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飞，女，198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红波，男，198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云，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威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威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道鹏，男，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秦飞因与被上诉人何红波、吴道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红波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因麻将馆生意需要周转资金，上诉人便与麻将室合伙人吴道鹏协商请他帮忙借100,000元暂时周转，同年11月17日吴道鹏告知上诉人，他在其朋友何红波处已借到周转资金，吴道鹏让上诉人打借条时将其立为担保人，还款期限约定在2020年5月17日之前还清本息，但吴道鹏只给了上诉人90,000元，扣了10,000元利息。借款仅一个月，吴道鹏就以何红波追债为由，每天追着上诉人还钱，因借款用来给顾客周转，资金全都在顾客手里，在吴道鹏紧急逼债的情况下，上诉人只有催顾客尽量还钱。从2019年12月18日到2020年2月6日的48天之内，上诉人把客户还的钱和自己所得的营业款，全部通过微信转帐方式陆续转给吴道鹏，共计72,090元。2020年2至3月是疫情严控期，麻将馆被迫停业，4月份恢复营业，但上诉人因生孩子把麻将馆生意全权交由吴道鹏打理，双方约定上诉人坐月子期间的个人收入请吴道鹏转给何红波。5月底上诉人坐完月子之后去麻将馆找吴道鹏结算4月、5月麻将室的营业收入，经他记录的帐本显示，上诉人两个月应分得营业款达到30,000余元，至此，上诉人已转给吴道鹏72,090元，加上4月、5月期间30,000余元的收入，足以还清被上诉人的欠款。上诉人已按照借款约定，于2020年5月17日之前将此借款还清，便以此结束与吴道鹏合伙的麻将室生意。吴道鹏单方称借款是何红波的，他只作为借货的中间担保人，无论是借款或是还款，上诉人只须将还款转给吴道鹏，然后由吴道鹏转给何红波即可，上诉人与何红波从末谋面，故向何红波借款和还款流程都是按照吴道鹏的要求进行。上诉人与吴道鹏的微信记录充分体现上诉人实际收款90,000元，2019年11月17日至2019年12月17日，应以90,000元为基数，这一个月上诉人实付利息为1,800元。但依据原始借据无利息约定和被上诉人单方违约的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该承担借款利息。90000元减去已还款的72,090元后还余17,910元。依据2020年4月、5月吴道鹏记录麻将室的营业额分红，上诉人应分得30,000余元的利润减去17,910元，吴道鹏应将多余的1万多元退还上诉人，但至今吴道鹏都没有将1万多元退给上诉人。何红波的诉讼行为明显存在经济诈骗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承担此诉讼给上诉讼人带来的全部经济损失。何红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与吴道鹏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以此抗辩免除其承担偿还我方的借款及利息的法律责任，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道鹏辩称，上诉人是与我爱人付艳合伙开麻将馆，后我去麻将馆娱乐时，上诉人要求我帮她借十万元用于做酒生意，当时我并无出借能力，因为我欠何红波十万元正好到期，后我询问何红波是否出借给上诉人，何红波同意，但是要求我作为担保人，所以我才在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字。对方称我在案涉款项出借一个月后就向其追讨，但我追讨的是上诉人通过我向案外人所借其他款项。上诉人从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6日期间内向我转账72,090元就是向案外人所借的钱，该72,090元与本案案涉金额无关。至于麻将馆的营业收入我不清楚。何红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秦飞和吴道鹏立即连带偿还原告何红波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月利息按照2%计算，从2019年11月17日至2020年月8月17日9个月利息18,000元；从2020年8月17日起，月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2%计算至100,000元偿还完毕日止）;2.判令被告秦飞和吴道鹏立即赔偿原告支付代理人的一审代理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秦飞和吴道鹏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4日，何红波向吴道鹏转账100,000元。2019年11月17日，秦飞作为借款人向出借人何红波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因用于生意周转于2019年11月17日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100,000.00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小写￥100,000.00元，利息月息2%，于2020年5月17日归还本息，如不按时归还愿付违约金200元一天，愿承担法律责任。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误工费、交通费）由借款人承担，注借款人拿凤凰栖的一套按揭房做担保。”借款人秦飞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出借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吴道鹏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同日，秦飞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吴道鹏替何红波银行转账给秦飞的人民币大写柒万元整，小写（￥70,000.00元）整，现金支付给秦飞的大写人民币叁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整，合计收到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整。”2019年11月18日，吴道鹏向秦飞转账70,000元。同日，秦飞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何红波人民币100,000.00元整，合计壹拾万元整。”另查明，2019年11月17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秦飞通过签订《借条》的方式向原告何红波借款100,000元，在原告何红波与被告秦飞之间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原告何红波以通过被告吴道鹏向被告秦飞转账70,000元及现金支付30,000元的方式向被告秦飞履行了支付100000出借款的义务，现借款已逾期，被告秦飞应当承担向原告何红波偿还借款本金的法律责任。故对于原告何红波诉请要求被告秦飞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何红波诉请的利息，双方按2%的月利率对借款期间利息进行了约定，“如果被告不按时归还，愿付违约金200元一天”实质是按0.2%的日利率对逾期利息进行了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之规定，双方签订《借条》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16.8%（4.2%×4），双方约定借款期间利率及逾期利率均已超过该标准，故对于原告何红波诉请借款期间利息及逾期利息，以不超过16.8%为限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何红波诉请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何红波要求被告吴道鹏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吴道鹏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未约定保证责任方式，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对于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秦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何红波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借款期间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8%从2019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吴道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何红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元，减半收取1,380元，由被告秦飞、吴道鹏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秦飞向法庭提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及微信转账截图35张、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秦飞只收到了90,000元的借款，且通过微信转账向吴道鹏归还了72,090元。何红波质证称，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偿还的是本案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与吴道鹏之间的聊天记录只能证明他们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能免除上诉人的法律责任；吴道鹏质证称，交付借款时确实只拿了90,000元给上诉人，但另外的10,000元是上诉人答应帮其借款后给我的好处费。吴道鹏提交微信聊天截图11张，拟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6日向我转账的72,090元是上诉人向案外人所借的钱以及合伙利润分成。秦飞质证称，我只是通过吴道鹏向何红波借款，并未向其他人借款，吴道鹏所称的10,000元好处费并不存在，微信语音中吴道鹏说是利息。何红波质证称，该组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吴道鹏之间有经济往来，不能免除吴道鹏作为本案担保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及还款情况如何认定。秦飞主张其仅从吴道鹏处收到90,000元借款本金，故借款本金应为9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虽然秦飞向何红波出具的《收条》上载明其收到100,000元，但实际上何红波、秦飞及吴道鹏均陈述何红波与秦飞之间并不相识，双方之间发生借贷系通过吴道鹏产生，何红波向秦飞出借的款项亦是转账支付给吴道鹏，并由吴道鹏支付给秦飞，但实际上吴道鹏向秦飞转交借款时仅支付了90,000元，剩余10,000元吴道鹏称系其向秦飞介绍借款的好处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秦飞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仅为100,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0,000元。关于秦飞主张其已经通过吴道鹏向何红波还清全部借款，并向本院提交了其向吴道鹏微信转账记录，对此，本院认为，秦飞在上诉状中陈述其与吴道鹏之间具有合伙关系，且从秦飞与吴道鹏的微信转账记录来看，双方之间均存在互向对方转款的情况，说明秦飞与吴道鹏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此情况下，秦飞向吴道鹏的转款无法证明系归还何红波的借款，故对秦飞提出其已经归还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利息及吴道鹏的责任承担的认定，原判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秦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秦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何红波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1月17日起以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8%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四、驳回何红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减半收取1,380元，由秦飞、吴道鹏负担1,137元，由何红波负担2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元，由秦飞负担2,297元，由何红波负担3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艳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冯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