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南明区黔河星汉乐达个体娱乐城，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阳明路花鸟市场B栋1-2层[中南社区]。经营者：祁洪江。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加赓，男，198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璇，贵州思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燕，贵州思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银艺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水阁工业区云景路126号。法定代表人：包磊，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冬梅，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博，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黔河星汉乐达个体娱乐城（以下简称黔河星娱乐城）、陈加赓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银艺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5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黔河星娱乐城、陈加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黔河星娱乐城与被上诉人银艺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约定黔河星娱乐城将不锈钢装修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施工，工程总价暂定100万元，最终工程款按实际数量为准。2017年5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约定该工程造价180万元，先付百分之五十，剩余尾款开业后2个月付清。后2017年9月18日上诉人出具欠条，载明尚欠金额为90万元，该工程款于2018年10月1日前付清。但该份欠条并不是最终结算，双方并未对该工程进行过最终结算，无法确定剩余工程款具体数额，该份欠条仅是出具的一份暂时凭证，不具有结算效力。一审法院仅依靠上诉人陈加赓未到庭对该欠条持有异议即认定欠条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陈加赓为黔河星娱乐城实际经营者祁洪江的合伙关系错误，判令陈加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黔河星娱乐城的经营者为祁洪江，陈加赓既不是黔河星娱乐城的实际经营者，也不是黔河星娱乐城经营者祁洪江的合伙人。根据双方签订的《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陈加赓只是代表黔河星娱乐城进行签字《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的主体并未变更，陈加赓仅仅是黔河星娱乐城的授权代表人，且银艺公司也未提交证据对该事实进行证明，一审法院在无祁洪江和陈加赓书面合伙协议以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该二人存在合伙关系的核准登记信息，又无其他证任何可以证明上诉人陈加赓与祁洪江是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仅以上诉人陈加赓未出庭提出抗辩为由认定其为祁洪江合伙人而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结算，银艺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按照6.5%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案涉《欠条》并未约定利息，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约定只有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有约定，但双方对案涉工程均是以2017年5月13日签订的《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为准，该份《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以及出具的欠条均未约定逾期支付利息，因该工程未进行最终结算，因此银艺公司主张的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主张逾期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利息的主张错误。被上诉人银艺公司答辩称，1.案涉《欠条》系双方最终结算凭证，截止《欠条》出具之日，案涉工程已完工，上诉人称未完工部分又另行聘请施工人员施工没有事实依据，银艺公司不予认可，《欠条》对案涉工程的整体实际工程量得到确定，故，双方所结算得到的欠款为最终金额。在《欠条》出具前，上诉人于2017年8月31日对被上诉人施工工程量做过一次确认，即《银河星汉工程量清单》确认工程量价格为2，255，246元，因当时部分材料尚未进场，施工未完工，上诉人注明以后续实际面积结算金额，此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对尚欠工程款作出结算，工程量清单所载为暂时结算金额，而《欠条》才是最终结算金额，两份材料有先后顺序，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工程款及逾期利息，一审认定无误。2.案涉合同的签订以及《欠条》的出具均是陈加赓经办，陈加赓长期经营夜总会、娱乐行业，其参与案涉工程的发包、管理、履行，是为了在案涉工程完工后对相应场所进行经营，其实际上是祁洪江的合伙人或者至少是黔河星娱乐城的实际经营者，根据司法解释之规定，二上诉人就案涉工程欠付款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上诉人主张称《欠条》是在受被上诉人胁迫下，由祁洪江指示陈加赓签署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认可，也并未在一年内提出撤销权，且上诉人二审答辩和辩论阶段的陈述前后矛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存在中途退场的行为，无事实依据，根据本案的两份合同约定，双方结算应在施工完毕后进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作为最终结算凭证，据此被上诉人已完成案涉工程且得到上诉人认可。浙江银艺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自2018年10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黔河星娱乐城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祁洪江。2017年3月20日，乙方温州银艺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温州银艺公司）与作为甲方的被告陈加赓（银河星汉）签订《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不锈钢装修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总价款暂定100万元，最终工程款按实际数量为准；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先支付30万元作为预付款。注：本工程款总额以50%支付，开业后分批付清尾款。合同签订后，温州银艺公司对贵阳市南明区银河星汉娱乐城不锈钢装饰工程进行施工，地点在贵阳市南明区。在装修过程中，被告陈加赓增加工程量。2017年5月13日，温州银艺公司（乙方）与作为甲方代表的被告陈加赓（银河星汉）签订《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不锈钢装修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总造价为180万元，本合同签订后，甲方首付90万作为合同定金，开业后付清剩余尾款。任何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的约定或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此外，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工程装修完工后，温州银艺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制作《银河星汉工程量清单》，载明其施工工程量总价为2255246元，含到场已完成的1765396元、未到场489850元，按清单，安装完成后，按实际面积结算金额。2017年9月18日，经双方结算，被告陈加赓作为贵阳市南明区银河星汉娱乐城代表向温州银艺公司出具《欠条》二张，载明：“截至2017年9月18日，经双方认真核对，我（公司）尚欠贵公司贵阳银河星汉不锈钢装修工程款合计金额为人民币玖拾万元整（小写￥：90万元）。我（公司）承诺前述全部工程款于2018年10月1日前付清。”期限届满后，被告陈加赓及银河星汉未支付工程款。另查，2018年12月22日，贵阳市南明区银河星汉娱乐城名称经市场监督部门核准变更为“贵阳市南明区黔河星汉乐达个体娱乐城”。2019年5月23日，温州银艺公司名称经市场监督部门登记变更为“浙江银艺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其后，原告银艺公司经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如前。审理中，原告称被告陈加赓系被告黔河星娱乐城的实际经营者，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按180万元结算，被告已付款工程款90万元，尚欠90万元。另外，利息按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上浮50%计算。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及《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欠条》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陈加赓作为贵阳市南明区银河星汉娱乐城代表与温州银艺公司签订的《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工程结算问题，合同签订后，温州银艺公司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装修。该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温州银艺公司制作的《银河星汉工程量清单》虽系单方制作，但被告陈加赓作为该娱乐城的代表已向其出具《欠条》。因被告陈加赓未到庭对此提出异议，则贵阳市南明区银河星汉娱乐城尚欠温州银艺公司装修工程款90万元。同时，基于主体名称的变更，原告银艺公司有权要求被告黔河星娱乐城支付工程款。由此表明，被告黔河星娱乐城尚欠原告工程款90万元的事实成立。不论被告陈加赓是否系被告黔河星娱乐城的实际经营者，但其并未对原告的主张提出抗辩，据此可推定，被告陈加赓与被告黔河星娱乐城的经营者祁洪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原告主张被告黔河星娱乐城、陈加赓支付工程款9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问题，二被告拖延支付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并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而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标准，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从2018年10月2日起开始计算。二被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阳市南明区黔河星汉乐达个体娱乐城、陈加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银艺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90万元及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计算，从2018年10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被告贵阳市南明区黔河星汉乐达个体娱乐城、被告陈加赓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自己的上诉请求提交证据：产品供货合同、供货单、不锈钢制品制作安装合同、不锈钢制品制作安装补充协议、项目结算详细清单，拟证明被上诉人中途退场，上诉人黔河星娱乐城另行聘请了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并进行了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条》是预先出具的，没有相对应的施工项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进行过结算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银艺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首先，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且二审举证期限已届满，上诉人逾期提交证据将导致“证据失权”，不应对该证据组织质证及采纳；其次，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请法庭予以核实，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证据中“铜锣湾”工程并非案涉工程，其他工程量清单中的内容不属于被上诉人的承包范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的证明对象与其证据材料反映的事实自相矛盾。综上，李科发入场前，《欠条》已出具完毕，《欠条》形成的时间应晚于上诉人与李科发签订合同的时间，也印证上诉人的陈述不属实。被上诉人银艺公司提交证据：《国家企业信息页面截图》，拟证明除了案涉工程外，陈加赓还和祁洪江经营另一家公司，陈加赓有一家叫铜锣湾夜总会的经营场所，经营者是陈加赓和其父亲，证明陈加赓和祁洪江有合伙关系，陈加赓是实际经营人的地位。上诉人黔河星娱乐城、陈加赓对该证据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只能显示陈加赓在外的正常经营，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纠纷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黔河星娱乐城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90万元；二、上诉人陈加赓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三、如何确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计息计算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017年9月18日，黔河星娱乐城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明确载明：截至2017年9月18日，经双方认真核对，尚欠贵公司贵阳银河星汉不锈钢装饰工程款合计为人民币90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10月1日前付清。庭审中，黔河星娱乐城并未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现亦无其它证据证明表明黔河星娱乐城系遭到欺诈、胁迫而出具该《欠条》，故该《欠条》内容应为黔河星娱乐城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欠条》所载90万元工程款应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核对后所明确的欠付工程款金额。即便上诉人黔河星娱乐城所称被上诉人中途退场，剩余工程系其他案外人施工完成的事实成立，亦不能以此推翻《欠条》确认的黔河星娱乐城欠付被上诉人9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现被上诉人以该《欠条》为依据，请求黔河星娱乐城支付90万元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请求陈加赓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理由为陈加赓系黔河星娱乐城的实际经营者。经查，黔河星娱乐城的工商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者系祁洪江；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国家企业信息页面截图》仅能说明陈加赓与祁洪江系贵州中海兴盛娱乐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其二人系黔河星娱乐城合伙人，现并无任何书面证据直接证明陈加赓系黔河星娱乐城的实际经营者或与经营者祁洪江系合伙关系。从黔河星娱乐城与被上诉人先后签订的两份《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以及黔河星娱乐城出具的《欠条》看，均载明陈加赓系黔河星娱乐城授权代表，因此，陈加赓与黔河星娱乐城之间系代理人与被代理人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工程款应由黔河星娱乐城承担，被上诉人请求陈加赓直接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主张按年利率6.5%计算，其主张的该利息计算标准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故不应适用买卖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买卖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因双方两份《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及《欠条》中均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鉴于黔河星娱乐城逾期付款客观上确会造成被上诉人的资金占用损失，故本院支持，从2018年10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黔河星汉乐达个体娱乐城、陈加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5596号民事判决为：贵阳市南明区黔河星汉乐达个体娱乐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银艺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9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浙江银艺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贵阳市南明区黔河星汉乐达个体娱乐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贵阳市南明区黔河星汉乐达个体娱乐城负担6400元，由浙江银艺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陈跃霄审判员 田镇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彭永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