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南开静雅老人院，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红日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陈家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培林，天津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琨，天津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崔惠卿，男，196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元，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俊敏，女，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天津市南开静雅老人院因与被上诉人崔惠卿、邓俊敏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8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津市南开静雅老人院（以下简称静雅老人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住养费、采暖费及滞纳金共计45541元，并驳回被上诉人崔惠卿的一审第二项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系一级护理，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已明确知晓上诉人提供的服务范围及收费标准，且三方按该标准履行合同，二被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2017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崔惠卿入住静雅老人院时，根据上诉人公示的服务标准及收费标准，二被上诉人已明确知晓；二级护理每人护理费为50元，且二级护理不包括喂饭服务。被上诉人邓俊敏在填写《老人等级护理评估表》中评估项目“吃饭”中选择“部分辅助（需送饭到床前）”。上诉人经评估确认：崔惠卿是有自己吃饭能力的。上诉人所持合同中的护理等级并非自行填写；上诉人曾要求邓俊敏将合同拿回补填，邓俊敏未拿回，但一直按上诉人公示的收费标准缴纳费用，未提出异议。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供的食物温度较高为由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护理标准不足以保证崔惠卿的健康和安全”，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崔惠卿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其自身行为应有一定认知和理解能力，根据崔惠卿入院以来的身体状况吃饭仅需将食物送至床前即可。上诉人提供的食物温度适宜，被上诉人一审反诉主张依据上诉人提供的食物温度过高导致烫伤，但其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食物温度过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崔惠卿被烫伤。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调整护理等级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当日，上诉人第一时间通知邓俊敏，民警询问是否拨打120急救，二被上诉人均认为无需至医院医疗，而是继续在老人院住养，该行为足以证明崔惠卿虽然把食物撒在身上，但未导致任何严重后果。且根据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5.1条：乙方住养期间由于自身原因发生自残、烫伤等意外事故，责任及后果由乙方自担。上诉人在崔惠卿住养期间已尽到护理义务，保证其自身健康和生活安全，崔惠卿因自身原因导致的后果不能认定上诉人护理标准不足。3．天津市地方标准《养老机构服务规范》，不属于强制标准。本案在合同三方已经按照二级护理标准履行的情况下，推荐标准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4．二被上诉人逾期交纳费用，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崔惠卿、邓俊敏辩称，一审法院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提交的天津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中载明并未约定护理等级，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就护理等级告知了被上诉人，造成双方在护理等级、护理内容上约定不明；按照天津市地方标准养老服务机构服务规范的规定，二级护理应包括喂饭、喂水、喂药服务，上诉人明确表示其提供的服务内容不包括喂饭喂水，显然并未达到二级护理标准，上诉人按照二级护理收取护理费缺少依据。上诉人作为专门养老服务经营者，具有保障老年人人身财产安全的义务，在上诉人护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出现两次受伤事故，其诸多不规范之处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护理义务，被上诉人有权不按照合同交纳护理费，该行为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静雅老人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崔惠卿、邓俊敏向静雅老人院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29日实际搬离之日止的住养费35148元、采暖费600元及滞纳金10724元，共计46472元；2．诉讼费用由崔惠卿、邓俊敏承担。崔惠卿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静雅老人院返还崔惠卿入院押金4000元；2．判令静雅老人院返还2017年12月12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尽二级护理标准义务的费用差价11920元；3．反诉受理费由静雅老人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2月12日，静雅老人院（甲方、养老机构）与崔惠卿（乙方、住养人）、邓俊敏（丙方、托养人）签订《天津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处住养，每天需缴纳的费用为116元（床位费40元、护理费50元、其他费用26元，冬季取暖费等另计）。同日，静雅老人院与邓俊敏又签订《天津市南开静雅老人院服务补充协议》，约定冬季取暖期为11月15日至次年3月15日，共4个月，采暖费每人每月收取150元。崔惠卿于协议签订当日入住静雅老人院，崔惠卿及邓俊敏按协议书中的标准交纳费用至2019年7月31日。2019年5月20日，崔惠卿因“休克、多脏器衰竭、细菌感染”由邓俊敏从静雅老人院送往医院救治。2019年7月26日，崔惠卿在吃饭时被稀饭烫伤。邓俊敏认为静雅老人院没有尽到合同义务未妥善照顾崔惠卿，遂不再交纳自2019年8月的各项费用。2020年5月29日，崔惠卿自静雅老人院搬出。庭审中，静雅老人院提交的《天津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第二条写明：甲方根据乙方入住时的身体状况等综合情况，确定其护理等级为2级。崔惠卿及邓俊敏提交的《天津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中第二条护理等级处系空白，没有进行填写。静雅老人院提供其公示的《护理分级标准》载明“介护二级：1．高龄老人（年龄80岁以上），或伴有轻度思维障碍；2．日常起居生活部分需提供帮助照料，偶有二便失禁。”。静雅老人院又提交其公示的《天津市静雅养老院收费标准》载明“介护一级30元/天、介护二级50元/天、介护三级70元/天、介护四级90元/天”。崔惠卿、邓俊敏主张签订《天津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时双方未就护理等级为2级达成一致，静雅老人院也未就护理等级及对应护理服务范围履行告知义务。天津市地方标准《养老机构服务规范》第8.2.3.2条关于二级护理服务内容如下：a.符合8.2.3.1条一级护理服务给出的要求。b．提供喂饭、喂水、喂药服务。c.每2小时为老年人翻身一次。崔惠卿认为静雅老人院未提供喂水、喂饭服务，其提供的护理等级应为一级。静雅老人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的规定，上述《养老机构服务规范》是推荐性标准，并非强制性标准。静雅老人院给崔惠卿提供的服务等级应当按照已公示的标准确定。一审法院认为，静雅老人院与崔惠卿、邓俊敏签订的《天津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及静雅老人院与邓俊敏签订的《天津市南开静雅老人院服务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静雅老人院向崔惠卿提供了住养服务，崔惠卿应向静雅老人院支付费用，同时《天津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约定邓俊敏要尽托养人的义务，承担崔惠卿在生活、经济等方面的担保责任，故邓俊敏应对崔惠卿所欠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崔惠卿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5月29日应交纳的费用，《天津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中约定每日住养费为116元，其中床位费40元、护理费50元、其他费用26元。崔惠敏、邓俊敏对于护理费的收取标准有异议，但崔惠卿在老人院期间的床位费、其他费用及采暖费应如约交纳。崔惠卿已于2020年5月29日离开老人院，不应再交纳当日的费用。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共计302天，崔惠卿应交纳的床位费为12080元、其他费用7852元及采暖费600元。关于护理费一项，邓俊敏提交的《天津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中未填写护理等级，静雅老人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天津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时向崔惠卿、邓俊敏履行了协议书中约定的护理内容告知义务，故应认定双方未就护理等级进行约定。静雅老人院作为专业的养老机构，在对崔惠卿的各项情况综合评定后，按其自行确定的介护二级收费标准收取崔惠卿50元/日的护理费，应是认为该护理标准足以保证崔惠卿的正常生活。静雅老人院未给崔惠卿提供喂饭服务，虽不是其工作人员喂饭行为导致崔惠卿烫伤，但其提供的饭食温度较高，可认定其提供的护理标准不足以保证崔惠卿在老人院生活期间的健康和安全。因此，静雅老人院要求崔惠卿、邓俊敏按照50元/日的标准交纳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三方在签订《天津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未就护理等级进行约定，按照静雅老人院实际提供的住养服务，参照天津市地方标准《养老机构服务规范》的相关规定，崔惠卿主张静雅老人院提供的系一级护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静雅老人院提供一级护理的收费标准为30元/日，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5月28日崔惠卿应交纳的护理费为9060元。崔惠卿应向静雅老人院交纳的费用总计为29592元（床位费12080元＋护理费9060元＋其他费用7852元＋采暖费600元=29592元）。同理，崔惠卿反诉要求静雅老人院退还2017年12月12日至2019年7月31日收取的每日20元护理费差价共计119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崔惠卿在2020年5月29日搬离静雅老人院后，双方服务合同关系已经解除，静雅老人院应将收取的押金4000元返还崔惠卿。因静雅老人院在签订合同时及护理期间出现的问题，其要求崔惠卿、邓俊敏支付滞纳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崔惠卿给付原告天津市南开静雅老人院29592元，被告邓俊敏承担连带责任；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反诉被告天津市南开静雅老人院返还反诉原告崔惠卿护理费11920元及押金4000元，总计15920元；三、上述两项给付义务相互折抵后，被告崔惠卿应给付原告天津市南开静雅老人院13672元，被告邓俊敏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天津市南开静雅老人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2元，由天津市南开静雅老人院承担422元，崔惠卿承担540元，邓俊敏与崔惠卿承担连带责任。反诉费112元，由天津市南开静雅老人院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提供的服务是否达到二级护理标准，是否应按照二级护理标准收取护理费；二是被上诉人逾期交纳费用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护理标准及护理费。本案中，邓俊敏提交的《天津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中未填写护理等级，静雅老人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时向崔惠卿、邓俊敏履行了协议书中约定的护理内容告知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未就护理等级进行约定并无不当。静雅老人院按其自行确定的介护二级收费标准50元/日向崔惠卿收取护理费，未给崔惠卿提供喂饭服务。参照天津市地方标准《养老机构服务规范》的相关规定，不能认定静雅老人院向崔惠卿提供的是二级护理，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崔惠卿一级护理的主张并无不当。根据静雅老人院提供的收费标准，介护一级的收费标准为30元/日。一审法院对护理期限、护理费标准、护理费总额的计算准确，应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2017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天津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后，被上诉人始终依约交纳住养用。被上诉人自述，2019年5月20日，崔惠卿因“休克、多脏器衰竭、细菌感染”由邓俊敏从静雅老人院送往医院救治；7月26日，崔惠卿在吃饭时被稀饭烫伤，故自8月起未再交纳住养费用。因静雅老人院在签订合同时及护理期间出现的问题，对其提出的被上诉人逾期交付住养费等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滞纳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市南开静雅老人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南开静雅老人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张志国审判员 姚 鹏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仕云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