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女，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祥（系胡某1丈夫），男，195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兰，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2，男，196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企业员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3，女，196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企业退休员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江苏漫修（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静，江苏漫修（淮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胡某1因与被上诉人胡某2、胡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4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祥、何玉兰，被上诉人胡某2、胡某3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王梦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撤销一审法院认定胡某2提供的朱正兰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医疗费用17万余元的事实；二、将被上诉人胡某3占用朱正兰房屋的使用费9万元纳入遗产范围；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二审代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胡某2提供的朱正兰在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医疗费用17万余元的证据予以支持，请求二审重新审查医药费。2.胡某2主张母亲存款余额只有14万元，隐瞒遗产10万元，在遗产分割时应当不分或少分。3.胡某3将自己的房屋出租，却一直占用母亲的房屋，胡某3曾承诺要付房租，但至今分文未付，其占用房屋期间的使用费约9万元应纳入遗产进行继承。胡某2、胡某3共同辩称：1.上诉人认为17万余元的医疗费明细是虚假的，应当将该款列入遗产范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继承人朱正兰生前因患有直肠癌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亦提供了医院出具的费用清单证明实际花费数额，且上诉人自认医疗费是由朱正兰的医保和存款支付的，故无论医疗费产生多少，只能就朱正兰去世时遗留的存款进行分配。2.上诉人主张将租金列入遗产范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朱正兰将涉案房屋提供给胡某3居住使用是其个人权利，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朱正兰和胡某3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被上诉人也从未承诺过支付租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某1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胡友、朱正兰的遗产及抚恤金共计55.93万元，具体包括：（1）对登记在朱正兰名下的坐落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房屋一套继承一半份额。（2）对朱正兰在其去世后两张江苏银行卡（尾号0445、5954）存款总计25.46万元继承一半份额即12.73万元。（3）淮阴区城中花园房屋售房款22.6万元，继承5.3万元及从2007年至今按年利息6%计算的利息，合计10.3万元。（4）胡某3居住朱正兰名下运河新村4区2幢208室产生的房租8万元，要求胡某3支付4万元。2、胡某2、胡某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友、朱正兰系各方当事人父母，双方于上世纪××××年代结婚，并先后于1960年、1963年、1967年生育长子胡某2、长女胡某1、次女胡某3。胡某2于××××年左右结婚，胡友、朱正兰一直随胡某2生活；胡某1于××××年结婚，婚后不久因离婚便返回父母家居住，1990年年底再婚后同丈夫住在淮安市七九大院，2005年搬到淮安市小康城小区，2014年之后其和丈夫便开始去广西过冬，四、五月份回淮安；胡某3则于××××年左右结婚。1983年3月18日，胡友去世。2012年11月12日，朱正兰自案外人何政、熊伟处以36.2万元的价格购买坐落于本市房屋，并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该房屋现登记在朱正兰名下，系单独所有。关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房屋价值，胡某1于2020年8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房屋进行价格评估，评估时点以2020年9月27日为准。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委托江苏金汇通房地产资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的价值予以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11月20日出具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认定该房屋在2020年9月27日的市场价值为57.8万元。胡某1为此支付评估费7470元。2016年至2019年间，朱正兰因病多次于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及本市清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费用都是由朱正兰的医保和存款支付，后朱正兰因病医治无效于2019年12月22日去世。朱正兰在世时多次以其名义在江苏银行开设整存整取账户，2009年4月17日存款5000元，2010年4月19日销户；2011年4月10日存款2000元，2012年4月10日销户；2012年4月10日存款9000元，2013年4月11日销户；2012年11月22日存款30万元，2013年11月22日销户；2013年4月11日存款1万元，2014年5月9日销户；2013年11月22日存款30万元，2014年11月24日销户；2013年11月26日存款1万元，2013年12月9日销户；2014年5月29日存款8000元，2014年10月11日销户；2014年11月24日存款20万元，2017年11月24日销户；2017年11月24日存款20万元，2020年9月9日销户。朱正兰名下江苏银行尾号0445卡显示，自2009年1月至2012年11月以工资等名义发放每月420元，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以工资等名义发放每月610元，自2013年6月至2018年3月以工资等名义发放每月1100元，自2018年4月至2019年12月以工资等名义发放每月1700元。期间该卡另于2009年3月16日、2012年11月14日、2013年5月8日、2019年4月15日、2020年1月23日分别收到以工资等名义发放的5040元、1880元、4530元、6800元、5100元；于2012年11月6日收到淮安市淮阴区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拨付的款项356000元，2012年11月12日转账至案外人刘林尾号9633账户355380元；于2012年11月20日收到淮安市淮阴区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拨付的款项316825.19元，2012年11月22日取款319000元。该卡截止朱正兰去世时尚有余额3944.39元，后分别于2020年1月3日、2020年8月8日取款3000元、6000元，截止2020年9月21日余额54.98元。据胡某2、胡某3陈述，朱正兰去世后的两笔总计9000元的款项系胡某3提取并交由胡某2保管。朱正兰名下江苏银行尾号5945卡在朱正兰去世时尚有余额30574.15元，2020年4月14日银联刷卡1600元，2020年4月30日取款2.8万元，2020年9月9日自朱正兰江苏银行尾号4133账户转入其20万元整存整取本息215257.67元，当日取款8万元，次日分三次取款5万元、3.6万元、5万元，该卡截止2020年9月21日尚有余额267.26元。对于该卡中自朱正兰去世后的取款，据胡某2陈述系其本人支取，但其中有一部分是其的钱，因为其在朱正兰看病时垫付过钱，并称朱正兰看病总共用了27万多，当时护理费、不能医保报销而需要自费的抗癌药物都是由其出钱支付，所以才在母亲去世后将母亲卡里的钱转入其卡中，以抵消此前其支付的医疗费、生活费；现其目前保管胡友及朱正兰的抚恤金、退休金等14万元。一审另查明，2004年6月，胡某3作为被拆迁人（产权人）、淮安市冠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拆迁人、淮阴区房屋拆迁安置中心作为拆迁实施单位共同签订《淮安市淮阴区房屋拆迁协议书（产权调换）》，约定将乙方坐落于王营镇北桥居委会（电影公司院内）房屋拆迁，并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共计75699.86元，补偿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安置坐落于城中花园二期房屋一套（房号后确定为B36-303），房屋总价120199.86元，各项拆偿费相加冲抵产权调换房总价后乙方应付44500元。2005年10月，胡某3与淮安市冠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达成《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胡某3以7152元购买楼现配自行车库一间（建筑面积7.45平方米）。2007年10月16日，胡某3将该坐落于淮安市淮阴区城中花园房屋连同附属车库，以20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朱从林。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朱正兰的父母及配偶胡友早已离世，现仅余子女三人即胡某2、胡某1、胡某3，且朱正兰在去世时并未留下相关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继承人即本案三当事人。关于各继承人间继承遗产的份额，胡某2、胡某3辩称，胡某1未尽赡养义务，不应分得遗产，胡某1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朱正兰虽然一直跟随胡某2生活，但直至其后期骨折前其生活基本能够自理，且在朱正兰生病期间，其三名子女对其均有照料。故一审法院确定三当事人作为继承人可均等分配被继承人朱正兰的遗产，即各获得被继承人朱正兰1/3遗产。对胡某1主张分割的坐落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房屋，因该房屋现登记于被继承人朱正兰名下，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房屋系朱正兰遗产，故一审法院确认该房屋作为朱正兰遗产予以分割。因案涉房屋现由胡某3居住其中，其亦表示愿意拿房，故一审法院确定坐落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房屋归胡某3所有。胡某2表示愿意将该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赠与胡某3，系继承人胡某2、胡某3自愿协商确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确定由胡某3依照该房屋市场价值即57.8万元支付胡某1折价补偿款19.27万元。对胡某1主张分割的朱正兰去世后遗留的包括养老金、抚恤金等存款25.46万元，胡某2、胡某3仅认可14万元。一审经查，朱正兰生前的两张江苏银行卡及一张20万元存单中，存单在朱正兰死后已经被注销并将本息转入其中尾号5954卡中，现两张银行卡均在胡某2处，故朱正兰的存款为在其死亡后被取走的金额及两张卡的余额。江苏银行尾号0445卡于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9月21日间取款共计9000元，余额54.98元；江苏银行尾号5954卡于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9月21日间银联刷卡、取款共计24.56万元（0.16+2.8+8+5+3.6+5），余额267.26元。综上，一审确认被继承人朱正兰去世后遗留存款数额为254922.24元（9000+54.98+245600+267.26）。对胡某2所称其提取的24.56万元中有其自行垫付款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朱正兰的银行交易记录，朱正兰生前的收入及存款等可基本满足其日常生活及医疗所需，胡某2于一审庭审中亦认可朱正兰住院期间的费用是由朱正兰的医保和存款支付，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朱正兰医保报销之外的费用系由其用自己的收入垫付，故对胡某2的该项辩称，一审不予采纳。关于该款项的分割，胡某2陈述其为父母丧葬等花费总计38068元，并提供票据若干，胡某1仅认可朱正兰的丧葬花费为104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花费系被继承人死亡后的必要性支付，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一审酌情确定朱正兰的丧葬花费为10460元。扣除该款项后剩余的244462.24元（254922.24-10460），由胡某1、胡某2、胡某3各占三分之一份额即81487.41元。胡某3表示愿意将存款中属于自己的份额赠与胡某2，系继承人胡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予以确认。因该款项现在胡某2处保管，故胡某2对胡某1负有给付义务。对胡某1主张的胡某2承诺给其的4万元及分割胡某2承诺支付给朱正兰的4万元的三分之一份额即1.3万元，总计5.3万元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胡某2、胡某3均不予认可，称案涉房屋与胡某1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胡某1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王营镇北桥居委会房屋的产权人为胡某3,城中花园室房屋于出售时的出卖人亦为胡某3，胡某1并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被拆迁房屋系胡友所有的福利房，胡某1对此享有继承权；其次，胡某1亦不能证明其与胡某2、朱正兰、胡某3就案涉房屋的出售款项达成一致的分配协议，也即胡某2承诺支付给朱正兰和其各4万元，更未能证明朱正兰的4万元在朱正兰死亡时仍独立存在。综上，对胡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胡某1主张的将胡某3自2012年11月起至2021年1月7日止一直住在淮安市清江浦区房屋中所产生的房租共计8万元应当作为朱正兰的遗产予以分割的诉讼请求，胡某3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胡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胡某1所主张的租金系租赁关系所产生的收益，胡某1并无证据证明租赁关系及收益的存在。本案中，案涉房屋系被继承人朱正兰的财产，在其生前如何支配处理是其个人权利，朱正兰生前一直将该房屋提供给胡某3居住，胡某1并无证据证明朱正兰与胡某3之前存在租赁关系，胡某3负有支付租金的法定义务；在朱正兰去世后、胡某1诉请分割遗产前，胡某3作为继承人延续此前的做法短期内继续居住于该房屋并无不妥，同样，胡某1亦无证据证明其作为继承人之一与胡某3形成租赁关系，故对胡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二十六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五十一条、第一千一百五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朱正兰名下坐落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房屋归胡某3单独所有；胡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胡某119.27万元，胡某1、胡某2配合胡某3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胡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胡某181487.41元。三、驳回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93元，评估费7470元，合计16863元，由胡某1负担7279元，胡某2负担4792元，胡某3负担479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朱正兰住院产生医疗费用17万余元的事实予以撤销的上诉请求，经查，胡某2在一审中提供朱正兰住院医疗费用明细等相关证据系为证明其提取朱正兰的存款具有正当性，即返还自己垫付的医疗费，但一审法院认为朱正兰生前的收入及存款等可基本满足其日常生活及医疗所需，胡某2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朱正兰垫付医疗费用，故对胡某2的该抗辩意见并未采纳，对胡某2所举证的相关事实亦未予以认定。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将胡某3占用朱正兰房屋的使用费9万元作为朱正兰遗产予以分配的上诉请求，即对于朱正兰生前是否因租赁合同关系对胡某3享有债权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房屋属于朱正兰所有，朱正兰对其房屋享有处置权，其将房屋提供给胡某3居住使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朱正兰与胡某3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胡某3负有向朱正兰支付租金的义务，故上诉人主张该笔债权作为朱正兰遗产予以分配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以胡某2隐瞒遗产为由，要求对胡某2不分或少分遗产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三）遗弃被继承人，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四）伪造、篡改、隐匿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五）以欺诈、胁迫手段迫使或者妨碍被继承人设立、变更或者撤回遗嘱，情节严重。即使胡某2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隐瞒或转移遗产的行为，该情形亦不属于丧失继承权的法定情形，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胡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阮 明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