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6民终1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忠亮，男，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新，汨罗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科阳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屈原管理区营田镇槐花社区凯迪电力以北。 法定代表人：吴攀，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国，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放辉，湖南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忠亮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科阳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阳公司）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20)湘0691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忠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科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由科阳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科阳公司以其技术员赵铁虎出具的一份证明和《死亡鸡苗明细》为据称双方已对账，死鸡数为2095只。依据不足。《死亡鸡苗明细》中兰忠亮的签名实际是分两次集中签字，而不是分次签字，兰忠亮并未逐次核对，由此赵铁虎擅自在记录表中大量减少死鸡数。且赵铁虎在《养殖登记表》备注栏中对9月16日至2月28日期间作了饲料登记，而在《死亡鸡苗明细》中却记载9月16日至9月22日期间没有鸡只死亡，相互矛盾。赵铁虎曾向兰忠亮提供了《双牧合作社养殖记录表》，自2020年7月15日起，兰忠亮便逐天记载死亡鸡数，赵铁虎大约每隔一周时间来养殖场在上述《养殖记录表》备注栏中作总计。一审判决仅采信赵铁虎的《死鸡记录表》，却对兰忠亮提供的逐天登记，并由赵铁虎统计下来的《养殖记录表》不予采信，明显不公。二、科阳公司自2020年9月25日起开始出鸡，将养鸡场里的药品全部收回，加之天天收鸡、捉鸡，鸡只受到追赶、惊吓，导致死鸡不断。对此，《养殖记录表》中均有确切记载，在9月26日至10月1日死鸡达306只，根据之前即2020年7月15日至9月15日期间死鸡总数为2195只，平均每天死鸡36.58只，而一审判决仅酌定9月16日至9月25日10天有死鸡110只，平均每天死鸡仅6只，9月26日至9月30日五天没有认定死鸡，显然不合常理。三、一审判决在对养鸡场死鸡数认定有误的情况下，进而认定兰忠亮赔偿科阳公司违约金也就出现必然错误。 科阳公司辩称，1.《死亡鸡苗明细》中每一次记账都有兰忠亮的签名，如果记载不属实，兰忠亮在签名时可要求说明更改，但兰忠亮并未提出异议，而是以签名的形式对鸡只死亡数予以确认。兰忠亮称该《死亡鸡苗明细》未经其核对没有依据。2.出鸡时段是不能使用药品的，而且鸡只当时已经成熟，具备抵御病毒能力，除非出现重大疫情。因此兰忠亮称出鸡时段大量死鸡不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科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兰忠亮赔偿应该交付而未交付委托养殖的肉鸡总价值33178元，并支付上述肉鸡总价值50%的违约金16589元；2.判决兰忠亮赔偿因饲养肉鸡料肉比超过正常饲养用量导致科阳公司饲料损失91410元，并承担饲料损失按每40公斤另赔偿20元的约定，共计支付违约金11080元；3.判决兰忠亮赔偿因其自身管理失误养殖不当导致肉鸡死亡，按标准存活率98%计算的鸡苗损失，按照每只5元的市场价，共计18085元；4.由兰忠亮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阳公司的经营范围含家禽饲养。2020年7月14日，科阳公司与兰忠亮签订《委托养鸡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科阳公司委托兰忠亮养殖肉鸡19000只，科阳公司向兰忠亮提供不同饲养阶段所需的合格饲料及药物、疫苗，数量及价格以双方确认的物料领用单为结算依据；科阳公司负责技术指导，肉鸡、物料供应及销售环节的建立和管理，承担技术事故或因市场波动所带来的经营风险；兰忠亮对科阳公司提供的肉鸡及物料拥有管理权，并负有管理责任，兰忠亮应按合同约定将委托养殖的肉鸡交付科阳公司回收，并承担因自身管理失误、自然灾害、意外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肉鸡回收价格，一级品黑黄麻标准回收价格为公6.2元/斤，母8.2元/斤，三级品部分由双方另议回收方式和价格；兰忠亮私卖科阳公司委托养殖的肉鸡及物料或将其用于其他用途的，科阳公司有权要求兰忠亮赔偿，兰忠亮除应支付未交付、私卖或用于其他用途的肉鸡总价值（价格以当月一级品销售均价、重量以当月一级品销售均重计算）外，另行支付上述肉鸡总价值的50%的违约金；兰忠亮私自变卖饲料或用于其他用途的，除应支付全部饲料领用款外，每40公斤另行支付20元给科阳公司。合同签订后，兰忠亮领取鸡苗18661只，自2020年9月26日至2020年9月30日，科阳公司总回收成鸡14671只。根据科阳公司出具的核算，去回收成鸡净重50009.94斤，实付金额256864.24元。 一审法院认为,科阳公司与兰忠亮签订的《委托养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双方为养殖回收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兰忠亮养殖中死鸡数量如何认定。对照科阳公司提供的《死亡鸡苗明细》和兰忠亮提供的《养殖记录表》，双方对2020年8月18日之前死鸡数量无异议，本院认定2020年7月14日至8月18日死鸡数量为1724只。1.关于8月19日至8月25日死鸡数量认定为152只还是252只的问题。《死亡鸡苗明细》和《养殖记录表》中在数字上均有涂改。科阳公司认为应该是兰忠亮将8月24日的“死/淘数”“37”改为了“137”。根据《养殖记录表》记载，8月24日停电，因此，该天及第二天死鸡数量较多属于正常现象，据此认定252只。2.关于8月26日至9月15日死鸡数量的认定问题。《死亡鸡苗明细》中记载8月26日至9月1日死鸡96只，9月2日至9月8日死鸡67只，9月9日至9月15日死鸡56只，每一次记载后面都有兰忠亮的签名。如果上述记载中前一次不属实，在下一次记载中兰忠亮完全可以要求改动或者作出说明，但兰忠亮没有采取上述行为，以签名的形式表明了其对死鸡数量的确认。据此认定219只。3.关于9月16日至9月30日死鸡数量的认定。2020年9月16日至9月30日，赵铁虎记载为没有死亡，兰忠亮没有签字且不认可，对死鸡数量综合予以认定。科阳公司系从9月26日开始回收成鸡，自9月16日至9月25日10天中没有肉鸡死亡也不符合常理，特别是肉鸡在出栏时受到外界搅动容易发生病死。充分考虑双方利益及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这一段时间死鸡110只。综上，死鸡数量为2305只。二、兰忠亮应当赔偿科阳公司应当交付而未交付肉鸡的价值如何认定。《委托养鸡合同》中约定兰忠亮私卖科阳公司委托养殖的肉鸡或用于其他用途的，应当进行赔偿。兰忠亮应当交付科阳公司成品肉鸡16356只（18661-2305），但其仅交付14671只，尚有成品肉鸡1685只不能合理说明出处及用途，兰忠亮违反了委托养殖的约定，应当赔偿损失。按照合同约定的赔偿方式，赔偿金额为（回收成鸡总净重50009.94斤÷回收成鸡数14671只）×5.13（实付金额256864.24元÷回收成鸡总净重50009.94斤）×1685只=29465.50元。按照《委托养鸡合同》，兰忠亮还应支付违约金。但科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损失赔偿之后不得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故此，根据兰忠亮的请求对违约金予以减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兰忠亮按15%支付违约金即4419.82元。三、兰忠亮是否应当赔偿科阳公司饲料损失。科阳公司主张兰忠亮饲料肉鸡的料肉比超过正常值，应当赔偿其饲料损失，且按《委托养鸡合同》约定，私自变卖饲料或用于其他用途的，除应支付全部饲料领用款外，每40公斤另行支付20元给科阳公司。首先，在《委托养鸡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中，既有私卖肉鸡的损失赔偿，又约定了违约责任，且均给予了支持。在计算成品肉鸡的损失时，实际是包含了科阳公司提供的饲料损失的。故此，关于赔偿饲料损失的条款实际是关于违约金的赔偿，而已酌定按科阳公司损失的15%计算违约金，不再重复计算。其次，关于肉鸡料肉比，合同中并未约定其正常范围。最后，即使科阳公司回收的14671只成品鸡料肉比超过正常值，也可能存在多种原因。科阳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系兰忠亮管理不当所造成。但按照合同约定，管理不当并非兰忠亮赔偿科阳公司饲料损失的事由。综上，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四、兰忠亮是否应当赔偿科阳公司鸡苗损失。科阳公司主张兰忠亮应赔偿其按标准存活率98%以外的鸡苗损失。科阳公司提供的《委托养鸡合同》（未提交附件）并未对鸡苗存活率进行约定，且科阳公司在要求兰忠亮赔偿损失时，核减了其认可的死鸡2095只，即使按死鸡2095只计算，存活率也没有达到98%，即科阳公司在本案中明知鸡苗正常存活率不能达到98%。综上，在已认定兰忠亮应赔偿科阳公司肉鸡1685只损失的情况下，不再支持鸡苗损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兰忠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科阳公司损失29465.50元，并支付违约金4419.82元；二、驳回科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3元，由兰忠亮负担600元，科阳公司负担125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系一审判决认定鸡只死亡数量是否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科阳公司与兰忠亮通过签订《委托养鸡合同》，形成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兰忠亮对科阳公司提供的肉鸡负有管理责任，并应按约将委托养殖的肉鸡交付科阳公司回收。事后兰忠亮向科阳公司交付的成品肉鸡少于科阳公司向其提供的肉鸡，兰忠亮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兰忠亮虽然提供《养殖记录表》以证明养殖及回收期间的死亡鸡数，而该《养殖记录表》未经科阳公司签名或盖章确认，兰忠亮称《养殖记录表》实际系由科阳公司工作人员张铁虎记载，但科阳公司不予认可，兰忠亮又未对此予以举证证明，因此兰忠亮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科研公司提供的《死亡鸡苗明细》，2020年7月15日至2020年9月15日期间关于死亡鸡苗的数量，均有兰忠亮的签名，兰忠亮称其系在未经核对的情况下签名，而兰忠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身签名行为的法律后果有所预见并承担相应责任，现兰忠亮亦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其自身签字确认的《死亡鸡苗明细》，故兰忠亮称一审判决据此认定2020年7月15日至2020年9月15日期间鸡只死亡数量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死亡鸡苗明细》中记载9月16日至9月22日期间没有鸡只死亡，但未经兰忠亮的签名确认；兰忠亮主张2020年9月16日至9月30日成鸡全部回收期间大量鸡只死亡，但未对此有效举证。一审判决在权衡双方利益及结合实际情况的基础上酌定2020年9月16日后死鸡110只，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兰忠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7元，由兰忠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蓓 审判员  华雷 审判员  邓怡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徐艳 书记员胡悦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