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1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鑫祗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文昌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李佳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立峰，安徽正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柏猛，男，198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芷菁，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鑫祗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祗和公司）因与上诉人柏猛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鑫祗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立峰、柏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芷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祗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柏猛返还居间费200万元，并按年利率3.85%支付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一、二审诉讼费由柏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合同约定的10台口罩机交付日期错误，按合同约定的应为2020年3月30日至4月26日，一审认定交货期为2020年4月27日错误，至2020年4月26日深圳汉和智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和公司）只交付了4台。本案中，柏猛承诺的事项未实现，200万元居间费用应全额返还。 针对鑫祗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柏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居间服务合同于2020年3月28日成立，系以买卖交易达成为条件的居间服务合同，而非督促合同履行的居间合同。从当事人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鑫祗和公司在柏猛承诺可以按期或提前交货之前，就已经表示会付款的。对居间服务合同，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居间合同，仅凭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居间服务内容中含柏猛承诺准时交货的居间义务。2、鑫祗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口罩机延期交货。3、简单按照机器交付时间节点划分居间服务费不当，损害了柏猛合法权益。 柏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祗和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鑫祗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居间服务合同成立于2020年3月28日，柏猛居间义务就是促成鑫祗和公司与汉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柏猛理应获得约定的报酬，鑫祗和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居间费用。2、柏猛及其合作伙伴在促成案涉购销合同签订、鑫祗和公司产前原材料采购、口罩机供应、安装、调试各环节已充分适当履行了居间合同义务。一审认定柏猛居间义务为促成汉和公司向鑫祗和公司提前或准时交付10台口罩机不当。鑫祗和公司曾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柏猛已经履行居间合同义务完毕，或免除柏猛剩余居间义务的意思表示。柏猛如将其预约的汉和公司案涉10台口罩机转让给他人，可以获取不低于200万元的居间报酬。 鑫祗和公司针对柏猛的上诉答辩称：1、柏猛在微信协商中明确表示可以促使出售方提前向鑫祗和公司交货，至少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货，并要求支付居间费用200万元。鑫祗和公司考虑到提前拿到设备，遂同意了柏猛的要求，支付了200万元的居间费。但出售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向鑫祗和公司交付全部10台口罩机，柏猛的居间工作并未完成。2、柏猛是否向出售方订购口罩机与本案无关联性。鑫祗和公司是与汉和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并且在合同签订前，赵明伍与柏猛之间并无关于居间费用的相关约定，两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未提及签订合同的居间费用事宜。3、鑫祗和公司诉请柏猛返还居间费，是基于汉和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全部10台口罩机，即便在约定期限内交付了部分口罩机，也不能以此认定柏猛可以获取部分居间费用。 鑫祗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柏猛向原告鑫祗和公司返还居间费200万元，并按年利率3.85%支付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20年3月28日，同汉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购买10台KN95半自动口罩机，交货期为收到订金后20个工作日完成出货。汉和公司在2020年3月28日、29日收到原告预付款540万元后，在约定的交货期2020年4月27日前，仅向原告交付了5台口罩机。其间，被告于2020年3月30日上午11时12分通过微信承诺：可帮忙让汉和公司提前或准时交货，原告即于当日分两次向被告提供的银行帐户转账支付了200万元居间费用。被告收取该费用后，做了一些居间协调工作，但并未能促成汉和公司完全按购销合同约定的期限、或提前交付10台口罩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收取原告的居间费用后，是否履行了居间义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告于2020年3月30日通过微信承诺可帮忙让汉和公司向原告提前或准时交货，原告据此向被告支付了居间费200万元。自此，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成立。因被告未能履行促成汉和公司提前或准时交付10台口罩机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居间费要求合理，但汉和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原告交付了5台口罩机，与被告的协调沟通不无关系，且被告为履行居间义务，确实付出了劳动。鉴于被告仅履行了部分居间义务，综合本案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酌定由被告返还原告居间费10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返还款项按年利率3.85%，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诉前保全费和保全保险费，因无合同或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柏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安徽鑫祗和实业有限公司居间费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原告安徽鑫祗和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原告安徽鑫祗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700元，被告柏猛负担5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柏猛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柏猛收到居间服务费后，于2020年4月1日向案外人刘小春转账50万元。2、收条一份，证明案外人刘小春收到鑫祗和公司代理人赵明伍居间费50万元，该费用由柏猛代付，柏猛收取的200万元居间服务费并不是由其一人收取。3、企业关系图，证明案外人刘小春虽不是汉和公司的员工，但是与汉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有关联性。鑫祗和质证意见为：1、对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柏猛在收取居间费后，与何人进行合作，如何分配居间费用，与鑫祗和公司无关联性。2、收条是出具给赵明伍的，若收条是刘小春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收条应由赵明伍持有，而不是柏猛持有。3、对鑫祗和公司、汉和公司企业关系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柏猛的证明目的，刘小春是否与汉和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为：1、柏猛向案外人刘小春付款与本案实体处理并无关联性，故不予认定。2、对收条，柏猛仅提交了复印件，鑫祗和公司对此又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3、企业关系图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柏猛是否完成了约定的居间义务，鑫祗和公司诉请柏猛退还200万元居间服务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柏猛案涉居间义务为促成鑫祗和公司与汉和公司案涉口罩机买卖合同交易的达成，但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居间事务签订书面的居间合同，故也就未对柏猛的居间义务进行明确的书面约定，现双方当事人为此发生纠纷，各执一词，致使双方当初约定的柏猛具体居间义务无法查清。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鑫祗和公司购买案涉口罩机的目的是为了生产出合格的口罩出卖以获取利润。在当时新冠疫情爆发的特殊时期，供货的时效性尤显重要，鑫祗和公司以向柏猛支付高额的居间费用，通过柏猛居间服务向汉和公司购买口罩机，按照通常的理解，该居间服务中应包含柏猛对汉和公司供货时效的居间服务内容，这亦为2020年3月30日柏猛在与鑫祗和公司工作人员赵明伍的微信协商过程中“让汉和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前或交货期限时准时交货。”的承诺相印证。据此，本院认为，对汉和公司交货时间节点亦是柏猛的居间服务内容之一。柏猛虽上诉称，其居间义务仅为促成鑫祗和公司与汉和公司签订案涉《购销合同》，这与其与鑫祗和公司工作人员赵明伍的微信协商的内容不符，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柏猛在收取200万元居间费用后，向案外人支付款项的问题，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柏猛为案涉口罩机买卖合同的签订及汉和公司按合同约定交货的时限提前或按期交货，做了一定的居间协调工作，付出了一定劳动，但从合同履行的结果看，在案涉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前，汉和公司并未按约定交付全部10台口罩机，只交付了5台，交货期后汉和公司又交付了下剩的5台，鑫祗和公司亦予以接收并使用。综合本案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判决扣减柏猛50万元居间费用更为恰当，一审判决柏猛返还100万元居间费用偏高，本院予以调整。鑫祗和公司上诉称，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2020年4月26日，在交货期内汉和公司只交付4台口罩机，一审认定交货期为2020年4月27日错误。经查，2020年3月28日、29日鑫祗和公司支付540万元预付款，合同约定交货期为收到订金后20个工作日完成出货。据此，汉和公司交货期为2021年4月27日，并非鑫祗和公司所称的2021年4月26日，鑫祗和公司该节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鑫祗和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柏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柏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安徽鑫祗和实业有限公司居间费50万元； 二、驳回上诉人安徽鑫祗和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上诉人安徽鑫祗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550元，上诉人柏猛负担2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安徽鑫祗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700元，上诉人柏猛负担6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再松 审 判 员 查世庆 审 判 员 陈澜竞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章长春 书 记 员 刘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