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1民终6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花溪清华玻璃厂，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花溪乡上水村落水冲。法定代表人：张先德。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开洪，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先德，男，汉族，1955年4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贵州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君，贵州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常宁，男，汉族，1948年3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魁元，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子君，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明芬，女，汉族，1961年4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连帆，男，汉族，1984年6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芬，女，汉族，1961年4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系陈连帆之母亲。原审第三人：陈忠祥，男，汉族，1962年6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芳，男，汉族，1944年3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系陈忠祥之大哥。上诉人贵阳市花溪清华玻璃厂（以下简称清华玻璃厂）、张先德因与被上诉人刘常宁、李明芬、陈连帆及原审第三人陈忠祥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花溪清华玻璃厂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因清华董事会成员为开展承租经营合作引发的诉讼，其核心在于承租行为是否导致产权主体的变更。根据原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后的证据，均可以证实承租经营行为未引起企业产权的变更，也不存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投资的事实根据，具体而言，从上诉人的工商档案可以确定清华董事会系作为职业经营人身份从事承租经营活动，其经营权与企业所有权之间处于分离状态，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承租经营行为引起产权变更的前提条件是承租人代为偿还上诉人尚欠付农行花溪支行共计199143元的贷款，以此作为产权交换的对价，但被上诉人承租经营后，直到退出经营，均未偿还上述贷款。该事实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被上诉人及陈大惠在花溪公证处所做的笔录、在贵阳中院原诉讼案件中所做的笔录、清镇花溪镇政府企业办出具的相关情况介绍和会议记录予以证实；2.被上诉人称其在承租经营期间有出资行为，但是上诉人调取的工商档案显示，被上诉人从未有出资行为。从上诉人的工商档案及六个相关诉讼案件的裁判文书及笔录中，可以证实是被上诉人等在承租经营期间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进行融资进行经营，融资款、相关协议及收据均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出具，在被上诉人等退出承租经营后也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对该款提出主张并返还，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对上诉人的出资行为；3.从被上诉人刘常宁及案外人陈大惠在原融资款返还诉讼中以及在公证处所做的笔录中，均明确除了融资款之外，其个人没有其他投资款项；4.根据融资承租经营当时的法律规定，因承租经营进行融资在退出后相关的权利已经消灭，不会引起原产权的变更；5.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其在原审第三人张先德1990年接手经营之日起已经知晓承租经营主体变更的事实，在之后的二十几年时间里，均未提出主张；6.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相关证据均发生在1990-1991年所涉及的六个诉讼之前，而在上诉六个诉讼案件中，被上诉人本人明确表示没有相应的出资款项，而且在不同法院的笔录中均予以确认。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形成时间在上述案件之前，显示有相关的资金记录，且比对印章后发现该印章与上诉人的不一致，请法庭综合考虑对印章及文件上人员的签名进行鉴定。上诉人提出该质疑的核心在于上诉人在庭前已经和陈忠祥做了确认，且已经录像，其表示相关文件系伪造。综上，可以确定承租经营行为没有引起产权的变更。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先德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清华坡璃厂实际出资人为上诉人张先德，与被上诉人刘常宁无关。在本案中，张先德作为清华玻璃厂的投资经营者、实际控制人、运营管理者，具有三重身份属性，既对清华坡璃厂股权及资产享有所有权，又享有使用权。同时，在张先德接手之前，刘常宁、陈大惠等人所投资设立的清华董事会巳实际倒闭破产，丧失了出资人资格，又因违约导致原《租赁合同》被终止；在张先德经营清华坡璃厂期间，刘常宁、陈大惠等人既未实际投入资金，也未参与经营管理，其已经丧失的出资人资格不能得到法律的认可，更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2.若确认刘常宁为清华破璃厂出资人，将会直接导致上诉人权利受损，上诉人应列为共同被告，而非第三人；3.一审认定事实主要以工商登记档案中的部分内容为主，未对讼争事实进行充分还原，不符合“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民事审判原则。本案讼争事实的起点及核心在于《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履行情况以及在这一过程中清华坡璃厂的产权是否发生转移、何时发生转移、转移至谁名下。一审认定的事实，主要系法院调取的工商登记档案内容。但上诉人在获取企管办答复后，为了履行《租赁合同》就一心扑在生产经营上，没有伪造、毁灭工商登记档案中刘常宁等人存在的痕迹，也在年检报告中明确了自己作为唯一出资人的身份。该份证据也没有得到一审的审查、确认。同时，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既有刘常宁、陈大惠对他们所投资的经营行为已经宣告破产的自认，又有两人对上诉人投资办厂的确认，应该引起法院对本案中刘常宁及清华董事会未成为清华坡璃厂出资人这一案件事实的高度重视。本案争议时间起点为1980年代末，至今已30多年，而刘常宁对清华玻璃厂的起诉时间最早在2017年，也巳过去20多年。尽管一审认为出资人权益确认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但亦应充分了解、调查这一期间内的事实情况。机械式地以工商登记档案判定刘常宁是否具有出资资格，将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一审对证据的认定片面、孤立，与事实相悖。一是对1991年9月25日花溪区花溪镇人民政府企业管理办出具的书面材料“批复”进行了孤立认证；二是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刘常宁提交的证据《收款收据》加盖有清华坡璃厂公章，从而采信该证据。从证据原件可以看出，盖公章处仅有章体圆圈，不能看出该章系由谁加盖，更不能看出具体内容。且该收款收据系个人出具，未写明款项用途，仅有私章一枚。该收款收据载明的款项既不能表示刘常宁实际缴纳了该款，也不能认定为系刘常宁对清华坡璃厂的出资。一审认定该公章系由清华玻璃厂加盖、是被上诉人对清华玻璃厂的出资，与事实不符；三是对（90）花法行字第04号行政诉讼卷宗内，1990年11月24日贵阳市花溪区公证处对刘常宁及陈大惠进行调查的笔录未作审查，也未作出是否采纳的意见。在该笔录中，刘常宁自认其出资仅为1000元，其余所谓出资均为对外借款。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刘常宁等人以清华坡璃厂的名义对外举债，引进资金均已通过诉讼等方式全部收回，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5.本次庭审受疫情影响，导致一审未在法庭上对原被告双方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充分审核，也未对证据原件进行审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常宁辩称：1.清华玻璃厂是由清华董事会投资，新组建登记开业的企业，不是贵阳市花溪新兴玻璃制品厂更名而来；2.清华玻璃厂的承租方、投资方是清华董事会，刘常宁是董事会成员，并且任董事长，就可以证明刘常宁是清华玻璃厂的出资人。刘常宁也提交了花溪镇政府的相关报告、租赁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其出资应当包括三个方面：（1）注册资金中有出资；（2）技术投资；（3）清华玻璃厂建厂以来的积累资产；3.关于清华玻璃厂提出的企业产权变更问题，在一审判决书第15页已经阐述得很清楚了。刘常宁等三人是本案的实际出资人，当然对企业按照出资比例拥有产权，对该企业的本身的经营性质没有异议；4.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融资以及多次诉讼，被上诉人认为这是企业的正常经营行为，是企业行使经营权和管理权的行为，不能与投资确权混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企业经营行为并不影响出资人权益的确认；5.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中已经通过书面意见充分表达了观点，本案系物权，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6.关于鉴定问题，上诉人提出的鉴定检材与本案无关，提出鉴定应当在一审审理时提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鉴定超过相关举证时限；7.陈忠祥本人在二审已经到庭，应当以其当庭发表的意见为准；8.关于刘常宁等人自认的问题，不管是在相关民事诉讼中还是在公证处笔录中的陈述，均不能否认刘常宁等三人为实际出资人的事实。清镇市人民法院1993年度第66号案件实际上也是企业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不涉及本案出资人资格确认问题，即使当事人自认，也不代表其不享有出资人权益。假设刘常宁等三人自认退出相关投资，也应当履行相应的退出手续，而本案并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明芬、陈连帆的意见与刘常宁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陈忠祥述称：1.刘常宁、陈忠祥、陈大惠三人均为清华玻璃厂的出资人，请求法院将陈忠祥追加为共同原告；2.陈忠祥承认刘常宁的诉讼行为，本案判决对陈忠祥也应当产生法律效力；3.上诉人张先德对陈忠祥进行偷拍偷录的视频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录像只是闲谈，与本案无关，应以陈忠祥的当庭陈述为准。刘常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常宁为清华玻璃厂的实际出资人之一；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6月14日，花溪玻璃制品综合厂（负责人：杨玉珍）向花溪镇人民政府、花溪区工商局提交《申请办理营业执照的报告》，内容为：“花溪镇人民政府、花溪区工商局：我们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路线指引下，为满足人民生活和建设需要以及解决青壮年的就业问题，经研究决定，在花溪乡上水村落水冲建立玻璃制品综合厂，其性质是镇属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经营集体企业。在国家允许范围内开展生产经营业务，主营玻璃器具，副营保温建材。主要人员分工：厂长为杨玉珍，副厂长为周角宏，财务为阮晟洲。敬请给予批准为感。花溪玻璃制品综合厂负责人：杨玉珍。”花溪区花溪镇人民政府于当日在该报告上签署“请工商局支持给予办理”的意见并加盖印章。1985年6月18日，杨玉珍以企业负责人的身份提交《工业企业开业申请登记表》，该表封面记载的企业名称由“贵阳市花溪区花溪镇玻璃制品厂”更改为“贵阳市花溪新兴玻璃制品厂”，并在更改处加盖了“工业”印章，企业主管部门为花溪镇镇政府。表格内容处记载的企业名称为贵阳市花溪玻璃制品厂，地址位于花溪乡上水村，负责人为杨玉珍、周角宏，核算形式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经济性质为集体，批准机关为花溪区花溪镇人民政府，占地面积约4亩，主营玻璃器具，兼营保温建材；资金总额1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7万元，流动资金3万元。同日，花溪区花溪镇人民政府在“企业主管部门意见”签署“我镇自负盈亏的小集体企业，请按有关规定给予办理”意见并加盖印章。贵阳市花溪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85年6月21日在该登记表上签署“核准发照”意见，并于1985年6月22日颁发营业执照，由杨玉珍签字领取。1985年9月7日，贵阳市花溪新兴玻璃制品厂提交《工商企业换照申报表》，所记载的企业名称为贵阳市花溪新兴玻璃制品厂，地址位于花溪乡上水村落水冲，负责人为杨玉珍（厂长），经济性质为集体，核算形式为独立核算，生产经营方式为自产自销，主营玻璃器具；资金总额为10万元，原核准登记的固定资金8万元、流动资金2万元，实际生产经营活动情况为固定资金10万元，生产经营场地总面积340平方米。1985年9月12日，花溪区花溪镇人民政府在“企业主管部门意见”栏签署“同意换照”的意见并加盖印章。贵阳市花溪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85年9月19日在该登记表上签署“核准发照”意见，并注明企业名称为贵阳市花溪新兴玻璃制品厂（以下简称新兴玻璃厂）。1988年9月23日，新兴玻璃厂出具书面材料，内容为：“花溪区农业银行：我镇新兴玻璃厂84年至85年在你行贷款16万元，建厂至今本利共欠199143元，其中利息39143元。此厂建成试产三个月就因管理及技术关闭到如今。为使该厂起死回生，发挥效益，尽快归还贵行贷款，经协商决定将此厂租赁给清华玻璃厂董事会经营。根据租赁合同计划四年还清你行贷款16万元。因贷款利息发生在该厂关闭期间，金额较大，39143元对方难以接受。为此请贵行考虑，为使该企业能起死回生，偿还贷款，请将原欠利息减免一部分，以扶持租赁合同的实现。”1988年9月26日，花溪区花溪镇人民政府企业管理办公室在该书面材料上签署“上述情况属实。请贵行给予减免扶持为谢”的意见并加盖印章。1988年10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支行在该书面材料上签署“经研究一九八八年九月份以前银行贷款利息除财政贴息部分外作挂账处理，从十月份开始按季收息。原利息挂账部分待企业还清贷款之后逐步偿还”的意见并加盖印章。1988年10月5日的《推荐意见》记载，清华董事会推荐陈大惠同志任贵阳市花溪清华玻璃厂法人代表（厂长）。落款处加盖了“清华董事会”印章，另有董事长刘常宁签名。1988年10月5日，新兴玻璃厂（甲方，出租方，经办人杨玉珍）与清华玻璃厂董事会（乙方，承租方，经办人陈大惠）签订《租赁合同》载明：新兴玻璃厂仅试产三个月就处于停产倒闭状况，现将该厂租赁给清华玻璃厂董事会，经双方协商签订如下合同：一、合同各方及企业性质甲方为出租方，乙方为承租方，监督单位为花溪镇人民政府企业管理办公室，承包后企业名称为清华玻璃厂，企业性质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乡镇集体企业；二、租赁期限及租赁金租期四年（从1988年10月20日起至1992年10月20日止），租金第一年40000元，第二年60000元，第三年60000元，第四年39143元，总计199143元，于每年期满前五天内一次性付清，乙方在合同签订的同时向甲方交付风险保证金30000元；三、产权所属及债权债务甲方因处于停产倒闭状况，至1988年9月30日止共欠银行贷款本息199143元，此项债务以租金的形式由乙方逐年归还；在租赁期间，原甲方产权随着乙方替甲方偿还原贷款的比例逐步归乙方所有，当乙方付清甲方原贷款的本息后，该厂所有产权归乙方长期管理使用；四、权利乙方承租该厂后，享有生产管理、经营、人事安排的自主权。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尾部还加盖了“花溪镇人民政府企业管理办公室”印章。在此之前的1988年9月27日，新兴玻璃厂负责人杨玉珍与陈大惠签订了《财产移交清单》，将新兴玻璃厂的生产工具、模具、原料等财产移交给了陈大惠所代表的清华玻璃厂董事会。1988年10月12日，贵阳市花溪区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对上述《租赁合同》的签署事实进行公证。1990年12月4日，贵阳市花溪区公证处以陈大惠在办理公证文书期间，有意隐瞒事实未缴纳租赁合同约定的风险保证金，违背了办理公证文书必须具备的合法条件为由，决定撤销上述公证书。1988年10月8日的补清字（1988）01号清华玻璃厂文件《关于成立清华玻璃厂董事会的决定》记载,为了筹集资金，引进技术，搞活企业，解决本厂无资金的状况，经研究决定，特成立清华玻璃厂董事会；董事会成员必须在筹办企业初期筹集低息或无息资金贰万元以上，或具备国家承认的工程技术职务并在技术上有特殊贡献的；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引进贰万元以上资金或合作经营四年以上有特殊贡献的，由法定代表提名，或本人申请，可批准为董事会成员，董事会成员也可以中途退出；董事会成员有陈大惠（法人代表），刘常宁，陈忠祥，董事长由成员选举产生，并由企业法人代表聘任；董事会公章启用‘清华董事会’或‘清华玻璃厂董事会’字样（不能作为经营管理的业务章用）。该文件落款处加盖“贵阳市花溪清华玻璃厂”印章。1988年10月12日，花溪区花溪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更换花溪镇新兴玻璃厂法人代表》文件，内容为：“经花溪镇政府研究，决定免去杨玉珍同志新兴玻璃厂的法人代表，拟任陈大惠同志为清华玻璃厂的法人代表”。同日，花溪区花溪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更换“新兴玻璃制品厂”的申请报告》，内容为：“花溪区工商局：我镇新兴玻璃制品厂建成试产三个月，因无管理人才、无技术、无资金倒闭到如今，为使此厂起死回生，经研究租赁给清华董事会，租赁后要求更改企业名称为‘贵阳市花溪清华玻璃厂’，请贵局给予支持办理更换手续为谢。”1988年10月12日，新兴玻璃厂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清华玻璃厂，登记注册资金由原10万元变更为6万元，负责人由杨玉珍变更为陈大惠，经济性质为集体，核算形式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生产经营方式为产销。工商登记档案中的清华玻璃厂1988年9月28日企业章程载明，企业的性质为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社会主义集体所有制，资金由厂董事会自筹6万元作为注册资金。1988年11月3日，清华玻璃厂向刘常宁出具《收款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刘常宁交来现金3000元整”，该收据加盖了清华玻璃厂印章，陈大惠在“会记”栏签字。1989年3月8日，清华玻璃厂向刘常宁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刘常宁投资款现金玖仟捌佰元整。其余投资见财务单据”，该收条加盖了清华玻璃厂印章，陈大惠以厂长身份在收条上签字并加盖个人印章。1989年4月10日，原花溪区花溪镇人民政府企业管理办公室向花溪区清理整顿公司领导小组报送书面请示报告载明：该镇公司均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照章纳税的经济实体，基本上无偷漏税行为，已实行政企分开，不存在政企不分的问题。所属公司（企业）的资金为集体企业多年积累，经清理认定，同意清华玻璃厂重新注册登记。1989年4月18日，花溪区花溪镇人民政府企业管理办公室出具花镇府企任字（89）2号《关于张长福等15个同志任职的通知》，决定任命陈大惠同志为清华玻璃厂厂长。花溪区花溪镇人民政府在该文件上加盖印章确认。1989年4月25日，原花溪区花溪镇人民政府制发《同意花溪清华玻璃厂年检和重新登记注册的批复》，批复同意清华玻璃厂年检和重新注册登记。1989年4月30日，清华玻璃厂向花溪区工商局提交《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载明注册资金1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7万元，流动资金3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大惠，经营方式为自产自销，经济性质栏为空白。花溪区工商局于1990年11年5日同意年检，并予以重新登记注册。1990年11月21日由花溪区工商局局长王光全签署“同意”意见的表格显示，该厂注册资金64000元，其中固定资金34000元，流动资金30000元。1989年5月30日，刘常宁（合伙人甲）、陈大惠（合伙人乙）、陈忠祥（合伙人丙）共同签订《合伙入股办企业合同》，主要约定：合伙人甲、乙、丙于1988年9月30日草签了合伙协议，合伙人以企业成立“清华玻璃厂董事会”即“清华董事会”的方式租赁了处于倒闭、无资金、无技术、无人才（无工人）的原花溪新兴玻璃厂（以下简称原企业），重新注册资金，改名为贵阳市花溪清华玻璃厂（以下简称本企业，也是挂靠集企的合伙企业），原企业已经无法经营，本企业以租金的形式替原企业分四年还清贷款后，逐步取得原企业产权，还基本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国务院相关规定，也符合黔府（1987）2号文件有关鼓励城镇集体企业搞股份制试点，对于亏损严重的集企可以转卖给企业和个人的政策，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如下：1.个人投资6000元以上或引进无息资金2万元以上订合伙合同可成为合伙成员或董事会成员，董事长刘常宁个人投资应当在50000元以上；本企业的厂长（经理）法人代表必须在三合伙人当中产生；合伙人投入工商注册资金为64000元，其中陈大惠投资7000元，刘常宁投资57000元，用于工商注册的合伙投资相关投资人只要本企业存在就不能撤出；第一注册资金是本企业经营和积累的保证资金；第二以后的银行验资要对本企业财务收支的资金运转状况进行核实；陈忠祥引进企业资金20000元，符合合伙入股条件，节省的借贷利息等相关利润可作为陈忠祥合伙入股资金；超过上述64000元的投资可以作为借款来处理，技术投资6年以上未付的，可以按合伙入股投资计算股份；本企业产生的盈利以租金形式偿还原企业贷款所取得的原企业产权，归全体合伙人按合伙股份所有，合伙人对本企业投资或引进的资金的产权、经营盈利和盈利积累购买的资产产权，归全体合伙人按合伙入股份额所有，并按份额比例分配；2.企业性质属于合伙投资股份制试点挂靠的集体企业；三合伙人对本企业财产有统一管理和使用的权利，有决定企业经营活动的权利，有推举本企业厂长或经理即法定代表人的权利，合伙入股投资超过51％的合伙人有控股权；三个合伙人是企业的固定职工，实行按合伙入股份额等的固定工资加奖金，其他管理人员是聘用人员；本企业的权力机构是合伙人或合伙人组成的董事会，推举厂长即法定代表人，投按挂靠的城镇集体企业；3.1992年10月租赁结束后，三合伙人中有书面申请要求退伙或散伙的，其他合伙人应当同意其退伙或散伙，退伙必须要对本企业清产核资，按合伙入股份额分给本企业盈利积累或承担相应债权债务，签退伙或散伙协议即可退伙。本合同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1990年10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贵阳市花溪区办事处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清华玻璃厂申请注册资金6.4万元，其中固定资金3.4万元，流动资金3万元，“实际验资结果栏”显示：董事会集资5.5万元，陈大惠出资7000元，张先德出资1000元，马安政出资1000元。花溪区花溪镇人民政府企业管理办公室于当日在该验资报告上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公章。1991年9月25日，花溪区花溪镇人民政府企业管理办公室出具书面材料，内容为：“清华玻璃厂：你厂关于更换法人的报告收阅，特批复如下：因你厂是根据国营中小型企业租赁条例规定实行租赁经营的企业，因此租赁方在租赁期间有推举法人的权力，企业办根据中小型企业条例的规定和承租方的意见，经研究同意你厂提出更换法人的决定，并根据企业法人更换要求下发任免通知：任张先德同志为清华玻璃厂厂长，免陈大惠同志清华玻璃厂厂长。”花溪区花溪镇人民政府于当日在该文件上加盖印章确认。同日，清华玻璃厂向贵阳市花溪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工商登记信息，将该厂负责人由陈大惠变更为张先德，同时注明该厂变更登记前后经济性质均为集体，经营方式均为自产自销，资金数额均为64000元，工商部门遂进行了变更登记。清华玻璃厂工商登记信息至今显示该厂性质仍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本6.4万元，负责人为张先德。该厂自2013年起已经停止生产。一审另查明：1.陈大惠与李明芬婚后生育一子陈连帆，1994年陈大惠与李明芬离婚，后陈大惠于2006年11月1日因病去世；2.马安政曾于1999年针对清华玻璃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返还合伙财产纠纷诉讼，诉请判决清华玻璃厂返还合伙财产29500元。该案经该院一审及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8月5日作出（1999）筑法民二终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马安政原参与合伙经营清华玻璃厂；1996年6月24日马安政与清华玻璃厂签订退股伙协议约定，由清华玻璃厂划拨147000元（包括应收货款和物资以及马安政本人挪用款项在内）给马安政，马安政自愿放弃在清华玻璃厂的所有权利，清华玻璃厂的债务与马安政无关，马安政必须按照协议指定的单位和金额收款，由清华玻璃厂向其出具收款委托书及其他法律手续，如无故不提供造成马安政应收货款无法收回的，清华玻璃厂应承担等额的赔偿金，但超过诉讼时效的，清华玻璃厂不负责。该案中马安政以清华玻璃厂未出具收款委托书导致其未收到债权款项为由，诉请判决清华玻璃厂返还合伙财产29500元；该判决书认定马安政于1996年6月24日退伙，且清华玻璃厂已向马安政出具收款委托书，故判决驳回马安政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常宁诉请确认其系被告企业的实际出资人之一，本案系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私人合法的投资及其收益受法律保护，国家、集体和私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投到企业的，由出资人按照约定或者出资比例享有资产收益等出资人权利并应履行义务。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于1993年11月21日下发的《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规定企业产权界定应遵循“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原则进行。因此企业法人登记的经济性质不能作为界定企业资产性质的唯一依据，正确界定企业性质需从投资主体、集资情况和企业经营的积累等诸方面综合分析。被告清华玻璃厂虽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但若尚有其他实际出资者，其出资者依据实际投入企业的资本情况应当享有出资者权益。本案被告清华玻璃厂的成立背景是原新兴玻璃厂在经营不善、处于倒闭状态的情况下，经主管部门原花溪区花溪镇人民政府同意，由以陈大惠作为代表的清华董事会租赁该厂，清华董事会以租金方式偿还新兴玻璃厂之前所欠的债务，该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新兴玻璃厂工商登记名称已经实际变更为清华董事会经营的清华玻璃厂。公证部门对签订该租赁合同的事实进行公证之后，又于1990年12月4日以承租方未缴纳租赁保证金为由决定撤销其公证，该行为撤销的系公证行为本身而非租赁合同，且租赁合同双方的主管部门即花溪区花溪镇人民政府于1991年9月25日在花溪区花溪镇人民政府企业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前述书面材料中加盖印章，任命张先德为清华玻璃厂厂长，免去陈大惠同志清华玻璃厂厂长，证明花溪区花溪镇人民政府同意双方继续履行该租赁合同。被告辩称该租赁合同因公证部门撤销公证而无效，该院不予采纳。前述清华董事会成立文件、收款收据、收条、合伙入股办企业合同、验资报告、被告工商档案材料及（1999）筑法民二终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能够相互印证，清华玻璃厂注册资金为6.4万元，其中董事会集资5.5万元，陈大惠出资7000元，张先德出资1000元，马安政出资1000元，清华董事会成员原有陈大惠、刘常宁、陈忠祥三人，且刘常宁提交的收款收据、收条、合伙入股办企业合同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投资款，刘常宁作为被告单位的实际出资人之一。陈大惠作为曾经的投资人已去世，其前妻李明芬、儿子陈连帆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主体，故对被告辩称李明芬、陈连帆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在被告及第三人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刘常宁已经退伙的情况下，对于刘常宁诉请确认其系被告清华玻璃厂实际出资人之一的诉请，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因清华董事会财务状况持续恶化，导致《租赁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无论刘常宁等人前期筹集资金多少，其出资人资格都已经因经营不善而归于消灭，且清华玻璃厂的全部权利义务已转移至现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张先德名下，该辩称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原告基于其向被告的投资关系诉请确认其为被告的实际出资人，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故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刘常宁是被告贵阳市花溪清华玻璃厂的实际出资人之一。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被告贵阳市花溪清华玻璃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清华玻璃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1988年10月12日《工商企业申请变更登记表》；2.1988年10月12日《关于更换“新兴玻璃制品厂”的申请报告》；3.1988年10月12日《关于吊销“花溪新兴玻璃制品厂”营业执照的报告》；4.《关于更换花溪镇新兴玻璃厂法人代表》；5.《工商企业法人代表登记表》；6.1988年10月12日《关于将原新兴玻璃制品厂租赁给清华玻璃制品厂董事会的决定》。证明目的：1.从登记信息可以看出，清华玻璃厂的名称从“贵阳市花溪新兴玻璃制品厂”变更到“贵阳市花溪清华玻璃制品厂”仅是名称发生了变更，而不是法人主体的新设；2.登记信息同时显示，注册资本变更为人民币陆万元。这与当时的经济环境、行政管理的动态调整相吻合，也即从清华玻璃厂的工商档案可以看出，工商信息的每次变更都会伴随着注册资本的调整。第二组证据：7.1990年11月5日《企业法人申请换照登记表》；8.1990年10月30日《验资报告》；9.1989年4月10日《公司有关具体问题的请示报告》；10.关于张长福等15个同志任职的通知；11.法定代表人登记表；12.1989年4月25日《关于同意清华玻璃厂年检和重新登记注册的批复》。证明目的：1.该组证据进一步证实，相关主管部门对清华玻璃厂进行重新审核登记之目的在于规范企业管理行为，以清理不符合登记条件的僵尸企业，而非新设立企业法人；2.因该期间段清华玻璃厂处于被承租经营期间，且因经营者（职业经理人）的变化，登记时主管部门根据清华玻璃厂的财务会计账目做了注册资本的调整，但非出资人的变化。第三组证据：13.1991年6月25日贵阳中院对马安政的《谈话笔录》；14.1989年3月27日以张先德为代表的清华董事对外签订的《补充协议》；15.1991年6月25日贵阳中院对陈大惠的《谈话笔录》；16.1991年6月25日贵阳中院对刘常宁的《谈话笔录》。证明目的：1.陈大惠、刘常宁、马安政、张先德等人承租清华玻璃厂的过程和承租后的经营过程；2.马安政的笔录证实刘常宁没有投资，陈大惠的笔录证实上述《验资报告》中记载的金额为企业经营需要对外引进的资金，具体包括从仁怀引进的2万元，阳光酒厂的2万元，向清镇杨建等人借的6400元，乌当野鸭公司将近1万元，上述即为清华董事会名下的55000元资金的组成。刘常宁的笔录证实，上述引进资金谁引进就作为谁的投资，并明确其个人从账上算900多元加技术。第四组证据：17.王登兴、刘绍荣诉清华玻璃厂借款合同纠纷案卷宗；18.杨国权、李光明、段俊荣诉清华玻璃厂借款合同纠纷案卷宗；19.杨建、陈孝芬诉清华玻璃厂借款合同纠纷案卷宗；20.清华董事会诉清华玻璃厂借款合同纠纷案卷宗；21.1988年《明细分类帐》及货物发票2张；22.银行进账单2张。证明目的：1.陈大惠、刘常宁等所说的上述投资款，实质是其承租经营清华玻璃厂后，为开展经营活动，而以清华玻璃厂的名义对外进行的融资，而并非刘常宁等所说的出资，该款项在其退出经营后，已通过诉讼的方式全部被退回，并支付了约定的利息；2.其中从阳光酒厂获得的融资款系通过货款抵销方式处理；3.野鸭公司的款项实际上也已经偿还，但刘常宁等人仍然通过诉讼方式，以清华董事会名义进行二次主张和支付。综上，刘常宁等人不存在对清华玻璃厂的投资行为，其所称的投资实质系其为开展经营活动而以清华玻璃厂的名义进行的融资，且之后已由清华玻璃厂偿还。第五组证据：23.1990年9月18日花溪镇企业办函《贵阳市花溪清华玻璃厂并陈大惠厂长》；24.1990年10月31日《关于集资企业偿还时间的保证》；25.1991年4月29日《关于花溪清华玻璃厂陈大惠诉花溪镇人民政府行政侵权案的情况报告》；26.关于清华玻璃厂欠付农业银行贷款的说明。证明目的：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只有偿还了清华玻璃厂欠付农业银行的贷款，承租方才可能取得清华玻璃厂相应资产的所有权，该组证据补充证明了在陈大惠、刘常宁等承租经营期间，其均未偿还清华玻璃厂对农业银行的欠款，因而其对清华玻璃厂的资产不享有任何权属。第六组证据：27.视听资料。拟证明经陈忠祥确认，其表示案涉相关文件系伪造。第七组证据：28.贵阳市花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贵阳市花溪清华玻璃厂登记注册情况的说明》一份（原件）及附件材料。拟证明清华玻璃厂这个名称是由原来的新兴玻璃厂变更而来，清华玻璃厂不属于新设立登记企业，而是原新兴玻璃厂存续企业，其仅仅是名称的变更。发生变更的原因是因为198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即将实施，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的《国务院批转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公司年检和重新登记注册若干问题意见的通知》（国发[1989]11号）文件规定，要求各级政府清理、整顿原来管理的相关企业，根据企业的生产经营状况，确定是注销还是保留继续经营，对于保留继续经营的企业，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通过年检重新办理注册登记，换发营业执照，说明后还附了清华玻璃厂相关登记文件，以及花溪区企业办根据文件规定进行清理、整顿出示的请示报告，以及花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批复。因此，被上诉人所称的清华玻璃厂是属于独立于新兴玻璃厂外另行新登记设立的企业与事实完全不符。被上诉人刘常宁针对上诉人清华玻璃厂提交的前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综合质证意见：（1）上诉人清华玻璃厂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中，大部分均为一审审理中已经提交过的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刘常宁对该部分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中的质证意见一致；（2）上诉人清华玻璃厂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因此，即使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法院亦应当不予审查和采纳；（3）上诉人提交的《谈话笔录》仅能证明企业的经营管理情况以及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行政诉讼的笔录不能证明企业的产权、出资等真实情况；（4）上诉人提供的视听资料系未经当事人同意私自偷拍、偷录，不能作为本案的合法证据使用，而且陈忠祥也当庭否认了该证据，故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2.具体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存疑，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对7-11项证据的合法性存疑，对第12项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第7.9.11项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8.12项证据与本案具有部分关联性。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用于本案合法性存疑，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4）上诉人清华玻璃厂提交的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3.对于贵阳市花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贵阳市花溪清华玻璃厂登记注册情况的说明》及附件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于变更登记不是新设企业有异议，该证据附件4已经明确清华玻璃厂同意重新注册登记，被上诉人认为清华玻璃厂属于新设立的企业。即使认定清华玻璃厂不是新设立的企业，也不影响本案刘常宁等人的出资、投资事实；该证据也与本案争议的出资事实无直接相关性；该证据是现在的领导人意见，不是当时登记注册的实际情况；当时是按重新开业登记的，重新交纳了6.4万元的注册资金，经过银行验资；新兴玻璃厂是没有资金的，还倒欠银行19万9千多元；审批意见也是清华玻璃厂符合重新开立的意见的。更主要是清华玻璃厂重新注册投资了6.4万元，登记的时候没有填变更登记表，而是重新开了表。被上诉人李明芬、陈连帆针对上诉人清华玻璃厂提交的前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上诉人清华玻璃厂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第14.15.16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其余质证意见与刘常宁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陈忠祥针对上诉人清华玻璃厂提交的前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上诉人清华玻璃厂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第14.15.16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阳关酒厂的2万元确实是由陈忠祥引进的；2.其余质证意见与刘常宁意见一致。上诉人张先德对清华玻璃厂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上诉人张先德向本院提交了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3514号关于陈连帆与清华玻璃厂、张先德继承权纠纷案庭前调解及证据交换笔录。拟证明在该笔录中，陈连帆对刘常宁在本案中提交的关于清华董事会租赁建立清华玻璃厂的投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否认，说明该份证据上陈连帆所签署的“情况属实”与事实不符，该份证据系伪证。被上诉人刘常宁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三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只是陈连帆的个人意见，不代表被上诉人刘常宁，该证据需要陈连帆来作解释；陈连帆在那个案件中也将该情况说明作为证据提交了，他不可能对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他之所以这样讲，是因为这份证据是对方提交的。李明芬、陈连帆、陈忠祥的质证意见与刘常宁的意见一致。上诉人清华玻璃厂对张先德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刘常宁、李明芬、陈连帆、陈忠祥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故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常宁向一审法院起诉确认其为清华玻璃厂的实际出资人之一，实质涉及清华玻璃厂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资产的归属。据此，本院认定意见如下：第一，清华玻璃厂作为在特定历史时期筹建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第一款“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以下简称集体企业）是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共同劳动、在分配方式上以按劳分配为主体的社会主义经济组织。”第二款“前款所称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应当符合下列中任一项的规定：（一）本集体企业的劳动群众集体所有；”之规定，清华玻璃厂作为集体企业，其财产所有权主体既不是国家也不是集体组织中的个人，而是代表各成员共同利益和意志的集体经济组织。刘常宁向一审法院起诉确认其为清华玻璃厂的实际出资人之一，实际上是否定了清华玻璃厂登记的集体所有制性质，故依法不能认定个人为集体企业的出资人。第二，从诉讼请求上看，刘常宁向一审法院起诉确认其为清华玻璃厂的实际出资人之一，其诉请中亦未明确具体的出资金额或份额，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之规定。第三，本案中，刘常宁的起诉实质涉及到清华玻璃厂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资产的归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三十六条“集体企业应当按照本章规定进行清产核资明确其财产所有权的归属”、《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在全国城镇集体企业、单位开展清产核资的通知》第三条“城镇集体企业、单位清产核资工作的目的是：解决集体企业、单位的资产状况不清、账实不符、资产闲置浪费及被侵占流失的问题，进一步明晰产权关系，为集体企业、单位建立规范的资产（资金）管理创造条件，为促进集体企业的改革的发展以及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打好基础”、《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产权界定暂行办法》第二条“集体企业清产核资工作中的产权界定是指对集体企业的财产依法确认其所有权归属的法律行为”、第三条“所有在国家各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为集体所有制性质的各类城镇集体企业、单位，包括各类联合经济组织、劳动就业服务企业、有关事业单位，由集体企业改制为各类联营、国内合资、股份制的企业，以及各种形式占用、代管集体资产的部门或企业、单位，在清产核资中须按照本暂行办法界定产权”。集体企业清产核资工作的目的之一正是为了解决我国特定历史时期的集体企业在经营过程中遗留至今的产权不清问题。故本案当事人诉请所涉及的集体企业财产的权属和性质需要通过集体企业清产核资程序予以确定。根据《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产权界定暂行办法》第十九条“在集体企业清产核资产权界定工作中发生的争议和纠纷，由当地经贸、财政（清产核资机构）、税务部门，涉及国有资产的由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参加，会同企业主管部门组成联合办事小组进行调解和裁定。”之规定，本案相关争议应当由符合该规定的有关部门组成的联合工作小组进行调解和裁定。故本案亦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刘常宁向一审法院起诉确认其为清华玻璃厂的实际出资人之一，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常宁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退还刘常宁；上诉人贵阳市花溪清华玻璃厂、张先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0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王 晨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陈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