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牧农养殖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罗山县双桥镇孙楼村。法定代表人：李长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友、李灿，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建刚，男，1986年3月24日生，汉族，住信阳市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贝贝，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阳市牧农养殖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建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1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阳市牧农养殖种植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友，被上诉人樊建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贝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阳市牧农养殖种植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521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牧农公司与被上诉人樊建刚不存在案涉14万元的生意往来，不存在所谓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任何依据。第一，牧农公司多年来一直从事蜈蚣养殖经营，主要从事蜈蚣的培育出售，即使牧农公司与樊建刚存在买卖关系，也是樊建刚从牧农公司处购买蜈蚣，而并非樊建刚诉称的牧农公司从其处拿价值14万元的货，这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客观事实。第二，牧农公司经营以来，一直有“公司各项开支费用报表”，每一年度的报表由刘顶林制作，并发给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长城进行审核，在公司开支费用报表中，并没有与樊建刚的关于该笔货款的交易。关于这一点，有牧农公司提供的与刘顶林关于公司开支报表的聊天记录、“信阳市牧农养殖种植公司各项开支费用报表”予以佐证。第三，一审中，樊建刚作为原告应当对其积极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其主张牧农公司经理兼股东的刘顶林在2019年向其拿价值14万元的货，但关于该笔货物的交易明细，樊建刚并没有出示任何证据。樊建刚提交的所谓欠据，没有任何可以说明该笔货物交易明细的部分，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樊建刚与牧农公司存在该笔货款的交易往来，更不能证明牧农公司对该笔货款不持任何异议。被上诉人樊建刚提交的欠据是不真实的、是伪造的，被上诉人构成虚假诉讼。1、从欠据的性质来看。根据欠据的性质，欠据要具备民事法律关系的三要件：主体、客体、内容才能生效。但樊建刚提交的欠据，没有明确的主体、没有所欠款项的依据、没有明确的日期，甚至欠据上仅仅只写了几个数字。这样的欠据显然不具备民事法律关系的要件，不应当生效。2、从欠据的真实性来看。（1）在一审庭审中，牧农公司对该欠据的真实性便产生了质疑，樊建刚主张两张欠据是牧农公司股东刘顶林在从事蜈蚣买卖期间出具的，但距今已经好几年，几年前的欠据根本不可能如此崭新，很显然该欠据是近期刚写的，是虚假的。（2）欠据上所谓刘顶林的签字，牧农公司对其真实性也表示质疑，欠据上的签字究竟是否为刘顶林所写，应当进行笔迹鉴定，而不是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刘顶林本人的签字。3、欠据上加盖的牧农公司的印章，不是牧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牧农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一，公司印章在刘顶林去世前，一直由其进行管理，在其去世时，刘顶林的老婆王勤英直接将公司印章、药材、设备等东西拿走，当时牧农公司人员也进行了报警，以上均有接警记录和事后与王勤英本人的通话录音加以证明。因此，不难看出很可能存在王勤英与樊建刚联合制作虚假的“欠据”，虚构所谓的买卖关系。第二，在牧农公司的年度开支明细表中，根本不存在该笔交易，更不存在该笔欠款的事实，牧农公司不可能在欠据上加盖印章，也不可能授权刘顶林在欠据上加盖公司印章。因此，即便刘顶林私自拿公司印章在欠据上加盖，也不能代表公司对其进行了授权，不代表公司与樊建刚建立所谓的买卖关系，刘顶林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这份欠据对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三、即便欠据上的签字真是出于刘顶林之手，其个人行为与牧农公司无关，牧农公司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根据牧农公司年度开支明细，根本没有该项买卖关系、该笔欠款，樊建刚也不能证明刘顶林系代表牧农公司，与其实际发生了买卖关系。刘顶林的签字仅代表其个人，其是否与樊建刚存在其余的债权债务关系，出具的欠据都是其个人的行为，与牧农公司无关。牧农公司当然不应当对此承担所谓的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不仅不公而且错误。针对一审的错误判决，上诉人不服，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樊建刚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被答辩人牧农公司一直在信阳××周边区县收购蜈蚣，并且很多人像答辩人一样因被答辩人牧农公司收购蜈蚣欠下收购款，从而起诉被答辩人牧农公司的案件非常多，故答辩人牧农公司主张自己不从事蜈蚣收购活动不是事实。而且，从牧农公司自己提供的账目上看，蜈蚣进货支出1089220元。所以，牧农公司称只售卖不收购，不是事实。二、根据被答辩人牧农公司上诉状所称“公司各项开支费用报表”每一年度的报表由刘顶林制作，发给公司审核，根据被答辩人公司以上的自述也可以看出刘顶林系该公司管理人员，收购答辩人蜈蚣及其给答辩人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这与原审中，被答辩人牧农公司自认刘顶林是其公司管理人员一致。三、原审中，答辩人樊建刚提供有被答辩人牧农公司盖章的欠条、与被答辩人公司经理刘顶林的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证明本案欠款事实，并且提供的聊天记录及录音时间等证据均在刘顶林生前所形成的，证据内容上也有欠款明细，证明该欠款来源，故答辩人樊建刚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被答辩人牧农公司并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偿还，依法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四、至于被答辩人牧农公司主张该欠条是伪造的，完全是在为逃避还款义务找借口。1、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为自己的主张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现被答辩人牧农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原审答辩人的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欠条被撤销或被认定无效，依法该证据应当被采纳，原审认定正确。对于被答辩人公司称其公司年度开支明细中，没有该款项。从被答辩人公司提供的公司年度开支明细可以看出，该明细做的比较粗糙，蜈蚣进货支出一栏，只有数目，没有对应的人员，故从该明细中无法看出是否包括答辩人的账目。而且，该支出明细系被答辩人公司自己内部制作，其对答辩人也不产生效力。2、公司作为个体组织，其意思表示的方式必然要通过特定自然人的签字或者盖章才能实现。盖章行为的本质在于表明行为人从事的是职务行为，且被答辩人公司在原审中也自认本案刘顶林是其公司管理人员及股东，故其盖章确认的合同对公司具有约束力。3、被答辩人公司称其未授权刘顶林使用该印章，但答辩人无从得知该印章的具体情况，亦无审查能力，答辩人知晓刘顶林为答辩人公司的管理人员及股东，收购蜈蚣行为为职务行为，故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其是代表被答辩人公司进行买卖交易活动。故刘顶林的行为后果应当由被答辩人公司承担。樊建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欠款14万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从事蜈蚣买卖生意，被告从事包括蜈蚣养殖在内的经营，案外人刘顶林系被告股东之一，经营管理被告日常事务。原告与刘顶林在业务往来期间，刘向原告出具欠条两份，欠条均加盖有被告公司印章。截止刘顶林死亡，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4万元，原告因催要该款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多次与作为被告股东的刘顶林从事蜈蚣买卖，期间刘向原告出具欠据，并加盖被告公司印章，被告当庭认可刘在公司现场管理，虽被告否认其与原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二，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其与刘顶林发生业务往来在刘给付货款后，及时将下欠货款列出结算并拍照给刘，刘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原告还提供了其与刘的通话录音亦能与微信截图相印证。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较完整的证明体系，对被告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信阳市牧农养殖种植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樊建刚给付货款1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50元，由被告信阳市牧农养殖种植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樊建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据一，两份证人证言，即张某与胡某的证言，拟证明刘顶林是牧农公司的管理员，收购蜈蚣的行为是其职务行为，系牧农公司进行收购。两证人均曾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了解情况。证据二，两份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认定刘顶林从事买卖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牧农公司承担。牧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人张某和被上诉人是亲戚关系，他的证言不具备真实性。证人胡某没有在上诉人公司工作过。对证据二，两份判决书没有生效，刚收到判决书准备上诉。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两份证言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樊建刚与上诉人公司有买卖蜈蚣的生意往来，樊建刚向刘顶林催要货款的事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公司认可刘顶林系公司管理员，负责蜈蚣养殖、财务等方面的管理工作，每年向公司股东报账。被上诉人樊建刚出示了加盖公司印章及刘顶林签字的两张欠条，结合其与刘顶林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微信发送的结算清单以及其与刘顶林的通话录音等，综合证明上诉人公司仍欠其货款14万元的事实，其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原审据此判决上诉人公司给付货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公司提交了2015年至2018年的公司财务报表，拟证明公司账上没有案涉货款，但报表系公司单方出具的打印件，且报表仅显示每年均有大笔的蜈蚣进货支出，不能排除案涉货款的存在。上诉人称欠条系伪造，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综上所述，信阳市牧农养殖种植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信阳市牧农养殖种植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简立存审判员  吴孔玉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段雅娴书记员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