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向前，男，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秀玉，女，198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淑芬,安徽哲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风，安徽哲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徽州区第二中学，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岩寺镇文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004743050818U。 法定代表人：郑立宏，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欢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园东路**黄山世贸绿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851469050Y。 负责人：王贤明，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斌，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秀玉、程向前与被上诉人黄山市徽州区第二中学（以下简称徽州二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黄山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余秀玉、程向前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21）皖1004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向前、余秀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21）皖1004民初1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徽州二中任课教师明知程楠属于特殊体质，但在体育课上，对其参加剧烈运动的行为并未加以制止，程楠倒地后，任课教师未及时予以查看，最终导致程楠死亡的后果。同时，徽州二中没有相应的安全管理制度，缺乏对突发事件的应急预案，故徽州二中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二、程楠入学时，其家长已将程楠情况告知校方，已尽到了合理的监护义务，上诉人和程楠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三、程楠的特殊体质与死亡后果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平安财保黄山公司辩称：本起意外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受害人自身疾病造成，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徽州二中对本起事故具有直接故意，徽州二中在该事故中的确存在管理过失责任，但并非直接故意。同时，程楠的死亡，是因为其自身疾病造成，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 徽州二中未发表辩论意见。 程向前、余秀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徽州二中立即向程向前、余秀玉赔偿因程楠死亡发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8008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徽州二中承担。庭审中，程向前、余秀玉依据新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及本案追加平安财保黄山公司为共同被告的事实，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徽州二中向程向前、余秀玉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838840元，平安财保黄山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徽州二中、平安财保黄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程楠为程向前、余秀玉之子，2007年8月20日出生，智力低下，生前就读于徽州二中，为该校七年级（四）班学生。2020年11月26日上午第三节课该班上体育课，体育老师安排学生进行男1000米、女800米跑测试。体育课上，老师先行安排学生进行热身活动，并告知学生有身体情况特殊的可以不参加测试或中途停止测试。随后进行男生1000米跑测试，程楠跑步位次靠后，在跑了400米左右后突然倒地昏迷，待其他参加测试的学生通过终点后，体育老师来到程楠身边查看，发现程楠情况紧急，即立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同时根据电话提示按压程楠胸部进行心肺复苏，但急救人员到场后，程楠呼吸心跳已经停止，抢救无效死亡，初步诊断1.呼吸心跳骤停；2.心脏猝死。事件发生后，2020年11月30日，徽州二中与程向前、余秀玉达成协议：徽州二中先行支付程向前、余秀玉部分赔偿金50000元及丧葬费用50000元，程向前、余秀玉以后不再提丧葬事宜，具体赔偿事宜另行协商处理；双方放弃对死者死亡原因鉴定等。 一审法院另查明：程楠入学时，家长在学校残疾学生情况表上填写的残疾类别为语言、智力，并向学校提交了一份2017年8月21日程楠在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所做的《儿童智力发育测试报告单》复印件，该报告单载明程楠语言评分5、操作评分5、语言智商﹤40、操作智商﹤40、总智商﹤40。 一审法院再查明：徽州二中作为被保险人在平安财保黄山公司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其中每名学生赔偿限额600000元，附加精神损害赔偿每个学生赔偿限额50000元，附加校方无过失每个学生赔偿限额1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20年9月1日12时起至2021年9月1日12时止。保险责任其中约定：依照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等。 一审法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程楠父母已经告知徽州二中程楠存有语言、智力障碍，结合程楠的日常活动，徽州二中应当知道程楠体质不同于一般正常学生，并予以必要的注意，但在程楠参加1000米测试时，未予以必要的照顾，在程楠跑步突然倒地后，亦未能在第一时间进行查看采取相应的救治措施，徽州二中存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日常生活常识，呼吸心跳骤停、心脏猝死的根本原因应当属于程楠本身身体疾病造成，且作为程楠的监护人未发现程楠该身体疾病或者未告知徽州二中，仅告知徽州二中程楠存有语言、智力障碍，一定程度也影响到徽州二中对程楠特异体质的判断，故对于程楠死亡带来的损失，程向前、余秀玉应自行承担主要损失。程向前、余秀玉代理人庭审诉称，程楠严重智力低下，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意见，因是否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仅涉及归责的原则不同，于本案不产生实际影响，本案不予认定。根据程向前、余秀玉的诉请，参照相关统计数据，一审法院确认程向前、余秀玉因程楠死亡的相关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88840元（39442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合计838840元，上述损失由徽州二中赔偿其中的40%，即335536元，因徽州二中在平安财保黄山公司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且在保险期间内，故应由平安财保黄山公司赔偿，其中徽州二中已经先行赔偿的50000元，应返还徽州二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黄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程向前、余秀玉因程楠死亡发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35536元（黄山市徽州区第二中学已经先行支付的50000元应从中予以扣除返还黄山市徽州区第二中学，实际支付程向前、余秀玉285536元）；二、驳回程向前、余秀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4元，程向前、余秀玉负担3542元，平安财保黄山公司负担2362元。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 本院查明，由黄山新晨医院出具的《黄山市医疗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既往病史栏内记载，程楠具有心脏病病史。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关于程向前、余秀玉和徽州二中在程楠死亡结果赔偿责任划分上，是否符合相关规定。 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儿童智力发育测试报告单》中载明，程楠语言评分5、操作评分5、语言智商＜40、总智商＜40，各方当事人对此测试结果不持异议，程楠在本起事故发生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自身认知能力与自我保护能力弱，因此学校负担的教育、管理责任更大。本案中，该校体育老师在进行男1000米、女800米跑测试前，先行安排学生进行热身活动，并告知学生有特殊情况可以不参加测试或中途停止测试，同时在卷证据亦证实，在程楠突然倒地后，即有学生将该情况告知体育老师，但其并未及时中止正在进行的测试，而是待其他参加测试的学生全部通过终点后再行查看程楠情况，且无证据证明其在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电话，导致对程楠的救治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据此，徽州二中在该起事故中，存在疏于教育、管理的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同时，因双方放弃对逝者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且根据黄山新晨医院出具的《黄山市医疗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既往史栏记载，程楠具有心脏病病史，故对于程楠死亡造成的损失，程向前、余秀玉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如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徽州二中对程楠的死亡结果承担40%责任不当，依法予以纠正。综合事件发生经过、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在一审法院确认程向前、余秀玉因程楠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838840元的基础上，酌情确定徽州二中应承担70%的责任，即587188元，因徽州二中在平安财保黄山公司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应由平安财保黄山公司进行赔偿，徽州二中先行赔偿的50000元，平安财保黄山公司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21）皖1004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程向前、余秀玉因程楠死亡发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87188元（黄山市徽州区第二中学已经先行支付的50000元应从中予以扣除返还黄山市徽州区第二中学，实际支付程向前、余秀玉537188元）； 二、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21）皖1004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程向前、余秀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4元，程向前、余秀玉负担212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负担37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33元，程向前、余秀玉负担318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负担56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健 审 判 员  谢慧慧 审 判 员  余陶然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 虹 书 记 员  许燕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