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2民终6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巍，男，197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雨生，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净，男，195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李司晨，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刘巍因与被上诉人李净、李司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82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以刘巍举证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而驳回其起诉，存在严重的错误。一、认定事实错误。刘巍提交了银行流水、录音证据、短信证据证明其向李净及其妻王蕴出借款项的事实，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李净辩称实际借款人为邓培并无实据。二、证据使用及适用法律不当。经质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刘巍转账给李净17笔共计799万，李净转账给刘巍34笔共计427.2万，“百分之二十的年息、每季度付5%”；李净认可第一步“把本金能够拿回来，然后我们再谈利息”。一审法院在质证后认定借贷关系不成立，自相矛盾，对证据使用错误，且忽视了双方近400万元的转账差额。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借贷关系存在的刘巍已经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了举证证明责任，且李净对借贷关系本身并无异议，争议点仅在实际借款人和具体金额上，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刘巍举证不足。另，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起诉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予以驳回，本案原告刘巍是与借贷纠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驳回起诉是错误的。李净辩称，应驳回刘巍诉讼请求。李净和其亡妻王蕴从来没有以自己的名义向刘巍借钱，是王蕴的朋友邓培向刘巍借的款。刘巍的起诉材料中没有借款凭证。关于借贷的事情，都是刘巍与王蕴直接联系的。王蕴1995年患癌症，身体不适宜外出，故刘巍与王蕴之间的汇款均汇入李净的账户，由李净代王蕴前往银行办理相关手续。经核实银行账户，借款金额并非刘巍所说的24笔共1076万元，且李净已共计37次还款438.2万元。李净妻子王蕴于2019年年初突然离世，关于此事和李净没有任何交代，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李净并不清楚。李司晨答辩称，其并未继承任何财产，对借款亦不知情，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责任。刘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净返还刘巍本金1076万元及约定利息1115.5万元，借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此后的利息暂时不主张；2．判令李司晨在继承王蕴遗产范围内向刘巍偿还上述债务；3．判令李净、李司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巍与李净之间存在以下交易记录：2009年10月29日，刘巍向李净转账30万元；2010年2月6日，刘巍向李净转账18.5万元；2010年5月27日刘巍向李净转账50万元；2010年7月8日，刘巍向李净转账50万元；2010年9月30日，刘巍向李净转账40万元；2010年11月1日，刘巍向李净转账25万元；2010年12月30日，刘巍向李净转账80万元；2011年4月30日，刘巍取现50万元，同日另向李净转账44万元；2011年11月4日，刘巍向李净转账58.5万元；2012年1月4日，刘巍委托王欣向李净转账100万元；2012年1月8日，刘巍向李净转账5000元；2012年2月6日，刘巍委托王欣向李净转账85万元；2012年3月2日，刘巍委托王欣向李净转账42.5万元；2012年7月5日，刘巍委托王欣向李净转账87.5万元；除上述转账外，李净经核对还认可2010年11月11日收到刘巍转账5万元、2013年4月6日收到刘巍转账32.5万元（摘要：还款）。刘巍和李净均认可，李净向刘巍有如下汇款：2010年5月12日2.5万元、8月9日2.5万元、9月8日2.5万元、11月11日5万元、12月11日2.5万元；2011年1月11日2万元、2月11日6.5万元、3月9日2.5万元、6月13日2.5万元、7月12日6万元、8月8日11.5万元、9月12日2.5万元；2012年8月8日22.5万元、9月12日10万元、10月11日17.5万元、11月11日22.5万元、12月11日10万元；2013年1月11日17.5万元、3月11日10万元、7月10日20万元、8月9日23.8万元、9月16日10万元、10月10日20万元、11月10日23.8万元、12月9日10万元；2014年1月10日20万元、2月14日23.8万元、3月14日10万元、4月17日20万元、5月14日23.8万元、6月3日10万元、7月11日20万元；2015年12月19日10万元；2016年11月30日1万元。2013年2月10日，李净向刘巍汇款22.5万元。王欣和王蕴之间的短信记录显示以下内容：2011年9月27日，王欣：王蕴阿姨，我们算了，大概一百个，随时能准备好。下个月放也都没问题的，看您怎么方便。2011年9月28日，王欣：王蕴阿姨，那十四个要是现金我们就这几天给取了，八号刘巍就出差不好取了。王蕴：欣：我们明天离京三号返回，你们的钱可以在四号以后给我，回来后再电话联系吧。2011年12月14日，王欣：王蕴阿姨，昨天忘给您发短信了。下月入150.5个。新年过后给您送过去。2012年1月9日，王欣：王蕴阿姨，昨天晚上打了五千元给李叔。王蕴：亲爱的闺女儿，你叔已经收到信息了，到了放心吧。本月又入110个。2012年2月6日，王蕴：欣欣你好。这几天你把85万全部转给李叔的账上吧。这个数是扣除了本月的息所剩余的部分，有不详之处再联系。2019年4月1日，刘巍与李净的通话录音中有如下内容：刘巍：还得问你那个，最早把钱放你那块，到现在都快十年了，从09年到现在。时间比较长了，金额也不小了，有一千零七十六那么多呢。然后我就想问问，因为最后一次收到这边钱是16年底嘛，然后因为我这两年出来创业，就是收入不太稳定，这里边有点钱是我找别人借的，中间已经还了一部分了。就想问问那个……，有没有可能最近能付一点钱给我？李净：那个是王蕴同志过世以后，最近这两年始终都没有跟邓培联系，没有直接联系……反正怎么说呢，他信心有，确实我没见到钱还。就是说……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俩加个微信，有什么消息呢，我可以给你转达，好吗？刘巍：行，那我晚一点加你这个手机号微信……刘巍：我问你，叔。那现在我们每年百分之二十的利息还一直计着是吗？李净：嗯嗯，我跟你说实话啊，王蕴同志手里有个账……我也没有看她这个东西，但我相信这个东西是截止到了17年还是一几年，我不知道，我不敢瞎说啊。刘巍：因为这样啊，就是之前咱们因为最早说好的是百分之二十的年息嘛，对吧，然后每季度付5％，一直都是这么办的。李净：嗯嗯嗯，我知道，嗯嗯。刘巍：然后到了14年就停了……这个利息有没有，都没说嘛，所以，我就想问。李净：我希望这事呢……这个是不是截止到14年我不太清楚，再一个是说呢，我希望这事，我们分两步看，第一步就是我们把咱们的本金能够拿回来，然后咱们再谈利息……刘巍：行，那我明白。李净：现在没有见到一分钱呢，还是截止到19年，这不是……证人邹某称，其也有钱通过李净的妻子王蕴借给邓培，其与王蕴、刘巍的前岳父相熟。当时王蕴提出可以把钱拿出来放到一个叫邓培的那里，可以挣一些利息，前期可能有30％，后期可能降到20％，到2014年出现资金链断裂的问题，就没法继续支付了。其从李净处取得了邓培确认对其欠款728万元的确认函，并称看到了李净提供的邓培签字确认的录像。其还称，曾向王蕴提供过现金，现金数额大的时候，有上百万。另查，李司晨系王蕴与李净之子。王蕴于2019年1月14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刘巍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与王蕴、李净之间实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其起诉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刘巍的起诉。本院认为，刘巍主张其向李净及其妻子王蕴出借款项，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并出具其向李净银行账户的多次转账记录等为证。李净否认其与王蕴系借款人，称实际借款人系邓培，并提交刘巍与李净的通话录音、证人邹某证言为证，李净亦提交其账户向刘巍还款的转账记录。经本院联系邓培核实，邓培认可其通过王蕴借钱。综合上述事实，刘巍就其主张完成了初步举证，李净的举证尚不足以否定刘巍的主张，且本案应追加邓培为当事人以进一步查清相关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821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