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8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士庆，男，195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依兰县供销联社退休干部，住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尧，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依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依兰县依兰镇通河街。法定代表人：王**帅，依兰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滨堂，黑龙江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依兰县房屋征收事务所，住所地：依兰县三姓路北段东侧。法定代表人：魏春辉，依兰县房屋征收事务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库，男，1976年4月7日，汉族，该所法律顾问，住依兰镇。上诉人姚士庆、上诉人依兰县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依兰县房屋征收事务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3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士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尧，上诉人依兰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滨堂、被上诉人依兰县房屋征收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士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姚士庆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姚士庆的房屋并不在拆迁范围内，依兰县人民政府、依兰县房屋征收事务所掩盖事实真相，以公共利益为由进行拆迁，实际将被征收的土地卖给他人进行开发，采取欺诈手段与姚士庆订立合同，拆迁行为违法，案涉拆迁协议自始无效。姚士庆在订立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中并无过错，但一审却错误的认定双方系对拆迁范围产生重大误解；2.依兰县人民政府、依兰县房屋征收事务所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而不是补偿责任，应按照已经评估的案涉房屋区域现行房屋市场价格、租金价格等进行赔偿，同时应按照依兰县人民政府现在规定的《房屋拆迁补偿规定标准》赔偿姚士庆一审诉请中全部的损失。一审没有采用已有的鉴定的结果，仅按照开发商建成房屋时的销售价格予以补偿，并错误的从2009年起算利息。依兰县人民政府辩称，姚士庆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且双方已经于2003年10月19日已经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姚士庆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兰县房屋征收事务所的答辩意见与依兰县人民政府一致。依兰县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士庆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错误的认定案涉房屋不在拆迁范围。确定拆迁范围的法定依据是拆迁许可证，案涉拆迁许可证的拆迁范围为东至通江路、西至果品场院内冰棍厂、南至水务局办公楼，北至商贸局办公楼。姚士庆名下被拆迁房屋档案证实案涉房屋均在拆迁范围内。宁某的证言与姚士庆存在利害关系，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宁某的调查笔录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一审将上述不具合法性的证据材料作为定案依据，系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的基本原因；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裁决。一审判决以姚士庆的主要诉讼请求是解除案涉合同，但理由与证据均是撤销拆迁补偿协议为由，错误的认定姚士庆未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的期限，在姚士庆的撤销权已经消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又向姚士庆释明，允许其更改诉讼请求，将诉请变更为撤销，延长其行使撤销权的期间。而且姚士庆主张的是欺诈，而一审判决撤销合同事由是存在重大误解，显然超过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无事实证据支持。姚士庆当年选择的是货币补偿，而一审以姚士庆不能获得房屋产权调换的相应利益为由，按照案涉房屋拆迁以后新建商品房价格认定赔偿额，无事实及法律根据。姚士庆辩称，一审认定案涉房屋不在拆迁范围是正确的，这是经过了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确认的事实。依兰县房屋征收事务所同意依兰县人民政府的上诉意见。姚士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姚士庆与依兰县政府于2003年10月19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是欺诈、违法的协议，请求依法予以撤销。2.要求依兰县人民政府给予产权调换，并原址回迁。姚士庆的房屋总面积324.64㎡，按1:1的比例进行产权调换。如依兰县人民政府不能为姚士庆原址进行产权调换，可按姚士庆房屋处所建的商服楼价进行评估，折算现金赔偿姚士庆。3.依兰县政府因违法拆迁，给姚士庆造成的各项损失，应按《依兰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依兰镇城西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依政发（2016）11号文件的补偿标准给予赔偿，具体如下：1.装饰、装修费324.64㎡×140元/㎡＝45,449.6元；2.搬迁费324.64㎡×20元/㎡＝6,492.8元；3.临迁费2,010,170.88元（自2003年10月20日至2005年10月20日，24个月×18元/月×324.64㎡＝140,244.48元；自2005年10月21日至2019年2月21日，160个月×36元/月×324.64㎡＝1,869,926.4元）；4.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自2003年10月20日至2019年2月20日，184个月×1万元/月＝1,840,000元；5.机器设备、动力电损失20,000元；6.各项附属设施损失36,366元（其中：电话66元；铁栅栏100元/㎡×30㎡＝3,000元；红砖墙50㎡×150元＝7,500元；铁大门15㎡×200元＝3,000元；电视移动费200元；电表移动费500元；自来水500元；菜窖800元；渗水井800元；三向动力电安装损失20,000元）；7.按政策给付的搬迁奖励，一本照12,000元＋奖励5,000元×三家的三本照＝51,000元；8.赔偿十二年的维权费用100,000元；9.评估费34,732元。以上扣除依兰县政府已给付294,000元，依兰县政府还应赔偿姚士庆3,850,211.28元。4.临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计算至实际回迁之日为止，或给付全部赔偿款之日止。5.四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由依兰县人民政府负担。6.房屋折算现金补偿，停产、停业损失补助按月租金10,000元补助，姚士庆十二年维权费用100,000元，如需要评估，姚士庆同意评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士庆名下324.64平方米房屋（登记为三本房产证）与案外人隋某名下133.38平方米房屋为一栋连脊房，房屋坐落于原依兰县果品公司院内北侧，房屋东西走向，西侧为隋某133.38平方米房屋，东侧为姚士庆324.64平方米房屋。其中姚士庆名下65平方米房屋原产权人为依兰县房产管理处，2000年6月30日姚士庆以4,225元价格购买；84平方米房屋为1996年8月10日姚士庆以2,100元价格从黑龙江省依兰县干调食品公司购得；其余房屋为姚士庆妹夫于某赠与给姚士庆。2000年6月12日和7月3日，依兰县房地产管理处分别为姚士庆上述房屋颁发了房屋自营许可证。因依兰县通河街××段道路改造项目，2003年10月13日，依兰县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为依兰县建设局颁发了房屋拆迁许可证，并发出拆迁公告，拆迁范围为东至通江路、西至果品公司院内冰棍厂、南至水务局办公楼、北至商贸局办公楼。同年10月19日，依兰县房屋征收所代表依兰县政府与姚士庆签订《拆迁补偿（补助）协议（一）》，将姚士庆上述324.64平方米房屋拆迁，拆迁补偿总金额为294,000元，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因隋某认为拆迁补偿价格过低，双方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隋志光房屋未被拆迁。2007年5月28日，隋某与依兰县汇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隋志光以其133.38平方米原房屋换取原果品公司区域的新建楼房西栋东数1至2门138.425平方米门市房。2006年姚士庆发现改造完毕的通河街××段道路并没有占用原果品公司院内冰棍厂的房屋土地，2007年7月30日，姚士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依兰县政府于2003年10月19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并对姚士庆被拆迁的324.64平方米商服房予以产权调换，同时要求依兰县政府及依兰县城乡房屋拆迁承办有限公司按规定给付拆迁过渡期间临迁安置补助费及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于2007年8月2日作出（2007）依民立字第968号民事裁定，对起诉人姚士庆的起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姚士庆不服，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07）哈立终字第23号民事裁定，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依兰县人民法院（2007）依民立字第968号民事裁定书；本案由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一审法院于2008年10月10日作出（2008）依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驳回姚士庆的诉讼请求。姚士庆不服，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23日作出（2009）哈民二终字第1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士庆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日作出（2010）黑民申一字第710号民事裁定，驳回姚士庆的再审申请。姚士庆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黑民监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7）黑民再43号民事裁定，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哈民二终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及依兰县人民法院（2008）依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依兰县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原审（2017）黑0123民初151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委托黑龙江天信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空中花园xx门市房（姚士庆主张其被拆迁房屋位置）的租金价格（2008年10月20日至2017年12月15日），及空中花园东栋xx门市房价格进行了评估，评估意见为，确定鉴定对象自2008年10月20日至2017年12月15日止的租金为（人民币）868,818元；坐落于依兰县××空中花园商服用途房地产，于鉴定基准日2017年12月15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单价10,021元/平方米，总价3,253,200元；鉴定对象市场租金和市场价值合计总价4,122,018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姚士庆所有的324.64平方米房屋是否为原依兰县果品公司冰棍厂生产经营用房；二、姚士庆所有的324.64平方米房屋是否在2003年依兰县通河街××段道路改造拆迁范围内。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姚士庆提供的依兰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出具的依兰县供销社所属企业原果品公司冰棍厂一栋连脊房示图证实，当时冰棍厂租房产处房屋小不够用，果品公司在房产处房子东西两头接盖了生产用房，是一栋连脊的房子，都是冰棍厂生产用房。依兰县果品公司退休职工隋某证言证实，其与姚士庆的一栋房子都是果品公司冰棍厂，西侧133.38平方米出售给了隋志光，东侧出售给了姚士庆。依兰县政府提供的姚士庆被拆迁的三套房产档案中最西侧65.04平方米房屋四至中的西至果品公司冰棍厂，与依兰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出具的证明及隋志光证言并不矛盾，并不能否定姚士庆所有的房屋亦为原果品公司冰棍厂生产用房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姚士庆所有的324.64平方米房屋为原依兰县果品公司冰棍厂生产用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依兰县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颁发的拆许字（2003）第13号房屋拆迁许可证中，拆迁范围为西至果品公司院内冰棍厂，而姚士庆所有的324.64平方米房屋和隋某所有的133.38平方米一栋房屋均为原果品公司院内冰棍厂生产用房，故应理解为姚士庆324.64平方米房屋并不在拆迁范围内；其次，姚士庆提供的由依兰县城镇市政规划管理处加盖公章及该处副主任宁某签字的证明证实，“果品公司院内冰棍厂”的房屋不在“依兰县通河街××段道路改造规划图”拆迁范围之内，它是在改造道路红线60米之外的房屋；2006年经我们规划管理处批准，“依兰县汇丰公司”在此区域盖了两栋高层商品楼，东栋占用了“原果品公司院内冰棍厂”的房屋，宁某是当年亲自测绘放线制图人。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办案人对宁某所做的调查笔录证实，姚士庆的房屋在红线之外，原果品公司冰棍厂不属于规划拆迁的范围，汇丰公司综合楼的建设实际覆盖了原果品公司冰棍厂房屋的位置；再次，本案由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后，已查明姚士庆位于“果品公司院内冰棍厂”的房屋不在拆迁范围内。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姚士庆位于“果品公司院内冰棍厂”的房屋不在拆迁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依兰县政府以通河街××段道路改造为由，依兰县房屋征收所以依兰县政府名义与姚士庆签订了《拆迁补偿（补助）协议（一）》，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但在通河街××段道路改造完成后，姚士庆发现通河街××段道路改造并未实际占用其所有的“果品公司院内冰棍厂”房屋，且本案由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后，已查明姚士庆位于“果品公司院内冰棍厂”的房屋不在拆迁范围内。由此导致姚士庆未能获得按照房屋开发拆迁产权调换补偿的利益，该协议的签订属于双方对拆迁范围的重大误解导致的，故依兰县政府与姚士庆签订的《拆迁补偿（补助）协议（一）》应予撤销。姚士庆在2006年通河街改造完成后获知改造工程并未实际占用其所有的房屋，其于2007年7月30日即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主要诉请虽为解除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但其理由和所举示的证据均为撤销拆迁补偿协议，故姚士庆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合同法》第五十五条关于撤销权行使期限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民再43号民事裁定书向姚士庆进行释明后，姚士庆已变更诉请为撤销其与依兰县政府2003年10月19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故对姚士庆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姚士庆诉请的补偿问题，《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姚士庆与依兰县政府基于重大误解签订《拆迁补偿（补助）协议（一）》，造成姚士庆未能按照产权调换方式获得相应利益，对此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依兰县政府应按照案涉拆迁区域商品房建成时的价格，扣除依兰县政府已给付的补偿款294,000元给予姚士庆补偿，同时还应自商品房建成时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经核实，案涉拆迁区域建成时的一层商品房销售价格为每平方米3,000元，依兰县政府应付姚士庆补偿款为（324.64平方米×3,000元/平方米）-294,000元＝679,920元。考虑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均存在一定过错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对姚士庆的其他诉请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依兰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姚士庆拆迁安置补偿款679,920元及利息（利息以679,920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姚士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撤销姚士庆与依兰县房屋征收事务所于2003年10月19日签订的《拆迁补偿（补助）协议（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姚士庆举示证据空中花园售楼价格表一张，房屋权属登记审批表7张。拟证明：案涉回迁房屋建成的时间为2007年，且不是以3000元/㎡价格售出，发票显示3000元/㎡，是买卖双方为了避税所致，原审认定按照3000元补偿系错误的。依兰县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组证据的证明问题有异议，房屋的售出价格应以发票为准。依兰县房屋征收事务所的质证意见与依兰县人民政府一致。本院认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依兰县人民政府和依兰县房屋征收事务所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待证问题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评判。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拆迁补偿协议是否构成重大误解应予撤销的问题。重大误解，是指当事人因自己的过错导致对合同的内容等发生误解而订立了合同，该误解可以是单方面的误解，亦可以是双方的误解，该误解直接影响到当事人所应享受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具体到本案，首先，姚士庆举示的证据依兰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出具的依兰县供销社所属企业原果品公司冰棍厂一栋连脊房示图、依兰县果品公司退休职工隋某的证言、依兰县城镇市政规划管理处加盖公章及该处副主任宁某（亦为当年亲自测绘放线制图人）签字的证明均能证实案涉房屋不在“依兰县通河街××段道路改造规划图”拆迁范围之内，姚士庆误以为案涉房屋在拆迁范围内签订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依兰县人民政府虽然举示了相关证据，但作为拆迁的主管部门，依兰县人民政府举示的证据不能对案涉房屋不在拆迁范围内这一事实予以否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依兰县人民政府、依兰县房屋征收事务所由于工作不周密导致误认为案涉房屋在拆迁范围内签订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但未有证据显示依兰县人民政府、依兰县房屋征收事务所采取欺诈等手段诱使姚士庆签订案涉拆迁补偿协议。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订立合同中存在重大误解，姚士庆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案涉《拆迁补偿（补助）协议（一）》应予撤销，并无不当。依兰县人民政府上诉辩称案涉房屋在拆迁范围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姚士庆上诉辩称依兰县人民政府存在欺诈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双方对于案涉《拆迁补偿（补助）协议（一）》构成重大误解予以撤销均有过错是否正确的问题。一方面，依兰县人民政府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行政辖区内的城市房屋拆迁工作有监督管理职责。依兰县房屋征收事务所作为负责房屋拆迁的具体部门应依法按照拆迁许可证的范围进行拆迁，由于拆迁人对案涉姚士庆名下的房屋用途、是否在拆迁范围内均存在重大误解导致本案中案涉房屋不在拆迁范围却被拆迁，案涉《拆迁补偿（补助）协议（一）》因重大误解被撤销，故依兰县人民政府、依兰县房屋征收事务所对此具有过错；另一方面，案涉拆迁许可证批准的拆迁范围属于政府公开的信息，政府应当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予以公示，即便没有公示，姚士庆在订立合同前完全可以向相关部门进行充分了解，故依兰县人民政府、依兰县房屋征收事务所不存在隐瞒相关事实欺诈姚士庆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形。姚士庆在签订案涉拆迁协议没有尽谨慎的注意义务，亦认为自己名下的房屋属于拆迁范围内，对案涉《拆迁补偿（补助）协议（一）》因重大误解被撤销亦具有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案涉《拆迁补偿（补助）协议（一）》因重大误解而撤销均具有过错，并无不当。姚士庆上诉辩称其对案涉协议的撤销不具有任何过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令依兰县人民政府给付姚士庆拆迁安置补偿款679,920元及利息是否适当的问题。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首先，案涉被拆迁房屋已经灭失，实际已经不能返还；其次，关于姚士庆上诉辩称应当按照《依兰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依兰镇城西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依政发（2016）11号文件的补偿标准对其各项损失给予赔偿，且应当按照现在回迁后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对其进行赔偿的问题。一方面，《依兰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依兰镇城西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法律依据、针对区域、时空范围与姚士庆名下案涉被拆迁房屋均不同，二者发生的时间相差甚久，无论是相关政策、补偿标准、市场价格都不具有可参照性。另一方面，在拆迁时，姚士庆作为被拆迁人选择货币化补偿方式还是房屋回迁补偿方式是姚士庆的权利，其在签订协议时已经选择货币化补偿方式，且拆迁方已经按照协议支付了294,000元的补偿款，该金额以当时的视角来看不存在明显的利益上的不平衡，在拆迁之后的房屋价值变化风险是无法预见的，且案外人隋志光的补偿方式只能作为本案案涉拆迁补偿协议撤销的依据，不能作为补偿的标准及依据。故姚士庆辩称应以现在案涉回迁房屋的市场价格和按照《依兰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依兰镇城西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对其各项损失进行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根据在案的证据显示，当年案涉回迁房屋的购房发票均显示出售价格为3000元/㎡，姚士庆主张该价格不真实，是买卖双方为了避税定价的结果，本院经审查认为，3000元/㎡的补偿价格系一审法院根据回迁房屋当年出售的总体价格，综合案涉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的，至于案涉回迁房屋的出售中买卖双方是否存在避税行为应由相关行政机关予以确定及处理，与本案并无关联。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依兰县人民政府给付姚士庆拆迁安置补偿款679,92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依兰县人民政府上诉主张一审补偿数额不当，姚士庆上诉主张应按照回迁房屋现在的市场价值进行赔偿和按照《依兰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依兰镇城西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对其各项损失进行赔偿和赔偿其多年的维权等费用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士庆、依兰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1元（由依兰县人民政府预交15,321元），由上诉人依兰县人民政府负担15,3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79元（由姚士庆预交23,497元），由上诉人姚士庆负担23,4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晟审判员 孟朋卓审判员 张禹珩（）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