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智强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荔浦县荔城环东路45号，实际经营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106号2号楼8层827号。法定代表人：吴志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波，北京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华，女，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颖，北京大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北京大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桂林智强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强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莉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8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强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无需向王莉华支付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31356.32元、2018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3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1379.31元，改判我公司按照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内容支付王莉华2016年9月6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50.55元。事实和理由：1.王莉华提交的证据均为其自述的微信群的截图，即便该截图是真实的，也只能反映拍照时王莉华到了工作岗位，并不必然导致其加班后果，不应仅凭该到岗的电子记录确认加班事实。依据王莉华的陈述和举证也可以证实不存在微信群之外的其他单独记录考勤的方式，故我公司没有也不可能有其他证明存在加班事实的证据，不存在我公司隐瞒加班证据的事实。王莉华没有提交足以能够认定其加班的证据，不应由我公司举证反驳。2.王莉华是业务员岗位，工作的时间、地点、内容等均由其个人自行安排，上下班时间非常自由，微信截图记录无法证明我公司安排王莉华在对应的日期全天工作，王莉华为弥补自己工作效率的不足或为提高自己的工资收入而自发在休息日或法定节假日到工作现场，不代表王莉华是接受我公司安排进行加班工作。王莉华提交的微信录屏内容也仅显示其在2019年8月的微信群里确认只有存休6天，与王莉华现主张的存在大量加班情况不符。王莉华自2016年9月入职我公司，年休假应当自其入职一年之后起算享有，一审判令我公司支付王莉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有误。王莉华辩称，智强食品公司有明确的考勤管理制度和要求，每周工作六天、休息一天，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不休息，并通过微信群记录统计每月的考勤情况，我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我存在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我在入职智强食品公司之前已有超过20年的工作年限，智强食品公司应依法支付我未休年休假工资。我不同意智强食品公司的上诉意见。王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智强食品公司向王莉华支付2016年9月6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8068.97元；2.智强食品公司向王莉华支付2016年9月6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周末加班工资82942.53元；3.智强食品公司向王莉华支付2016年9月6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1241.37元；4.智强食品公司向王莉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8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莉华于2016年9月6日入职智强食品公司，担任业务员，工资为底薪+提成，月平均工资为5500元。王莉华在智强食品公司工作至2019年10月31日。智强食品公司为王莉华缴纳了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2019年11月20日，王莉华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智强食品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支付加班工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0667号裁决书，裁决：一、智强食品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莉华2016年9月6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50.55元；二、驳回王莉华的其他仲裁请求。王莉华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王莉华主张智强食品公司建有微信群记录统计考勤，智强食品公司的工作考勤制度为每周六日两天及法定节假日均必须到岗上班，每周上班6天，每月休息4天，若一日未休可存余休，法定节假日上班可增加相应的余休，余休天数可以累积计算。就上述主张，王莉华提交微信截图及录屏（2018年5月17日、8月15日及8月23日的“智力业务报岗”群）。其中内容显示“2018年5月17日沐婉枫：@所有人一、周会议要求……。二、每日考勤要求：1.每日9﹕30前在微信报岗群报备工作重点和行程；2.每日9﹕30前、下午2﹕00前和晚间离店后请用水印相机自拍大头和门店logo合影发至微信报岗群；……4.如遇特殊情况，请提前一天告知杨经理后报备周宏杰，突发事件请电话告知，请假半天者，请在下午2点前发照片至微信报岗群中；5.未在规定时间点报备人员，按照旷工处理。请大家严格考勤制度。……王莉华：收到”。王莉华称“沐婉枫”是智强食品公司负责北京地区的内勤周宏杰的微信昵称，周宏杰离职后由郭淑芬接替，智强食品公司原业务部经理叫杨疆，后来是王凯。智强食品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该微信群不是其公司掌握的内容，不是其公司考勤和加班的依据。王莉华提交：1.微信截图及录屏（2018年9月29日，智强食品公司人员郭淑芬的微信），内容为“@所有人，调休要提前一天报备，并要错开周末和节假日……”。2.通知，内容为“根据国家法定假期规定，并结合公司实际情况，现对‘五一’节放假做如下安排：一、所有业务人员‘五一’期间正常上班，‘五一’后可调休3天……智强食品公司（印章）2019年4月25日”。3.放假通知（2019年6月4日、2019年9月11日），内容载有“根据国家法定假期规定，并结合公司实际情况，现对端午节放假做如下安排：……所有业务人员端午节期间正常上班，端午节后可调休1天……智强食品公司（印章）2019年6月4日”；“根据国家法定假期规定，并结合公司实际情况，现对中秋节放假及国庆节放假做如下安排：一、所有业务人员中秋节期间正常上班，中秋节后可调休1天；二、所有业务人员国庆节期间正常上班，国庆节过后可调休3天……智强食品公司北京办（印章）2019年9月11日”。4.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7日）及录屏光盘，内容载有“2019年8月1日郭淑芬：@所有人，请大家核对自己的7月的考勤记录，请大家注意，7月共4天公休发送考勤记录表”；“2019年11月7日郭淑芬：@所有人，请核对自己10月的余休及请假天数发送考勤记录表，显示王莉华余休6天”。智强食品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称该微信群已解散，2019年7月4天公休不代表王莉华存在加班，王莉华每周六日有一天可以倒休，另外一天是固定休息，没有安排王莉华加班，王莉华正常上班时间就可以完成工作。王莉华主张其在法定节假日上班，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是通过水印相机拍照，再发送到微信的“智力业务报岗”群报岗，2017年7月26日之后在微信业务群报岗，报岗形式为每天在群里写日报，智强食品公司的郭淑芬每个月在群里发送报岗情况。就此，王莉华提交了微信截图（2018年中秋节、国庆节，2019年元旦、春节、清明、劳动节、端午节、中秋节、国庆节）及情况说明。智强食品公司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王莉华的工作岗位为业务员，工作性质是没有规定的地点，也没有加班的要求，微信群只是同事之间沟通建立的，不是其公司的考勤规定，王莉华的工作比较自由，不存在持续工作，其公司是按照业务销售量来衡量王莉华的工作，对其的工作时间没有限制。王莉华主张其在周六日加班，智强食品公司未安排补休，应支付加班工资。就此，王莉华提交了微信截图（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10月27日）及录屏、情况说明。智强食品公司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微信群内容不是其公司要求做的，也不是其公司核算王莉华工作时间的依据，不能证明王莉华加班的事实。根据王莉华的岗位性质，其公司没有要求加班，王莉华在做完本职工作后可以安排自己的时间，其公司对工作量没有硬性要求，不清楚是否有微信群。另，王莉华申请调取智强食品公司其他员工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及仲裁庭审笔录（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1112、1113号仲裁案件）。案件中的申请人郑宝红与王莉华工作岗位相同，被申请人智强食品公司代理人周昌健系现在智强食品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周昌健在代理过程中曾陈述智强食品公司执行标准工时制，每周工作6天，法定节假日均安排上班。智强食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仲裁笔录中其公司代理人是针对不同员工分别予以的陈述，并不是针对全体的业务员陈述的，仲裁根据不同当事人所作出的认定或者不认定加班的裁决没有普遍性。智强食品公司、王莉华均认可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31日解除。但王莉华称双方只在其入职时签订了为期二年的劳动合同，之后未再签订劳动合同，因其不同意智强食品公司安排的调岗，智强食品公司的业务主管在2019年9月下旬口头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其工作至2019年10月31日止，智强食品公司系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智强食品公司则称双方从未签订劳动合同，王莉华入职超过一年未签订劳动合同视为双方签署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王莉华在2019年10月6日明确向其主管王凯提出离职，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当月月底解除。就此，智强食品公司提交王莉华与智强食品公司人事郭淑芬在2019年10月16日的对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其中对话内容有“……郭淑芬：没人跟我说你要不干的，是这个月那什么；王莉华：我早就跟王经理说了，不是7号就是6号晚上，那领导说所有的都要跟你报备，我就跟你报备，那领导都同意了，他不跟你说也赖不着我啊……我6号晚上跟王经理说的，我觉得我说的不晚，你不能让我上个月就说吧”。王莉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郭淑芬是人事而不是其直管领导，郭淑芬与其谈话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无法由此看出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王莉华主张其自1992年1月参加工作，累计工作年限超过20年，入职智强食品公司后每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15天。就此，王莉华提交了本人社保缴费记录显示：养老保险实际缴费起止年月1992年1月至2010年6月，实际缴费月数222，转出地衡水市阜城县；养老保险单位变动记录：单位名称……缴费起始2010年7月，缴费截止2019年12月，参保人在我市养老保险累计实际缴费年限9年4个月……”。智强食品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北京的缴费记录是从2010年7月开始的，且王莉华在仲裁时自认参加工作的时间是2016年9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莉华主张其在职期间每周工作6天，每月休息4天，周六日两天及法定节假日必须到岗上班，故存在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智强食品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智强食品公司则否认王莉华存在加班。为证明上述主张，王莉华提交了大量的微信截图及录屏，智强食品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王莉华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经统计，王莉华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周六日加班62天，2018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3日期间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15天。智强食品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支付王莉华加班工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王莉华要求智强食品公司支付2016年9月6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王莉华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足以证明其参加工作起始时间为1992年1月，故应以此核算王莉华工作年限。王莉华于2016年9月6日入职智强食品公司，2019年10月31日离职。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王莉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可休42天年休假，智强食品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王莉华休了上述年休假或支付了相应工资，故王莉华要求支付上述期间4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予支持。王莉华要求智强食品公司支付其余时段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记录的保存年限，故不予支持。王莉华主张2019年9月下旬智强食品公司的业务主管口头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其工作至2019年10月31日。智强食品公司对此不认可。根据举证规则，王莉华应当对系智强食品公司主动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王莉华未能就此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王莉华要求智强食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桂林智强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莉华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31356.32元；二、桂林智强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莉华2018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3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1379.31元；三、桂林智强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莉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4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1241.37元；四、驳回王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对有关员工的工作、休息及计酬等劳动管理制度负有依法制定和保障落实的义务。用人单位安排员工延长工作时间的，应依法支付高于员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本案中，智强食品公司未就其公司针对业务员岗位所制定实行的工作、考勤制度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亦未就王莉华实际工作中的出勤情况提供相应日常管理及考勤记录证据，而王莉华已就智强食品公司对其业务员岗位的工作、休息制度和考勤要求提供了日常工作中的微信群通知、微信群截屏内容及考勤统计记录内容加以证实，且据此可以体现王莉华依照智强食品公司的工作要求进行实际工作的时间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存在法定节假日工作及休息日加班的事实。一审根据王莉华提交的工作情况相关证据，采信其关于法定节假日工作及休息日加班的主张核算加班工资判令智强食品公司予以支付，并无不当。智强食品公司称其公司对业务员岗位人员没有工作时间的安排和要求，与王莉华提交微信工作群中日常发布的相关通知等证据内容不符，故本院难以采信。智强食品公司所述王莉华系自发在法定节假日及休息日到工作场所工作，并非基于其公司安排和要求，故而不同意支付王莉华法定节假日及休息日工作的加倍工资报酬之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智强食品公司要求改判无需向王莉华支付法定节假日及休息日加班工资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莉华提供的本人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可以证实其在入职智强食品公司工作之前已有满20年的累计工作年限，故一审对王莉华以每年15天带薪年休假天数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智强食品公司要求以王莉华入职其公司时起算年休假天数及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智强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桂林智强食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审 判 员  庞 妍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