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53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盼，女，198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阳，江苏金荣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琳，女，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习冬梅，江苏国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白云鹏，男，196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海平，男，196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镇江市龙门石刻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市亿都建材城石材区龙源石艺。法定代表人：陈学佳。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学佳，男，198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再审申请人陈盼、李琳因与被申请人白云鹏、陈海平、镇江市龙门石刻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门石艺公司）、陈学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1民终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盼申请再审称，从龙门石艺公司审计报告看，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财务报表反映公司固定资产投入近420万元，总资产1500余万元，不存在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龙门石艺公司在500万元出资已到位后，公司股权变动及股东之间是否有资金往来与白云鹏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是对公司发起人的规定，不适用于一般的公司股东。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李琳申请再审称，1．陈海平、陈学佳在原审中的谈话笔录既非书证也非当事人陈述，陈海平、陈学佳在原审中均未出庭。白云鹏提交的“龙门石艺公司账户明细”系照片，而非实际的账户明细，真实性亦无法确定。二审法院以该证据认定陈海平、陈学佳未履行出资义务，显属不当。数份审计报告证明龙门石艺公司资产远远大于注册资本，不存在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2.龙门石艺公司在2014年3月9日的增资适用认缴制，一审法院以登记资料未显示陈海平实际出资，认定未履行出资义务错误。增资至500万元后，各自然人股东之间转让股权，资金在股东间流转，与公司注册资本无关。退一步讲，即使陈海平、陈学佳未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对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明知且仍然接受有瑕疵的股权。3.借款中有25万元系抵押借款，陈海平以“怪石”作为抵押，白云鹏应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请求依法再审本案。白云鹏提交意见称，注册资本与企业资产不同，注册资本是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的银行账户。龙门石艺公司的股东先后为陈海平、陈学佳、李琳、陈盼，均未履行出资义务。2009年10月29日，陈海平、陈学佳父子出资53万元设立该公司，在会计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后，次日将53万元转出。2013年6月25日，龙门石艺公司增资147万元，次日在会计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后将147万元转出。陈海平自认公司没有钱，是李琳和段会计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钱，验资后就转走了。前述200万元构成抽逃出资。2014年3月18日，龙门石艺公司增资300万元，此时龙门石艺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陈海平新增280万元，陈学佳新增15万元，李琳新增5万元，但该三人均未将新增出资存入公司账户。2014年7月22日，陈学佳将75万元股权转让给李琳，陈海平将55万元股权转让给李琳，李琳未支付任何转让款。陈海平自认“我没有出资，因此李琳不可能给我转钱”。请求驳回陈盼、李琳的再审申请。陈海平提交意见称，龙门石艺公司的投资款未汇给公司，而是用于购买设备、建造厂房，款项来源于朋友的借款。2013年的增资款来源于工地上赚的钱。一审中的情况说明属实，“怪石”当时取回只有一天时间，后来又还给白云鹏。“怪石”评估价第一次是2800万元，第二次是1000万元，拍卖公司想赚取评估费，每次两三万元，卖不掉就拿回来，已有两三次了。我在谈话笔录里的陈述是因为我与李琳矛盾很大，我想报复李琳，她付款我就不用再付款给白云鹏了。陈学佳、龙门石艺公司提交意见称，陈海平所述属实，厂房、设备以现金购买。陈海平和白云鹏是朋友，当时陈海平欠债，白云鹏说可以帮助我们还清债务，帮我们找投资人，才会形成本案的谈话笔录。本院审查期间，陈盼提交证据如下：1.2019年3月19日案外人印才喜与陈学佳的电话录音1份，拟证明在白云鹏诱导、安排下，形成陈海平、陈学佳自认虚假出资及抽逃出资的证据。2.2020年4月2日陈海平与白云鹏的通话录音1份，拟证明白云鹏在原审中提交的2019年1月12日陈海平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实，陈海平提供的借款抵押物“怪石”一直在白云鹏处。3.镇江全华永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4年至2018年共计5份审计报告，拟证明截至2014年12月31日，龙门石艺公司股东投入的固定资产额合计2251400元，公司在建工程股东投资金额1937800元，公司资产总计1502万元，不存在虚假出资及抽逃出资。李琳对陈盼提交的证据均予认可，称印才喜案件的代理人就是白云鹏，他们是密切的朋友。录音反映陈海平因向李琳报复想让李琳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将有“怪石”抵押的25万元借款作为普通借款一并处理错误。审计报告所附资产负债表中的实收资本就是白云鹏所称的注册资本，公司已经收到且一直在公司账户。陈海平、陈学佳、龙门石艺公司对陈盼提交的证据亦予认可。白云鹏发表质证意见称，印才喜录音与文字表述部分不符，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定龙门石艺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不仅依据陈海平及陈学佳的自认，还依据龙门石艺公司的银行明细。本人与陈海平通话是关于“怪石”的问题，与本案无关。陈海平一直称“怪石”是陨石价值很高，但至今石头未能卖出，杭州当地拍卖机构说“怪石”是矿渣，事实上陈海平也清楚。原审中的情况说明属实，我知道是矿渣后就让陈海平取走石头，后来陈海平将石头放在我这里。审计报告是依据龙门石艺公司提供的资料出具，龙门石艺公司提供的资料属编造，因此审计报告不真实。审计报告只显示企业资产，与公司注册资本无关。陈海平和龙门石艺公司欠下巨额外债，公司资产是负债购买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海平、龙门石艺公司出具借条且确认已收到案涉款项。对于其中的25万元，虽约定以“怪石”作为借款抵押担保，但抵押借款合同载明“抵押之怪石是否为陨石尚无权威鉴定，无法确定”。白云鹏、陈海平均确认“怪石”经多次拍卖未能售出，故无证据证明该约定抵押物“怪石”具有变现价值，现要求先以该石偿还案涉借款，欠缺事实依据。龙门石艺公司设立于2009年10月29日，注册资本为53万元，股东为陈海平、陈学佳，该公司在2013年6月25日增资至200万元，增资额为147万元。从龙门石艺公司的账户明细可见，股东在增资后次日即抽逃新增资本147万元。原审判决据此认定龙门石艺公司股东抽逃出资，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龙门石艺公司在2014年3月18日增资至500万元，未见股东实缴出资。陈盼、李琳虽主张认缴期限尚未届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3年8月8日，陈海平向李琳转让70万元股权；2015年7月22日，陈学佳向李琳转让75万元股权，陈海平向李琳转让55万元股权；2017年，陈海平向陈盼转让295万元股权，股东变更为陈盼、李琳；2018年，陈学佳受让部分股权，股东变更为陈盼、李琳、陈学佳。前述股权转让，均欠缺证据证明受让股东已支付股权转让款。李琳在龙门石艺公司工作且为龙门石艺公司、陈海平、陈盼、陈学佳的多笔对外借款提供保证，陈盼、陈学佳系陈海平子女，应认定该三人了解龙门石艺公司的经营状况，结合陈学佳在原审中到庭自认“没有真实出资，增资也是为了能够叫别人给我们投资，注册资本多显得有实力，总之出资增资实际上都没有出资，股权转让都是虚转”，原审法院认定受让股东对虚假出资情况应当明知，并无不当。陈盼向本院提交陈学佳与案外人印才喜的电话录音，因涉及案外人无法核对真实性且通话内容不能推翻前述在案证据，故对录音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陈海平与白云鹏的通话录音，未反映抵押物具有变现价值，且陈海平确认一审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予确认。审计报告由龙门石艺公司单方委托出具，且数份审计报告均载明审计对象是龙门石艺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会计报表附注，未包括公司原始财务凭证，因此审计意见不能全面反映龙门石艺公司各股东的实际出资情况，对审计报告的证明目的亦不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盼、李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薛山中审判员  关 倩审判员  郭 群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傅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