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光平，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钊琼，女，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光勇，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召勇，男，197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以上四名上诉人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伍佳，湖南道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义兵，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妙娴，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富文，湖南天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段龙，男，199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地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邓光平、李钊琼、冉光勇、李召勇（以下简称“邓光平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傅义兵及原审被告段龙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情简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光平等四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傅义兵关于上诉人邓光平等四人支付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傅义兵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邓光平等四人不顾他人安全高空扔砖头造成他人伤害，系认定事实错误。生效裁判并没有直接认定邓光平等四人扔了砖头，没有明确具体侵权人。（二）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之一扔了砖头，只能证明造成李军平头部受伤的实际侵权人是原审被告段龙。（三）一审判决认定因上诉人及段龙在公安机关侦查初期没有如实陈述，导致至今无法确定实际侵权人，并以此为由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傅义兵辩称，邓光平等四人是共同侵权人，本案经多份生效判决查明事实，砖头是从二楼扔下，二楼只有邓光平等四人及段龙。根据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虽五人不构成刑事犯罪，但已侵权，符合民事法律中共同危险行为的特征。。傅义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邓光平等四人及段龙在傅义兵赔付的326,30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五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湖南园艺场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园艺公司”）在承包了案外人株洲鸿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栗雨·湖景名城”项目后，将工程施工的泥付工、木工等劳务施工进行了分包，其中将砼、泥付劳务分包给傅义兵，将其中木工劳务分包给案外人陈炎华。傅义兵在签订合同后，雇请了案外人李军平到施工工地做泥工并由傅义兵支付劳务报酬。案外人陈炎华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案外人刘勇；刘勇作为木工班的包工头，雇佣了邓光平、段龙、冉光勇、李钊琼、李召勇等人从事木工施工。2014年9月14日午餐期间，在案外人湖南园艺公司为建筑工地施工人员提供的住处，住在××楼××楼××楼××段龙、冉光勇、李召勇发生纠纷，双方互相扔砖头，李军平在此过程中被砖头砸伤头部，导致李军平急性重型颅脑损伤，造成李军平各项损失共计401252.44元。傅义兵在李军平受伤后向李军平支付了200000元。关于具体致伤的侵权人，公安机关一直处于侦查中，相关案件尚未结案。李军平以其雇主傅义兵、湖南园艺公司、株洲鸿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在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做出的（2016）湘0211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认定：傅义兵作为雇主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321,002元，傅义兵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进行追偿。李军平自身承担20%的责任。湖南园艺公司应与傅义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湖南园艺公司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受害人的雇主傅义兵及第三人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傅义兵、湖南园艺公司共同承担2264元。一审判决后，傅义兵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7）湘02民终7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傅义兵在案件生效后另行向李军平支付了赔偿款121,00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逾期付款利息共5302元。之后，傅义兵以陈炎华、湖南园艺公司、刘勇为被告提起追偿权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本院作出（2019）湘02民终1576号民事裁决，认为：傅义兵在承担责任后只能向直接的侵权人追偿，故傅义兵本案中起诉的被告不是适格当事人，裁定驳回傅义兵的起诉。傅义兵遂以邓光平、李钊琼、段龙、冉光勇、李召勇为被告提起追偿权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追偿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光平、李钊琼、段龙、冉光勇、李召勇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是多少？具体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住在××楼××楼××段龙、冉光勇、李召勇发生纠纷，双方互相扔砖头，李军平在此过程中被砖头砸伤头部，五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扔砖头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仍不顾他人安全从高空中扔下极易造成他人伤害的砖头，造成案外人李军平受伤，均有过错。邓光平、李钊琼、冉光勇、李召勇辩称没有向楼下扔砖头，因与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二楼扔砖头致他人受伤的情形，与高空抛物类似；就本案而言，由于二楼比一楼高，受环境、地理位置影响，二楼的人员比一楼的人员更容易知道是谁向一楼扔砖头以及是谁扔砖头致李军平受伤；案涉事故发生时的二楼人员只有本案的五人，如果这五人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初始如实陈述，也就不会出现至今公安机关无法确定实际侵权人的情形；邓光平、李钊琼、冉光勇、李召勇在庭审中自认在案发初始因碍于情面没有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因此，邓光平、李钊琼、冉光勇、李召勇对于本案无法确定实际侵权人的现状亦需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邓光平、李钊琼、冉光勇、李召勇、段龙对案外人李军平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案外人李军平的损失已由其雇主即本案傅义兵承担，故傅义兵作为雇主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五人追偿。关于争议焦点二。生效裁判确定傅义兵作为案外人李军平的雇主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321,002元时，已考虑到案外人李军平因自身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故傅义兵依生效裁判已实际向李军平支付的赔偿款321,002元，应由邓光平、李钊琼、段龙、冉光勇、李召勇向傅义兵连带支付。关于傅义兵所承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逾期付款利息共5302元，因受理费系其诉讼成本，逾期付款利息应其自身没有及时履行付款义务造成的，应由傅义兵自行承担，故对傅义兵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邓光平、李钊琼、段龙、冉光勇、李召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傅义兵连带支付赔偿款321,002元；二、驳回傅义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94元，保全费2195元，公告费860元，共计9249元，由傅义兵负担150元，邓光平、李钊琼、段龙、冉光勇、李召勇共同负担9099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邓光平等四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该证据为傅义兵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傅义兵当时在现场，陈述内容为两人扔砖头，不是五人。当然并非上诉人认可有两人扔砖头，事实上只有段龙扔砖头。傅义兵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当时人很多，傅义兵只目睹了两人扔砖头的片段，但并没有全程参与，不能代表全部过程。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从该份询问笔录的内容来看，傅义兵仅仅是陈述看见两名男子在楼上往下丢砖头，但他均不认识，而且也无法确认是谁丢的砖头砸伤了李军平，故从其内容来看，无法据此确认上诉人所称系段龙扔砖头砸中李军平的事实。而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为“是两人扔砖头，不是五人”，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仅是“双方互相扔砖头，李军平在此过程中被砖头砸伤头部，导致李军平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并未确认是两个人还是五个人扔砖头砸伤了李军平，故该份证据并无实质意义，不予采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邓光平等四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现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侵权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傅义兵已在被侵权人李军平另案提起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被生效民事判决判令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321002元，并已全额支付赔偿款。傅义兵在承担雇主责任后，有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向实际侵权的第三人追偿，故邓光平等四人是否系实际侵权的第三人为本案审查的关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侵权事件发生后，公安机关对邓光平予以了刑事拘留，后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检察机关对邓光平决定不批准逮捕，以上事实说明认定邓光平侵权的证据尚未达到刑事逮捕的证明标准。但因民事诉讼证明标准与刑事诉讼证明标准有所不同，故在本案民事诉讼中，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综合全案证据，对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的予以确认。根据邓光平等四人及段龙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自认，及生效民事裁定（2019）湘02民终1576号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侵权事件发生时，二楼有木工班邓光平、李钊琼、段龙、冉光勇、李召勇五人，五人与一楼泥工班李军平及其工友因楼板掉灰发生纠纷，双方相互扔砖头，李军平在此过程中被砖头砸伤头部，导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至于具体扔砖头的是谁，根据在公安机关调取的相关证据，邓光平自述其当时穿着黑色花纹上衣。李钊琼陈述邓光平穿着蓝色带花假两件上衣，冉光勇穿着蓝色长袖工作服，李召勇穿灰白色圆领衫，段龙穿绿色短袖。一楼泥工班陈**华称看到有3个木工班的人往楼下扔砖头，一个蓝色工作服，一个黑色花纹上衣，一个奶白色上衣。附近工友张铁贤称看到楼上有人扔砖头，第一个被李军平躲过了导致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倒，第二个没躲过砸到头上，二楼拿砖头的一个穿深色假两件（经查证是邓光平），一个穿蓝色衬衣。段龙在询问笔录中自认扔了一块砖头下去，不知道是否砸伤人。木工班包工头刘勇不在现场，但事后听段龙陈述其扔了砖头。另有公安机关组织证人对侵权人进行辨认，辨认人李新榜、陈**华、彭端林均辨认侵权人为邓光平。综合以上证据，邓光平、段龙、冉光勇、李召勇均有扔砖头导致李军平头部受伤的嫌疑，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确认由以上几名共同危险行为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另，虽无证据证明李钊琼存在扔砖头的行为，但根据其自认及其他人的陈述，李钊琼也参与了口角与纠纷，导致事态进一步恶化，对李军平的最终受伤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与邓光平、段龙、冉光勇、李召勇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邓光平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4元，由邓光平、李钊琼、冉光勇、李召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焦平审判员  邓画文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慧娟书记员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