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法定代表人：郭来根。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山，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稀土高新区鑫方圆建材经销部。经营者：马慧岭，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稀土高新区鑫方圆建材经销部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恒为路5号鹿港小镇花园小区8栋8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仲玮，内蒙古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宇，内蒙古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珍，女，1963年11月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教育局。负责人：孙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攀泉，内蒙古苍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建工）因与被上诉人稀土高新区鑫方圆建材经销部（以下简称经销部）、王淑珍、包头市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教育局（以下简称教育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人民法院（2020）内0223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达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经销部、王淑珍、教育局承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没有查清，遗漏事实，适用法律不当。2014年6月1日，经销部与教育局签订《企业产品购销合同》，并加盖了双方印章。该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经销部和教育局应当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王淑珍在该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代教育局向经销部支付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龙达建工对此合同的签订不知情，亦没有支付案涉货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龙达建工支付经销部地砖款89124元并支付利息错误。在一审中，教育局当庭陈述，案涉合同假设是真实的，并自认其是案涉项目的发包人，时至上诉之时，尚欠工程款525869.8元。据此，教育局应承担给付经销部合同约定的地砖款。经销部应依据交易习惯，向王淑珍支付出售产品的发票，税费：37234.8元，依法履行交纳税款的义务。2017年10月23日，关于案涉项目对账单中18000元支付到哪里，教育局应当给出明确说明。经销部答辩称，一、关于企业产品购销合同，王淑珍在一审中提供的《企业产品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因经销部与教育局从未履行过上述合同，故没有保留该份合同的原件。而王淑珍不知道从何处取得该份合同打印件，且无论从该合同的形式还是内容，均不足以说明经销部与教育局是该合同的履行主体。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客观事实是龙达建工在承建达茂旗红格塔拉民族幼儿园工程后向经销部购买地砖，存在拖欠经销部地砖款的行为，并由龙达建工的项目负责人王淑珍于2016年5月23日向经销部出具收条，明确龙达建工拖欠经销部89124元，而非龙达建工所称的是经销部与教育局履行《企业产品购销合同》而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龙达建工通过一份与其无关且完全没有实际履行的合同，混淆其实际使用经销部地砖而成立的买卖关系，龙达建工的该主张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龙达建工和王淑珍应承担向经销部支付地砖款89124元和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义务。一审中，龙达建工和王淑珍均认可，龙达建工承建达茂旗红格塔拉民族幼儿园工程项目的过程中，使用了龙达建工提供的金陶美的家800×800地砖6084块价值219024元，后因无力支付地砖款向经销部出具了欠付地砖款89124元的收条一份。这足以说明龙达建工和王淑珍认可经销部为其承建的工程提供地砖的行为，即经销部与龙达建工之间已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虽然经销部与龙达建工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根据民法典第469条的规定，合同成立的形式不局限于书面形式，且经销部已经完全履行了提供地砖的合同义务，龙达建工亦接受并认可经销部为其提供地砖的客观事实，在施工期间也未提出异议。因此，龙达建工和王淑珍应当按照实际履行的合同内容向经销部支付地砖款89124元和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义务。另，一审法院认定龙达建工与教育局是承包方与发包方的关系，龙达建工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该法律关系。本案中经销部要求龙达建工和王淑珍按照2016年5月23日收条内容向经销部履行支付拖欠地砖款的义务，而非要求发包人教育局承担责任。虽然教育局欠付龙达建工工程款，但这是他们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经销部无关，且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43条规定的情形，经销部不是根据该法律规定主张权利，而是根据民法典第626条、628条、第577条和579条的规定主张权利，龙达建工不能偷换概念，混淆承担责任的主体，其应当按照已成立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向经销部支付拖欠的地砖款89124元。王淑珍答辩称，其是民族幼儿园项目的负责人，当时给马慧岭打的是证明条，并非收条。当时依据的是马慧岭提交的经销部与教育局签订的购销合同，这份合同签订的经过王淑珍不知情。当时的款项依据的是购销合同，剩下的欠款89124元打的证明条。王淑珍给教育局施工八九年了，教育局现在还欠付王淑珍工程款。案涉项目已经赔钱了，外债也不只经销部一笔。在教育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所剩的款项89124元，王淑珍账上也是记载的这个金额，没有异议。公司负责人用料必须取得购料发票，欠款就是这个数额，但经销部必须给付发票。马慧岭在2020年8月与其对账的时候，也答应给王淑珍开具发票。教育局答辩称，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其次，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于经销部和龙达建工之间，与教育局没有关系。买卖货物的供给、收货、付款、结算欠款均是经销部与龙达建工之间完成的行为，教育局没有参与，可见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是经销部和龙达建工之间。教育局确实与经销部签订过一份合同，但因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故该合同已经销毁。再次，案涉工程不存在非法转包、分包的问题，龙达建工是具备施工资质的合法承包人，因此，教育局不承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材料款的责任。最后，案涉工程总造价1000多万元，到目前为止，仅剩下50多万元未付，龙达建工有支付能力，本案拖欠事实的发生，说明龙达建工拖欠材料款的主观恶意非常明确。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龙达建工、王淑珍、教育局向经销部支付地砖款89124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龙达建工、王淑珍、教育局向经销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7449元（以891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计13923元，以8912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2020年8月6日，计3526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龙达建工、王淑珍、教育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经销部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签章落款截选复印件、收条原件一张。证明：1.龙达建工是达茂旗红格塔拉民族幼儿园工程项目的施工方，龙达建工并为此成立红格塔拉民族幼儿园项目部。2.王淑珍是龙达建工该项目的负责人。3.2016年龙达建工作为达茂旗红格塔拉民族幼儿园工程的施工方，使用经销部提供的金陶美的家800×800地砖共6084块，地砖对应的价款是219024元。2016年5月23日，龙达建工向经销部出具收条一张，王淑珍作为龙达建工项目负责人予以证明该事实。期间经销部收到129900元，现龙达建工、王淑珍、教育局尚欠经销部地砖款89124元。龙达建工质证称，认可王淑珍是龙达建工红格塔拉民族幼儿园项目部的负责人。因为项目是王淑珍负责，对收条由王淑珍陈述，龙达建工不知情。王淑珍质证称，认可该收条，金额没有争议，认可尚欠89124元。教育局质证称，该证据与教育局没有关系。该院认为，龙达建工及王淑珍均认可王淑珍是龙达建工达茂旗红格塔拉民族幼儿园项目的负责人，该院予以认定，对收条及尚欠款项89124元王淑珍认可，该院予以采信。龙达建工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该合同是发包人教育局与承包人龙达建工签订的，时至今日，发包人尚欠工程尾款大致80万元左右，双方至今未对账，具体欠款数额暂时不清楚，按照合同约定教育局应当给付剩余工程款。经销部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一、龙达建工与教育局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能约束其双方，与经销部无关，经销部只是案涉工程地砖材料的提供方，而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龙达建工的所述，其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其应负责工程的施工内容。第二、龙达建工与经销部是买卖合同关系，经销部向龙达建工承包的工程提供了地砖，履行了主要义务，龙达建工当时接收并认可经销部提供地砖的客观事实，且当时未提出异议，故龙达建工应对经销部与其实际已经履行的买卖合同承担支付尾款的责任。王淑珍认可该合同。教育局认可该合同。该院认为，经销部及王淑珍、教育局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院予以采信。王淑珍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企业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经销部应该给我提供发票。经销部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暂时保留意见，代理人需要与经销部核对。经销部为龙达建工承包的红格塔拉民族幼儿园提供金陶美的家地砖6084块，价款为219024元。王淑珍认可经销部该行为。龙达建工质证称，我方认为该合同是真实有效的，该合同是经销部与教育局所签的购销合同。虽然王淑珍给经销部出具了收条，但是买卖合同是经销部与教育局之间的合同，应该由教育局给付。教育局质证称，假设该合同是真实的，但是6084块地砖是红格塔拉民族幼儿园项目上用了，应该由龙达建工支付，不应该由教育局支付。该院认为，王淑珍未提供原件，经销部及教育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予以确认，且该合同上未约定经销部给王淑珍提供发票事宜，其证明目的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该院认定事实如下：教育局是达茂旗红格塔拉民族幼儿园项目的发包人，龙达建工是承包人，王淑珍是该项目的负责人。该项目上经销部提供6084块地砖，价款为219024元，至今尚欠地砖款89124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经销部向达茂旗红格塔拉民族幼儿园项目提供219024元地砖及至今尚欠地砖款89124元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该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地砖款应由谁承担的问题，王淑珍为龙达建工项目负责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故王淑珍不承担责任。案涉地砖确实用于龙达建工承建的达茂旗红格塔拉民族幼儿园项目，且龙达建工项目负责人已经向经销部支付了部分地砖款，剩余款项应由龙达建工承担。教育局虽尚欠龙达建工部分工程款，但该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情形，教育局不承担责任。经销部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经销部稀土高新区鑫方圆建材经销部地砖款8912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89124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此款于本判决生效时即付清；二、驳回经销部稀土高新区鑫方圆建材经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1元，减半收取1216元（经销部已预交），由被告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龙达建工是否是案涉地砖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龙达建工主张案涉《企业产品购销合同》系教育局与经销部签订，故教育局是案涉地砖的购买人，应由其承担给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因经销部与教育局在二审中均诉称案涉《企业产品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教育局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又因龙达建工认可王淑珍系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且王淑珍认可案涉地砖均用于案涉项目工地，已付地砖款亦是由其支付给经销部负责人马慧岭，现尚欠89124元，因此，虽然经销部与教育局曾签订过购销合同，但从合同实际履行过程来看，因王淑珍认可其向经销部支付过地砖款，并向经销部出具了《收条》，故龙达建工应为案涉地砖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其与经销部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准确。关于发票的问题，因是否开具发票并不能成为龙达建工拒绝支付地砖款的理由，故龙达建工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8000元的问题，龙达建工二审中明确表示与本案所涉地砖款无关，故其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龙达建工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1元，由上诉人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晓燕审判员 杨 娜审判员 董婷婷二○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常慧青书记员 王 彩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