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平明镇马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海县平明镇马汪村。法定代表人：刘华，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靖，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兆会，男，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登贵，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葛志豹，男，汉族，住东海县平明镇马汪村**。上诉人东海县平明镇马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汪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黄兆会、原审第三人葛志豹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5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汪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客观事实表明，涉案承包合同不应继续履行，一审判决认为应当继续履行是错误的。1.双方在2007年就形成了承包合同，2013年的承包合同只是重述了2007年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承包金在当年都是畸低的，这样一个承包合同严重侵犯了村集体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的村民代表大会已经作出决议，要求对类似本案的显失公平严重损害村集体合法权益的承包合同予以纠正，其他类似合同在村民大会决议后都已经作出更改。3.对类似合同的履行问题，镇党委也下发文件，要求对承包合同进行完善。4.被上诉人坚持不完善合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为避免集体资产损失，上诉人已将土地发包给原审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与事实不符，也与承包合同约定的起始期限相悖。5.即使2007年确定的承包价格在当时并无不妥，也不能就此判断承包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因客观情况发生了变化，导致合同继续履行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损失赔偿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违约金，但是一审判决赔偿损失，超出其诉求。一审法院以第三人的承包费为依据计算损失没有依据。被上诉人黄兆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应该认真履行合同，承包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更不违反公序良俗。2.上诉人发包涉案土地是通过公开招标取得的，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暗箱操作情形，上诉人发包土地是公开进行的，同时平明镇人民政府的农村主管部门平明镇经管站以及东海平明法律服务所均参与该合同招标协商等过程，保证了涉案土地发包行为的公平公正，不存在上诉人所说承包合同反常的签订背景以及严重侵犯村集体的合法权益的状况。3.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因为合同是双方协商签订的，当时的承包价格合情合理。4.承包土地价格的涨降，属于商业风险的范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5.上诉人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一审判决参照现在的承包价格确定赔偿虽然比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要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按照土地经营收入，现在同地段的收入在1200元到1500元，因此，一审判决虽然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少，但由于承包土地属于季节性种植农作物，怕上诉耽误了种植期限，因此没有提起上诉。6.上诉人不履行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违背了诚信原则，上诉人是新一届村委会，应该对前任村委会的行为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葛志豹未作答辩。黄兆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汪村委会继续履行承包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187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汪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8日，黄兆会、马汪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由平明镇经营管理指导站鉴证，约定将村集体西片坟地，东至葛井响交界处，西至鱼场东南北路，17.39亩土地承包给黄兆会，承包费是18000元，承包期限15年，从2019年6月10日起至2034年6月10日止，合同签订后黄兆会一次性交清承包费。2013年4月6日，因马汪村委会私自将上述承包合同中部分土地发包给其他人，经双方协商，就剩下的7.8亩重新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村集体西片坟地，东至葛井响，西至葛志军，7.8亩土地承包给黄兆会，承包费是8073元，承包期限15年，从2019年6月10日起至2034年6月10日止，该份合同承包金交付时间及方式处注明“2007年10月2日已一次性交清”。在该份合同中间空白处，有一段加盖了村委会印章的手写文字，内容为“2007年10月2日黄兆会承包西片坟地17.39亩，因产生纠纷，村处理由黄兆会退回土地9.59亩，村退回承包费，因村无力支付其承包费，将黄兆会应退还的承包费挂短期借款，利息从2007年10月2日计算”。黄兆会称该部分应退还的承包费已退还。2019年，马汪村委会在与黄兆会协商增加承包费未果后，又将7.8亩的土地承包给第三人，第三人于2019年4月23日缴纳6年土地承包费28000元，并于2019年10月20日与马汪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现土地由第三人耕种。两份承包合同均未登记。第一次庭审中马汪村委会称，如果黄兆会同意完善合同就同意交付承包地，第二次庭审中，马汪村委会明确表示土地已发包第三人，故无法也不愿意向黄兆会交付土地。一审法院问黄兆会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黄兆会表示不同意变更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兆会已给付承包费，马汪村委会应当按约向黄兆会交付承包土地，现马汪村委会未履行交付土地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其未按约交付给黄兆会造成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对黄兆会要求马汪村委会交付承包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黄兆会要求马汪村委会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黄兆会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而马汪村委会因其违约行为从第三人处获利，一审法院酌定按照第三人上缴给村委会的承包费标准计算黄兆会损失，每年4667元（28000元÷6年），2019年6月至2021年6月两年共计9334元。对于马汪村委会答辩称该承包合同显失公平，承包费扣除水电费只有每亩地9元，且根据上级文件精神应当完善，黄兆会不同意完善，不同意交付土地的答辩意见。经查，涉案承包地第一次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7年，按照当时的土地承包价格双方确定为每亩69元，且经乡经管站鉴证，合同签订当时黄兆会即已缴纳全部承包费，2013年双方就涉案承包地又重新签订合同予以确认，且涉案合同未就水电费的承担进行约定，故马汪村委会称每亩地承包费只有9元无事实依据；另外，如果马汪村委会认为承包费低，合同显失公平，其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提起诉讼主张，在合同未解除或被宣告无效的情况下，马汪村委会应当履行合同义务交付土地，故对马汪村委会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马汪村委会第二次庭审中称土地已经发包给第三人故无法交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签订于2013年，且在2007年即已缴纳承包费，马汪村委会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签订及缴费均发生于2019年，在黄兆会之后，故黄兆会的土地承包合同成立生效在先，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当由黄兆会取得。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涉案标的也不符合上述关于继续履行的除外情形。马汪村委会因认为涉案合同承包费低，便单方毁约，擅自将本应交付黄兆会的承包地承包给第三人，逃避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有违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综上，对马汪村委会的该答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马汪村委会于2021年小麦收获期结束后将双方于2013年4月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7.8亩土地交付给黄兆会。二、马汪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兆会2019年6月起至2021年小麦收获期结束间未交付承包土地的损失9334元。三、驳回黄兆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元，由马汪村委会承担（已由黄兆会预交，待马汪村委会给付判决确定的款项时一并给付黄兆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第一，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上诉人称涉案合同属于显失公平，但并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存在利用上诉人处于危困状态或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故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土地承包费用的市场价格变动属于商业风险，并非属于当事人不可预见的根本性变化。第二，被上诉人虽主张违约金，但违约金的高低是与损失相比较，两者不能兼得。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出要求赔偿损失，故一审判决赔偿损失并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依据第三人交纳承包费酌定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马汪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68元，由东海县平明镇马汪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