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玲，女，1963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如意，女，1965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幸媛，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则鸣，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生，男，1965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上诉人张淑玲因与被上诉人张如意、王金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6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淑玲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违背公序良俗，损害了上诉人债权的实现，应撤销张如意与王金生离婚协议中转移财产内容。离婚协议第三条“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的内容与证据事实不符，系恶意串通后的虚假表示。814号和3711号判决已经证实张如意知道债务并受益，且张如意已经履行了还款责任。离婚协议第三条“原双苑社区住房一套和长城轿车一辆已变卖的款项全额归男方所有”的内容与证据事实不符，系串通后伪造。该房产2015年就卖给了刘大美，款项早已不存在，系伪造。长城轿车一辆系凭空伪造，根本没有，款项归男方所有更为虚假表示。一审法官在庭审中问张如意在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是多少？张如意答不上来。另从仅执行王金生2288元，就足以证明王金生没有分到该约定款项，损害了上诉人的债权实现，符合我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恶意串通”和第一百四十六条“虚假意思表示”无效规定。二、被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现有西霞花园住房和现有轿车一辆都在女方名下，归女方所有”的内容，系同谋伪造后的结果。二被上诉人采用“合法的离婚协议”掩盖、伪造、虚假表示，将现有房产和汽车转移到张如意名下。其后果是王金生从此失踪，成功逃避债务。到目前为止，仅执行到王金生债务款2288元。共同财产转移到张如意名下的行为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离婚协议第三条“现有西霞花苑住房和现有轿车一辆都在女方名下，归女方所有”以此内容贴上逃债合法标签。二被上诉人1988年结婚—2011年借款—2017年9月被起诉—2017年10月离婚。该时间点证明，二被上诉人是在收到法院传票和上诉状后，看到未起诉张如意，疾速离婚，将共同债务事实隐藏，把夫妻共同财产全部转移到张如意名下。该行为违背民法典一千零八十九条“离婚时，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或者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的规定。二被上诉人逃债经验取自2016年梁英起诉二被告偿还债务案。一审在卷。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应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第3页认定事实部分第1段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侵犯到上诉人权益的实现。该判决表述中仅提到张如意购买房产，造成案涉房产是张如意自己购买的假象。而实际上，该房产属于张如意、王金生夫妻共同购买。1、张如意是案涉房产变更人，登记簿上记载张如意是次买受人。案涉房产是以张德翔名字购买的。2011年5月30日，张如意、王金生共同在银行取款11.5万元，以张德翔名义交付了购房款，以张德翔名义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以张德翔名义开具发票。之后又经过操作，将原张德翔名义发票作废，2011年11月11日，变更成张如意名义发票，2012年2月8日，将张德翔名字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作废，变更为张如意名字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所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与证据事实不符，案涉房产为夫妻共同出资购买，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简单认定事实，造成对客观事实的误导，属于错误认定。该判决对重要事实的错误表述，或者遗漏重要事实的表述，严重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对该事实予以查明，进行纠正。2、案涉房产为夫妻共同出资购买情况。房总款313254元，尾款207542元。2011年5月30日，张如意出资4.5万元，王金生出资7万元，加上孙书林出借的10万元其中的92542元。共计207542元，当天王金生直接在同一银行同一柜台，时间连续，为同一人员办理，将上述购房款转入开发商账户。3、登记在张如意名下的房产和汽车，并不为张如意一人所有，为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出资购买的共同财产。相关判决已认定该事实。并非一审判决认定“张如意根据离婚协议将其名下的汽车和房产转卖”与他人无关的结论。一审仅依据离婚协议第三条内容表述，就认定张如意转卖的是自己的房产和汽车。明显，一审未按照民法典第四百六十四条和《九民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项（第一）条和第四十二条规定，认真审查证据事实。因此，得出的结论必然错误。4、上诉人诉求的是张如意转卖夫妻共有房产66万元，按等额分配。66万元其中应有王金生33万元，张如意有责任将33万元上交执行局，用于清偿王金生的债务。而一审在未审核证据事实的情况下就断定没有王金生的份额是错误的。一审认为赵建平购买案涉房产过程，与本案上诉人诉请无关，同时，没有事实支持该表述内容与证据事实相符。四、一审未按照我国民法典四百六十四条和《九民会议纪要》规定，认真审查《离婚协议》内容效力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再者，本案未超过撤销无效除斥期间，一审按一年处置期间计算与上诉人的诉求不符，与本案关键证据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从执行裁定开始计算期间有误，应从上诉人实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开始计算。而上诉人起诉张如意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判决文号为（2019）豫0306民初814号和（2020）豫03民终3711号判决，可以证明，执行裁定作出之时，上诉人并没有认为或者应当知道撤销权起算时间，其当时认为可以通过单独起诉张如意承担夫妻债务，以要求其承担责任。而真正知道其权益被侵犯，应从收到（2020）豫03民终3711号判决开始起算。故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自始无效除斥期间，一审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判决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与证据事实不符，请求查明事实予以纠正。案涉《离婚协议》内容，存在4项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依法自始无效，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如意辩称：针对上诉人补充请求确认离婚协议财产分割内容无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官向上诉人一再释明主张撤销与无效的区别和法律后果，上诉人坚持撤销张如意和王金生离婚的财产分割协议，上诉人在二审中增加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张如意不同意上诉人该项请求。在2018年5月底之前，张如意对上诉人和王金生之间的诉讼不知情，所以根本不可能和王金生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张如意和王金生之间是正常的离婚分割共同财产行为，并非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涉案房屋于2011年购买，登记为张如意个人单独所有，双方离婚约定房屋归其所有，合情合理合法。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而且双方已经登记离婚三年多，离婚协议不符合被撤销或无效的法律情形，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间，其权利不应受到保护，上诉人知道王金生和张如意离婚以及离婚协议的内容时间为2018年的6月15日之前，而其于2020年12月4日行使撤销权，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五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已超过期限，撤销权消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王金生未到庭，未提交答辩状。张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二被告2017年10月12日《离婚协议》中第三条，即“现有西霞花园住房和现有车辆都在女方名下，归女方所有”的协议约定；2.判令被告张如意将西霞花园住房和车辆转卖款共计76万中的38万元清偿王金生所欠原告债务；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88年4月16日，王金生与张如意登记结婚。2012年2月8日，张如意和洛阳石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约定洛阳石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位于吉利区西霞花园第13幢3单元3-406号房产卖给张如意。合同签订后，张如意按约定交付了购房款，洛阳石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张如意交付了房屋。2017年10月12日，王金生与张如意在吉利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载明：“原双苑社区住房一套和长城轿车一辆已变卖，所有款项由男方全额所有；现有西霞花园的住房和现有轿车一辆都在女方名下，归女方所有。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2017年11月24日，张如意根据离婚协议将其名下的奔驰轿车以10万元价格转卖给庞潇波。2017年12月1日，张如意通过房产中介吉利区信达房产信息服务部与赵建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赵建平以66万元的价格从张如意处购买吉利区西霞花园13栋3单元406室房产，交房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合同签订后，赵建平依约向张如意支付了房款，张如意依约向赵建平交付了房屋，该房屋赵建平居住使用至今。因为该房产尚未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条件,赵建平未办理房产证登记。2、2017年11月16日，该院关于张淑玲诉被告王金生借款合同纠纷案作出（2017）豫0306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判决王金生向张淑玲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判决生效后，王金生未主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2018年1月11日，张淑玲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立案强制执行，所立执行案号为（2018）豫0306执39号。在执行过程中，2018年4月4日，该院作出（2018）豫0306执39号之一执行裁定，对吉利区西霞花园13栋3单元406室房屋进行查封，赵建平对查封房产提出书面异议，涉案房产无法执行。2018年6月1日，原告张淑玲向该院递交《关于对被执行人王金生恶意逃债进行司法取证的申请》，该申请第三页载明：“六、申请依法将被执行人王金生前妻张如意追加为被执行人、列入失信人黑名单。1.协查开发吉利区西霞花园的房地产公司及所开立的银行账户，调取张如意名下西峡花园13-3-406室购房款流入（此房是顶替石化职工名字购买）。2.协查已经转移到张如意名下的奔驰车购买店，从奔驰车销售店及所开银行账户调取该奔驰车的车款流入”。2018年6月15日，该院将王金生的财产调查材料出示给张淑玲，并征询张淑玲意见，张淑玲认可王金生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其也提供不了王金生的财产线索。2018年6月25日，该院依法作出（2018）豫0306执3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6月28日，向张淑玲送达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书。2020年11月2日，针对赵建平向本院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作出(2020)豫0306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判决停止对位于洛阳市吉利区西霞花园13栋3单元406室房屋的执行，张淑玲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12月29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离婚协议、(2017)豫0306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书、(2020)豫0306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0306执3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送达回证、商品房预售合同、关于对被执行人王金生恶意逃债进行司法取证的申请、执行笔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及辩解等予以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从民法典对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本意来看,因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突破了传统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将债权人的债权效力延伸到债务人之外的第三人,因此,有必要通过规定债权人撤销权行使期间来督促其及时行使权利,以维护交易的稳定性,故关于债权人撤销权行使期间的起算应当采用相对可确定的客观标准,而非完全由债权人的主观认识判断。2018年6月28日，张淑玲收到（2018）豫0306执39号之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书时，应当知道二被告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其权利可能受损,此时其就应主张权利,对二被告的《离婚协议》行使撤销权，以维护自身权益,由于原告张淑玲怠于行使权利,其在2020年12月4日起诉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王金生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五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淑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原告张淑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关于债权人撤销权行使期间的起算应当采用相对可确定的客观标准,而非完全由债权人的主观认识判断。2018年6月28日张淑玲收到（2018）豫0306执39号之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书时，应当知道张如意、王金生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其权利可能受到损害，此时应该主张权利。张淑玲在本案二审中明确表示其于2018年就已经知道了张如意和王金生离婚协议的内容。其应当对张如意和王金生签订《离婚协议》行使撤销权，以维护自身权益,由于张淑玲怠于行使权利,其在2020年12月4日起诉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张淑玲在本案二审中又主张案涉《离婚协议》无效，该主张超出张淑玲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淑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张淑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茂兵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