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赣榆瑞慈医院，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金海路53号。法定代表人：王修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杰，江苏四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娟，女，汉族，住连云港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健，男，汉族，住连云港赣榆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光快，江苏善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海城路88号。法定代表人：万延峦，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梅，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通灌北路182号。法定代表人：李爱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赣榆瑞慈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慧娟、张文健，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7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赣榆瑞慈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直接依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因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瑕疵和错误。首先，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逻辑和推理等错误。该意见书先是对拍摄地点等拍摄所处的外部环境一致性没有认定，但却将所谓的是在该环境中偷拍的照片与上诉人病案中内容有点雷同的一份“备忘录”认定为同一，明显不符合逻辑。其次，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认为上诉人存在“未能正确评估病情，对患者病情未予以重视”及“未积极术前准备，未及时采取措施结束妊娠”这两方面的过错也是错误的。第三，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认为上诉人存在“病房管理不完善”也是错误的。第四，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认为上诉人存在“对新生儿的抢救措施存在欠缺”及“对新生儿转运过程中的相关措施存在欠缺”是错误的。二、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被上诉人一方于2018年5月11日到上诉人处检查时，B超显示：“晚期妊娠，头位、胎心波动好，脐绕颈二周”。接诊医生当时就建议马上行剖宫产，但被上诉人一方一直不同意剖宫产，所以直到当日11时25分才办理了入院手续，接诊医生与其进行了沟通，但被上诉人一方仍坚持要顺产，这样一直拖延到当日下午四时，在被上诉人张慧娟疼痛实在难忍且仍无法正常分娩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一方才勉强同意进行剖宫产，新生儿于当日在上诉人处出生时是活体。新生儿出生后，上诉人立即组织本院的妇儿科专家进行抢救并及时转院至资质更高的上级医院进行抢救治疗，上诉人的这一系列措施，并没有任何不当或错误之处。三、一审缺少必要当事人。上诉人是一家医疗机构，具体诊疗行为都是由专门的医护人员负责的。假设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都成立，就说明当时负责接诊被上诉人张慧娟的医护人员最起码其中的主治医生是存在重大过错的，故主治医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同时因包括主治医生在内的医护人员是直接与被上诉人一方接触的人员，他们出庭参与诉讼，能够充分还原当时的实际情形，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也更有利于分清各方责任，故上诉人认为最起码当时的主治医生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之一参与诉讼。被上诉人张慧娟、张文健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应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二、根据在案证据和鉴定意见，上诉人对于胎心监测后胎儿窘迫的危险性及严重性认识不足，没有与被上诉人充分沟通。三、医务人员是职务行为，后果应该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主体适格，不存在遗漏主体问题。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辩称，尊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由法院判决。张慧娟、张文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赣榆瑞慈医院赔偿各项损失882789.5元；2.赣榆瑞慈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慧娟、张文健系死亡男婴的父母。2018年4月24日，张慧娟到赣榆瑞慈医院做胎检，彩超检查显示一切正常。2018年5月11日11点25分，张慧娟因“停经39+1周，自觉胎动减少1天”入住赣榆瑞慈医院，入院诊断：G1P0孕39+1周LOA待产、脐带绕颈二周、胎儿宫内窘迫。当日16点06分，张慧娟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分娩出一男婴，Apgar评分为1分钟1分。经赣榆瑞慈医院救治，5分钟后该男婴Apgar评分为3分。当日17时30分左右，该男婴转至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救治，予以气囊辅助通气、吸氧、纳洛酮兴奋呼吸等处理，后转至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予以救治。2018年5月13日，家属放弃对该男婴的抢救，签字出院，该男婴于出院当日死亡。以上张慧娟生产及抢救男婴花费医疗费共计15397.35元（5366.5+10030.85），张慧娟住院共计5天。后张慧娟索赔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张慧娟、张文健提交照片及录像以证明在2018年5月11日16时41分娩出男婴后赣榆瑞慈医院手术室工作人员让张文健、张慧娟在空白的住院期间医患沟通备忘录等其他多份空白资料上签字，且让张文健写上明白病情要求等待观察不开刀，赣榆瑞慈医院未尽应尽义务，伪造病历、严重违反诊疗规程。赣榆瑞慈医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其封存的相关材料中没有相近内容的记载，并提交了封存的2018年5月11日11点30分由张文健、张慧娟签字的住院期间医患沟通备忘录以证明其诊疗符合常规、并无过错，张慧娟、张文健对此亦不予认可。张慧娟、张文健对赣榆瑞慈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男婴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张慧娟的三期等申请医疗损害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了徐州市医学会、南通市医学会进行鉴定，但两家医学会均以张慧娟、张文健对赣榆瑞慈医院病历中2018年5月11日“11时30分”的住院期间医患沟通备忘录有异议而退案。后张慧娟、张文健对其提供的显示2018年5月11日录制的6秒录像（检材2）与显示2019年7月5日录制的18秒录像（检材1）是否是同一地点、其提供的显示2018年5月11日录制的6秒录像（检材3）中“瑞慈医院住院期间医患沟通备忘录”与涉案封存的2018年5月11日11时30分“瑞慈医院住院期间医患沟通备忘录”（检材4）是否是同一张备忘录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该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司鉴院[2020]数鉴字第2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无法判断检材1和检材2录像中的拍摄地点是否为同一地点；（二）检材3和检材4中的住院期间医患沟通备忘录是同一张备忘录。张慧娟、张文健为此支付鉴定费13500元。2019年7月23日，张慧娟、张文健对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男婴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张慧娟的三期等再次申请医疗损害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金陵司法鉴定所[2020]医损鉴字第2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赣榆瑞慈医院对张慧娟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张慧娟之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同等至主要因素；2.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及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张慧娟之子的诊疗行为无过错；3.张慧娟休息期限（误工期限）以12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张慧娟、张文健为此支付鉴定费30035元。一审庭审中，张慧娟、张文健提交税收完税证明以证明张慧娟月平均工资9811.62元、2018年5月11日后张慧娟无收入。赣榆瑞慈医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明不能证实张慧娟个人真实收入，也不能作为计算误工费的依据。张慧娟、张文健还主张交通费3000元，但未举证证明。赣榆瑞慈医院对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鉴院[2020]数鉴字第2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鉴定程序有瑕疵、鉴定结论有问题等，并要求重新鉴定，但赣榆瑞慈医院对此未举证证明。张慧娟、张文健及赣榆瑞慈医院对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金陵司法鉴定所[2020]医损鉴字第2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有异议，张慧娟、张文健认为该鉴定意见应认定赣榆瑞慈医院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赣榆瑞慈医院认为该鉴定意见认定其承担同等至主要责任过于严厉，造成今天的结果大部分是因为张慧娟、张文健过错，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另查明，张慧娟、张文健户口登记居住地为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全省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6697元；全省平均年负担系数为1.78。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056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赣榆瑞慈医院对张慧娟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张慧娟之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同等至主要因素，故赣榆瑞慈医院对张慧娟、张文健因男婴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庭审以及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赣榆瑞慈医院对张慧娟、张文健的损失以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张慧娟、张文健主张交通费3000元，虽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该费用确属必要支出，故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张慧娟、张文健提交税收完税证明以证明张慧娟月平均工资9811.62元、2018年5月11日后张慧娟无收入，虽然张慧娟户口登记居住地为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但其自2017年6月起至待产前在常熟工作，并非以农业为其主要收入来源，而完税证明又不足以证明其工资收入水平，故张慧娟的误工损失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赣榆瑞慈医院对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赣榆瑞慈医院的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慧娟、张文健及赣榆瑞慈医院均对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双方的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综上，张慧娟、张文健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5397.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40元×5天）、营养费1800元（30元×60天）、误工费16785.53元（51056元/365天×120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60天）、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元+5636元)×1.78×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43295元、鉴定费43535元（13500元＋30035元），共计1227216.08元。根据过错责任划分比例，赣榆瑞慈医院应赔偿张慧娟、张文健736329.65元（1227216.08×60%）。张慧娟、张文健虽然起诉时将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列为被告，但不要求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责任，系其诉讼权利的行使。综上所述，对张慧娟、张文健诉讼请求的合理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赣榆瑞慈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慧娟、张文健各项损失计736329.6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4元，由张慧娟、张文健负担732元，赣榆瑞慈医院负担4082元（张慧娟、张文健已预交，赣榆瑞慈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支付给张慧娟、张文健）。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等鉴定机构对专门问题作出司法鉴定，上诉人赣榆瑞慈医院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或依据不足等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当事人。综上，上诉人赣榆区瑞慈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4元，由赣榆瑞慈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