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贰拾柒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芳园西路6号院1号楼、2号楼、3幢颐锦酒店2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丰雪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新岭，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铭山，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周婷，女，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贰拾柒餐饮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北京贰拾柒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贰拾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贰拾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贰拾柒公司与周婷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7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贰拾柒公司不支付2017年8月18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损失175948.28元；3.贰拾柒公司不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医疗费8138.74元、生育费6620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京0105民初221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恢复劳动关系。该判决书生效时间2019年4月13日。既然一审法院已经判决周婷与贰拾柒公司恢复劳动关系，周婷应当积极履行劳动者应尽的履行劳动合同义务，主动到公司上班，周婷未履行到岗的义务，甚至是拒签贰拾柒公司的限期到岗通知书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足以说明周婷怠于履行生效判决书的义务，属于旷工行为，而一审法院未查明周婷是否到岗上班的事实，也未查明未到岗的真实原因，直接认定贰拾柒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周婷工资损失的责任，认定事实不清。二、贰拾柒公司作为管理者，积极按照判决书约定的内容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已经尽其最大限度的履行作为管理者应尽的义务，周婷拒签限期到岗通知书和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应当视为送达给贰拾柒公司。贰拾柒公司于2019年4月9日通过中国邮政快递向周婷发出限期到岗通知，封皮内容显示：“单号为1053983692912，收件人周婷，电话131XXXXXXXX，地址北京市×××。周婷在一审程序中认可上述地址和电话为本人的地址。邮政快递查询单显示2019年4月9日已收件，显示2019年4月15日退回妥投。并于2019年4月16日上午11：01分通过手机短信向周婷131XXXXXXXX的手机号上发短信，内容为：“周婷你好，我是二十七餐饮有限公司的经理何子安，2019年4月9日已通过MES快递公司给你发书面通知，明确告知你上班时间，MES工作人员打电话通知接受文件，并告知你邮件内容和邮寄方，但你以不在家为由拒绝接收，后EMS工作人员连续三天给你打电话，结果故意不接电话。后本公司经理又多次使用139XXXXXXXX的电话号码联系你，你未接电话。现再次短信通知你，即刻与你恢复劳动关系，并今日回到公司报道上班。工作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上述事实在仲裁程序中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9671号裁决书中已经被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的情形下居然推翻仲裁的认定结果。贰拾柒公司已经按照周婷的地址和联系电话，按照法定的程序向周婷的地址和手机短信进行的多次送达，周婷本人不但积极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反而故意拒签限期到岗通知书和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应当视为送达限期到岗通知书和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即2019年7月24日的解除行为具有法律效力。三、贰拾柒公司2019年7月24日作出的解除行为，系合法解除，具备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效力。按照公司的考勤制度正常到岗上班，是劳动者应尽的基本义务，周婷接受到朝阳法院的（2018）京0105民初22134号民事判决书，不但不及时到岗上班，反而拒签公司的到岗通知书，其行为属于违反基本劳动纪律行为，且贰拾柒公司按照周婷的地址和电话履行了法定的送达程序，贰拾柒公司因此与周婷解除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综上，周婷自2017年4月24日一直未到岗上班，并且贰拾柒公司通知周婷限期到岗后，周婷也拒绝到岗上班，故贰拾柒公司不应当支付周婷工资损失，贰拾柒公司基于周婷旷工的事实与周婷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系合法解除，具备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效力。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周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贰拾柒公司的上诉请求。贰拾柒公司称通知周婷上班，但周婷没有回复、拒绝返岗，但事实上周婷没有收到短信、没有收到EMS，不存在拒绝返岗的情况。周婷服从劳动仲裁的裁决，是单位起诉周婷，时间比较长。这么长的时间，这不是周婷造成的，是单位造成的。单位长时间不给周婷交社保，周婷生完孩子之后身体没有恢复，要去看病，但是没有生活来源。从2017年开庭到现在，单位一直称没有周婷的岗位，也没有告诉如何安置周婷。周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周婷、贰拾柒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贰拾柒公司支付2017年8月1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工资损失175948.28元；3.贰拾柒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医疗费8138.74元、生育费6620元。贰拾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周婷、贰拾柒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贰拾柒公司无需向周婷支付2017年8月18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工资损失149396.55元；3.贰拾柒公司无需向周婷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医疗费8138.74元、生育费66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贰拾柒公司曾因不服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10970号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2213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周婷于2017年3月10日入职贰拾柒公司，工作至2017年4月24日；周婷工作岗位为人事行政岗，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周婷工资标准为每月7500元，贰拾柒公司未举证证明周婷已入职案外公司并判决：一、周婷、贰拾柒公司间劳动关系应继续履行；二、贰拾柒公司给付周婷2017年4月10日至4月2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28.73元；三、贰拾柒公司给付周婷2017年3月10日至4月24日延时加班费差额330.46元；四、贰拾柒公司给付周婷2017年4月1日至4月24日工资差额7.82元；五、贰拾柒公司给付周婷2017年4月25日至8月17日工资损失28362.07元等。审理中，贰拾柒公司提供《关于通知周婷恢复劳动关系上班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特快专递邮单、短信截屏打印件等用以证明，其于2019年4月通知周婷上班，邮件显示未妥投；其于2019年7月26日以周婷旷工等理由通知与周婷解除劳动关系，邮件显示未妥投。周婷表示，贰拾柒公司上述证据中记载其地址及电话无误，但其并未收到。周婷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贰拾柒公司支付2017年8月1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损失160948.28元；2.确认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3.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医疗费用11249.69元；4.支付生育费用13384.81元。2019年7月18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9671号裁决书，裁决：1.周婷与贰拾柒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贰拾柒公司支付周婷2017年8月18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工资损失149396.55元；3.贰拾柒公司支付周婷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医疗费8138.74元、生育费用6620元等。周婷、贰拾柒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并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周婷、贰拾柒公司对周婷主张的医疗费及生育费用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2213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周婷、贰拾柒公司劳动关系应继续存续。贰拾柒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曾经明确通知到周婷返岗工作的事实，故其以周婷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周婷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及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婷、贰拾柒公司对周婷主张的医疗费、生育费数额无异议，贰拾柒公司应当依法予以支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婷与北京贰拾柒餐饮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贰拾柒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周婷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损失175948.28元；三、北京贰拾柒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周婷二〇一七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期间医疗费8138.74元、生育费6620元；四、驳回北京贰拾柒餐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周婷与贰拾柒公司于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正确；二、贰拾柒公司是否应支付周婷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损失及具体金额；三、贰拾柒公司是否应支付周婷医疗费及生育费。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据此，劳动争议案件原则上应由仲裁程序前置处理。关于是否应确认双方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贰拾柒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7月向周婷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该通知是否有效送达周婷、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应予解除，亦未经仲裁前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应属不妥，故对此期间双方劳动关系状态，本院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关于周婷要求确认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劳动关系的请求，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6日前已解除，故本院依法支持周婷关于确认其与贰拾柒公司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劳动关系的请求。关于争议焦点二，因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工资损失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故本院依法不予审理。关于周婷要求贰拾柒公司支付2017年8月18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损失的请求，贰拾柒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4月通过邮件通知周婷返岗，于2019年4月16日通过手机短信通知周婷当日返岗，周婷一直未返岗工作。周婷称其未收到手机短信或邮件。对此本院认为，周婷虽不认可收到上述通知，但其认可贰拾柒公司发送短信的收件人手机号码系其本人手机号码，亦认可邮件收件人信息系其本人地址及电话。虽邮件显示未妥投，但无证据证明存在手机短信未发送成功的情形，故本院采纳贰拾柒公司关于其向周婷送达返岗通知的主张。贰拾柒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通过手机短信向周婷送达返岗通知后，周婷未到岗工作，故周婷要求支付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周婷主张的2017年8月18日至2019年4月16日的工资损失，经本院核算，贰拾柒公司应向周婷支付150086.21元。关于争议焦点三，依据《北京市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第五十八条、《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贰拾柒公司应支付周婷的医疗费用及生育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贰拾柒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1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1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婷与北京贰拾柒餐饮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1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贰拾柒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周婷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期间工资损失150086.21元；五、驳回周婷、北京贰拾柒餐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贰拾柒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周婷已交纳，北京贰拾柒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周婷）；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贰拾柒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