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顺心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北路46号林安货运市场之三栋14楼1401商铺。法定代表人：王偲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冬梅，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云，女，196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利瑞，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桂香，女，194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荣，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顺心快运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青光镇景海物流园中库一号。主要负责人：李江山。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冬梅，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河市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南环路197号。法定代表人：窦艳来，经理。上诉人王素云、广东顺心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顺心）因与被上诉人冯桂香、广东顺心快运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顺心天津分公司）、三河市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邦物流）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8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顺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冯桂香在发回重审程序中变更诉讼请求不合理。冯桂香在原一审当中主张《赔偿协议》无效的同时，又主张广东顺心应当依照《赔偿协议》支付赔偿款，在发回重审程序当中冯桂香变更诉讼请求直接要求广东顺心依照《赔偿协议》支付赔偿款，又间接承认了《赔偿协议》有效，是矛盾重重的。其次，在发回重审程序当中，法院是否应当仅就原一审遗漏的诉讼请求进行认定和裁判？冯桂香在发回重审程序当中变更诉讼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广东顺心认为，本案发回重审只能审查程序问题，冯桂香没有权利变更诉讼请求。二、《赔偿协议》仅有广东顺心员工签字，无公司印章确认，不能认定为广东顺心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只要广东顺心员工代表签字并已上报广东顺心，即可以认定《赔偿协议》的签订是广东顺心的真实意思表示，这无疑是错误的。其次，上报不等于获得广东顺心的同意，此数额如此巨大，绝不可能仅就一个员工简单上报后，就视为广东顺心同意。三、依据《赔偿协议》的约定，必须经冯桂香和王素云双方通知，广东顺心才履行支付赔偿款的义务。现冯桂香单独提起诉讼，要求广东顺心支付赔偿款，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原告，属于主体不适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王素云辩称，以我方上诉状意见为准。冯桂香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东顺心天津分公司辩称，与广东顺心意见一致。新邦物流未作答辩。王素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确认《赔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3.判令广东顺心、广东顺心天津分公司连带支付王素云70000元；4.判令新邦物流向王素云支付50000元；5.诉讼费由广东顺心、广东顺心天津分公司、新邦物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赔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书》是在××镇××的调解下，在青光镇派出所达成的一致意见，政府人员现场拍摄了视频，协议内容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准予冯桂香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予查明纠正。冯桂香在本案发回重审前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内容本身包含发回重审后变更的诉讼请求，系对诉讼请求的撤回、减少，一审法院准予缺乏法律依据，属程序违法。三、王素云在一审中有反诉的权利，一审应当合并审理，但没有合并审理，一审剥夺王素云的反诉权，二审应当查明。王素云在一审中提请了反诉，反诉的当事人没有超出本诉的当事人范围，反诉与本诉的法律关系相同，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基础，一审没有准予更没有合并审理，系剥夺王素云的诉讼权利。四、涉案协议包括《赔偿协议》和《协议书》，是对王洪斌死亡赔偿达成的一次性整体协议，金额40万元，两份文件互为重要组成部分，是不可分割的，一审刻意割裂涉案协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审应当查明纠正，予以改判。（1）涉案协议之间互相关联，尤其是两份文件的“序言”部分，不仅明确了文件形成的原因，也明确了当事人的关系，同时明确了文件的形成情况。（2）涉案协议之间互相依赖，《赔偿协议》金额35万元、《协议书》金额5万元，离开任何一项，一致性的共识都将不复存在。（3）涉案协议及总金额之间互相影响，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广东顺心、广东顺心天津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王素云的第二至第五项上诉请求。冯桂香辩称，王素云的上诉没有事实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邦物流未作答辩。冯桂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广东顺心天津分公司与王素云签订的《赔偿协议》及新邦物流与王素云签订的《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广东顺心天津分公司赔偿冯桂香叁拾伍万元（350000元），新邦物流赔偿冯桂香伍万元（50000元）；3.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诉讼中，冯桂香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令广东顺心、广东顺心天津分公司履行《赔偿协议》，赔偿冯桂香28万元；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桂香与死者王洪斌系母子关系。2019年5月28日，广东顺心、广东顺心天津分公司（甲方）与王素云（乙方）、冯桂香（丙方）在天津市北辰区××内签订《赔偿协议》一份，内容为“三河市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是甲方加盟商，甲方委托三河市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承运货物。王洪斌（男，49岁，身份证号131082197008××××）系三河市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指派承运甲方货物的司机，其在2019年4月27日将货物送至甲方位于天津市北辰区××内，在离港时发生意外事故身亡。针对王洪斌意外身亡一事，天津市北辰区××镇××组织甲乙丙三方在青光镇派出所内进行调解，甲乙丙三方达成如下共识：一、赔偿款项，甲方同意向丙方支付赔偿款叁拾伍万元（￥350000.00元），丙方同意将其中柒万元（￥70000.00元）支付给乙方。二、支付日期及方式，1、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甲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述款项给乙方、丙方......”。甲方由广东顺心天津分公司负责人胡志伟签字摁印，乙方王素云签字摁印，丙方由冯桂香之子王洪江代签。诉讼中，冯桂香称该赔偿协议中冯桂香签字系由王洪江代签，由本人捺印。广东顺心称甲方处系胡志伟本人签字，签署该赔偿协议前其知晓赔偿协议内容，但非胡志伟职务行为。王素云认可系本人签字。另查，广东顺心天津分公司，现负责人李江山，登记状态存续，总公司系广东顺心。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津0113民初7178号民事案件中，广东顺心天津分公司提交了营业执照显示负责人系胡志伟，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胡志伟系该单位负责人。诉讼中，广东顺心称胡志伟现已离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广东顺心系广东顺心天津分公司的总公司，签订赔偿协议时广东顺心天津分公司负责人系胡志伟，虽胡志伟现已离职，但当时胡志伟作为天津分公司负责人处理针对公司的赔偿事宜，其系履职行为，且在签订赔偿协议前胡志伟已向广东顺心总公司汇报，广东顺心已知晓赔偿协议内容，故一审法院认为赔偿协议中，冯桂香与广东顺心签订、广东顺心天津分公司约定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关于责任承担的主体和赔偿数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广东顺心天津分公司系广东顺心的分公司，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故赔偿协议中，约定由广东顺心签订、广东顺心天津分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最终民事赔偿责任应由总公司广东顺心承担。对于诉讼中，广东顺心称之前已为死者垫付2万元应从赔偿协议中扣除，但该赔偿协议中未对该2万元进行约定，广东顺心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先前垫付2万元应从赔偿协议中扣除，故广东顺心应依约赔偿冯桂香28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广东顺心快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冯桂香2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由被告广东顺心快运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件发回重审后，案件回到一审诉讼阶段，冯桂香有权对自己的诉讼权利进行处分，其变更、减少诉讼请求的行为并不受到法律的否定性限制。王素云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请并非针对本诉原告提起，其目的在于向本诉被告主张权利，不属于应当合并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王素云在一审提起的主张，可另行解决。冯桂香仅就《赔偿协议》中约定的28万元进行起诉，该诉请明确具体，不违反法律和协议本身的约定，且《赔偿协议》并没有约定赔偿权必须由冯桂香和王素云一起行使方可给付，故一审法院根据冯桂香诉请及在镇政府主持下达成的协议内容，判决广东顺心给付冯桂香28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签订《赔偿协议》时，胡志伟不仅系广东顺心天津分公司员工，且系主要负责人，其作为天津分公司负责人处理本案赔偿事宜，显系职务行为，且签订协议前广东顺心知晓赔偿协议内容，故一审法院确定《赔偿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素云、广东顺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王素云负担900元，由广东顺心快运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海东审判员  李国敏审判员  庞 振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唐彬皓书记员李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