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1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广仁岭风情商业街A地块4号楼101铺、102铺、103铺。 负责人：杨宝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伟，河北张闻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海成，男，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翠红，女，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龙，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波，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桂枝，女，198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海成、石翠红、左桂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3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左桂枝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对其撤回上诉申请予以准许。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伟、被上诉人石海成及其与被上诉人石翠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龙、姜海波，被上诉人左桂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21日12时50分左右，左桂枝驾驶冀A11D85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承德市双滦区秀水大街宜家旺公共停车场内，左转弯行驶过程中，与弯腰拾物的行人石进元发生碰撞，造成石进元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左桂枝驾驶该车辆将伤者石进元送至双滦区人民医院救治，西医诊断: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右面部软组织损伤，石进元当日18时许，离开医院返回家中，于2020年1月22日9时28分在家中死亡。一、本案死者石进元死亡后，由承德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石进元系生前患有冠状动脉粥样化性心脏病及心肌梗死的基础上而突发心脏破裂死亡”。上诉人接到一审法院传票后，在法定举证期内提交了关于石进元死亡原因参与度的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没有证明死亡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80%比例赔偿，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有失公平。二、对于被上诉人丧葬费、停尸费、及尸体处理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重复，判决金额不合理。停尸费及尸体处理费都属于丧葬费范畴，一审法院既判决赔偿丧葬费总体金额37887.50元，又判决了停尸费10880.00元，及尸体处理费2500.00元，上诉人认为如一审法院要按分项判决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提供丧葬费的实际花费发票，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既判决总体金额又增加分项金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有失公平。三、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抚慰金判决不合理，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冀高法[2020]31号》文件，关于精神抚慰金中明确说明“肇事司机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受害人或其近亲属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左桂枝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因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的，在肇事者负事故的主要或全部责任的情况下，负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检察院出具的免于刑事责任决定书的情况下判决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石海成、石翠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石进元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石进元本身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及心肌梗死，但该因素只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石进元本人对该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没有过错。二、原审法院认定丧葬费、停尸费和尸体处理费符合实际情况亦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中石进元死亡后公安部门曾进行两次鉴定，且被解剖，该三项费用存在合理性。三、原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和认定合情合理，双滦区人民检察院已经作出结论，认为左桂芝的犯罪情节轻微，故对其免于刑事处罚，也就是说左桂芝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 左桂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海成、石翠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85904元，丧葬费33403.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交通费（处理事故等）1080.00元，误工费3210.00元（1910.00元+1260.00元），抢救费166.00元，停尸费10880.00元，差旅费（餐饮住宿等）1620.00元，二原告垫付死者石进元尸体处理费（搬运、解剖后缝合等）2500.00元，合计388763.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时，二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赔偿二原告共计391951.50元，其中丧葬费变更为37887.50元、交通费变更为1314.00元、误工费变更为3300.00元，差旅费不再单独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9日，承德市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第13080312020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20年01月21日12时50分许，左桂枝驾驶冀A11D85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承德市双滦区秀水大街宜佳旺公共停车场内左转弯行驶过程中，与弯腰拾物的行人石进元发生碰撞，造成石进元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左桂枝驾驶该车辆将伤者石进元送至双滦区人民医院救治，石进元当日18时许离开医院返回家中，于01月22日09时28分经双滦区医院急诊科证实石进元在家中死亡”。该事故认定书认定：左桂枝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石进元无责任。2020年1月22日承德市双滦区人民医院（承德市精神病医院）门诊病历（门诊号20200121269）载明：“石进元，男，年龄72岁，急诊科就诊时间2020年1月21日。主诉：主因右面部外伤半小时来院。现病史：患者缘于半小时前发生交通事故，伤后倒地，伤及右面部，伤后头痛头晕，大汗，胸闷不适，自来我院。既往史：体健。过敏史：无。西医诊断：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右面部软组织损伤。处理意见：暂留观，创伤修复药物对症治疗，建议住院治疗，患者及家属拒绝，自行离院，嘱患者及家属不适随诊。”2020年1月22日承德市双滦区人民医院（承德市精神病医院）门诊病历（门诊号20200122147）载明：“石进元，男，年龄72岁，急诊科就诊时间2020年1月22日10:04。主诉：呼之不应4小时。现病史：他人代诉约4小时前发现患者呼之不应，小便失禁，呼叫120往诊。西医诊断：猝死。”2020年1月22日，承德市双滦区人民医院（承德市精神病医院）门诊收费票据显示：石进元，出诊费、救护车费起价等合计166元。承德市公安局于2020年4月9日作出《鉴定意见通知书》，内容为：“我局聘请有关人员对石进元心脏血液进行了检验，鉴定意见是所送心脏血液中未检出常见安眠药和常见杀虫剂。”承德市公安局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通知书》，内容为：“我局聘请有关人员对石进元死亡原因进行了检验鉴定，鉴定意见是：死者石进元系生前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及心肌梗死的基础上而突发心脏破裂死亡。轻微的外伤、精神紧张、情绪激动等可以是上述情况发生的诱发因素。”左桂枝驾驶冀A11D85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边怀民，二人系夫妻关系。该车辆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二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285904元，其计算方式和标准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认定；2.二原告主张丧葬费37887.50元、停尸费10880元及尸体处理费2500元，结合石进元死亡后公安部门曾进行两次鉴定，且被解剖，该三项费用存在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定；3.原告主张抢救费166元，与承德市双滦区人民医院（承德市精神病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一致，本院予以认定；4.二原告主张亲属误工费3300元、交通费1314元，属于二原告处理丧葬事宜费用，本院酌定3000元；5.二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结合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该主张存在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39033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左桂枝驾驶冀A11D85号小型普通客车与二原告父亲石进元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石进元受伤并于次日死亡。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后，左桂枝未申请复核，本院采信交警部门的认定结论。石进元死亡原因已经经过司法鉴定，本次交通事故诱发石进元突发心脏破裂死亡事实存在，二被告主张鉴定死亡参与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责任认定结论、鉴定结论，本院酌定被告左桂枝对二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左桂枝驾驶车辆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左桂枝应赔偿数额在保险限额内，故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应依法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石海成、石翠红334303.20元（在交强险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医疗费166.00元合计110166.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剩余部分的80%即224137.20元）；二、驳回原告石海成、石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石海成、石翠红提交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双滦检一部刑不诉（2021）Z1号不起诉决定书，拟证明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被上诉人左桂枝不起诉。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被上诉人左桂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由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石进元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并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石进元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失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次交通事故的引发系被上诉人左桂枝驾驶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与弯腰拾物的行人石进元发生碰撞，造成石进元倒地受伤，经事故责任认定，石进元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石进元年事已高，但其生前患有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受害人石进元对于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被上诉人左桂枝驾驶的机动车在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关于石进元死亡原因参与度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因被上诉人石海成、石翠红主张的停尸费、尸体处理费均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石海成、石翠红主张的丧葬费37887.50元、停尸费10880.00元、尸体处理费2500.00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对被上诉人左桂枝作出不起诉决定，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石海成、石翠红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不合理不能成立。 综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4519.5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2259.76元，由被上诉人左桂枝负担1129.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国智 审 判 员 高伶丽 审 判 员 张喜艳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云慧 书 记 员 张伟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