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7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绍春，男，194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其梅，女，197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其来，男，198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民，泰安岱岳粥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立凯，男，198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先锋，山东纵观（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迎胜东路29号自来水公司对过商业楼5楼。 负责人：宋洪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庆，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因与被上诉人华立凯、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泰安公司）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鲁091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华立凯、天安保险泰安公司在超出交强险赔偿份额的部分按80%的比例赔偿，即判决华立凯、天安保险泰安公司赔偿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490137.4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死者王爱芹驾驶的电动车系机动车属事实认定错误。交警部门在事故处理时，虽依据机动车的法律条款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死者王爱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交警部门仅是依据相关法律条款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并没有法律依据明确电动车就是机动车。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认为，电动车并非是法律意义上机动车，假设电动车为机动车，那么就应严格按照机动车的管理范畴办理机动车登记、取得合法的驾驶资格、参照机动车的标准投保相关保险。但事实是电动车应否纳入机动车管理范畴，是否认定为机动车，没有明确的认定标准也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死者王爱芹驾驶的电动车系机动车属事实认定错误。基于一审对事实认定的错误，判决天安保险泰安公司按照50%的比例赔偿亦是错误的。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华立凯、天安保险泰安公司在超出交强险赔偿份额的部分按80%的比例赔偿，即判决华立凯、天安保险泰安公司赔偿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490137.40元。以维护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的合法权益。 华立凯辩称，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双方是同等责任，根据民法典侵权内容及道交法相关规定，上诉人的亲属在本案中存在同等过错，其主张按80%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安保险泰安公司辩称，事故认定书认定明确，受害人王爱芹违反了机动车适用的条款，应当认定为机动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于超出强险的责任划分明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立凯、天安保险泰安公司赔偿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事故处理人员差旅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抢救费、停尸、整容、火化费、财产损失等共计632748.27元。后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华立凯、天安保险泰安公司赔偿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死亡赔偿金699616元、丧葬费45907元、交通费2000元、事故处理人员差旅费误工费1035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抢救费、停尸、整容、火化费9119.53元、财产损失2000元等，共计655100.2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立凯系鲁ＪＶ8345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在天安保险泰安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20年3月9日至2021年3月8日。2020年10月24日18时00分许，华立凯驾驶鲁ＪＶ8345号小型轿车，沿泰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时，与王爱芹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二轮电动车乘坐人宋宫瀛受伤、王爱芹死亡。该事故经泰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岱岳区大队认定华立凯与王爱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宋宫瀛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时，华立凯持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事故发生后，王爱芹即被送往泰安市立医院救治，支出医疗费用192.90元。王爱芹经抢救无效死亡。山东阅微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王爱芹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华立凯支付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及在本次事故中受伤的宋宫瀛共计15000元。死者王爱芹1956年4月26日出生，其配偶为宋绍春，1949年3月出生，共生育一女一子，分别为宋其梅、宋其来，均已成年，三人为王爱芹的全部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同时受理了本案和在本次事故中受伤的宋宫瀛作为原告、本案华立凯、天安保险泰安公司作为被告的两案。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6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并法庭辩论终结。一审法院在审理宋宫瀛案中，宋宫瀛对其伤残等级等申请司法鉴定，天安保险泰安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保留相应的交强险份额。在宋宫瀛案的鉴定意见作出后，本案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依据宋宫瀛案的鉴定意见，对本案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次事故中造成了本案王爱芹死亡和另案宋宫瀛受伤，交强险份额需要在两案中分配。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另案宋宫瀛申请对伤残等级和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宋宫瀛案的鉴定意见直接关乎本案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数额。在宋宫瀛案鉴定意见作出后，本案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依据另案的鉴定意见对本案诉讼请求进行变更，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王爱芹受伤，为抢救王爱芹支出的192.9元医疗费用，由相应的诊疗资料及收费票据在案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99616元、丧葬费45907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和起诉均在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处理，故对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对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死者的年龄以及与本案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的关系紧密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对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主张的电动车损失2000元，其虽未其提供证据，但根据事故认定书和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次事故确实造成了王爱芹驾驶的电动车的损失，因天安保险泰安公司未及时定损，根据泰安市电动车的市场价格，考虑折旧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主张的停尸费、整容费、火化费均属于丧葬费，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事故车辆在天安保险泰安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无免赔事由，该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在扣除宋宫瀛案交强险份额后（医疗费10334.19元、死亡伤残赔偿款35500元），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的损失应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份额的部分，因王爱芹驾驶的系机动车，对事故的发生负同等责任，故被告应按50%比例赔偿。华立凯已支付本案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的13423元（扣除宋宫瀛案中的1577元）在扣除华立凯在本案中应承担诉讼费3542元后，即9881元，三方一致同意由天安保险泰安公司直接支付华立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一、天安保险泰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医疗费19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死亡赔偿金124500元（180000-35500-20000）、电动车损失1000元，共计145692.9元；二、因王爱芹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575116（699616-124500）元、丧葬费45907元、交通费1000元、事故处理人员差旅费误工费3000元，共计625023元，天安保险泰安公司按50%比例赔偿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312511.5元，扣除华立凯已支付的9881元（13423-3542），赔偿302630.5元；三、天安保险泰安公司支付华立凯已支付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的赔偿款9881元；四、以上三项均限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五、驳回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对华立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64元，华立凯承担3542元（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垫付，被告已支付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承担152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爱芹与华立凯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但王爱芹系驾驶电动二轮车，虽然上述认定书载明王爱芹驾驶机动车，但在实践中，行政法规或部门规章并没有规定此类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交管部门也没有将此类电动车纳入机动车管理，并强制要求该类电动车骑行人考取驾驶证、进行机动车挂牌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真正法律意义上的机动车应具有两方面的属性，即技术标准属性和行政管理属性，相关车辆只有同时具备这两方面的属性，才能被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分别对机动车的登记制度、行驶道路、申领准驾车型的驾驶证作出了行政管理方面的强制性规定，相关车辆只有在符合该规定的情况下才可以作为法律意义上的机动车进行管理。本案中所涉电动车显然不符合行政法规的规定，故不应当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机动车。同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以及对此类电动二轮车的规制现状，电动车骑行人并未将该类车辆作为机动车使用，并给予与普通机动车相同的注意义务，在本案中如按照机动车相关规定以及事故认定书中的事故责任比例来分配赔偿责任比例，明显造成当事人权利与义务失衡，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根据《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院认定天安保险泰安公司对于本案超出交强险份额部分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1)鲁091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医疗费19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死亡赔偿金124500元（180000-35500-20000）、电动车损失1000元，共计145692.9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支付华立凯已支付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的赔偿款9881元； 二、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1)鲁091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以上三项均限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驳回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对华立凯的诉讼请求； 三、变更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1)鲁091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因王爱芹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575116（699616-124500）元、丧葬费45907元、交通费1000元、事故处理人员差旅费误工费3000元，共计625023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按60%比例赔偿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375013.8元，扣除华立凯已支付的9881元（13423-3542），赔偿365132.8元； 四、以上第一、三项均限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五、驳回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仍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51元，由宋绍春、宋其梅、宋其来负担2700元，由华立凯负担13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