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齐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南路-216-1号。法定代表人：王宏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红，山东优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山东优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建华，男，198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跃峰，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齐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建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3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于建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于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齐商公司已将所有股权转让款付清，并无拖欠股权转让款的事实。齐商公司已将所有股权转让款付至威海华凌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凌公司）账户内，陆续向华凌公司转款90余万元，该款项大多都转入了于建华的个人账户内，故于建华已经取得了所有齐商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且于建华私自将齐商公司转至华凌公司的款项转至其个人账户内，属于职务侵占，应将属于华凌公司的款项退回。2.一审法院依据聊天记录认定齐商公司转至于建华账户的款项的性质为用于华凌公司挂账，齐商公司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仅有15万元错误。首先，对该聊天记录无法证实系齐商公司财务人员与于建华的聊天。其次，即便聊天记录真实，根据聊天记录显示，通过华凌公户向于建华转款无法备注“股权款”，备注“往来款”的也是股权转让款，于建华承认的7万元股权转让款标注也是“投资款”，可以证明齐商公司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已经包含在齐商公司向华凌公司转账的90余万元内。且聊天记录中所谓的挂账、平账仅是财务做账的方式，是于建华自己找代理公司给个人账户挂了80多万元往来款，并不意味着实际的财务情况，不能证明齐商公司未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仅凭于建华主张的会计聊天记录中所谓的款项系平账，就认定该款项并非齐商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于建华转让股权应当先补足出资，然后才有权向齐商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于建华不但没有缴清出资款，反而将华凌公司的财产转移占有，严重损害了齐商公司的权益。于建华既无权要求齐商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还应补足出资，并将挪用的款项退还华凌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于建华要求齐商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系与齐商公司之间的股权交易，与于建华是否实际实缴出资并无关联，系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应予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于建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2019年5月9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本次股权转让价款为50万元，齐商公司却称已转款90余万元，明显与事实矛盾。2019年8月15日16:02，齐商公司副总裁原凯与于建华的聊天记录显示：“现在钱只能付运营资金”；2019年9月17日13:27齐商公司孔会计与于建华的聊天内容显示：“我刚问，说是只有标注投资款的，都是集团给华凌的投资款”“像这样标往来款是给你个人投资款，通过公户再转给你的。”通过以上聊天记录内容以及齐商公司的举证可以看出，其已经认可2019年3月14日转款7万元为股权转让款，于建华仅仅收到15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他均为运营资本金。齐商公司一直称于建华为职务侵占，也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称已经向报公安机关报案，但时至今日于建华也没有收到任何立案通知，更未被传唤。因此，不应采信齐商公司的主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诉讼为股权转让纠纷，与注册资本金并无直接关系，齐商公司属于偷换概念。从行政审批局调取的资料可以看出，首先，备案材料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未出资到位部分由乙方也就是齐商公司继续履行出资义务。因此，出资义务不在于建华，更不应当成为申请人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其次，根据行政备案章程可以看出，双方认缴出资的时间是2066年12月31日，也与齐商公司的主张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齐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齐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于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齐商公司支付于建华股权转让款3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凌公司系于建华、王君华于2014年10月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历经变更后的股东为于建华、江成成、王君华、邰正柏，分别占股85%、5%、5%、5%。后于建华与齐商公司协商华凌公司61%股权转让事宜，2019年3月12日，于建华、江成成、王君华、邰正柏分别将其名下36%、5%、5%、5%，合计51%的股权转移登记至齐商公司名下。2019年3月14日，双方对上述股权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当日，齐商公司向华凌公司汇款7万元，标注为投资款，次日，于建华向齐商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股权转让款7万元。2019年5月9日，于建华与齐商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于建华将其在华凌公司61%的股权转让给齐商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为50万元，转让款的支付按照以下进度进行：1.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齐商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7万元；2.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日30日内，支付转让款8万元；3.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日60日内支付转让款10万元；4.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日90日内，且齐商公司与于建华需完成以下事项的交割，齐商公司支付转让款10万元：（1）完成股东出资证明书、目标公司运营权（包括文件、合同、管理凭证、财务会计资料和账簿、财务报表及资产等）的交割；（2）在首笔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给目标公司后20日内，于建华需将其名下位于润通喜登府居民小区10号2单元1305室房屋（预售合同号201508057923AB412500）抵押给齐商公司，抵押期三年，若于建华在合同履行过程因违反本协议的规定或未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或未实现本协议所约定的经营目标而应向齐商公司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时，齐商公司可就该房产行使抵押权，亦可要求于建华将该房屋以无偿赠予的形式转让给目标公司，于建华应当按照齐商公司的要求配合进行产权变更登记，该房产价值不足以弥补齐商公司损失的，齐商公司仍有权要求继续履行赔偿损失、承担违约责任的义务；5.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后，待目标公司净利润达到100万元时，齐商公司向于建华支付股权转让款5万元。2019年5月15日，于建华另将其名下1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齐商公司名下，至此，双方合同约定61%的股权变更完毕，于建华与齐商公司分别在华凌公司占股39%、61%。此后，齐商公司陆续向华凌公司转款90余万元，其中部分款项转至于建华个人账户。因不具备不动产登记条件，于建华没有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将其购买的润通喜登府居民小区10号2单元1305室房屋办理抵押登记给齐商公司。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是齐商公司转至于建华个人账户的款项性质。于建华主张大部分款项系齐商公司平账用的，为证明其主张，于建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4月起，其与齐商公司股东原凯、会计总监姜艳艳、孔会计等通过微信沟通华凌公司业务的聊天记录一宗。聊天记录中：姜艳艳称：“你的6万还按以前的方式走，华凌公户转给你写不了股权款，不合法，本来你这款就是单独谈的，并不是工商注册里的；之前代理会计账上挂的华凌欠你的，现在转给你，正好平账”。孔会计称：“像这样标注往来款是转你个人投资款，通过公户再转给你，6.12一笔2万元、8.19（实际为7.19）一笔6万元，共计8万元”。于建华问：“刚原总问我为什么公户出来的款必须走我个人账户”；姜艳艳称：“最后付款的环节就是说转给供货商的应该是孙俪付，但是现在他们有些款通过你的账户倒给孙俪，是因为之前你找的代理公司给你的个人户挂了80多万的往来，现在是为了给你平账；目前华凌付给供货商的款基本都是你付给对方的是吧，这账面上就只有华凌款转给你的部分看不到转给供货商的银行路径”。齐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其公司无上述工作人员。根据于建华和齐商公司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支付宝实名查询，能够认定微信聊天的相对方的身份，结合原凯系齐商集团股东的身份，一审法院对该宗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通过齐商公司姜艳艳、孔会计的聊天内容能够看出2019年6月12日的2万元、7月19日的6万元系股权转让款，其他款项均为从于建华账户走账用以平华凌公司的账目。结合无争议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齐商公司已向于建华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变更了合同条款，房屋抵押是否是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于建华主张双方变更了以房屋提供抵押的条款，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认定，双方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履行。于建华将6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齐商公司名下后，已经满足双方约定的前三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齐商公司应当支付于建华股权转让款35万元，现其仅支付15万元，于建华要求其支付剩余款项，理由正当。双方约定第四笔转让款须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交割事项后方能支付，但于建华未将其名下房屋抵押给齐商公司，该笔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于建华要求齐商公司支付，理由不当。股权转让款系于建华与齐商公司之间的股权交易，与于建华是否实缴出资并无关联，齐商公司以此抗辩并拒付股权转让款，理由不当。综上，齐商公司应付于建华股权转让款20万元，一审法院对于建华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山东齐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建华股权转让款20万元；二、驳回于建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5元，由于建华负担1404元、山东齐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7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5月9日齐商公司与于建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截止协议签署之日，目标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目标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为122万元，于建华就目标股权已实缴注册资本3万元，尚有119万元注册资本未履行出资义务。另查明，齐商公司股东认缴出资的时间为2066年12月31日前。诉讼中，齐商公司主张因于建华未实际出资，华凌公司账户上没有钱，其担心直接将股权转让款付给于建华，即便其得到了华凌公司的股权，华凌公司已无任何资产，故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华凌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于建华出资未到位，是否有权向齐商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2.齐商公司是否已付清股权转让款。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股权转让是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东权益转让给他人的民事法律行为，与股东实际出资情况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于建华尚有119万元注册资本未履行出资义务。齐商公司在明知于建华出资未完全到位的情况下，自愿受让案涉股权，应按约定向于建华支付股权转让款，于建华未出资到位不能成为齐商公司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齐商公司应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于建华。齐商公司以其陆续向华凌公司转款的90余万元中的大部分款项转入于建华个人账户为由，主张其已付清了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齐商公司关于其向华凌公司转款原因的陈述来看，齐商公司向华凌公司转款的目的并非向于建华支付股权转让款。其次，齐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股权转让款通过华凌公司支付达成合议。即便双方约定由华凌公司向于建华履行债务，华凌公司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仍应由齐商公司向于建华承担违约责任。第三，华凌公司向于建华账户转入款项，系华凌公司与于建华之间的关系，不能成为齐商公司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于建华认可从华凌公司收取的15万元系股权转让款，并不损害齐商公司的权益。齐商公司应对华凌公司转给于建华的其他款项是股权转让款负举证证明责任，在其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不能免除齐商公司向于建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综上，齐商公司主张其已付清股权转让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齐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2元，由上诉人山东齐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