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琼，女，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洪义，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伟，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晓娇，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祥英，女，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刘琼因与被上诉人高洪义、赵祥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借款26000元给高洪义是真实合法的，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未予全部支持且认定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借给高洪义现金26000元的事实由借条证实，且经两被上诉人质证签名为高洪义和赵祥英本人亲笔签名。因为是现金借款，除了借条，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被上诉人并没有举相反的证据，一审法院将进一步证明借贷金额的责任推给刘琼，不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借款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高洪义虽然年龄较大，但身体健康，依然能够从事养牛和农业种植，一头牛就价值2万余元，其有还款能力，且有赵祥英担保。上诉人放款给被上诉人动机是正面的，是为了解决被上诉人一时困难，度过难关，且借款利息在民间借贷中并不高，没有违反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判决书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被上诉人高洪义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理由和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除了所谓借条，没有证明款项交付的证据。上诉人向高龄老人放贷并收取高额利息有违公序良俗、损害公共利益，合同无效。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其放贷行为无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祥英未作答辩。刘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洪义立即偿还刘琼借款本金26000元及利息6760元（自2019年5月2日约定按月利息2分计算至2020年6月2日），自起诉之日起以本金26000元按月利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赵祥英承担上述款项清偿的连带责任；3、判令高洪义、赵祥英承担因诉讼发生的一切必要性费用。事实与理由：高洪义在2019年5月2日因生意周转，向刘琼借款26000元，约定了月息2分，高洪义和担保人赵祥英同刘琼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赵祥英作为担保人并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其保证行为。高洪义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款一年，刘琼于2020年5月10日开始向高洪义多次提出清偿借款及利息时，高洪义多次推脱，期间刘琼也多次找过担保人赵祥英要求其履行担保责任，双方至今分文未还。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高洪义多次推脱拒不偿还借款、赵祥英拒不履行担保责任的行为违背了诚信原则，构成了违约行为，也侵犯了刘琼的合法权益。高洪义辩称，高洪义拿了刘琼20000元，利息是二分。没有拿26000元，手续不是高洪义写的。高洪义去年还多给刘琼1200元，本来应给4800元，高洪义给了刘琼6000元。暂时没有钱还，等有钱了再还。赵祥英辩称，高洪义用这钱是第三年，第一年利息是2分，第二年涨到2.5分，第三年今年还没有给，刘琼要6000元，赵祥英找高洪义要给刘琼，高洪义说太高了不给，也没有钱给，所以赵祥英让刘琼起诉。本金借了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洪义向刘琼借款，并于2019年5月2日向刘琼出具借条一张，部分内容为：“借款条。借款人：高洪义陈雯。一、借款金额：26000元；二、借款用途：借款人资金周转需要，急需一笔资金。三、借款利率：2分，按月收息。四、借款方式：现金。五、违约责任：如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诉至法院，由此造成的诉讼费（包括律师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及担保人承担全部责任。六、其它。2、借款担保人，有共同还款义务，如借款方不能偿还借款，出借方有权向担保人追回全部借款。（担保人签字：赵祥英）。出借人：刘琼（签字并按手印）。借款人：高洪义（签字并按手印）。担保人：赵祥英（签字并按手印）。2019年5月2日”。高洪义、赵祥英认可以下事实：高洪义于2017年5月2日向刘琼借款20000元，2018年5月2日支付4800元利息，2019年5月2日支付6000元利息，借条一年换一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琼主张高洪义借款，仅提供了一张借款条，对该借款条应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不能仅仅依据借款条的内容认定事实。刘琼的举证不能充分证明款项的交付等实际借款行为，刘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刘琼庭审中还认可曾经多次放款给其他人。高洪义已经73岁，仍然从事劳动，以养牛和从事农田种植为生，刘琼仍然放款给高洪义，通过其微薄的劳动收入以谋取高额利息，其放款动机是负面的。综合本案的客观情况，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高洪义应将借款本金返还给刘琼并按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因刘琼无法举证转款证明，以高洪义、赵祥英的自认确认借款事实如下：“高洪义于2017年5月2日向刘琼借款20000元，2018年5月2日支付4800元利息，2019年5月2日支付6000元利息，借条一年换一次”。已经支付的利息4800元及6000元应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计算。2017年至2018年的利息为：20000元×6%﹦1200元，2018年5月2日的本金应为：20000-（4800-1200）﹦16400元，2018年至2019年的利息为：16400元×6%﹦984元，2019年5月2日的本金应为：16400-（6000-984）﹦11384元，高洪义应将该11384元本金偿还给刘琼，并自2019年5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赵祥英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并约定“借款担保人，有共同还款义务，如借款方不能偿还借款，出借方有权向担保人追回全部借款”，该约定的担保方式为一般保证，故在对高洪义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不能履行债务时，由赵祥英承担三分之一的保证责任，其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高洪义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高洪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琼借款1138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本金113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5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赵祥英对上述第一项债务的三分之一在对高洪义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不能履行时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刘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刘琼负担405元，高洪义负担21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借款条》第六条第2款约定，“2、借款担保人，有共同还款义务，如借款方不偿还借款，出借方有权向担保人追回全部借款。（担保人签字：赵祥英）。”一审判决将“不”误写为“不能”，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该《借款条》系出借人刘琼提供的格式文本。借款人高洪义一审期间认可《借款条》上其签名和手印的真实性，二审期间又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其手印的真实性则称记不清了。又查明，高洪义于2017年5月2日向刘琼借款20000元，2018年5月2日支付4800元利息，2019年5月2日支付6000元利息，借条一年换一次。再查明，刘琼自2015年至2020年，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5件，利息均为2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刘琼交付借款本金的金额应如何认定;2.案涉民间借贷合同及保证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评价；3.保证人赵祥英的保证方式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刘琼主张与高洪义仅在2019年发生一次借贷关系并当场以现金方式交付2.6万元借款，该主张与高洪义、赵祥英的陈述相互矛盾，结合刘琼有多次对外有偿放贷的经历，本院认为刘琼应当进一步补强其交付借款的证据，但其未尽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高洪义、赵祥英的陈述一致，且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予以采纳。故本院认定，高洪义于2017年5月2日向刘琼借款20000元，借条一年换一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从借款交付时成立并生效。案涉民间借贷合同及保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高洪义一审称案涉《借款条》上其签名和手印均属实，二审改称其签名不属实、手印是否属实记不清，违反禁反言规则，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条》第五条约定“如借款人不能还款，……均由借款人及担保人承担全部责任”，第六条第2款又约定“如借款方不偿还借款，出借方有权向担保人追回全部借款。”二者相互矛盾，属约定不明，应作对格式合同提供者刘琼不利的解释，故该保证方式应为一般保证。在对高洪义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不能履行债务时，赵祥英应承担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高洪义追偿。经核算，案涉借款本金为20000元，2018年、2019年高洪义已经分别偿还了两年利息，但对2019年5月3日之后的利息，高洪义尚未偿还，应当按照约定还本付息。综上，上诉人刘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高洪义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琼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被上诉人赵祥英对上述债务在对高洪义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时承担清偿责任；赵祥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高洪义追偿；四、驳回上诉人刘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0元（刘琼已预交），由高洪义负担477元，由刘琼负担1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刘琼已预交），由由高洪义负担477元，由刘琼负担1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辉审判员 忻 越审判员 马腾跃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何翔宇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得行使前款规定的权利：（一）债务人住所变更，致使债权人要求其履行债务发生重大困难的；（二）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中止执行程序的；（三）保证人以书面形式放弃前款规定的权利的。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五条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向债务人和保证人一并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将债务人和保证人列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是，应当在判决书中明确在对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