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04行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紫霖园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大和北路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092128377K。 法定代表人戴德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军，四川昌雄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51064022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仁和区应急管理局。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联通街**会信用代码：115103037866559994。 法定代表人海维洋，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四川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511231497。 上诉人攀枝花市紫霖园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紫霖园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仁和区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仁和应急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4日早上8点左右，紫霖园艺公司在仁和常乐酒堡旁购买一棵胸径82公分、长约17.5ｍ的凤凰树，准备运到云南省楚雄州元谋县。下午4点左右，紫霖园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德英联系张志军（川Ｄ3××××汽车式起重机所有人），让张志军的汽车式起重机为其吊装凤凰树。张志军安排杨贵中驾驶川Ｄ3××××汽车式起重机为紫霖园艺公司吊装凤凰树。杨贵中将凤凰树吊装到小货车上，小货车将凤凰树运至路斜桥附近停车场，再由杨贵中驾驶的川Ｄ3××××汽车式起重机将凤凰树吊装到川Ｄ6××××货车上。川Ｄ6××××货车途经省道214线总龙路口往仁和方向约200ｍ处，因凤凰树超高，无法通过一处高压电线。川Ｄ6××××货车驾驶员周国安电话联系紫霖园艺公司的卿某某，卿某某告知周国安，让其原地等待，他让吊车来将凤凰树重新吊装。当晚23时10分左右，在重新吊装凤凰树时，紫霖园艺公司的卿某某、刘某某、张全站在凤凰树下用货车上捆绑货物的细长帆布袋捆在凤凰树下，以便吊装时凤凰树不会左右晃动，卿某某站在凤凰树下左侧，刘某某、张全站在凤凰树下右侧，当凤凰树吊装高度大约2米高时，捆绑在距离树根部约7.5米处的帆布吊带突然断裂，凤凰树落下后断裂的树枝将正在协助吊装作业的卿某某头部、刘某某头部、张全胸部打伤。事故发生后，紫霖园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德英立即拨打了110、120急救电话，经急救医生现场检查后，宣告卿某某、刘某某死亡，张全被送至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治疗。 2019年8月5日，仁和应急局对紫霖园艺公司“8·4”一般事故案进行立案调查。同日，攀枝花市仁和区安全生产委员会成立了“8·4”事故调查组，对该起事故进行调查。经过对包括紫霖园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德英在内的相关人员的调查、询问，事故调查组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了《调查报告》，报告认定：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为：1.川Ｄ3××××汽车起重机操作人员杨贵中在吊装过程中未按《ＤＬ／Ｔ5250-2010汽车起重机操作规程》第4.4.3、第4.4.10规定，违章进行操作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2.紫霖园艺公司提供的ＥＢ-250-10Ｔ双眼型帆布带已经有磨损，造成该帆布带不能承受凤凰树的重量，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又一直接原因。造成本次事故的间接原因为：1.紫霖园艺公司的工人卿某某、刘某某、张全安全意识淡薄，在从事吊装作业过程中未按《ＤＬ／Ｔ5250-2010汽车起重机操作规程》第4.4.10规定，违章操作，站立在起重作业范围内，帆布吊带断裂后树木突然落下击中卿某某头部、刘某某头部、张全胸部，造成卿某某颅脑外伤死亡，刘某某颅脑挫伤死亡，张全轻伤二级，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之一；2.紫霖园艺公司现场安全生产管理落实不到位，对作业人员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对现场作业人员违章操作行为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导致一线作业人员安全意识淡薄，在作业过程中违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作业，违章作业，事故隐患未能及时排除，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又一间接原因。事故调查组调查分析后认定该起事故性质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调查报告中认定杨贵中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建议对杨贵中处以2万元罚款；紫霖园艺公司应对本次事故负主要管理责任，建议对紫霖园艺公司处以50万元罚款。 2019年12月6日，仁和应急局作出《关于攀枝花市紫霖园艺有限责任公司“8·4”起重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批复载明：原则上同意事故调查组提交的事故调查报告中对事故经过的表述，认为事故经过事实基本清楚，原因查明，可以结案；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分析、责任划分和对相关责任人的处理意见。 2020年3月6日，仁和应急局向紫霖园艺公司作出并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紫霖园艺公司拟对其作出处以45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对处罚有异议，有权在收到告知书之日起3日内向仁和应急局进行陈述和申辩，提出书面听证申请，逾期不提出申请，视为放弃上述权利。2020年3月19日，仁和应急局对紫霖园艺公司作出并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对紫霖园艺公司处以45万元罚款。紫霖园艺公司不服该行政处罚，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9年8月4日晚，在凤凰树吊装过程中，紫霖园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德英在现场，紫霖园艺公司的卿某某对吊装作业进行了指挥，为避免在吊装过程中伤及凤凰树，所以使用了紫霖园艺公司提供的帆布吊带进行吊装。2.仁和应急局的主要职责为承担区安全生产委员会日常工作；依法组织、指导生产安全事故调查处理，监督事故查处和责任追究落实情况；承担安全生产综合监督管理职责。3.汽车起重机安全操作规程4.1.1规定：汽车起重机从业人员应持证上岗；4.4.10规定：起重作业范围内，严禁无关人员停留或通过，作业中，起重臂下严禁站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仁和应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应当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依照本法和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对有关行业、领域的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监督管理。”《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二条第一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对生产经营单位及其有关人员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有关安全生产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规程的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的规定以及攀仁委办〔2019〕25号文，仁和应急局承担攀枝花市仁和区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综合监督管理职责，对生产经营单位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有关安全生产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规程的违法行为，依法具有行政处罚的职权。本案事故发生后，攀枝花市仁和区安全生产委员会成立了“8·4”事故调查组，对该起事故进行调查，经过对包括紫霖园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德英在内的相关人员的调查、询问，事故调查组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了《调查报告》，在查明事故经过，对事故原因进行分析后，认定紫霖园艺公司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操作规程落实不到位，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对公司职工未尽到安全监督管理责任，现场监管工作不到位，对职工违章操作情况未能有效制止，未对作业现场安全条件进行仔细检查、排除事故隐患，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条的规定，应对本次事故负主要管理责任，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紫霖园艺公司作出处以45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仁和应急局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仁和应急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进行了调查核实，拟作出处罚后向紫霖园艺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紫霖园艺公司拟对其作出处以45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对处罚有异议，有权在收到告知书之日起3日内向仁和应急局进行陈述和申辩，提出书面听证申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后，向紫霖园艺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了紫霖园艺公司享有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权利，仁和应急局的处罚程序合法。 紫霖园艺公司认为，事故系由吊绳断裂后吊物坠落所致，发生事故时凤凰树是由紫霖园艺公司交给吊车方进行吊装作业，紫霖园艺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过错及责任，本次事故的罚款应当向吊车挂靠公司处罚。一审法院认为，从对包括紫霖园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德英在内的相关人员的调查、询问后制作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吊装凤凰树的帆布吊带由紫霖园艺公司提供、紫霖园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德英在吊装现场，吊装作业由紫霖园艺公司的卿某某进行指挥，且在起吊过程中紫霖园艺公司的卿某某、刘某某、张全站立在起重作业范围内，这些事实能够认定紫霖园艺公司的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对公司职工未尽到安全监督管理责任，现场监管工作不到位，对职工违章操作情况未能有效制止，未对作业现场安全条件进行仔细检查、排除事故隐患。仁和应急局据此对紫霖园艺公司进行处罚并无不当。综上，仁和应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紫霖园艺公司的诉讼请求。 紫霖园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行政处罚对象错误，即使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作出的处罚幅度也与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不相当。本案事故主要责任在吊车方，而不是在上诉人方，吊车车主虽然属于自然人，但依然属于行政处罚的对象。上诉人并非杨贵中的雇主，杨贵中属于特种作业人员，对其负有安全生产职责的应当是雇用他的单位或者个人。上诉人出示的《汽车挂靠合同》可以证实涉案的川Ｄ3××××号吊车挂靠在攀枝花市金军运输有限公司，因此，该公司对事故的发生也负有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该条文中“对负有责任的”应当理解为负有主要责任的，而“生产经营单位”当然包括《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六十八条中规定的自然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的吊车经营主体未进行任何处罚，而向上诉人作出了较重的行政罚款决定，即使上诉人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但上诉人并非主要责任，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罚款是比照一般事故的上限所作出的决定，这严重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罚责相一致的处罚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 仁和应急局辩称，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对象无误，被上诉人经调查认定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已经一审判决书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杨贵中属于谁的员工，吊车是否存在挂靠不影响上诉人违法行为的认定，被上诉人处罚上诉人因其违法行为造成此次事故于法有据，上诉人的理由自相矛盾，其已经认可具有违法的事实，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8月5日，仁和应急局对紫霖园艺公司“8·4”一般事故案进行立案调查，同日，攀枝花市仁和区安全生产委员会成立了“8·4”事故调查组，对该起事故进行调查。经过对包括紫霖园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德英在内的相关人员的调查、询问，事故调查组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了《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认定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为：1.川Ｄ3××××汽车起重机操作人员杨贵中在吊装过程中未按《ＤＬ／Ｔ5250-2010汽车起重机操作规程》第4.4.3、第4.4.10规定，违章进行操作；2.紫霖园艺公司提供的ＥＢ-250-10Ｔ双眼型帆布带已经有磨损，造成该帆布带不能承受凤凰树的重量。间接原因为：1.紫霖园艺公司的工人卿某某、刘某某、张全安全意识淡薄，在从事吊装作业过程中未按《ＤＬ／Ｔ5250-2010汽车起重机操作规程》第4.4.10规定，违章操作，站立在起重作业范围内；2.紫霖园艺公司现场安全生产管理落实不到位，对作业人员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对现场作业人员违章操作行为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导致一线作业人员安全意识淡薄，在作业过程中违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作业，违章作业，事故隐患未能及时排除。事故调查组调查分析后认定该起事故性质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调查报告中认定杨贵中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建议对杨贵中处以2万元罚款；紫霖园艺公司应对本次事故负主要管理责任，建议对紫霖园艺公司处以50万元罚款。事故调查报告中并未认定吊车挂靠方应承担责任，故未对吊车挂靠方作出处罚。上诉人主张本案事故主要责任在吊车方，而不是在上诉方，吊车车主属于行政处罚的对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仁和应急局根据案涉事故调查组做出的调查报告及收集的相关证据材料，能够证实吊装凤凰树的帆布吊带由紫霖园艺公司提供、紫霖园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德英在吊装现场，吊装作业由紫霖园艺公司的卿某某进行指挥，且在起吊过程中紫霖园艺公司的卿某某、刘某某、张全站立在起重作业范围内，前述事实能够认定紫霖园艺公司的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对公司职工未尽到安全监督管理责任，现场监管工作不到位，对职工违章操作情况未能有效制止，未对作业现场安全条件进行仔细检查、排除事故隐患。仁和应急局根据紫霖园艺公司违法行为的具体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紫霖园艺公司处于罚款45万元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仁和应急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进行了调查核实，拟作出处罚后向紫霖园艺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紫霖园艺公司拟对其作出处以45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对处罚有异议，有权在收到告知书之日起3日内向仁和应急局进行陈述和申辩，提出书面听证申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后，向紫霖园艺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了紫霖园艺公司享有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权利，仁和应急局的处罚程序合法。上诉人紫霖园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攀枝花市紫霖园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 伟 审 判 员  邓 华 审 判 员  黄 群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滔滔 书 记 员  饶 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