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现来，男，1981年2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雨，四川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四川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军，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品，北京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现来因与被上诉人李学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翟现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雨、杨刚，被上诉人李学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现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翟现来提交了生效判决、相关购物凭证及送货人证言，足以认定翟现来购置了案涉物品放置于涉案房屋内。2.双方间的通话录音、派出所报警时的视频资料及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足以证实李学军私自带领他人进入过翟现来实际占有和使用的房屋。3.派出所报警时视频资料中在被他人询问“东西弄哪去了”“我的东西给扔没扔别的地”时，李学军回答称“都在小屋那”的对话足以认定李学军知晓翟现来在本案中要求返还的物品在其非法进入翟现来占有和使用的房屋时客观真实存在。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中，翟现来现有证据充分证实案涉物品在李学军进入房屋时客观存在，在李学军非法进入房屋后即丢失，故案涉物品的丢失与李学军的非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于物品丢失后的具体去向，翟现来完全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故其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故一审判决认为翟现来应承担案涉物品现在李学军处的举证责任明显不当。翟现来为了正常居住、使用房屋而购置的物品属其合法财产，该财产依法不受侵害，但该财产因李学军的非法行为而丢失，财产丢失的后果与李学军的非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李学军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学军在与周民东沟通的录音中明确说到是知道撬我房门的事情，周民东也明确说过去四川找人，他们明知道我离开了，去撬我的房门，李学军也知道我住在这。李学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翟现来的请求和理由。翟现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归还三星双开门冰箱一台、按摩椅一台、65寸LG电视一台、永发牌保险柜一个、田黄石摆件一个、红珊瑚佛珠一串、红木家具六件套（一把长椅、一张茶几、两个方凳、两把椅子）、2014年钓鱼台封坛酒32坛（每坛1.5升）、2014年钓鱼台封坛酒30坛（每坛2.5升）、书法作品一幅、唐卡一幅、红珊瑚关公摆件1个、蜜蜡手把件1串、供碗一个、香港钓鱼台文件夹一个（内含文件若干）；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现来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X路X号院X号楼118房屋（以下简称118房屋）系邹好运所有，因两人存有债务纠纷故邹好运于2014年将118房屋交由其居住使用，李学军曾于2015年、2016年带人强行进行118房屋，搬走其放置在118房屋内的三星双开门冰箱等一系列物品，物品总价值约60万元。就其主张，翟现来提交如下材料为证：1、微信短信截图打印件共5页。其中（1）与“周道”对话截图2页，显示2015年8月6日“周道”询问“海涛”多久到三台。（2）与“周道，李学军”对话截图3页，显示2015年9月15日曾质问“周道，李学军”称“你开了我住的门锁，那时邹好运欠我的钱，给我住的房子……”，2015年11月5日曾质问“周道，李学军”称“不顾法律私自砸锁入户占有他人房内财产，我们忙完事会找到你的”，但未见对方回复认可此事。翟现来称“周道，李学军”即李学军，翟现来据此主张李学军恶意让他人约自己去四川以趁机撬门进入118房屋。经质证，李学军对与“周道”有关的联系记录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可尾号1918手机号曾为本人使用，对相关联系记录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翟现来与李学军的录音2段及文字整理稿3页，翟现来称对话时间为2016年5月27日。对话中，翟现来称被邹好运欠款，系有权占据118房屋，李学军不应趁自己去四川的时候带人撬门；李学军则回答称自己也被邹好运拖欠款项“咱们想尽一切办法把钱追回来这是最终目的”、“房子不管值多少钱它抵押在我身上了，我的钱给我了，法院把剩下的钱给你们谁我都没意见”，但该对话中，李学军并未承认搬走了118房屋内的冰箱或其他物品。经质证，李学军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翟现来与他人的录音对话及文字整理稿。其中：（1）与周民东的录音1段及文字整理稿2页。翟现来称对话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对话中翟现来称“XX我住那房子的事，14年邹好运把房子交给我居住使用了。李学军也知道房子在我手里，我还误会周道大哥去了。他说也是你的意思……”，周民东回答称“我没去。这个事过后李学军给我打过电话说，我才知道这个事……说撬门这事”。但该对话中仅谈及“撬门”并未谈及李学军是否从118房屋内搬走冰箱等物品。（2）与胡秋华的录音2段及文字整理稿2页。翟现来称对话时间为2019年8月28日，对话中翟现来向胡秋华求证物品被搬走的情况，胡秋华称“派出所那边做了笔录，我都是实事求是的说……他们上楼翻的乱七八糟，后来那些东西你供奉的关公佛像都不见了……当时就我一个人，他们来了七八个人……我就一块表，没有找到发票，都好几年了谁找得到……”（3）与李军的录音3段及文字整理稿3页。翟现来称对话时间为2018年8月19日、2019年9月10日，李军为苏宁工作人员，对话中曾向李军求证其曾购买冰箱等物送往XX国际城。（4）与王海龙的录音3段及文字整理稿6页。翟现来称对话时间为2016年4月15日、2016年5月25日、2016年10月27日，对话中翟现来向王海龙提及被邹好运欠款一千多万，王海龙建议翟现来“这房子你抓紧时间整回去”；翟现来向王海龙求证15年李学军撬门一事，王海龙称“派出所出面了……你当时不是报警了吗”，但对话中，王海龙并未明确谈及李学军是否从118房屋内搬走冰箱等物品。经质证，李学军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4、视频。翟现来称系2016年10月27日在派出所报警时录制的视频，在被他人询问“东西弄哪去了”、“我的东西给扔没扔别的地”时，李学军回答称“都在小屋那”、“他敢吗？”。经质证，李学军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王海龙书面证言4页及王海龙照片1张。书面证言系打印形成，主要内容为“邹好运说他说一共借了翟现来一千来万……后来翟现来和疯了一样的去找邹好运，还说周民东绰号周道约好一起去四川……回来后翟现来就给我打电话说他住的XX国际城房子被谁把房门窗户都撬开了，屋里他买的东西都被偷走了，当时我也过去了，屋里是空空的东西都没有了，他还报了警……过了几天翟现来又打电话，他告诉我房子是河南的李学军他们撬的……2016年翟现来又给我打电话说李学军拿着法院给的文件带七八人强行入室，又让我过去，我也过去了，翟现来也报警了，翟现来当时让我看他的腿受伤了，当时警察让李学军带的一伙人离开房间，我也在，后来去了XX派出所，当时翟现来还说供奉的红珊瑚佛像他们也敢偷。他还拿着香炉让我看，说他们什么都敢偷不怕报应”。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海龙未出庭接受质询。经质证，李学军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6、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2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显示翟现来与邹好运存有民间借贷纠纷。经质证，李学军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7、“昌泽物业公司”证明，显示“XX国际城”7号楼118室物业费2014年3月至2018年物业费已结清，一直由翟现来缴纳。经质证，李学军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8、购买物品单据复印件若干（含照片）。显示所购物品为LG65寸电视机等物。经质证，李学军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9、118房屋房产证复印件1份。显示海淀区XX路X院X号楼118房屋所有权人邹好运。经质证，李学军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10、“香港中国钓鱼台公司”证明2页，主要内容为“香港中国钓鱼台公司授权翟现来同志在京津冀投资发展业务，后被李学军与邹好运恶意串通。翟现来同志为维护个人与公司利益不受侵害起诉至海淀法院。李学军一伙人明知XX国际城房屋在他之前就已经抵押给翟现来同志居住使用，李学军非法强制再与邹好运去做房屋抵押，完全侵犯了翟现来同志和公司利益，香港中国钓鱼台公司恳请四川三台法院、检察院领导审查再审、撤销京（2018）京0108民初58044号（几人间另案纠纷）”。经质证，李学军表示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此外，本案审理过程中，因翟现来称曾就涉案争议报警在XX派出所有笔录，故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了留存的全部笔录——显示海淀分局XX派出所曾在2018年11月20日、2019年9月20日、2020年8月15日对翟现来进行询问，翟现来称李学军两次带人拿走了自己的三星牌冰箱、按摩椅等物品。经询问，双方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最后，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曾向翟现来释明举证责任，翟现来应举证证明：其一、其曾购买、持有上述物品；其二、涉案物品因李学军的侵权行为而脱离其掌控；其三、涉案物品现在李学军处。翟现来坚持涉案物品被李学军“盗走”，称曾向公安机关报警、但未予立案，表示坚持本案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无权占有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但裁判案件的法官、人民陪审员并未目睹事件的发生，因此原告的任务就是要提举证据以证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确实存在。此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换言之，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翟现来提起侵权之诉，要求李学军归还三星双开门冰箱等若干财物，李学军对拿走该部分物品予以否认，则翟现来应举证证明其曾购买、持有上述物品，涉案物品因李学军的侵权行为而脱离翟现来的掌控，涉案物品现在李学军处故李学军应承担返还义务。对于翟现来所提举证据：虽其证据8购买物品单据复印件若干（含照片）可一定程度上说明翟现来曾购入单据所载物品；但就涉案物品（即翟现来诉求返还的冰箱等财物）是否因李学军的侵权行为而脱离翟现来的掌控，以及涉案物品是否在李学军处以致李学军应承担返还义务，对于以上两点事实，法院认为翟现来未能完成证明责任。具体而言：部分证据材料，以证据1中翟现来与“周道”间微信短信往来记录以及证据3中翟现来与李军间录音为例，该部分证据材料与待证事实间缺乏关联性。部分证据材料，以证据3中翟现来与“周民东”等人的录音以及证据5王海龙书面证言为例，该部分证据实属于证人证言，一则证人未出庭作证、未到庭接受质询，二则王海龙等人证言所述内容属于传来证据，故在缺乏相应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部分证据难以证明案件事实。至于翟现来与李学军间对话截图、李学军视频，该部分证据中，李学军并未承认占有涉案物品，故该部分证据亦无法有效证明翟现来所持主张。那么，翟现来所提交证据能否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其主张？综观翟现来所提交证据，仅能一定程度上说明翟现来、李学军曾因“抢占”邹好运名下118房屋而发生争执，尚无法直接有效证明李学军侵占翟现来的冰箱等财物。综上所述，翟现来所提交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翟现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法院对其诉请要求李学军返还冰箱等涉案财物的主张无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翟现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学军没有提交新证据，翟现来提交了七份证据：证据一、胡秋华证言及视频、截图，证明涉案事件发生经过和相关物品丢失。证据二、王海龙证言及视频资料、2021年3月18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发票上面号码所有者是王海龙。证据三、周民东的通讯费发票，证明139XXXXXXXX这个电话号码属于周民东。证据四、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购买案涉物品的凭证，一审提交的复印件，二审把原件提交给法庭，证明我在苏宁买的东西放XX国际城，周民东和李学军恶意约我出去，撬开门把我东西都拿走了。证据五、苏宁电器销售人员李军的视频，证明翟现来为了正常的居住使用案涉的房屋，在苏宁电器购买了相关的设施。证据六、廊坊市苏轩艺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及该公司装修人员张利胜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我买了苏宁的家电，我已经开始居住了，我送货的地址也在XX国际城。证据七、周民东4段视频及1段电话录音，证明李学军撬了我房门。李学军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证明目的不认可，翟现来强调李学军是撬门进去的，根据胡秋华的证言门是被打开的，所以不存在撬门的行为。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四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五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无法确认。证据六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如果要是证明翟现来在房屋内居住我们是认可的。证据七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未明确说明李学军自己或指使他人拿走了相关物品，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中王海龙证言资料（即一审王海龙书面证言及录音3段）以及证据四系一审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证据二中视频资料未明确提及李学军是否从118房屋内搬走物品。证据二中发票系为证明相关录音真实性而提交的证据，在相关录音内容未明确谈及李学军是否从118房屋内搬走物品的情况下，该佐证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中发票系为证明相关录音真实性而提交的证据，在相关录音内容不足以证明李学军撬门的情况下，该佐证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五可以证明翟现来在苏宁电器购买了相关物品。证据六可以证明翟现来在涉案房屋居住。证据七中所述撬门相关内容属于传来证据，在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庭审中，翟现来要求增加赔偿损失60万元。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翟现来诉请李学军返还冰箱等物品，其应举证证明李学军侵占了相关财物。翟现来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李学军等人去过涉案房屋，在翟现来多次前往公安机关报警但公安机关未作出认定的情况下，本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双方诉辩情况，无法认定翟现来所述冰箱等物品因李学军之行为而脱离自己控制，翟现来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学军侵占了翟现来的财物，故翟现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驳回翟现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至于翟现来要求增加赔偿60万元之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翟现来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翟现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