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哲铭，男，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学文，女，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东方苗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石哲铭，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石哲铭因与被申请人张学文、北京东方苗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苗苗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4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京民申5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石哲铭、被申请人张学文、东方苗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哲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哲铭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4512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东方苗苗公司没有给张玉文出具授权委托书，二审法院违法认定张玉文系东方苗苗公司的代理人，审判程序违法。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罔顾东方苗苗公司已经由张学文实际运营管理两年、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的事实，认定张学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违法认定股权转让合同只能由股东本人签订。申请人及张学文均认可《东方苗苗公司转让书》系股权转让协议，申请人在本案中是其他股东的代理人，代理郭宏艳等股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且郭宏艳等已经收到了申请人代收的股权转让款，对申请人的委托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代理人的责任应当由委托人承担。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3．二审法院在认定申请人无权处分公司股东的权利同时，未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违法判令解除。涉案协议签订之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张学文，相关的营业执照和公章已经移交。张学文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申请人必须退还全部款项。1．我到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地方，申请人说我没有到场需要提供证据。是申请人的股东不同意变更,我们去了两次，都是郭宏艳没有到场。2．我们受让公司是为了进行培训，但是东方苗苗公司没有培训资质，既没有招标资格，也没有联合办学的资质，公司相关的公章和营业执照也没有移交，我们只是签订了一份合同。东方苗苗公司述称，没有答辩意见。张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张学文与东方苗苗公司、石哲铭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的《东方苗苗公司转让书》，东方苗苗公司、石哲铭退还张学文转让款10万元及办理费17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苗苗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3日，注册资本50万元，自2015年6月24日起，登记的股东为石哲铭、王秀琴、高秀梅、郭宏艳、赵坤鹏，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为石哲铭。2017年6月22日，张玉文作为张学文的委托代理人与东方苗苗公司签订《东方苗苗公司转让书》，该合同首部列明甲方为张学文，乙方为东方苗苗公司，约定：一、东方苗苗公司自愿把东方苗苗公司转让给甲方北京睿技咨询信息有限公司，经甲乙双方协商，特制订转让协议如下：转让标：乙方所有的东方苗苗公司的资产和经营权教培资质转让。由甲方递交办理（国家扶贫培训，母婴师培训，家政服务员培训，护老培训，协助北京睿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国家补助建店资金，网络推广国家补助等各项事宜）所有材料由甲方提供，乙方配合；二、转让金额及方式：甲乙双方对2017年6月22日为基准日的企业全部资产进行盘点，确定转让金额为10万元为第一次付款东方苗苗公司的资产和经营权教培资质。最后一次付款为国家扶持扶贫家政培训项目审批下来或其他企业联合办学等形式一次性付清；三、经营权交接及债权债务承担：转让张学文2017年6月22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原来东方苗苗公司法人石哲铭来承担，原东方苗苗公司法人石哲铭在张学文接手东方苗苗公司之前要清理完毕债务纠纷，在转让后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纠纷由甲方自行承担；四、乙方必须配合甲方依法向工商机关办理东方苗苗公司转让变更手续；五、本协议须经甲乙双方签字有效，并一经签订，就作为向工商行政管理登记机关申请投资人变更依据。该合同落款甲方签字处签有张学文的名字，并注明张玉文代签，乙方签字处盖有东方苗苗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高秀芹签名。同日，张学文给付石哲铭10万元。诉讼中，石哲铭主张其收到张学文支付的10万元后，留下了其中4万元，其余6万元已经给付东方苗苗公司的其他四名股东。诉讼中，张学文提交一张小微律政（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给张学文出具的鉴证咨询服务费1796元的发票，张学文主张该费用系其支付给代办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费用。东方苗苗公司、石哲铭对该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并不清楚张学文支付该款项的情况。诉讼中，张学文、东方苗苗公司、石哲铭均表示石哲铭已将东方苗苗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交付张学文。诉讼中，张学文主张本案诉讼前曾两次前往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但东方苗苗公司股东郭宏艳均未到场，故无法办理。石哲铭认可曾前往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一次，郭宏艳未到场，石哲铭还表示郭宏艳在外地，无法到场。诉讼中，东方苗苗公司、石哲铭提交一份《股权转让书协议书》，内容为：“股权转让石哲铭、高秀梅、赵坤鹏、王秀琴、郭宏艳出具此承诺，转给张学文全部股权，石哲铭、高秀梅、赵坤鹏、郭宏艳、王秀琴承诺不产生任何法律责任。2017年6月28号前，东方苗苗公司，有石哲铭、赵坤鹏、高秀梅、王秀琴、郭宏艳，原合伙人无债权债务，公司无任何贷款，也无任何民间金融贷款。因此石哲铭、赵坤鹏、高秀梅、郭宏艳、王秀琴把公司转让给张学文。公司在2017年6月28号的对外债务资金几名股东承担。全部股东把公司转让给张学文营业执照10万，以东方苗苗名义和别的公司合作，政府培训免费工程成立，再付十万。”落款处签有石哲铭、郭宏艳、赵坤鹏、高秀梅、王秀琴的名字。东方苗苗公司、石哲铭还提交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高秀芹（东方苗苗公司）现金2万元，公司转让股份款。”落款收款人处签有郭宏艳的名字，并加按有指纹。东方苗苗公司、石哲铭以此证明东方苗苗公司股东均同意向张学文转让股权，郭宏艳收取了转让款。张学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诉讼中，张学文、东方苗苗公司、石哲铭均表示《东方苗苗公司转让书》约定的转让标的是东方苗苗公司的股权和教培资质。2018年7月6日，法院向东方苗苗公司、石哲铭送达起诉书。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张学文与东方苗苗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的《东方苗苗公司转让书》于2018年7月6日解除；二、石哲铭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张学文转让款10万元；三、驳回张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石哲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石哲铭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学文、东方苗苗公司承担。二审中，石哲铭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郭宏艳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认可高秀芹代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证据2．石哲铭与郭宏艳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截屏，证明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而不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证据3．石哲铭通话记录，证明其非高秀梅等人的代理人，无义务促使履行合同。第二组证据：证据4．法人代表授权书，证明张学文已取得东方苗苗公司实际控制权，实现了合同目的；证据5．张学文接手东方苗苗公司后正常经营的照片，证明张学文已经取得东方苗苗公司的实际控制，并且对其管理，获得正常盈利，已经实现合同目的。张学文、东方苗苗公司对前述五份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法院认为，石哲铭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学文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石哲铭上诉主张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郭宏艳认可股权转让协议，故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错误。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规定，股权转让合同的出让人应为公司股东，东方苗苗公司非股权转让适格主体，其与张学文签订的《东方苗苗公司转让书》为无权处分公司股东的股权，虽然石哲铭提交了《股权转让书协议书》和签有郭宏艳名字、加按指纹的收据等材料，但郭宏艳未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致使张学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依此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石哲铭上诉主张追加其他股东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案应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法院认为，石哲铭虽然提交了发送股东协议照片的微信记录，但张学文对此不予认可，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其他股东有必要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他股东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石哲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经向东方苗苗公司股东郭宏艳调查核实相关情况，郭宏艳表示收到了2万元股权转让款，两次没有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一次是因为在外地出差，一次是已事先安排其他事情，并表示其同意股权转让给张学文，也同意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石哲铭和东方苗苗公司对郭宏艳所讲情况认可，张学文不认可，认为郭宏艳说的不真实。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一审诉讼中，张学文、东方苗苗公司、石哲铭均表示《东方苗苗公司转让书》约定的转让标的是东方苗苗公司的股权和教培资质。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权转让合同的出让人应为公司股东，东方苗苗公司并非股权转让的适格主体，其与张学文签订《东方苗苗公司转让书》，属于无权处分公司股东股权。东方苗苗公司、石哲铭虽在原审中提交了《股权转让书协议书》和郭宏艳收到股权转让款的收据，但郭宏艳并未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石哲铭称其是其他股东的代理人，代理郭宏艳等股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但对此未提交委托代理手续，且《东方苗苗公司转让书》中的转让人是东方苗苗公司。一审诉讼中，根据石哲铭提供的电话，法庭也与郭宏艳联系过，要求其到庭说明情况，但是郭宏艳在电话中表示其不是本案当事人，不同意到庭说明情况，其认为没有义务到庭配合东方苗苗公司、石哲铭说明情况。对于郭宏艳在再审中表示同意转让股权和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本院认为仅凭郭宏艳事后的表述不能推翻其以行为表明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客观事实。其次，东方苗苗公司营业执照上经营范围仅为“教育咨询”等，东方苗苗公司、石哲铭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东方苗苗公司具有教培资质。综上，张学文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一审、二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石哲铭退还张学文10万元，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根据石哲铭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其他股东有必要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他股东并无不妥。鉴于二审程序中东方苗苗公司应诉手续缺失，张玉文无权作为东方苗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故二审法院对本案的实体处理虽无不妥，但在程序上存在问题，本院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451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386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元，由张学文负担38元，由北京东方苗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石哲铭负担1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北京东方苗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石哲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颂审判员 张 然审判员 张 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陆芊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