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爱凤，女，1960年5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丁亚，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骞，女，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缑吉明，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住山西省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北京直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爱凤因与被上诉人缑吉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9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陈立新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爱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丁亚,被上诉人缑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爱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缑吉明的诉讼请求，判决我不向缑吉明支付31956元。事实和理由：1.我不认可一审法院判决。根据法律规定，股权的平价转让不应当产生应纳税所得额。按照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4年第67号《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第四条规定，本案中平价转让股权产生应纳税所得额为0，个人所得税自行纳税申报表中的股权原值系缑吉明填写错误，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2.我与缑吉明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我没有授权缑吉明去进行个人所得税的申报，缑吉明申报纳税的行为不符合我的真实意思，我也并未因此获利，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3.缑吉明系股权受让方祁丽英的员工，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第五条第五项，缑吉明无权再行使诉权。缑吉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夏爱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中的股权转让不是平价转让，夏爱凤已经授权我进行个人所得税的申报，我不是祁丽英的员工。缑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夏爱凤支付垫付的个人所得税款319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法院从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海淀区税务局调取的档案材料显示，2016年6月6日，祁丽英、王振亭（转让方）与夏爱凤、田比煌（受让方）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祁丽英将北京市飞迪特上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飞迪特中心）的40万元出资转让给夏爱凤，王振亭将飞迪特中心的10万元出资转让给田比煌。祁丽英（转让方）与夏爱凤（受让方）另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根据飞迪特中心股东会决议，祁丽英与夏爱凤就公司股权出资转让达成协议，约定祁丽英将飞迪特上网中心所占80%股权的出资额40万元实缴出资以24万元价格转让给夏爱凤，2016年6月6日正式转让。2019年7月2日，夏爱凤（转让方）与王振亭（受让方）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根据飞迪特中心股东会决议，夏爱凤与王振亭就公司股权转让达成协议，夏爱凤将飞迪特中心所占80%股权的出资给40万元实缴出资以40万元转让给王振亭，从2019年7月2日正式转让。2019年7月25日，夏爱凤给缑吉明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夏爱凤委托缑吉明代理夏爱凤办理飞迪特中心股权转让涉税事宜，本人对其提交给税务主管部门的全部资料、数据等信息的真实性、完整性、可靠性负责。据《个人股东变动情况表》显示，被投资企业为飞迪特中心，受让方王振亭，转让方夏爱凤，代理人缑吉明，协议转让收入40万元，股权原值240120元，净资产份额166855.73元，应纳税所得额159780元，应纳税额31956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2019年7月2日；据《被投资企业股权变动情况报告表》显示，被投资企业飞迪特中心，净资产208569.66元，转让方夏爱凤，转让前持股比例80%，协议转让收入40万元，股权原值240120元，受让方王振亭，缑吉明在经办人处签字，飞迪特中心加盖公章；据《个人所得税基础信息表》记载，纳税人夏爱凤，被投资单位飞迪特中心，投资额40万元，投资比例80%，经办人缑吉明；据《个人所得税自行纳税申报表》记载，纳税人夏爱凤，财产转让所得收入40万元，财产原值240120元，允许扣除的税费100，应纳税所得额159780元，税率20%，应纳税额31956元，缑吉明在经办人处签字，飞迪特中心加盖公章，北京市海淀区税务局第四税务所在前述所有表单中盖章确认。后夏爱凤未交纳税款，2019年11月15日，缑吉明替夏爱凤支付了31956元税款。夏爱凤认为缑吉明将股权原值填写为240120元系错误，应当填写40万元，并提交银行流水，欲证明夏爱凤在2016年6月30日转给祁丽英50万元，夏爱凤称该50万元包括40万元出资款，以及10万元设备抵扣款。就此，缑吉明提交祁丽英银行流水以及租赁合同，证明该50万元转款系履行王振亭（出租人）与夏爱凤（承租人）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租金；夏爱凤对前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称银行流水未备注用途和明细。之后夏爱凤又认可前述50万元系支付的租金，但其表示依然坚持在2016年6月30日支付了50万元股权转让的对价，但就此并未提交其他证据。另据法院调取的档案材料显示，2019年9月26日，夏爱凤分三次转款共计24万元给祁丽英，银行转款单据备注显示为“飞迪特股权转让款”，祁丽英收到款项后，又将该24万元转回给夏爱凤。缑吉明称，该24万元系2016年股权转让的款项，之所以这样转来转去就是为了报税。夏爱凤提交2018年6月16日田比煌（甲方）、夏爱凤（乙方）、王振亭（丙方）和祁丽英（丁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约定甲方在飞迪特中心有10万元股份，占20%，乙方在飞迪特中心有40万元股份，占80%，甲乙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其持有的20%股份以10万元转让给丁方，乙方将其持有的80%股份以40万元转让给丙方，转让价款共计50万元，皆由丙方以转账方式分别汇至甲方和乙方账户，甲乙丙丁同意将中心法人变更为丁方。该协议第五条第5款约定，本协议四方签字后生效，最终履行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及丙、丁方付款义务后，不存在其他任何纠纷，各方放弃对对方的一切诉讼权利。夏爱凤并提交此次股权转让收据，欲证明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前述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缑吉明不应起诉要求其支付税款。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需满足以下三个要件：一是一方获得利益，其表现形式包括财产权利的取得、财产权利的扩张、财产利益的取得、财产利益上负担的消灭以及债务消灭等，其中债务消灭指的是债务人负担的债务归于消灭，使债务人的财产负担减轻；二是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具体指的是缺乏受益的法律上的原因；三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夏爱凤转让其在飞迪特中心的股权，按照法律规定理应交纳税款，后因夏爱凤未按时交纳税款，故缑吉明代夏爱凤交纳税款，缑吉明的代缴行为客观上使得夏爱凤应负担的债务归于消灭，夏爱凤的获益行为并无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故法院对缑吉明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夏爱凤提出缑吉明将股权原值填写错误，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夏爱凤提出依据2018年6月16日《协议书》，各方不存在任何纠纷，故缑吉明不应向其主张税款，但该《协议书》系田比煌、夏爱凤、王振亭和祁丽英签署，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书并不能约束协议之外的第三人，故法院对夏爱凤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夏爱凤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缑吉明支付垫付的个人所得税款319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本案所涉事实发生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尚未实施，因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具有法律效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就本案而言，夏爱凤上诉称当时的股权转让不应缴纳税款，系缑吉明在代办时将财产原值填写错误导致产生了税费。经本院审查，夏爱凤的上述辩解缺乏事实依据，其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夏爱凤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在夏爱凤转让其在飞迪特中心的股权时，其委托缑吉明代为办理该股权转让的涉税事宜，缑吉明依夏爱凤的授权，办理了相关事宜，在夏爱凤未按规定缴纳税款的情况下，缑吉明替夏爱凤支付了31956元税款，缑吉明的代缴行为，亦应属于履行夏爱凤委托的事项，其目的是为完成夏爱凤的股权转让事宜，缑吉明并无缴纳该税款之义务，因而在缑吉明替夏爱凤支付了31956元税款后，夏爱凤为受益人，按照法律的规定，夏爱凤已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将31956元支付给缑吉明。夏爱凤提出依据2018年6月16日《协议书》，各方不存在任何纠纷，故缑吉明不应向其主张税款，但缑吉明并非上述《协议书》中的当事人，该《协议书》对缑吉明不具有约束力，故夏爱凤的该项辩解，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爱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元，由夏爱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立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