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书强，男，197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战，河南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岩，男，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燕超，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补习律师。原审被告：雷福敏，女，197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为河南省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战，河南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书强因与被上诉人王岩、原审被告雷福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4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书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解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802民初449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对案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借款本金总金额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及其父母借款金额合计360万元，原审法院在判决书认定：“2013年12月9日，原告又向被告赵书强出借40万元，借款本金总数升至400万元……”，原审法院仅仅依据转账记录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40万元系双方借款，双方借款总金额达到400万元错误。二、原审法院对本案借款存在利息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5份借条上均明确显示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2、被上诉人的第四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借款存在借款利息。在通话录音中，借款利率是被上诉人表述的，上诉人没有予以认可，只是说“我查查等内容”。另该通话录音发生在2017年10月份，距离借款行为发生时间长达五年多，被上诉人在事先有预谋的情形下，采用诱导性语言，企图让上诉人回忆多年前的一件事情，并且上诉人当时还在和他人交谈忙碌的情形下做出的回应，按照一般生活规则和一般人的记忆规律，上诉人的回答显然不能正确的反映本案的一些事实。3、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当庭陈述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率。结合本案案情，借条作为最简单的借款合同，借条上没有显示借款利率；被上诉人主张有借款利率，上诉人不予认可，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4、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没有陈述借款存在利息，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对案情的陈述属于被上诉人对案件事实的自认。5、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诉请部分更未要求上诉人承担月利率2分的利息。三、原审法院对本案上诉人的还款金额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排除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父亲王连玉转款系向被上诉人还款的部分从而认定上诉人还款本金100万元是事实认定错误且与案件事实不符，依法应予以纠正。另，原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的主张认定上诉人仅在本案中还款10万元与事实不符。四、本案审理超越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程序违法。根据被上诉人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部分的内容，被上诉人依据其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五所主张的债权与本案无关，但原审法院依旧超越被上诉人主张的100万元债权，对上诉人主张的三百余万元债权进行了审理。王岩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正确，且上诉人也一直支付利息。2、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上诉人支付利息一直随借款金额的变化而变化，电话录音也证实双方约定有利息。3、五份借条金额为360万元，一审法院将查清的10万元扣除是保护上诉人权益，被上诉人之后再起诉不得再将该10万元计入。雷福敏述称，一审对雷福敏责任判决正确。王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赵书强、雷福敏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岩与被告赵书强之间有多笔借款共计370万元（明细详见附表1），借款交付方式有银行转账及货物折抵。除2013年12月9日出借的40万元无借条外，其余借款均有借条予以佐证，且借条格式基本一致，均载明：“今借现金xx万元。”被告赵书强在借条落款处均签“赵强”或“赵书强”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主张的100万元借款即系370万元借款中2012年3月12日转账给被告雷福敏的借款。另，2013年4月19日，原告向被告赵书强转款30万元，被告赵书强于2013年6月30日就该笔30万元借款向原告母亲郑丁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郑丁凤现金叁拾万元（300000元）”。原告与被告赵书强之间的上述借款以及郑丁凤出借给被告的上述30万元借款均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被告赵书强以欠付原告王岩的上述所有借款本金及欠付郑丁凤的借款本金数额之和为基数按月息2分统一通过向原告王岩及郑丁凤转账等方式支付利息至2015年11月15日后未再支付。除每月支付利息外，被告赵书强另偿还有借款本金共130万元（明细详见附表2），转账至郑丁凤账户的本金还款中有30万元系偿还被告赵书强于2013年6月30日向郑丁凤所借借款，剩余100万元均系偿还向原告王岩所借借款本金（其中有40万元系归还2013年12月9日的40万元借款，有50万元系归还2012年1月20日的50万元借款）。现因被告赵书强未清偿向原告王岩所借100万元借款本息，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赵书强与被告雷福敏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9月11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主张被告赵书强、雷福敏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提供了被告赵书强出具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及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佐证，被告赵书强抗辩称双方之间未约定有利息，其已将借款清偿完毕，被告雷福敏抗辩称其对该借款不知晓，非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贷是否约定利息，若约定有利息，未偿还的本息为多少；（二）本案债务是否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利息。虽被告赵书强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均未载明有利息约定，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被告赵书强向原告王岩的还款存在规律还息的情况，且能与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赵书强之间的录音相互佐证，故法院认定原告王岩与被告赵书强之间的借款约定有利息，且为月息2分。认定规律还息的理由如下：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可知，原告与被告赵书强之间并非仅有本案的一笔100万元借款，自2011年6月18日原告向被告赵书强转账的第一笔50万元借款开始至2012年6月1日原告向被告赵书强转账60万元借款止，双方之间产生借款共计330万元，2013年4月2日被告赵书强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为6.6万元，与以33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数额一致。2013年4月19日，原告又通过自己的账户向被告赵书强转款30万元，虽被告赵书强就该30万元向原告母亲郑丁凤出具了借条，但加上该30万元借款后，借款本金总数升至360万元，自2013年5月7日起至2013年12月2日止，被告除2013年11月4日还款数额为6.84万元外，其余每月还款数额均与以360万元本金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的数额一致。2013年12月9日，原告又向被告赵书强出借40万元后，借款本金总数升至400万元，被告赵书强自2014年1月起至2014年3月止每月还款数额均与以4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的数额一致。2014年3月3日，被告赵书强按照原告指示向王连玉转账50万元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后，借款本金数额降至350万元，被告赵书强自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每月向原告还款数额为6万元、7万元、8万元不等，虽与以3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的7万元数额未完全一致，但总体数额一致，且原告就此作出了合理解释。2014年9月9日，被告赵书强按照原告指示向郑丁凤转账850万元，借款本金数额降至300万元，被告赵书强于2014年10月还款数额为6万元，与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的数额一致。2014年11月、2014年12月，被告赵书强偿还借款本金共20万元后，借款本金降至280万元，自2015年1月起至2015年10月被告赵书强每月还款数额为5.6万元，与以28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的数额一致。2015年9月19日，被告赵书强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后，借款本金数额降至270万元，被告赵书强于2015年11月还款数额为5.4万元，与以27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的数额一致。综上，结合原告出借给被告所有借款的数额及时间、郑丁凤出借给被告30万元借款的数额及时间、被告赵书强偿还大额借款本金的数额及时间，按照月息2分推算出的应付利息数额与被告赵书强每月还款的数额几乎一致，前后时间衔接紧密且无中断，此外，考虑到原、被告之间的身份关系，被告的借款用途、借条原件仍在原告手中等因素，被告赵书强称双方之间的借款均无利息，与事实及常理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现仅主张自起诉之日（2020年12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利息，系其意思自治，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二）剩余借款本金数额认定。被告赵书强共计偿还原告借款本金数额为100万元，虽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00万元，但原告出借给被告赵书强的借款数额共计370万元，故应确认被告赵书强偿还的100万元款项系偿还的哪一笔借款。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可知，原告现持有借条原件的借款数额为280万元（包含本案的100万元），该280万元借据亦系原告主张被告至今仍未清偿的部分；未持有借条原件的90万元系2012年1月20日的50万元借款和2013年12月9日的40万元借款。2012年1月20日的50万元借款原告现仅有复印件，原告称被告清偿该笔款项后将原件收走，被告对此说法却不予认可，根据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习惯，借款清偿后通常会将借条原件收走、销毁或由出借人出具收条，被告称偿还完毕却又称未将借条收走更未让原告出具收条，不符合一般借贷习惯。2013年12月9日的40万元借款，因出借后不到三个月被告赵书强于2014年3月3日即偿还了50万元借款本金，故此原告未要求被告出具相关借款凭证，且主张该款项已清偿亦符合常理。由此可以认定，原告称被告赵书强偿还的100万元中有90万元系清偿2012年1月20日的50万元借款和2013年12月9日的40万元借款的主张，符合客观实际及一般逻辑，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赵书强偿还借款本金中剩余的10万元，因原告出借的每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现原告优先起诉本案的100万元，故本案100万元自原告向法院主张权利时相较其他借款优先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被告赵书强偿还的剩余10万元借款本金应抵充本案借款，故剩余借款本金数额应为90万元，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赵书强指出2015年3月26日其向王岩分4笔转账共20万元系还借款本金的抗辩，原告王岩称该款项系被告支付的货款，基于原告及其家人与被告赵书强之间有生意往来，且2015年4月至2015年10月期间被告赵书强偿还利息的数额均未改变，故对该2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被告雷福敏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定。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100万元，出具的借条上仅有被告赵书强的签字确认，虽该借款在被告赵书强与被告雷福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亦系转至被告雷福敏的名下，但该款项数额巨大，超出家庭生活所需，且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可知，收到款项当天该100万元即用来支付赵书强向长葛市九鼎钢材市场购买带钢所需款项，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目系二被告共同生产经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属于被告赵书强的个人债务。原告要求被告雷福敏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赵书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岩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12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原告王岩负担500元，被告赵书强负担6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偿还本金的认定。关于利息部分。虽借条未载明有利息约定，但根据还款明细，可见存在规律还息的情况，且能与双方之间录音材料相互佐证，同时考虑到双方之间非特殊亲属关系，大额多笔借款无利息不符合常理，如还款均系偿还本金，还款金额已达三百多万，但借条原件现仍由王岩持有，上诉人并未抽回，不符合常理。综合考虑，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王岩与被告赵书强之间的借款约定有利息，且为月息2分正确，上诉人称本案借款无利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已偿还本金问题。本案中双方发生借贷多笔，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对偿还顺序一审法院分析正确，认定先偿还无借条借款40万元和已无借条原件的50万元借款，其余1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余90万元借款本金未偿还，该认定顺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赵书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赵书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拜建国      审判员   董艳伟      审判员   张前进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