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克芳，女，1963年12月30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选，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菲，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童，女，1992年4月20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鑫，天津观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克芳因与被上诉人伊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6民初4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克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借款，该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歪曲事实。第一，一审中上诉人九次主张诉争款项为不当得利、六次提出诉争款项为垫付款，仅一次提出“意思是借款，但是没有明确说明”一审一次认定是借款关系有失公允。第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是一审判决剥夺当事人审阅笔录的权利，没有给当事人机会补正笔录。二是一审主审法官当庭询问的内容诱导当事人，有失公允，其目的在于未审先判。三是一审判决对借款关系是未审先判，且与争议焦点相悖。一审中并未将诉争款项是否属于借款列为案件争议焦点，也未将借款关系作为争议焦点审理，但却认定构成借款关系。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一审判决对于借款关系的认定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原则。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是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将该款项认定为借款，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原则。二是一审认定事实超过了审理范围。本案中一审判决关于武文斌卖房款的认定、关于伊童书写《声明》等的认定，均超出了一审的审理范围。三是一审判决前后认定事实矛盾。第四，上诉人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是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二是上诉人支付诉争款项的事实基础已经不复存在。上诉人之所以代被上诉人对外支付诉争款项，是因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谎称双方系假离婚，但随后拒绝复婚。上诉人代为支付行为的基础已经不存在，故而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款项。被上诉人伊童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过程中法官充分听取双方的意见，且对案件所涉争议焦点进行了深入的审查，并在此基础上对事实进行了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笔录均进行审阅无误后予以签字确认。上诉人在上诉中却陈述相关笔录与其要表达的意思不一致，对此我方不予认可。第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是涉诉款项为武文斌所有，并非上诉人所有，系武文斌借用上诉人账户支付，因此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损失。涉诉款项的来源为武文斌卖房所得，该款项并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无任何损失，因此其诉请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二是双方亦不存在借贷关系。武文斌于2020年7月3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声明，其中武文斌确认欠付被上诉人950000元整，同时承诺于2020年9月1日还清全部欠款，武文斌至今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故依据该声明的约定，如到期未归还欠款，被上诉人将自己名下房产变卖，所得欠款归被上诉人所有，包括武文斌家的首付920000元整，故被上诉人取得上述款项具有法律根据。崔克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伊童向崔克芳返还931500.99元及利息（以本金931500.99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伊童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崔克芳与案外人武文斌系母子关系，武文斌与伊童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8月8日在天津市红桥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婚生一女，双方离婚后孩子由女方抚养生活，男方每月10日给孩子抚养费5000元，给至孩子18周岁；男方名下坐落东丽区溪水河畔花园28-1-2302私产房屋一套，双方离婚后该房归男方所有，女方自行解决住房。2018年4月15日伊童与案外人财富嘉苑（天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伊童购买该公司开发的坐落天津市河北区××道××号××号房屋，价款为2503826元。崔克芳分别于2017年9月16日、2018年4月15日从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22××××5181）向财富嘉苑（天津）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房屋定金20000元、首付款883826元、税费27674.99元。2018年4月9日武文斌取得东丽区溪水河畔花园28-1-2302号房屋卖房款2350000元，同日武文斌将该2350000元转账至崔克芳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22××××5181）。2020年7月30日伊童书写《声明》，载明：武文斌欠伊童95万元整，自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为期一个月，将全部欠款归还。如到期未归还欠款，伊童将自己名下房产变卖，所得钱款归伊童所有（包括武文斌家付的首付92万元整），与其所有人无关。在房屋出售之前，武文斌依旧按时每月归还欠款（每月6日2950元整，每月14日7800元整，每月30日3380元，以及信用卡部分还款），直至房屋售出为止，房屋售出后，伊童将2020年8月1日起武文斌归还的部分欠款，伊童将如数归还。当房屋出售价格高于1950000元时，伊童将多余欠款归还武文斌，当房屋出售价格低于1950000元时，武文斌将剩余欠款补齐。另伊童的汽车指标需归还。武文斌在该《声明》上签字按手印。庭审中，崔克芳称其支付的三笔款项是垫付，实际与伊童是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判断不当得利有无法律上的根据，要看构成财物转移基础依据的法律关系是否存在、要审查是否欠缺给付目的。本案中，崔克芳称其支付给财富嘉苑（天津）置业有限公司的三笔款项实际是出借给伊童的借款，因借款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当得利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也不属于主从关系；崔克芳将三笔款项支付给财富嘉苑（天津）置业有限公司已实现其借款的给付目的。因此，崔克芳未就其与伊童构成不当得利这一法律关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崔克芳主张931500.99元为不当得利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崔克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15元，减半收取6557.5元，由崔克芳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崔克芳为证实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崔克芳向本院提交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伊童提交武文斌的声明是武文斌受胁迫下签订的；证据2、武文斌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证明案涉950000元是崔克芳的自有资金；证据3、一审庭审录像及文字整理，证明借款仅是崔克芳的内心意思，而非双方合意。伊童质证认为，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微信聊天记录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系一审法院庭审录像的文字整理，庭审时当事人的陈述已经有庭审笔录及庭审录像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该整理稿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经调解，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伊童与案外人武文斌的结婚和离婚时间、案涉房产登记在伊童名下、崔克芳向财富嘉苑（天津）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三笔款项的金额等事实均无争议，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为崔克芳向财富嘉苑（天津）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案涉三笔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伊童对此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以及一审判决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崔克芳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伊童承担还款责任，其应提供证据证明伊童继续持有该笔款项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首先，从崔克芳的给付目的分析，一方面，崔克芳在上诉状中自认其是垫付案涉款项，系基于武文斌与伊童“假离婚”后购房而垫付款项；两审审理期间，崔克芳亦认可其在支付案涉款项时的内心意思是借款，但没有明确说明。据此，应当认定崔克芳在支付案涉款项时具有明确的给付目的，而并非自始欠缺给付目的。另一方面，崔克芳在上诉状中提出伊童拒绝办理复婚手续，崔克芳代为支付案涉款项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即嗣后丧失给付目的。但在两审期间，崔克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代为支付案涉款项与伊童和武文斌之间的婚姻关系之间具有条件关系或因果关系。其次，从崔克芳与伊童财产利益增减方面分析，该笔款项崔克芳并非支付给伊童而是直接支付到财富嘉苑（天津）置业有限公司，伊童并非该笔款项给付行为的受领方；伊童财产利益增加并非因为持有该笔款项，而是因为崔克芳垫付了房产的首付款、定金及税金，伊童占有该财产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最后，关于崔克芳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经本院审查，一审审理和发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亦是基于证据而认定案件事实。崔克芳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崔克芳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伊童承担返还责任，本院无法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5元，由崔克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张志国审判员 姚 鹏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仕云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