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8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芊颖，女，199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瑞强，沙依巴克区宇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恩典，男，199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什大学，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学院路29号。法定代表人：亚克夫·吐尔地，该大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迪力夏提·阿木提，男，该大学法政学院党总支书记。上诉人黄芊颖、陈恩典因与被上诉人喀什大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101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芊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喀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101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2.改判第二项为喀什大学承担80%的赔偿责任，增加一审少支持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256元；3.改判第一项为陈恩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增加一审少支持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64元；4.在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6000元的基础上增加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0元，由喀什大学承担160000元，陈恩典承担40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虽查明住院期间存在住院伙食补助费，但认定80元/天错误，应当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20元/天计算；2.一审判决认定喀什大学承担20%的责任，陈恩典承担80%的责任，明显属于责任倒置。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黄芊颖是在排练学校组织的迎春晚会节目时受伤，其受伤系喀什大学提供的道具不具有安全性所致，喀什大学未尽检测道具的安全性，亦未对排练人员进行安全培训，而是放任自行排练，导致陈恩典在排练时将道具甩出，造成黄芊颖受伤；3.学生在排练节目时，喀什大学未安排老师或者其他管理人员在场对节目排练进行规范性引导和有效管理，为发生事故制造了不良隐患，喀什大学疏于管理与事故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4.结合黄芊颖受伤系在校内，且喀什大学提供了排练场地，在未尽管理义务的前提下，喀什大学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陈恩典承担20%的赔偿责任；5.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明显过低。黄芊颖正直花季年龄，此次受伤造成其盲目4级，给其造成巨大痛苦，且对其以后的生活造成严重困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喀什大学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存在错误。黄芊颖在未办理转院的情况下，私自转院，扩大经济损失，故解放军空军医院治疗费用12704元、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费用18163元、北京同仁医院治疗费1120元及相关的交通费用不应当赔偿；2.黄芊颖上诉称应当由喀什大学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及增加赔偿200000元精神抚慰金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陈恩典对上诉人黄芊颖的上诉不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陈恩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喀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101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改判陈恩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陈恩典承担20%的赔偿责任错误。依据《学生事故处理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学校提供的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或者有明显不安全因素的，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芊颖受伤系喀什大学提供的道具不具有安全性所致，喀什大学未尽检测道具的安全性，亦未对排练人员进行安全培训，而是放任自行排练，导致陈恩典在排练时将道具甩出，造成黄芊颖受伤；学生在排练节目时，喀什大学未安排老师或者其他管理人员在场对节目排练进行规范性引导和有效管理，为发生事故制造了不良隐患，喀什大学疏于管理与事故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结合黄芊颖受伤系在校内，且喀什大学提供了排练场地，在其未尽管理义务的前提下，喀什大学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喀什大学辩称：喀什大学对于黄芊颖的受伤无任何过错，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应当是陈恩典。黄芊颖受伤系陈恩典的危险行为造成，而非道具不具有安全性，且黄芊颖的代理人亦陈述陈恩典存在重大过失；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午休时间，喀什大学并没有安排节目排练。综上，黄芊颖受到伤害产生的合理费用应当由陈恩典承担。上诉人黄芊颖辩称：1.陈恩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认可，但上诉称不承担赔偿责任不予认可。陈恩典是喀什大学的学生，其在参加学校组织的活动中，由于其重大过失造成黄芊颖受伤，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喀什大学在其校园内组织排练，未对道具进行安全检测，亦未有管理人员在场管理、安排节目排练，造成黄芊颖受伤，其明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管理者的主要责任。故陈恩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原审原告黄芊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恩典、喀什大学赔偿黄芊颖各项损失745137.24元，其中医疗费41225.44元、伤残赔偿金207984元、护理费16410.40元、配镜费498元、交通费4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6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失费464743.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3日中午北京时间14：30分左右，陈恩典等人在学校科学会场二楼大厅进行迎新晚会节目二次排练等候中，当黄芊颖走进大厅时，陈恩典在舞弄道具时，不慎将黄芊颖右眼致伤。黄芊颖于2016年10月13日至2016年10月29日在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6天，经诊断为右眼挫伤、右眼上睑板裂伤、右眼外伤性瞳孔散大、右眼睫状体虹膜炎、右眼前房出血、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晶体脱位、右眼板层角膜裂伤、右眼巩膜裂伤、右眼球结膜裂伤、右眼玻璃体积血、右眼脉络膜脱离、右侧眼眶下壁骨折、右眼睫状体脱离、右眼视神经挫伤，产生住院治疗费9082.31元。2016年11月4日至2016年11月25日，黄芊颖在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住院21天，主要诊断为右眼外伤性白内障，产生住院治疗费12904.25元。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月3日，黄芊颖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6天，诊断为右眼黄斑裂孔，右眼人工晶体植入术后，右眼球破裂伤，术后产生住院治疗费17763.38元。黄芊颖出院时，新疆医科大学出具医疗证明书，建议全休一个月，陪护一人。黄芊颖在北京综合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120.50元。2020年9月8日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复查，为此产生复查费用355元。2016年10月30日黄芊颖经过治疗后，经医生建议需配眼镜并支出配镜费498元。黄芊颖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情进行鉴定，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恒正司鉴【2017】法临鉴字第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芊颖右眼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黄芊颖鉴定支付鉴定费用700元。另，黄芊颖认可收到陈恩典支付的15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执的焦点在于陈恩典、喀什大学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喀什大学是否存在管理不善和安全防范措施不力的过错。本案中，陈恩典拿着演出的道具舞弄时导致黄芊颖右眼受伤，陈恩典的行为与黄芊颖的右眼受伤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黄芊颖要求陈恩典承担民事责任，符合事实依据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喀什大学未加强对学生的安全教育和进行必要管理，负有疏于管理的责任，该学校对黄芊颖受伤的损害结果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结合本案的案情，酌定陈恩典承担80%的民事责任，喀什大学承担20%的民事责任。对于黄芊颖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转院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黄芊颖三次住院及在医院检查、复诊共计支付医疗费41225.44元，同时，黄芊颖根据医院要求佩戴眼镜，支付配镜费498元，合计41723.44元，该院予以确认；2.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虽然黄芊颖到乌鲁木齐市住院治疗仅提供登机牌，但考虑其根据医院转院证明，确需到乌鲁木齐治疗，故该院酌定交通费的赔偿数额为1341元（火车票345元×2+651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应为3440元[80元/天×（16+21+6）天]；4.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应为207984元（34664元×20×30%）；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计算。根据黄芊颖提供的病历资料及新疆医科大学的医疗证明书，可认定黄芊颖护理期为73天，参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该院认定黄芊颖护理费16410.40元（82052元÷365天×73天）；6.原告因陈恩典、喀什大学过错构成八级伤残，精神遭受严重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6000元；7.黄芊颖因鉴定产生的鉴定费700元。符合事实依据及法律规定，上述费用共计277598.84元。陈恩典承担80%即222079.07元，因黄芊颖认可陈恩典已向其支付15000元，故应从应支付的222079.07元中予以扣减后为207079.07元，由陈恩典予以支付。喀什大学承担20%即55519.7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恩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芊颖赔偿207079.07元；二、被告喀什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芊颖赔偿55519.77元；三、驳回原告黄芊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4.60元，减半收取5552.30元，原告黄芊颖负担3610.30元，由被告陈恩典负担1554元，被告喀什大学负担388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虽然喀什大学对部分医疗费存有异议，但其并未提出上诉，因黄芊颖、陈恩典对于医疗费41723.44元、交通费13141元、伤残赔偿金207984元、护理费16410.4元及鉴定费7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陈恩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应当按照120元/天计算；3.喀什大学、陈恩典是否应当增加赔偿黄芊颖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1。《学生伤害事故处理条例》第八条规定，发生学生伤害事故，造成学生人身损害的，学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中，陈恩典对于黄芊颖受伤系其不慎将排练节目的道具甩出致伤并无异议，即黄芊颖的受伤与陈恩典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陈恩典将道具甩出才是造成黄芊颖受伤的主要原因，黄芊颖本身并无过错，故陈恩典应当承担赔偿的主要责任，对于黄芊颖、陈恩典上诉称因道具系喀什大学提供，且道具未经安全检测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喀什大学辩称因陈恩典等人排练的节目未能经过筛选而被淘汰，且已经告诫过学生不要再进行彩排，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告诫过学生不要再利用场地进行排练，其在管理方面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黄芊颖上诉称应当由喀什大学承担80%的责任、陈恩典承担20%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恩典上诉称喀什大学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亦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陈恩典承担80%的责任、喀什大学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具体到本案，2020年1月5日印发的《喀什地区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伙食补助费是指对工作人员在因公出差期间给予的伙食补助费：（一）出差人员出差期间按规定领取伙食补助费。伙食补助费领取标准为：赴疆内、青海、西藏出差按照每人每天120元领取；赴其他省（自治区、直辖市）出差按照每人每天100元领取；赴喀什地区内出差按照每人每天120元领取；……。该管理办法实施的时间为2020年，而本案最早起诉的时间则在2017年。黄芊颖上诉主张应当按照12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按照8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具体到本案，黄芊颖经新疆恒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中心鉴定，其伤残等级被评定为八级伤残，结合其年龄及对后期生活造成的影响，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黄芊颖上诉请求增加精神抚慰金20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芊颖、陈恩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8.09元（上诉人黄芊颖预交4379.80元，上诉人陈恩典预交4406.19元），由上诉人黄芊颖负担2662.69元，退还上诉人黄芊颖1717.11元；由上诉人陈恩典负担1285.4元，退还上诉人陈恩典3120.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     超审  判  员   郭     斌审  判  员   帕提古丽艾则孜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二 十 一 日书  记  员   努尔比亚麦麦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