法院针对此案作出的执行结案通知书，证明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向被上诉人借款7万元并于借款当日也就是2019年5月15日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后期上诉人才知道真正的转账方是被上诉人的堂兄高宝胜，此份判决以及结案通知证明上诉人对于此笔借款已经履行了偿还义务。以上两份法院的生效文书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都是在一笔借款还清完毕之后，如还需借款才能向被上诉人再次进行借款。在贵院调取的2008年1月1日到2014年1月17日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不显示对方户名在内的完整信息的情况下，上诉人结合2011年5月25日到2014年1月17日双方之间32笔完整的转出记录，结合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两份黄骅市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足以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在偿还借款本金的基础上，每笔借款利息都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标准，因此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 针对袁明枝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被上诉人高沣质证称：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与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高沣围绕本案焦点问题提交其与徐军的2019年6月8日的通话录音，证实之前我与上诉人妻子袁明枝及徐军存在合作经营关系，这个录音证明在徐军妻子去世之后徐军又再次找我合作，因我对其不太信任，因为我对他之前在渤海分局涉及诈骗的案件知情，所以没有答应与他合作。 上诉人徐军质证称：第一、该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该录音并没有涉及之前的借款问题。第二、录音内容并未说明是借款或者是合伙。第三、按照法律规定，即使按被上诉人所说，明为合作实为借款，应该按实际的法律关系以借款关系确定。第四、双方的所有证据材料和审查的事实都不符合构成合伙的法律要件。第五、电话录音内容都是在上诉人想通过被上诉人的关系寻找合适的投资方，录音内容并未涉及双方之间的任何合作项目。 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且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院调取的袁明枝银行交易记录显示，自2011年5月25日起，袁明枝就与高沣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徐军诉称其与高沣在2017年3月18日之前存在借贷关系，但借款均已还清。对2017年3月18日之前的借款，徐军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未作出合理说明。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或者实际清偿以及如何清偿，徐军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徐军提交的2017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与高沣之间存在多笔数额不等的转账，从资金往来时间、金额来看，结合徐军陈述的借款事实，徐军所主张的民间借贷不符合通常民间借贷交易中资金转出（出借）、转入（还款）的规律性。且银行交易记录中未记载资金用途等相关信息，不能确定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性质。故徐军仅依据其截取的2017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31日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主张其与高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其向高沣支付了高额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若徐军认为，依照转账记录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徐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2元，由上诉人徐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