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02行终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阴市长江路141号。 法定代表人王光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季敏，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顾陈希，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成珍，女，1961年2月6日生，汉族，住江阴市。 委托代理人尹协卿，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阴市远东彩印包装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锡澄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宋纪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海红。 委托代理人孙凯。 上诉人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因与被上诉人司成珍、原审第三人江阴市远东彩印包装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行初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局长王光华、委托代理人季敏、顾陈希，被上诉人司成珍的委托代理人尹协卿，原审第三人远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海红、孙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原审原告司成珍与徐华系夫妻关系，徐华系原审第三人远东公司的经营科科长（参保人员），其上班时间一般为早8时至下午16时30分左右。2018年10月23日8时许，徐华驾驶苏Ｂ2××××小型汽车沿江阴市云亭街道云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花东路交叉路口西侧薛家村地段时，因突发心梗失去意识，其驾驶车辆左前侧与相对方向行驶的苏Ｂ××××重型自卸货车左侧相撞，后徐华送江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徐华系因心跳呼吸骤停死亡。徐华负上述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8年11月23日，司成珍就徐华上述突发疾病死亡事故向原审被告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主张事发当天徐华驾驶汽车前往业务单位途中，突发疾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所规定的可认定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应认定为工伤。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11月30日受理该申请后，分别对宋纪勤、徐丽娜、许仲、吴海红展开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后于2019年1月27日作出澄人社工伤认[2018]第498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司成珍对该决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案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另查明：江阴市翔龙包装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龙公司）是远东公司的业务单位，为远东公司提供油墨，并在远东公司办公楼二楼承租了半个楼层作为办公室，许仲系翔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仲的办公室与徐华办公室相邻。翔龙公司与远东公司的业务通常由许仲和徐华联系。 再查明：徐华之女徐丽娜接受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调查时陈述称，其在翔龙公司工作，2018年10月23日上午7时40分左右，因其父亲徐华需要去翔龙公司与许仲面谈业务，所以其乘坐其父亲车辆一起前往。本来当天早上其父亲是要去医院做检查，因为后来和许仲约好8点半谈业务，就取消了检查先去公司。在开车的时候徐华还接到许仲的信息“能不能在8:30前到达公司，因为我9:00有事要出去”，但因为出事后手机未找到，无法提供。 远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纪勤接受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调查时陈述称，徐华系其单位经营科科长，事发当天上白班，工作时间从上午8点到下午16点，不需打卡。许仲是翔龙公司的负责人，翔龙公司系远东公司业务单位，为远东公司提供印刷油墨。许仲在远东公司租有一个办公室，平时徐华去和许仲谈业务，也是到徐华办公室谈的。其不清楚事发当天徐华与许仲有无约好在8点半左右商谈业务。 翔龙公司负责人许仲接受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调查时陈述称，翔龙公司一直为远东公司提供油墨材料，办公地址位于远东公司厂区内，平时业务都是其与徐华联系的。2018年10月22日，其与徐华约好次日上午在其办公室商谈业务。但在10月23日上午有无微信告知徐华让其早点到办公室，因为时间长不记得了。 本案原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对翔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仲、翔龙公司营销副总王卫、江阴市中医院徐彬彬医生进行调查并制作了笔录。许仲在接受调查时陈述称，其经营的翔龙公司租赁了远东公司几个办公室，其办公室就在徐华办公室旁边。2018年10月22日，其本来要和徐华一起吃晚饭，顺便谈业务，但因为其有事没去，所以在下班的时候在其办公室和徐华说好第二天早上再商量销售价格方面的问题。据其了解，徐华系远东公司的管理人员，平时有事不需要向谁请假。出事那段时间听徐华说自己身体不好，要去医院检查。 翔龙公司营销副总王卫在接受调查时陈述称，2018年10月22日晚上，其和徐华一起吃晚饭。本来许仲也要参加，但因有事没来。其知道徐华那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好，第二天都和医生约好了要去检查，看到徐华的包里还放着病历资料。但听徐华说因为第二天一早还需要和许仲碰个头洽谈业务，所以第二天要先去见许仲。 徐彬彬医生在接受调查时陈述称，司成珍的委托代理人尹协卿在2019年6月25日对其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其在笔录中的陈述属实。2018年10月22日上午，徐华和其约好第二天一早来医院检查，但10月23日上午7点半左右打电话来说因为要去谈业务，晚点过来，后来就联系不上了。 根据上述调查笔录以及徐华通话记录等证据，对于事发当天徐华是否是前往业务单位翔龙公司与许仲洽谈业务途中突发疾病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通过司成珍提供的对徐彬彬医生所作的调查笔录，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对许仲、宋纪勤等人所作的调查笔录，结合徐华的手机通话记录、原审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确认徐华与徐彬彬医生曾于2018年10月22日上午约定于10月23日一早前往江阴市中医院检查身体，后因徐华与许仲于10月22日下班前约好在第二天一早洽谈业务，故在10月23日上午7时35分电话联系徐彬彬医生表示需要去谈业务，晚点再去医院，后徐华在前往翔龙公司途中突发疾病。远东公司对上述事实有异议的，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在远东公司未能举证，而司成珍已尽到其举证责任且根据在案证据能初步证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对上述事实可依法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实行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工伤认定应尽可能体现工伤保险的保障功能，维护工伤职工的利益，分散用人单位的用工风险。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申请人在申请工伤认定时，只需尽到初步的证明责任，证明其所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所规定的情形即可。工伤认定部门只有在具有充分证据、充分法律依据证明不应认定为工伤的情况下，才能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 本案中，徐华在事发当天原计划前往江阴市中医院检查身体，后因需要与业务单位负责人面谈业务，其改变计划先行前往业务单位，后在前往业务单位途中突发疾病，并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虽然该业务单位与远东公司处于同一地点，故导致徐华的出行的目的地看似是上班途中，但不能因为业务单位和本单位在同一地点之巧合，而否认徐华是因工作原因前往业务单位的目的和事实。徐华作为远东公司的经营科长，因工作需要前往业务单位途中，属于“因工外出”情形，此时徐华所处的位置，属于工作场所的合理延伸，且事故发生于徐华正常工作时间内，故徐华在此期间突发疾病并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所作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月27日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上诉人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上诉称，徐华系在上班途中突发疾病，而非在前往业务单位的“因工外出”途中正常突发疾病。一、事发当天是工作日，徐华的驾车时间、路线、目的地均与正常上班无异。二、原审判决依据的关键事实是徐华与许仲当天约见，约见地点是许仲办公室，该事实仅有许仲的陈述，但许仲的该陈述真实性存疑。1.徐华之女徐丽娜在2018年10月29日接受江阴交警部门询问时，称徐华“从家里出发准备到江阴南闸附近见客户，客户具体地址在我上班的厂边上，我搭顺风车去上班”。徐丽娜系翔龙公司员工，其言下之意，徐华所见之人并非翔龙公司负责人许仲，见面地点也并非翔龙公司许仲办公室。2.如果徐华与许仲相约当日上午见面，徐华迟迟未到，许仲按常理会通过各种方式联系徐华，但徐华的通讯记录显示，许仲当天并未与徐华电话联络，有违常理。3.徐华与许仲办公室相邻，即便两人前一天相约会面，双方约定内容也不可能详细到在谁的办公室会面。4.徐华之女徐丽娜在翔龙公司工作，许仲与徐华业务上密切往来，许仲与本案在一定程度上有利害关系。三、“因工外出”强调职工“因工”需要外出，系该职工外出的唯一、排他的目的，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徐华仅以与许仲会面为唯一目的。四、原审判决认定徐华“因工外出”仅考虑“因工”的目的，而忽视徐华并非“外出”。另外，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徐华确系“因工外出”，则徐华“因工外出”的范围也应当是从进入远东公司厂区后到许仲办公室的这个区间，徐华从家中到远东公司厂区的范围显然不属于“因工外出”的范围。综上，徐华突发疾病是在上下班途中，既非工作时间，亦非工作岗位，其突发疾病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司成珍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司成珍答辩称，1.现有证据能证明徐华当日系去翔龙公司洽谈业务。虽然徐华去洽谈的业务单位翔龙公司与远东公司的地址一致，但是翔龙公司负责人许仲及事发前一日晚上与徐华一起吃晚饭的翔龙公司营销副总王卫的陈述、江阴市中医院徐彬彬医生的陈述，以及相应的通话记录，均能证明徐华事发当日系驾车前往翔龙公司洽谈业务。2.徐华当日系“因工”改变了原出行计划，应认定为“因工外出”。远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纪勤接受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调查时陈述，徐华作为经营科长，工作时间相对自由，无需打卡。事发当日徐华本来已经约好了徐彬彬医生到江阴市中医院体检，无需去单位上班。其是因为有业务需要处理才从家出发前往翔龙公司处理业务，对此应当认定为“因工外出”。因此，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混淆了徐华出行的真正目的，对徐华的死亡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远东公司陈述称，该公司当天并未接到徐华的请假申请，故徐华当日系正常上班途中突发疾病死亡。其余意见与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的上诉意见相同。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司成珍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职工在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司成珍主张徐华系在前往业务单位翔龙公司洽谈业务的过程中突发疾病死亡，对其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而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及远东公司认为徐华系在上班途中突发疾病死亡，对徐华的死亡不应当认定为工伤。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华2018年10月23日从家中驾车外出突发疾病时是否属于“因工外出期间”？二、对徐华的死亡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 一、徐华2018年10月23日从家中驾车外出突发疾病时属于“因工外出期间”。 所谓“因工外出”，是指职工因工作需要到本单位以外从事与本职工作有关的活动。“因工外出期间”，即职工因工作需要，受用人单位指派或者自行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公务活动的期间。本案中，由于翔龙公司租用了远东公司的办公场所，二公司在同一地址，导致从外表上看，对徐华当日从家中驾车外出的真实目的难以确认。但是，对现有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可以得出徐华突发疾病时系处于“因工外出期间”的结论。 （一）徐华系为远东公司利益而临时改变原定行程，外出与许仲商谈业务，其外出行为符合“因工外出”的特点。 1.徐华当日上午原本并无上班计划。根据远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纪勤及远东公司人事吴海红接受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调查时的陈述，徐华是远东公司经营科长，系该公司管理人员，全权负责远东公司原材料采购事宜，无需向别人汇报工作。远东公司上班无需打卡，该公司对徐华的考勤也并不严格。另外，事发当日，徐华仅有不足五个月即年满六十周岁。对于临近退休年龄的公司管理人员，其工作时间安排相对自由，亦符合社会公众的一般认知。同时，结合江阴市中医院医生徐彬彬的陈述，可以认定徐华原本2018年10月23日上午并无到远东公司上班的计划，而是已经预先安排了到医院体检的行程，不能因徐华当日未先行请假而迳行认定徐华系在正常上班途中突发疾病。 2.徐华系为履行工作职责，为维护远东公司利益而改变原定行程外出与许仲商谈业务，该外出行为符合“因工外出”的“因工”特点。根据徐彬彬、许仲的陈述，以及徐丽娜接受交警部门以及原审法院调查时的陈述，并结合翔龙公司营销副总王卫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的陈述，可以看出徐华系因工作需要，履行其作为远东公司经营科科长的职责，为与翔龙公司负责人许仲商谈业务，而更改原定行程外出。因此，徐华当日系因工作原因、系为维护远东公司的经营利益而外出，该外出行为符合“因工外出”的“因工”特点。 3.徐华外出的目的地是翔龙公司许仲处，符合“因工外出”的“外出”特点。“因工外出”，一般是指职工到本单位以外的其他单位从事公务活动。本案中，根据许仲的陈述，徐华外出的目的是与许仲会面，双方约定的会面地点是翔龙公司许仲处。因此，徐华外出的目的地符合“因工外出”中的“外出”特点。虽然本案中，翔龙公司与远东公司位于同一地址，但是，不能因该巧合而否认徐华系“因工外出”。 关于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主张的依据徐丽娜接受交警部门调查时的陈述，可以得出徐华外出地点并非许仲办公室，其所见之人亦非许仲的意见，本院认为，徐丽娜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已经对其此前接受交警部门调查时的陈述作出了解释，该解释符合常理。同时，徐丽娜的上述陈述系在徐华突发疾病死亡后的第六天制作，是本案中关于徐华外出目的的最早陈述和初始证据。徐丽娜的该陈述也并未与在后的其他陈述明显相违背，故该陈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应认可徐丽娜的上述陈述。故应认定徐华系前往翔龙公司与许仲商谈业务。另外，即便确如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所称，徐华系前往江阴南闸附近见客户，且该客户在翔龙公司边上，徐华所见之人并非许仲，亦不足以否认徐华系“因工外出”，反而因徐华所去的客户单位与远东公司并非位于同一地址，使得本案中认定徐华属于“因工外出”这一事实更不存在任何障碍。因此，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的上述意见不足以否定徐华当日系“因工外出”，故对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主张的许仲陈述的真实性存疑，原审法院不应仅依据许仲的陈述即认定徐华与许仲当天约见，尤其是认定双方约见于许仲办公室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存疑的理由不充分，且翔龙公司营销副总王卫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的陈述与许仲接受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及原审法院调查时的陈述相互印证，亦可以证明徐华与许仲因前一日未能商谈业务，相约次日商谈业务的事实。因此，基于现有证据，对许仲陈述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原审法院也并非仅凭许仲的单方陈述作出裁判，故对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 （二）“因工外出期间”包括职工因工外出的全过程，徐华突发疾病时处于“因工外出期间”。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工外出期间”包括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或者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期间、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或者开会期间以及职工因工作需要的其他外出活动期间。根据第二款的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从事与工作或者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开会无关的个人活动期间，不应认定为“因工外出期间”。从上述规定来看，“因工外出期间”，包含了职工“因工”外出的全部公务活动期间，即职工因工外出开始到外出行为终结在内的全部外出时间，除有充分证据证明职工从事了与工作完全无关的个人活动期间外，均应当认定为“因工外出期间”。因此，徐华当日突发疾病时，系处于“因工外出期间”。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主张的即使认定徐华系“因工外出”，其“因工外出”的期间也应当仅包括进入远东公司厂区后到到达许仲办公室之间的区域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二、对徐华的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 （一）徐华的死亡符合“因工外出”型工伤的构成要件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因工外出”型工伤的认定，应同时满足三个构成要件：一是结果要件，即职工受到了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二是时间要件，即职工受到伤害或者下落不明应发生于职工“因工外出期间”；三是因果关系要件，即职工受到伤害或下落不明是因工作原因直接或间接造成的。综合考虑本案中的现有证据，宜认定徐华的死亡符合“因工外出”型工伤的构成要件，对徐华的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 1.徐华的死亡符合“因工外出”型工伤的结果要件。职工因工外出期间受到的伤害，包括事故伤害、暴力伤害和其他形式的伤害。徐华在因工外出期间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情形显然属于其他形式的伤害。 2.徐华的死亡符合“因工外出”型工伤的时间要件。徐华突发疾病时系处于徐华“因工外出期间”，本院此前已经对此进行了详细的论述，在此不再赘述。 3.徐华的死亡符合“因工外出”型工伤的因果关系要件。对于因工外出期间是否因工作原因而受到伤害的判断，应当遵循“因工作原因”推定原则，即没有证据证明不是因工作原因所致的，就应当认定为工作原因所致。因此，对徐华的死亡，应当认定为系因工作原因所致。 因此，徐华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在并无证据证明徐华的死亡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不得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情形的情况下，对徐华的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 （二）对徐华的死亡认定为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 《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制定本条例。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上述立法目的来看，工伤保险是对劳动者在工作或其他职业活动中因意外事故或职业病造成的伤害给予补偿的社会保障制度，倾向于保护劳动者的利益。本案中，司成珍已经提供了证据初步证明徐华系“因工外出期间”突发疾病死亡，其死亡情形符合认定工伤的规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关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远东公司虽不同意对徐华的死亡认定为工伤，但其并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而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调取的证据亦不足以否认徐华的死亡系工伤。在此情况下，对徐华的死亡认定为工伤，不仅符合工伤行政案件的证据采信规则，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倾斜保护劳动者利益的立法目的。 综上所述，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对徐华的死亡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从现有证据来看，缺乏事实依据，主要证据不足，其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结论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原审法院作出的撤销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其限期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结论适当，应予维持。江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阴市人力资源社会和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斌 审 判 员  马 云 审 判 员  崔晓萌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胜利 书 记 员  张玲玲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