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京行终24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紫顶商务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中关村软件园10号楼2层202-8。法定代表人续光，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公越，北京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霄云里1号。法定代表人刘立新，局长。一审第三人全景保险经纪（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敏，董事长。一审第三人重庆弘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11号20幢1单元5-1。法定代表人李斌，总经理。一审第三人成都柠檬时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588号1栋27楼2701号。法定代表人李建普，总经理。上述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汝忠，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廖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PANORAMICHOLDINGS（HK）LIMITED（全景控股（香港）有限公司），注册办事处地址香港德辅道中84-86号章记大厦13楼1302室。法定代表人李建普，董事。上诉人北京紫顶商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顶商务公司）因诉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朝阳市监局）工商变更登记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3行初501号行政裁定（以下简称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2018年7月13日，朝阳市监局应一审第三人全景保险经纪（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景北京公司）申请，将投资者紫顶商务公司变更登记为北京华夏晟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晟玺公司，上述行为简称为被诉行政行为）。紫顶商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其持有全景北京公司1%股权。2018年8月27日，其发现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北京）中全景北京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于2018年7月13日发生了变更，其作为法人股东退出，新增法人股东华夏晟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相应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决议以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根据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公示的申请变更材料标准，申请变更还需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但其从未同意或者签署全景北京公司向朝阳市监局申请变更登记所作出的任何变更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朝阳市监局未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尽到对申请材料的审查义务，在没有合法变更材料的情况下，朝阳市监局擅自变更全景北京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其自2018年8月27日得知被诉行政行为，未超过起诉期限。请求法院：撤销朝阳市监局于2018年7月13日将全景北京公司股东紫顶商务公司变更为华夏晟玺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朝阳市监局向一审法院辩称：一、朝阳市监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有效。朝阳市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对全景北京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文件进行了审查，该公司提交的申请文件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二、朝阳市监局的行政许可审查属于形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人负责申请材料的真实性，登记主管机关只负责审查申请材料是否齐全以及申请材料所记载的事项是否符合有关登记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因申请材料不真实引起的后果，登记主管机关不承担相应的责任。三、被诉行政行为的基础是董事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紫顶商务公司应先行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相关决议和协议的效力问题。请求法院：驳回紫顶商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第三人全景北京公司、重庆弘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弘谷公司）、成都柠檬时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柠檬时光公司）、PANORAMICHOLDINGS（HK）LIMITED[全景控股（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香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述称：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民事纠纷而产生的民事争议，应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全景北京公司在申请股东变更登记时，向朝阳市监局提交了符合法定形式要求的申请材料。国务院发布的《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明确指出，尊重市场主体民事权利，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工商登记争议引发民事纠纷时，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寻求司法救济。本次股东变更登记行为的争议基础法律关系为公司股权转让行为，现紫顶商务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次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径行提出撤销股东变更登记行为的诉请，依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二、紫顶商务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超过起诉期限。2018年7月24日，全景北京公司现股东完成股权收购，而在2018年7月底，该公司原股东才向现股东告知华夏晟玺公司与紫顶商务公司存在争议，紫顶商务公司正在寻求与原股东协调解决争议，即紫顶商务公司在2018年7月底前已经了解到股东变更登记事项。且被诉行政行为于2018年7月13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信息均为公开可查询信息，紫顶商务公司应该知道该行为的存在，其于2019年8月6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三、朝阳市监局作为登记主管机关，对变更登记为形式审查，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有效，不应予以撤销。四、全景北京公司现股东重庆弘谷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已经自华夏晟玺公司处合法受让股权，其股权受让行为合法有效，且已经合法登记，不具有可撤销性。一审法院经查，2018年7月13日，全景北京公司向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原朝阳工商分局，其工商行政登记职责现由朝阳市监局行使）提出投资者变更登记申请，申请将中方投资者紫顶商务公司变更为华夏晟玺公司，同时提交了董事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公司章程修正案等申请材料。同日，原朝阳工商分局核准全景北京公司变更登记申请。2018年7月24日，原朝阳工商分局应全景北京公司申请，将该公司中方投资者华夏晟玺公司变更登记为重庆弘谷公司，将北京众保互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银河天地投资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成都柠檬时光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华夏晟玺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条件。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主要依据董事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因此董事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直接决定被诉行政行为的效力。紫顶商务公司认为其从未同意或者签署上述董事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要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而全景北京公司主张紫顶商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董事参加了相关董事会决议，紫顶商务公司知晓股权转让。因签署董事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属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无法仅通过其中的签字或盖章的真实性来判断，还需判断是否系行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此属于民事争议范畴，并非行政诉讼审查范围，紫顶商务公司应当先行通过民事诉讼对董事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进行确认。紫顶商务公司可在相关民事争议解决后，再行提起行政诉讼。故紫顶商务公司现针对被诉行政行为提起本案之诉尚不具备起诉条件。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紫顶商务公司的起诉。上诉人紫顶商务公司不服一审裁定，以本案符合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一审裁定错误等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等。被上诉人朝阳市监局、一审第三人全景香港公司对一审裁定均未提出异议。一审第三人全景北京公司、重庆弘谷公司、成都柠檬时光公司提出意见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等。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提起诉讼，有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朝阳市监局所作被诉行政行为主要依据是董事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因签署董事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属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无法仅通过其中的签字或盖章的真实性来进行判断，还需判断是否系行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属民事争议范畴，并非行政诉讼审查范围。因此，紫顶商务公司应先行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对董事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判断，再行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定紫顶商务公司现对被诉行政行为提起本案之诉尚不具备起诉条件，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紫顶商务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紫顶商务公司提出撤销一审裁定等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章坚强审 判 员 贾宇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佳欣书 记 员 魏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