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8民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直属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 负责人：宋先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辉满，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志华，男，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乐，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张家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 法定代表人：吴新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辉满，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直属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志华及原审被告张家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张家界汽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1）湘080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1）湘080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补偿款6000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终止协议支付补偿款的理由系上诉人占有并使用了被上诉人投资购买的车辆，在承包期间享有预期利益。之后协议期内出现了不可抗力，2020年1月新冠疫情爆发，禁止市际公路客运，尽管2月发出了复工复产的通知，人员出行大幅减少。从中心汽车站的数据来看，如上诉人继续按协议支付补偿款的话，上诉人每月倒亏21342元。案涉协议虽然签订于疫情发生之前，但疫情造成履行障碍，本案应参照租赁合同处理，按客运量减少50%的比例相应减少补偿金额，调整为每月支付1.5万元为宜。 宋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共同向原告支付湘Ｇ0××××号车辆自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补偿款120000元，并自2020年2月16日开始按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分段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信誉保证金10000元；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原告宋志华购买35座大型普通客车一台，购车后将车辆登记在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车牌号码湘Ｇ0××××。原告宋志华购车后将车辆挂靠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经营，从事张家界至常德的客运业务，双方并签订了《张常线客运班车承包责任书》，该责任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5日，被告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收取宋志华信誉保证金10000元。2017年4月28日，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合同甲方）与宋志华（合同乙方）签订一份《张常线客运班车承包责任书终止及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一、依据《客运班车承包责任书》，乙方承包经营期至2020年5月31日届满。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甲方以补偿方式，收回承包车辆管理、使用、支配权和收益权、线路经营权，《客运班车承包责任书》终止履行，双方同意不再续签；二、按期支付方式，甲方每月向乙方固定包干支付补偿款叁万元，直至2020年5月31日止，月支付日期为次月的15日（即2017年5月的补偿款，于2017年6月15日支付，以此类推）。乙方已交纳的车辆各项保险费，甲方不予退还，乙方交纳的车辆风险抵偿金余额为零，双方认可且互不找欠；三、本协议签订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交回车辆、营运手续（包括但不限于行驶证、车辆牌证、线路牌、道路运输证等），且乙方应保证车辆技术状况完好，保证车辆名下没有任何违法违规违章记录；四、乙方应做好承包车辆隐名股东及驾驶员稳定工作，签订本协议后，乙方保证本人及与承包车辆有关联的任何人员不得有上访、闹事等不利于甲方的行为，也不得参与其他车辆承包人的上访、闹事等。否则，乙方应当退还已收欠款作为违约金，甲方未支付的剩余款项不再支付，且本协议其他内容继续履行；五、签订本协议后，除本协议内容履行外，双方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及其他纠纷，乙方如对外有纠纷或有债权债务未处理完毕的，由乙方自行处理和解决，与甲方无关，否则造成甲方损失甲方有权抵扣补偿款；六、2020年5月该线路经营期到期，若省局行政许可线路延续经营，甲方有权自行选择是否再次发包，乙方无任何异议，不得干涉和反对。若甲方再次对外发包，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七、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生效后为不可撤销合同。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上述协议签订后，宋志华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向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交付了湘Ｇ0××××车辆、车辆行驶证、车辆钥匙、线路牌、运输许可证等。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聘请宋志华代为管理常德至张家界的客运经营活动。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按照协议从2017年5月开始，按月向宋志华支付30000元补偿款至2020年1月，截止2020年5月31日，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下欠宋志华补偿款为120000元。2020年1月28日，张家界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下发张××防（2020）2号文件，该文件管控措施第四条规定禁止全市省际、市际客运班线营运。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疫情防控和疫情影响导致车辆停运没有收入为由，不再向宋志华支付补偿款。2020年3月，常德至张家界线路车辆开始恢复营运。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系张家界汽运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宋志华与被告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张常线客运班车承包责任书终止及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宋志华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被告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在履行大部分付款义务后，下欠最后4个月的补偿款，按照合同约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辩称2020年初爆发了××，××属于不可抗力事件，应当免除付款责任的观点，虽然××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事件，但本案所涉及的协议并不是因疫情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案件，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张常线客运班车承包责任书终止及补偿协议》时，并不能预见不可抗力情形的发生，且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故被告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主张免除付款责任，理由不当，其辩称观点应不予采纳。依照法律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原告宋志华请求被告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张家界汽运公司共同支付下欠补偿款120000元及退还信誉保证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宋志华主张两被告支付自2020年2月16日开始按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分段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考虑2020年1月底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出现一段时间经营困难的客观实际情况，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可以适当迟延履行债务，故对于原告宋志华要求两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四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如如下：一、被告张家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张家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直属第一分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宋志华补偿款120000元、退还信誉保证金10000元，共计13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宋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50元，由被告张家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张家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直属第一分公司共同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提交交通运输部发布的2020年4月、5月交通运输经济运行情况及2020年1月至5月公路旅客运输量，拟证明2020年2月至5月，公路客运受疫情影响，运输量下降50%。被上诉人宋志华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原审审理本案时应否适用不可抗力规则。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主张新冠疫情导致公路客运量大幅减少，应部分免除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是否适用不可抗力规则取决于本案是否属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案件。经查，案涉《张常线客运班车承包责任书终止及补偿协议》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与宋志华约定《客运承包责任书》终止履行，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收回承包车辆管理、使用、支配权和收益权、线路经营权。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每月向宋志华支付3万元补偿款至2020年5月31日止。由此可见，案涉协议系张家界汽运公司第一分公司因提前收回承包车辆而与宋志华签订的一份补偿协议，补偿款的支付方式为分期支付。虽然补偿款支付的期限自2017年5月至2020年5月，但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与该协议能否履行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不属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案件，原审不适用不可抗力规则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家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直属第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张家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直属第一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云辉 审判员  尹相琼 审判员  詹恒清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彬 书记员刘艺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