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国，男，1954年1月10日出生，朝鲜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飓，辽宁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基月，辽宁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沈阳满融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负责人：马原，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佳怡，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成国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成国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20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行政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以最高院针对个案作出的且已经失效的复函作为定案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行政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已失效且仅针对个案不具有普遍适用效力的法律文件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无事实依据，且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关键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签订《农地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补偿）》及提出23003817元补偿款数额之前，已明确知晓车间1（C）第三层房屋系2010年3月之后建成。一审法院对不当得利条款的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证据采信存在错误。四、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故意隐匿关键证据，却置若罔闻，枉法裁判。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李成国向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返还不当得利638,678元；2、请求判令李成国支付从2018年5月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利息约50,000元（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9日，以实际返还之日为准）；3、请求判令李成国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作为“桂花街和平段”征收项目单位负责该地块征收工作，李成国拥有的房屋在该征收区域内。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8月14日，经辽宁联享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测绘作出《建设用地（厂房）建筑面积测绘技术报告书》（建设项目名称李成国地块），其中勘测面积表中载明车间1（C）总面积1462.62平方米，第三层面积为487.54平方米。李成国在报告书签字确认。2018年4月16日，辽宁宝堃兴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辽宝征（满融）字（2018）第039号《房地产估价技术报告》（李成国拥有的位于沈阳市满融经济区附着物及机器设备征收补偿价格评估），评估结果为评估总价：23,003,817.00元，其中估价结果明细表载明车间1（C）结构混合，房屋层数3，建筑面积1,462.62㎡，评估单价2,061.00元，评估总价3,014,460.00元，备注2006年建。2018年5月3日，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甲方：拆迁人）与李成国（乙方：被拆迁人）及沈阳瑞新土地整理有限公司（被委托拆迁单位）签订了《农地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补偿）》，协议约定：李成国承包经营使用土地座落在满融地区12亩农地属于被核准的拆迁范围内。拆迁补偿金额，甲方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和金额如下：地上附属物补偿金额：总计￥23003817元，依据评估报告：辽宝征（满融）字［2018］第039号补偿。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5月22日将23003817元补偿款支付给李成国。经查，2019年6月，通过市纪委转交的省委巡视组巡视线索，发现李成国补偿卷宗中卫星图显示车间1（C）第三层房屋系2010年3月之后在原二层建筑基础上加盖而成。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再次委托辽宁宝堃兴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李成国房屋进行修正评估。2019年7月25日，辽宁宝堃兴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依据《沈阳市重点市政项目桂花街和平段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二项规定（在政府批准的工业园区或工业用地上，对存在2010年3月16日后至2017年8月10日前建设的用于生产经营的建筑物、构筑物，其搭建者能够主动配合拆除的，可以对该类建筑物、构筑物，综合考虑当时的历史条件、形成原因、投入情况等，根据评估，按照建筑成本结合成新酌情给予补偿，此类房屋不享受经营损失、搬运、装修等其他补偿），出具《估价结果汇总表》，其中车间1（C）1-2层建筑面积975.08㎡，评估单价2,061.00元，评估总价2009640.00元，备注2006年建，3层建筑面积487.54㎡，评估单价1015.00元，评估总价494853.00元，备注2010年建。鉴于对车间1（C）第三层房屋建造年代认定产生差异，通过计算，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多支付李成国房屋补偿款509967元，租金补偿款128711元，合计638678元。另查，被委托拆迁单位沈阳瑞新土地整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高蓉旺、韩峰在负责桂花街满融工业园二期征收工作中，因工作不细致，不认真，对部分房屋建筑年代认定错误，致使多支付企业补偿款，该公司于2020年6月17日给予高蓉旺、韩峰记过处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当事人得到利益无合法根据，另一方遭受损失，二者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委托的拆迁单位工作人员因审核不当造成工作失误，将李成国被征收的房屋中车间1（C）第三层的建筑年代认定错误，致使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向李成国多支付征收补偿款638678元，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因此受到了相应损失。虽李成国获得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多付款项基于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李成国签订的《农地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补偿）》，但结合《沈阳市重点市政项目桂花街和平段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房地产估价技术报告》及《建设用地（厂房）建筑面积测绘技术报告书》等证据综合分析，按照上述规定，李成国被征收的房屋中车间1（C）第三层建筑年代在2010年3月之后，不应得到经营损失、搬运、装修等其他补偿，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向李成国多支付了房屋补偿款509967元及租金补偿款128711元。李成国获得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多支付的补偿款共计638678元，没有法律依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对于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请求李成国返还不当得利63867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请求李成国支付从2018年5月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利息的问题，由于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向李成国多支付补偿款系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委托方工作失误造成的，故对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此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成国抗辩称本案系行政诉讼法律关系非民事诉讼调整范围问题，参照［2007］民立他字第5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间达成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仅就协议内容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问题的复函》，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故对李成国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成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638678元；二、驳回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7元，减半收取5343.5元，由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负担。二审中，李成国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最高人民法院决定废止的部分司法解释的目录（第十三批），证明：与一审法院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之间达成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仅就协议内容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问题的复函》（[2007]民立他字第54号）实质内容相同的司法解释《最高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12号）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第十三批）的决定》（法释〔2019〕11号）第72条废止，因此一审法院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并且，最高院的废止理由为“行政诉讼法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已规定”，这进一步说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属于典型的行政协议，因其引发的争议应当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应当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证据二、《房地产估价技术报告》（辽宝征（满融）字（2018）第039号），证明：第一，该证据直接复制于被上诉人一审时带到法庭的《房地产估价技术报告》原件，其中第62页所载《新、改扩建房屋认证单》显示被上诉人、评估机构以及土地局等政府相关部门已经对车间1（C）第三层建成年代予以签字确认，上诉人并没有隐瞒，被上诉人亦不存在认定错误的情况，被上诉人是在明知车间1（C）正确建筑年代的情形下，提出了2300余万元的补偿数额，被上诉人所称其是现在才知道车间1（C）正确建筑年代，因此要求上诉人返还部分补偿款，与本案真实情况根本不符；第二，《房地产估价技术报告》原件共计76页，而一审证据卷宗显示被上诉人提交给法庭的复印件仅59页，并且恰恰没有前述能够反映被上诉人在签署拆迁补偿协议之前就已明知车间1（C）第三层正确建成年代的第62页，因此被上诉人存在向法庭隐匿关键证据的情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隐匿证据的行为构成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依法应被处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证据三、（2018）最高法行申8980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该最高院再审案件与本案案情类似，其案情也是政府在补偿完毕、拆迁完毕后，又以测绘报告误将负一层面积认定为经营面积，导致补偿款多算为由，要求被拆迁人返还部分补偿款；最终最高院裁定驳回了政府的诉讼请求。通过该案例可以看出，第一，本案应属行政案件，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审理。第二，暂且不论补偿款数额是否有误，最高院认为即便确有错误，也是政府内部决策问题，并不能归咎于被拆迁人，并且拆迁补偿协议已履行完毕，被拆迁人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积极配合不存在故意或过失，应该保护被拆迁人的信赖利益，否则会破坏被拆迁人以及公众对国家机关的信任，损害国家公信力。第三，最高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或者房地产估价师出具虚假或者有重大差错的评估报告……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如确实评估确实存在差错，相关责任应由评估机构承担，而不是由被拆迁人承担。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质证意见：证据一、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该案件立案时已经经过市法院二审裁定，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评估报告62页涉案的第三层在该认证单中并未体现，也未体现其建成年代，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三层的建成时间进行确认。证据三、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主张因被委托拆迁单位沈阳瑞新土地整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高蓉旺、韩峰在负责桂花街满融工业园二期征收工作中工作不细致，不认真，对被征收建筑中的车间1（C）第三层建筑年代认定错误，故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多支付给李成国拆迁补偿金638678元。即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主张李成国对案涉补偿金638678元没有取得的合法依据，李成国因此获益，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因此受损，故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经查，一审法院引用的［2007］民立他字第54号复函并未被废止，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成国是否应当返还638678元拆迁补偿金的问题。经过纪检部门核查，在征收过程中对李成国被征收建筑中的1462.62平方米房屋，即车间1（C）第三层房屋，系于2010年以后建设的事实未予正确认定，致使多支付补偿款638678元。通过卫星图显示，与车间1（C）状态一致的A部分，建筑第三层各方均认证建设时间在2010年以后。而在认证单上对车间1（C）的第三层建设时间没有确认。李成国未能举证证明车间1（C）的第三层在2010年以前建成，未能推翻纪检部门核查结果。故李成国对补偿款638678元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故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7元，由李成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