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第二建筑材料工业公司，住所地新泰市平阳路。 法定代表人：张振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飞，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承军，男，195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吉俊，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泰市第二建筑材料工业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承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82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撒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尹承军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根据尹承军一审诉状载明，自认本案涉及：1、1993年6月至2010年7月工资16万元，并经2012年1月8日经过双方协商，所欠工资按照民间借贷或一次性补偿的方式计算原告的经济损失。2、2018年2月尹承军无力支付单位应当承担的基本养老保险费，为了及早办理退休保险待遇，2018年7月8日经工业公司与尹承军协商，暂由尹承军支付工业公司约定的47249.88元基本养老保险，并承诺公司经济好转时予以返还。一、尹承军主张工业公司返还其自行垫付的养老保险费47249.88元，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的规定，劳动者与尚未参加社会统筹保险的用人单位发生追索养老金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案中，工业公司是参加社会统筹保险的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和管理。尹承军的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尹承军的起诉返还自行缴纳养老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工业公司2019年2月1日支付给尹承军5000元钱，不是对16万元债权的履行。尹承军2010年7月8日后用借款的方式催要根据《关于尹承军补发工资的决定》形成的16万元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概括的将5000元的支付认定系工业公司为对主张劳动报酬、养老保险金的履行，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尹承军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工业公司系受新泰市工业和信息化局领导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公司财产属于国有资产。公司经营十分困难，现在尚拖欠上班员工工资，已拖欠养老保险金200余万元。2019年2月1日支付给尹承军5000元并非是对2010年7月8日《关于尹承军补充发工资决定》形成的16万元债权的履行。我公司工人工资的基本情况在1993年6月至1997年12月工人月工资133.00元×55个月=7315元、1998年1月至2005年12月工人月工资211.8元×60个月=12708元、2006年1至12月工人月工资359元×12个月=4308元、2007年1月至12月工人月工资440元×12个月=5200元、2008年1月至2010年7月工人月工资470元×31个月=14570元。《关于尹承军补充发工资决定》涉及期间1993年6月至2010年7月的工人工资实际才44101.48元。该数额与尹承军所主张的16万元债权差额十分悬殊，工业公司不可能同意，也不可能履行对该16万元债权的履行。《民法总则》第192条中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同意自愿履行的是指无论义务人是否知道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事实，只要其出于自愿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债务，就应认定该履行行为有效，其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已过为由主张撤销其自愿履行行为。其法理依据是诉讼时效的效力以及债的效力，而“过期的债务”应当是明确的，也就是说尹承军明确告知了工业公司，要求支付16万元工资，而工业公司支付了5000元，才能视为同意履行。而不能概括性的认为支付的5000元就是对16万元的履行、对保险的履行。三、尹承军2010年7月8日后用借款的方式催要根据《关于尹承军补发工资的决定》形成的16万元债权，决定形成的该债权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该债权应系无效。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和天眼查可知，工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股东是新泰市财政局，其持股100%，工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74.9万元。通过前述1993年6月到2010年7月职工工资总数为44101.48元可知，2010年12月24日作出《关于尹承军补发工资的决定》、2012年1月8日工业公司证明，二份文件形成16万元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时尹承军任职公司副经理。从现有的客观材料来看，参与决定人员都是公司的领导班子，在明知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大批员工长期不上班，随意随口的高额决定尹承军的工资，明知该债权会损害国家、集体的利益而故意出了两份文件来对该16万元的债权进行固定，客观上也反映了恶意串通的故意。现该16万元债权现在也确实损害了国家、集体的利益，应系自始无效、绝对无效。四、尹承军的工资债务已过诉讼时效，该债权已成为自然债务，其计算标准应按尹承军自1993年6月起没有上班的事实结合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来重新计算。《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业、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停工、停业、歇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该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尹承军在1993年6月之后一直没有上班，应当按照不低于新泰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来进行支付工资，根据工业公司提供的自1993年6月至2010年8月的新泰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尹承军的实际工资应该为49389.2元，并不是尹承军所主张的16万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尹承军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尹承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工业公司支付工资报酬160000元，并支付经济损失（以本金16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依法判决工业公司支付单位应当缴纳的养老保险金47249.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承军系工业公司的工作人员，1992年6月尹承军被借调至新泰市老龄委员会工作，1993年6月左右，尹承军回到工业公司，但其一直到2010年7月未上班提供劳动，尹承军从2010年8月开始正常上班。2010年12月24日，工业公司领导班子经研究做出《关于尹承军补发工资的决定》，内容为：有关1992年6月尹承军在市老龄委成立的下属公司新泰市新星经贸公司工作期间是经市乡镇企业局、建材公司同意的。1993年6月因政策改变，新泰市新星经贸公司无法经营运转致使该公司倒闭。尹承军一直未安排工作。公司同意从1993年6月至今补发工资，待公司经济好转后优先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与其他职工一块办理。工业公司时任班子成员徐加庆、张合林、李炳艳、安传贵在该决定上签名确认。2012年1月8日工业公司再次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根据二文决定，对尹承军同志补发1993年6月至2010年7月的工资合计160000元（壹拾陆万元）的决定。因公司效益不好，暂把16万元放到帐外。这样长期拖欠对尹承军同志在经济上造成很大的损失。不管按照民间借贷计算还是给予一次性补偿，这两项用哪一项都得依照上届领导决定的文件。也就是从2009年12月24日开始计算，数额按新一届领导班子决定补助的16万元工资来计算（民间借贷或一次性补偿）。等公司经济效益好转时再给予办理。自2010年7月8日起，尹承军多次以借款的方式催要涉案工资款，其最后一次催款时间发生在2019年2月1日，工业公司支付给尹承军5000元。2018年2月，尹承军退休。2018年7月16日，尹承军自行缴纳了67333元基本医疗保险费（含代单位缴纳额47249.88元）。2020年1月6日,尹承军向新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一、裁决工业公司支付尹承军工资16万元，并支付经济损失（以本金16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裁决工业公司向尹承军支付单位应当缴纳的养老保险金47249.88元。新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14日做出新劳人仲案字（2020）第19号裁决书，驳回了尹承军的仲裁请求。另查明，工业公司以借款的形式已偿还原告尹承军20800元，其中工业公司于2019年2月1日支付给尹承军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尹承军、工业公司已合法建立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国家的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工业公司已就尹承军自1993年6月至2008年7月间的工资数额做出决定，同意补发给尹承军16万元的工资，该决定对工业公司有约束力，工业公司应当履行。关于何时履行的问题，涉案决定中的支付时间虽为“待公司经济好转后给予办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款“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该款项的支付日期不应超出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关于尹承军自行支付养老保险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二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的规定，工业公司负有给本单位职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义务，现尹承军代替工业公司缴纳了47249.88元的养老保险费，工业公司应当返还给尹承军。关于工业公司主张尹承军在上述期间内一直未提供劳动，不应当支付工资的问题。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业、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停工、停业、歇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该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和省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执行”的规定，工业公司未安排尹承军工作，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尹承军到其他单位工作，因此工业公司决定以工资的形式支付给尹承军相应款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关于工业公司主张尹承军的诉讼请求已超出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拖欠劳动报酬的仲裁时效期间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2018年2月起计算，返还养老保险金的时效应自尹承军2018年7月16日代替工业公司缴纳养老保险金时计算，尹承军在退休后又用借款的方式主张劳动报酬以及垫付的养老保险金，其最后一次主张权利系在2019年2月1日，工业公司支付给尹承军5000元，仲裁时效因当事人履行义务而中断，尹承军于2020年1月6日申请仲裁，未超出1年的期限，故工业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业公司主张新泰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已做出决定，撤销“关于尹承军同志补发工资的决定”的问题。工业公司作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系独立法人，企业有权确定适合本企业特点的经营责任制，自行确定分配办法，企业职工劳动报酬的分配形式和办法应由企业自行确定。市场主体依法享有经营自主权是企业生存和可持续发展的基础，处于优先保护的地位。如果相关部门认为工业公司时任班子成员滥用职权，失职、渎职，导致企业有重大损失，可另行依法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工业公司支付尹承军1993年6月至2010年7月的工资合计160000元；二、工业公司返还尹承军垫付的养老保险费47249.88元；上述第一、二项共计207249.88元，扣除工业公司已偿还的20800元，余款186449.88元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工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工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工业公司营业执照，用以证明该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 2.企业章程一份，用以证明该公司章程第7条规定利润分配形式、工资与绩效挂钩，多劳多得。 3.2011年度工业公司各项制度规定，用以证明财务分配办法是多劳多得。 4.新泰市历年最低工资标准，用以证明尹承军工作期间一年的最低标准。 5.工业公司职工工资说明，用以证明尹承军工作期间工资标准为44101.48元。 以上证据结合一审已经提交的关于撤销补发尹承军工资的决定中载明2010年大约尹承军被推选为新一届领导班子并被任命为公司副经理及利用职务之便要求补发1993年6月至2010年7月之间的工资，后才形成了补发工资的决定，证实虽然该决定经过研究，但该决定内容违反公司章程以及相关制度工资支付条例，该决定不能作为非善意公司高管主张薪酬的依据，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70%支付。 经质证，尹承军认为该宗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公司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企业法人，企业章程也没有规定经班子研究决定的事项属无效，关于补发尹承军工资的决定是经过班子集体研究讨论决定的，合法有效，一审予以认定，2011年规章制度也没有关于班子研究决定的事项属无效，没有规范该各项规章制服的规定，补发工资决定是2010年作出的，2011年的规章制度也没有限制，最低工资标准不能证实工业公司的目的，因工业公司是独立核算的企业法人，其工资标准都是按照绩效进行核算的，各科室均不相同，该说明是最低科室工资，不能推翻领导班子作出的关于补发尹承军工资的决定。 经审核，本院对证据1、2、3、4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宗证据（含证据5）的证明力将综合予以评定。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工业公司主张的尹承军请求其返还自行垫付的养老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问题。用人单位未履行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劳动者缴纳了本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部分社会保险费，法律性质上属于为用人单位先行垫付费用，劳动者向用人单位追偿该费用，或者请求用人单位返还该费用的，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诉讼的受理范围。一审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工业公司主张的尹承军的工资债务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尹承军于2018年2月退休，其与工业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仲裁时效自其退休之日起开始计算。尹承军于2018年7月16日自行缴纳了67333元基本养老保险费（含代单位缴纳额47249.88元），2019年2月1日，尹承军向工业公司借款5000元，结合此前尹承军多次以借款方式催要案涉工资的事实，一审认定仲裁时效因工业公司履行义务而中断、尹承军于2020年1月6日申请仲裁未超出仲裁时效，并无不当。尹承军提起本案诉讼，亦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关于尹承军同志补发工资的决定》的效力问题。从该决定作出的过程进行分析，系工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工业公司主张该决定属恶意串通，但根据现有证据进行审查，认定恶意串通依据不足。工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该决定中载明的工资数额的有效性，该数额可作为认定工业公司欠付尹承军工资数额的依据，一审对有关机关作出决定中的撤销依据予以回应并告知可另行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泰市第二建筑材料工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