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4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肥西县精神病医院,住所地肥西县上派镇宝泉路。 法定代表人:周先锋,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守国，安徽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丽丽,女,198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勇，肥西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肥西县精神病医院与被上诉人丁丽丽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1）皖0123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肥西县精神病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肥西县精神病医院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2月1日,肥西县精神病医院与丁丽丽签订《聘用合同》,合同约定聘用期限为五年,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1日止。丁丽丽承诺如不满一年辞职,赔偿肥西县精神病医院经济损失2万元。2019年11月19日,丁丽丽向肥西县精神病医院递交辞职报告。2019年11月30日,双方达成解聘合同书,解除双方劳动聘用关系。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和《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四条规定支持肥西县精神病医院的一审诉求。 丁丽丽辩称，一、肥西县精神病医院扣减2万元赔偿款没有依据。丁丽丽于2018年12月1日入职，2019年11月19日提出离职，12月30日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解聘合同书，就离职事项达成一致了意见，且合同中也并未约定丁丽丽赔偿肥西县精神病医院2万元。根据肥西县精神病医院在一审和仲裁时提供的工资表，显示丁丽丽2019年第四季度绩效工资和年终奖没有发放，肥西县精神病医院依法应当发放。该工资表中所有关于扣款的内容均无丁丽丽的签字认可，肥西县精神病医院无权单方扣减2万元赔偿。二、肥西县精神病医院与丁丽丽关于违反服务期约定赔偿的条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约定，对丁丽丽不发生法律效力。 肥西县精神病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丁丽丽赔偿肥西县精神病医院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0000元;2.肥西县精神病医院无需向丁丽丽支付绩效工资10765.06元;3.肥西县精神病医院无需向丁丽丽返还年终奖8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丁丽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肥西县精神病医院和丁丽丽签订《聘用合同》，双方约定聘用期为5年，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1日止。另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丁丽丽承诺服务固定期限5年及以上；……如不满一年辞职，赔偿肥西县精神病医院经济损失20000元。2019年11月19日丁丽丽向肥西县精神病医院递交《辞职报告》，同日肥西县精神病医院法定代表人周先锋签署“同意按程序办理”。2019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解聘合同书》，约定：“甲方(肥西县精神病医院)与乙方（丁丽丽）解除劳动聘用关系，签订本解聘协议书，自2019年11月30日起生效，解除合同后，甲方和乙方不存在任何经济和劳务纠纷”。2020年1月肥西县精神病医院分别扣留丁丽丽2019年第四季度奖励性劳务绩效10765.06元、岗位工资8500元、2019年二次分配劳务绩效734.94元，合计20000元。2020年10月28日丁丽丽向肥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12月1日该仲裁委作出裁决：一、肥西精神病院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丁丽丽绩效工资10765.06元；二、肥西精神病院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丁丽丽年终奖8500元；三、驳回肥西精神病院的仲裁请求。肥西县精神病医院不服前述裁决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争议焦点是肥西县精神病医院和丁丽丽之间《聘用合同》有关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的约定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肥西县精神病医院未向丁丽丽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聘用合同》却约定丁丽丽若违反服务期年限，应该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该项约定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肥西县精神病医院依据《聘用合同》有关赔偿经济损失的约定，诉请丁丽丽赔偿；肥西县精神病医院亦未提供证明丁丽丽离职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证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肥西县精神病医院诉请1.2.3.与法无据，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丁丽丽辩称与质证意见，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肥西县精神病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肥西县精神病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而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肥西县精神病医院与丁丽丽在《聘用合同》中有关违反服务期违约金的约定是否系无效约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这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目前，我国法律、法规及国务院颁发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均未对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工作人员的服务期违约金问题作出明确规定。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只有在两种情形下，用人单位可以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一种情形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了专项培训；另一种情形是与竞业限制有关。本案中，肥西县精神病医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两种情形之一，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在《聘用合同》中约定违反服务期的违约金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属无效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肥西县精神病医院依据《聘用合同》的约定诉请丁丽丽赔偿无法律依据，且肥西县精神病医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丁丽丽的离职给肥西县精神病医院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对该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肥西县精神病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二辉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瑾 书 记 员 姚 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