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润泰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原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岳大街22号。法定代表人：李廷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慧，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君，男，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慧敏，新疆公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满仓，男，198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上诉人山东润泰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君、朱满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5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公开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莎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3125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1在一审中所出示的证据以及证据上的印章，并非上诉人出具加盖印章，而是被上诉人2向被上诉人1签字出具，并加盖印章，上诉人从未授权他人或单位刻印该枚印章，该枚印章根本不存在，之所以出现了带有上诉人名称的印章，是他人未经上诉人授权私自刻印并使用。而被上诉人2在一审法院庭审中，陈述该枚印章并非上诉人交给其使用，也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权刻印该枚印章。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印章的真伪后，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属事实不清。该印章既然是他人私自刻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让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显然适用法律错误。2.虽然一审法院庭审后调取上诉人在莎车县水利局水管总站备案的《关于启用项目公章的报告》，该报告中可以确定该枚印章系伪造。上诉人从未刻印该项目公章，且项目公章格式与上诉人印章字体、大小、扁圆等特征严重不符。显然是他人伪造上诉人公章，向水利局虚假备案启用项目部印章的事实，蓄意伪造印章让上诉人承担债务。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提出对涉案的印章，做真伪鉴定，庭审后也多次提出，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没有做任何回复。仅根据依职权调取的报告中的条款，就认定了涉案印章的真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有关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涉嫌刑事犯罪线索的，有义务将案件移送具有管辖权的部门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后，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直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三、1.公司从来没有给过朱满满或者朱满仓任何印鉴，包括本案涉及的项目印章；2.莎车县水利局无权鉴别项目部印章的真伪，他只是一个接受方，他不能最终确定该印章的真假；3.本案被上诉人朱满满的代理人朱满仓是案涉的荒地干渠二标段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他这个实际施工人身份的取得不是从上诉人处取得的，而是从案外人李建仁和李圣泉处转包的工程，所以上诉人从来没有和朱满仓发生过直接的业务关系，包括拨付工程款。上诉人只是把收到的工程款拨付给李建仁或其指定的单位，没有直接给朱满仓拨款的义务。张新君辩称，1.上诉人与莎车县水管总站签订了相关水利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是工程承包人，朱满仓是以上诉人名义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2.朱满仓组织施工，张新君为本案涉案工地提供戈壁砂石料4000立方米，朱满仓雇佣的收料员王汉良出具的收料单，朱满仓核实后出具了欠张新君戈壁砂石料17万元的欠条，加盖了上诉人项目部的印章确认。3.因为朱满仓在涉案工程中支付了不少的砂石料款，机械费等费用，他与上诉人正在莎车县法院进行诉讼，说明上诉人并未向朱满仓付清实际施工的款项，我方可以向上诉人公司一并主张戈壁料欠款。4.我们有理由相信朱满仓是代表上诉人公司与我们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可以保护张新君的权益。朱满仓辩称，涉案工程中标方是上诉人，由水利局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我负责工地施工，但没有收到相应的砂石料费用，以欠款的形式给张新君出具了欠条，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本案欠条上加盖的上诉人项目部印章是我进工地时上诉人公司的黄建平（之后才知道此人真名叫李圣泉）交给我的。包括莎车县荒地干渠六标段工程也存在与这枚二标段项目部公章一样的六标段项目部公章，这枚印章从我进工地开始，当时工地上大部分资料都是加盖这枚印章，一直使用至工程结束。这枚印章直至2020年4月份被上诉人公司一个李建仁的收走了。张新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砂石料、运费170000元，利息31000元，合计：201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及其他产生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原告为被告莎车县荒地镇干渠水利二标段项目工程提供和运送砂石料，至2017年11月17日算账尚欠原告17万元至今未付，故诉请法院解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通过被告朱满仓向本院提供的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与案外人莎车县水管总站签署的合同协议书及原告张新君出具的证明均显示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为叶尔羌河灌区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工程(十四期)莎车县荒地干渠防渗改建工程第二标段工程的承包人。并已收到该工程进度款。二、2017年11月17日由被告朱满仓出具并加盖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第二标段工程项目部印章的欠条一份，被告方尚欠原告砂石料款17万元。三、2020年12月3日通过我院依法向莎车县水利局水管总站调取关于启用项目公章报告，工程量汇总表、工程进度表、工程价款结算账单均盖有项目部的公章，证明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叶尔羌河灌区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工程(十四期)莎车县荒地干渠防渗改建工程第二标段工程项目部公章启用且已经使用的事实,该项目部公章用途：1.施工期间项目部与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往来的通知、报告上的签章。2.本工程的竣工评定资料、图纸上的签章。3.工程进度表上的签章（含工程结算）。4.办理项目财务方面的一切手续。5.项目章仅此一枚，除上述四项以外的任何签章我公司将不予以认可，特此说明。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张新君为被告方运输、提供砂石料，构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于法有据,合法有效；该涉案工程是由案外人莎车县水管总站发包，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从莎车县水管总站承包了涉案工程成为承包人，朱满仓在涉案工程工地上具体负责，虽然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不认可被告朱满仓在涉案工地负责的事实，但该涉案工程项目部为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的工程而建立，且原告砂石料均运送到涉案工地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的项目部，并用到了涉案工程上，收条上盖有涉案工程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荒地干渠项目部公章，被告朱满仓对欠条上本人的签名均予以认可，故对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的辩解，本院不予以采纳。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朱满仓应当对欠原告的170000元沙石料款承担支付责任,对原告的该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该涉案工程荒地干渠项目部公章的真伪，本院依法从莎车县水利局水管总站调取关于启用项目公章报告，该项目公章启用报告用途第4项声明办理项目财务方面的一切手续，因此在涉案工程相关的协议、材料单及欠款上的签章均为有效签章，对于在该涉案欠条上的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叶尔羌河灌区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工程(十四期)莎车县荒地干渠防渗改建工程第二标段工程项目部的签章，本院予以采信；据此，对于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向本院申请对项目部的公章鉴定，本院不予以采纳。对于原告张新君诉请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朱满仓支付利息，即2017年12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35%计息为12075.12元（170000元×4.35%÷365天×596天）；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0月25日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颁布施行的同业拆借利率3.85%计算的利息7710.54元（170000元×3.85%÷365天×430天）；两段合计利息19785.66元，故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朱满仓应当对原告张新君主张的利息承担支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张新君诉请由被告方承担因违约而支付的保全保险费603元，被告方应当按照比例承担569.36元【（170000+19785.66）÷201000×603】，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朱满仓支付原告张新君沙石料款170000元、利息19785.66元、保全保险费569.36元，合计190355.02元（壹拾玖万零叁佰伍拾伍元零贰分）。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57.50元，由原告张新君承担114.27元，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朱满仓承担2043.23元；保全申请费1525元，由原告张新君承担80.77元，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朱满仓承担1444.23元。判决生效后，被告未按本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润泰公司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与李建仁签订的《合作协议》三份。提交复印件，2017年度、2018年度《合作协议》有原件进行核对后收回，2016年度《合作协议》有手机中拍照件予以核对。证明内容：证明上诉人在新疆地区的合作人是案外人李建仁，所有在新疆地区中标的工程都是李建仁借用上诉人的资质进行投标，中标后由其施工。案涉工程也是案外人李建仁借用上诉人的资质中标并实际施工。李建仁是上诉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证据二，案外人李圣泉2021年4月23日的自书材料一份。提交复印件，原件核对后收回。证明内容：证明李圣泉与李建仁是合伙关系，案涉工程中标后，又由其转包给朱满仓实际施工，朱满仓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是朱满仓不是直接与上诉人产生转分包关系，而是与李建仁和李圣泉形成转包关系，朱满仓与李建仁和李圣泉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朱满仓所使用项目部的章也不是李圣泉给他的。张新君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合作协议的相对人李建仁并未出庭证实是否为其本人签订，而且该三份证据也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核实是谁书写的，而且材料中书写内容也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朱满仓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这是李建仁与上诉人公司之间的事，与本案无关，与我也没有关系。我之前也从未见到过这三份合作协议，今天开庭是第一次开到，我一直都认为李建仁、李圣泉就是上诉人公司内部人员。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无法核实是否为李圣泉本人书写，即使是李圣泉本人书写，也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书写内容就是事实。而且涉案工程中标方是上诉人公司，并不是李建仁和李圣泉。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因润泰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润泰公司与朱满仓就涉案工程存在何种关系，朱满仓不是《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依据该事实本院无法认定润泰公司与朱满仓就涉案工程存在何种关系。证据二，因张新君、朱满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且无法核实真实性，所以润泰公司通过上述两组证据所主张的事实难以认定，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于2020年12月10日改制并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山东润泰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润泰公司应否承担向张新君支付欠付款项及其利息、保全保险费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润泰公司是叶尔羌河灌区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工程（十四期）莎车县荒地干渠防渗改建工程第二标段工程的承包单位。虽然润泰公司对在发包单位莎车县水管总站备案的《关于启用项目公章的报告》中的公司印章及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是他人未经授权蓄意伪造印章让其承担债务，但一审法院从发包单位莎车县水管总站调取关于启用项目公章报告，该项目公章启用报告用途第4项声明办理项目财务方面的一切手续上均加盖项目部印章，可以证实润泰公司已经多次使用或者放任使用该项目部印章与发包单位莎车县水管总站进行业务往来，包括水利局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且与《欠条》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为同一枚印章。因而即使通过鉴定程序证明《关于启用项目公章的报告》上加盖的印章与其在相关行政部门备案的公司印章不一致，也不必然得出该印章加盖行为对润泰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的结论。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润泰公司关于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虽然润泰公司主张称《关于启用项目公章的报告》中的“办理该项目财务方面的一切手续”仅是指润泰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的财务手续，但加盖项目部印章的人能够持有该印章并使用，亦系润泰公司对项目部印章的管理不善所致，且项目部印章的使用范围也未经公示，不能以此认定张敬梅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朱满仓认可张新君向涉案工程提供砂石料的事实，而润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上的砂石料另有案外人提供，能够认定砂石料已经物化为案涉工程的一部分。《欠条》由朱满仓签字确认并加盖项目部印章，收料单及《欠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新君向润泰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提供砂石料的事实及砂石料款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判决润泰公司、朱满仓承担欠付货款及其利息、保全保险费的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润泰公司与朱满仓就涉案工程存在何种关系其双方各执一词，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因此可根据其双方内部约定另行处理。综上，上诉人山东润泰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7.1元，由山东润泰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炳坤审判员阿卜杜克热木·图尔荪审判员阿布力孜·祖农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二 十 二 日书  记  员   张墨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