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庆顺，男，194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培，天津普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炳英，女，195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海，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仲魁，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海，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西青区杨柳青天成针织厂，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杨柳青镇于成路1号汽车产业孵化基地8号楼北101。经营者：关庆顺，男，194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玉萍（系关庆顺之女），女，198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关庆顺因与被上诉人刘炳英、潘仲魁，原审第三人天津市西青区杨柳青天成针织厂（以下简称天成针织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7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关庆顺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70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关庆顺与潘学安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用由刘炳英、潘仲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1998年，关庆顺自筹资金成立天成针织厂，自行购买机器设备，雇佣工人，天成针织厂为关庆顺单独所有；其次，根据法律规定，成立合伙企业必须有书面合伙协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第三，关庆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潘学安受雇于关庆顺，双方系雇佣关系，而非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刘炳英、潘仲魁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第一，关庆顺一审中书面确认关庆顺、潘学安、潘学生合伙经营织袖口生意，按照3：1.9：1.1的比例分享经营收入，双方系合伙关系；第二，天成针织厂系原合伙经营织袖口生意的延续，两个主体财产混同，潘学安始终未退出合伙关系。原审第三人天成针织厂述称，与关庆顺的意见一致。刘炳英、潘仲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潘学安与关庆顺存在合伙关系；2．判令关庆顺向刘炳英、潘仲魁支付自1992年以来的合伙利润，暂定1000000元（具体金额以审计结果为准）；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关庆顺承担。庭审过程中，刘炳英、潘仲魁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炳英的配偶、潘仲魁之父潘学安系关庆顺妻弟。1992年潘学安、潘学生、关庆顺共同成立针织厂，1996年潘学生退出。1998年关庆顺注册天成针织厂，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关庆顺。关庆顺认可刘炳英2017年以前在天成针织厂工作，认可潘学安2020年3月去世前在天成针织厂工作，但主张双方为雇佣关系。双方均认可自1992年至1996年潘学安、潘学生、关庆顺三人为合伙关系。刘炳英、潘仲魁主张潘学安与关庆顺一直为合伙关系，关庆顺辩解1997年上半年其与潘学安解散，关庆顺注册天成针织厂后，潘学安找到关庆顺想继续合伙，关庆顺未同意但考虑到亲情关系，经协商关庆顺雇佣潘学安。故刘炳英、潘仲魁要求确认潘学安与关庆顺存在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应为1997年之后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天成针织厂是否为潘学安与关庆顺的合伙企业。一审庭审中，关于1992年潘学安、潘学生、关庆顺经营企业时潘学安是否投资的问题，刘炳英、潘仲魁申请潘学生、潘学燕、陈跃芬三个证人出庭证实潘学安当时投资30000元，关庆顺主张没有收到潘学安的投资款项。对于投资款，双方均无其他证据。关于1996年潘学生退出后，潘学安与关庆顺是何关系的问题，刘炳英、潘仲魁提交以下证据：1．刘炳英、潘仲魁提交载有“股份分成公式”清单一份，证明案外人潘学生退出以后潘学安与关庆顺的股份比例及共同经营中的投资比例，关庆顺虽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1996年潘学生退出后其与潘学安就分开了、潘学安已将钱拿走；2．刘炳英与关庆顺谈话录音，证明合伙经营天成针织厂的事实，但双方就利润分成问题未成达成一致，关庆顺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主张录音内容为其向刘炳英解释“股份分成公式”清单内容；3．潘学安的资质证件，证明潘学安为天成针织厂厂长、主要负责人，关庆顺主张潘学安系受其指派去开会、潘学安身份为天成针织厂职员；4．刘炳英2007年至2017年期间负责给员工发放工资记录，其中包含刘炳英的姓名、工资金额，没有潘学安的记录，证明潘学安不是天成针织厂的一般员工，关庆顺辩解潘学安与刘炳英系夫妻关系，工资发给一个人即可。关于潘学安2012年是否离开天成针织厂、2020年3月之前潘学安为何在天成针织厂居住的问题，刘炳英、潘仲魁提交潘学安在企业工作照片，证明潘学安自合伙至去世一直在天成针织厂工作，关庆顺主张这些照片只是留念所用，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关庆顺答辩称潘学安在天成针织厂工作到2012年自动离职，2000年至2014年潘学安每月从关庆顺处领工资。关庆顺庭审中陈述潘学安2012年就不在天成针织厂工作，但他们两口子还在厂子里多少管点事，工资一直按照5000元开到2019年，2020年开始给4000元。关庆顺提交潘学安月工资流水，证明自1992年至1997年的利润分成，自1998年起关庆顺自己单干；提交1992年至1997年利润分成表，证明支付给潘学安109677.7元；提交2000年至2014年潘学安领取工资清单。经当庭核对，刘炳英、潘仲魁对有其签名记录中的一部分予以认可，其他的均不予认可。关庆顺提交的上述证据，名称均系其自述，均为潘学安一家平时生活用款支取钱款的记录。经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勤万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天津分所对天成针织厂财务状况及利润金额进行审计，因刘炳英、潘仲魁提供的资料不能形成完整的审计证据链，该审计机构向法院出具书面说明，该所无法实施有效的审计程序并出具确切的审计意见。在此审计鉴定无法进行的情况下，刘炳英、潘仲魁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1992年潘学安、潘学生、关庆顺经营企业时潘学安是否投资；2.1996年潘学生退出后，潘学安与关庆顺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3．潘学安是否自2012年离开天成针织厂，2020年3月之前潘学安为何在天成针织厂居住。关于争议焦点一，刘炳英、潘仲魁所申请的证人与双方均系亲属关系，均存在利害关系，但三个证人均为双方亲属且系当时的参与者，对双方的关系应当具有一定了解，其陈述具有客观性，故三个证人证言应予采纳。结合当时的时代背景及三人的关系，潘学安、潘学生、关庆顺三人合伙经营未签署书面合伙协议，出资未进行书面确认的情况具有真实性。关于争议焦点二，刘炳英、潘仲魁提交的“股份分成公式”清单等证据可以证明潘学安与关庆顺存在共享收益的情况，关庆顺主张潘学安系一般员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三，关庆顺主张潘学安自2012年从天成针织厂离职，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答辩及庭审陈述亦未对其主张的潘学安2012年离职后为何领取工资作出合理解释且关于发放工资的时间段前后表述不一致。结合潘学安与关庆顺签署的“股份分成公式”以及潘学安、刘炳英多年来诸如输液、购煤、购药等日常开支从关庆顺处支取、潘学安并未在关庆顺处按月领取工资的情况，可以认定潘学安与关庆顺共享收益。关庆顺主张潘学安自2012年离开天成针织厂，又认可2020年3月潘学安去世前居住在天成针织厂，关于其主张关庆顺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刘炳英、潘仲魁提交证明潘学安为天成针织厂厂长、主要负责人的资质证件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潘学安参与企业实际经营。综上所述，潘学安与关庆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的情况，故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应认定双方在天成针织厂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潘学安与关庆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案件受理费40元，全部由关庆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庆顺提交案外人出具的证明及笔录，证明潘学安没有作为合伙人参与经营天成针织厂。被上诉人刘炳英、潘仲魁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关庆顺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关庆顺与潘学安、潘学生自1992年起合伙经营织袖口生意，1996年潘学生退出时，三方书面确认合伙期间关庆顺、潘学安、潘学生股份分成比例为3：1.9：1.1。从关庆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无法证明其与潘学安在潘学生退出后至注册成立天成针织厂期间，就原合伙经营财产进行过清算，也未有明确潘学安退出原合伙的相应证据。关于天成针织厂成立时的出资情况，现有证据亦无法确认天成针织厂与原合伙经营体相互独立。结合合伙企业的人合性特征，以及潘学安、刘炳英在天成针织厂工作、支取费用等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潘学安与关庆顺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因潘学安已去世，本案中刘炳英、潘仲魁作为继承人请求确认关庆顺与潘学安存在合伙关系，实质系主张潘学安在天成针织厂相应的财产份额。综上所述，关庆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关庆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程 倩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