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3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池毅韬，男，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代理人陆曼春（池毅韬之妻），1986年2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代理人宋积虎，北京亿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西环路甲68号。法定代表人朱炳文，局长。委托代理人邢鹏，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民警。委托代理人李晓鹏，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民警。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亓延军，局长。委托代理人秦纪伟，北京市公安局民警。一审第三人李某某，女，198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池毅韬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以下简称昌平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及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1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0月20日，昌平公安分局对池毅韬作出京公昌行罚决字〔2019〕0046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2019年10月20日11时许，池毅韬在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同城街华联商场3层金宝贝早教中心内，对李某某实施猥亵，后被民警查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决定给予池毅韬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池毅韬不服，于2019年11月6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2日作出京公复决字〔2019〕第4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昌平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池毅韬向一审法院诉称，2019年10月20日，昌平公安分局以“2019年10月20日11时许，池毅韬在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同城街华联商场3层金宝贝早教中心内，对李某某实施猥亵，后被民警查获”为由对池毅韬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池毅韬不服，于2019年11月6日向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2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昌平公安分局、市公安局作出上述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昌平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及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诉讼费由昌平公安分局、市公安局承担。昌平公安分局辩称，2019年10月20日，昌平公安分局接李某某110报警称在回龙观华联商场3层早教中心有人对其猥亵。接警后，昌平公安分局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开展工作，并于2019年10月20日依法受理此案。受案后，民警立即进行工作，对违法嫌疑人池毅韬依法进行了传唤询问，对被侵害人进行了询问，取得了证人证言并调取了监控录像。经调查，2019年10月20日11时许，池毅韬在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同城街华联商场3层金宝贝早教中心内，对李某某实施猥亵，后被民警查获。昌平公安分局于2019年10月20日在取得充分证据、形成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池毅韬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昌平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罚适当、程序合法。因此，请求法院驳回池毅韬的诉讼请求。市公安局辩称，2019年11月6日，市公安局收到池毅韬当面递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要求撤销昌平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当日，市公安局依法受理。次日，市公安局依法向昌平公安分局送达《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要求昌平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作出上述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昌平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所要求的相关材料。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昌平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法定程序合法。据此，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2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并于当日邮寄送达池毅韬。市公安局认为所作复议决定内容正确，理由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池毅韬的诉讼请求。李某某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0日11时23分，李某某拨打110报警，称在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同城街华联商场3层金宝贝早教中心内有人摸她，监控看到。昌平公安分局下辖的龙园派出所出警后，于当日正式受理李某某被猥亵一案，并传唤池毅韬到案接受询问，同时通知了其家属。池毅韬承认其在华联商场3层金宝贝早教中心内为了寻找性刺激摸了李某某的腰部和臀部，并书写了悔过书。当日，龙园派出所调取了现场监控录像。龙园派出所对李某某进行询问，李某某称池毅韬摸其腰部和臀部，被其发现，经查看监控录像确认系池毅韬所为后，用塑料凳砸了池毅韬一下，随后报警。龙园派出所对证人句某某进行了询问。经调查，昌平公安分局认定池毅韬构成猥亵他人的行为，向池毅韬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向其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对其违法行为拟处十日行政拘留的处罚，同时告知了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在履行告知行政处罚程序中，池毅韬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昌平公安分局于当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给予池毅韬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并执行完毕。池毅韬不服被诉处罚决定，于2019年11月6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市公安局受理后向昌平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要求昌平公安分局提交答复意见和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昌平公安分局在规定的期限内向市公安局提交了《行政答复意见书》。2020年1月2日，市公安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昌平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并分别送达池毅韬及昌平公安分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治安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据此，昌平公安分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的规定，市公安局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行政职责。《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猥亵他人的，或者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猥亵智力残疾人、精神病人、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本案中，池毅韬的行为是否构成猥亵他人的违法行为，应从其是否存在违法的主观故意和客观存在猥亵他人的行为进行分析认定。首先，关于池毅韬是否存在违法的主观故意。一审法院认为，在昌平公安分局对池毅韬是否存在猥亵李某某的事实审查过程中，池毅韬本人已经陈述认可了其在案发当日为寻找性刺激而摸李某某腰部、臀部的事实。池毅韬所提昌平公安分局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无法直接、单独证实其不存在违法的主观故意，也不能证实其未实施涉案猥亵行为。故对池毅韬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应认定其存在违法的主观故意。其次，对于池毅韬是否存在猥亵他人的客观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池毅韬及李某某在公安机关的在案陈述，结合昌平公安分局调取的现场监控录像，均可以证实池毅韬对李某某在客观上实施了猥亵行为。昌平公安分局根据以上事实，在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取证、处罚前告知等法定程序后，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池毅韬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给予其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程序合法。《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本案中，池毅韬于2019年11月6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受理后，依法履行了通知答复、复议审查等法定程序，并于2020年1月2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分别送达池毅韬及昌平公安分局，该复议决定合法。池毅韬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池毅韬的全部诉讼请求。池毅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诉讼费由昌平公安分局、市公安局承担。上诉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池毅韬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系在办案民警轻言后果及各种利诱下形成，并非其真实意图；李某某未出庭，其所作陈述属主观臆断；现场录像无法证实池毅韬存在猥亵行为。2.处罚依据适用法律错误；3.程序违法：被诉处罚决定应属《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所规定的“对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故应当进行集体讨论决定；公安机关对行政案件进行调查时应全面客观收集证据；4.池毅韬长期处于妄想、抑郁状态，无法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昌平公安分局、市公安局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李某某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在一审诉讼期间，池毅韬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池毅韬患妄想抑郁症诊断证明书和病历材料（2011年9月28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看病的病历记录）、验血化验单、医院处方底方、门诊收费票据、2019年10月22日的诊断证明书、病历、听力记录表、医学影像诊断报告书等，证明池毅韬自2011年9月开始有妄想抑郁状态，同时有双耳感音神经性耳聋；2.2020年5月拍摄的事发现场照片14张，内容为池毅韬夫妇模拟了当时案发的位置情况，证明现场摄像头不能完整的拍摄全貌，案发位置易出现视觉差，实际并没有真正接触到李某某；3.荣誉证书等材料，证明池毅韬有高度觉悟性，不会做出猥亵举动。在一审诉讼期间，昌平公安分局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诉处罚决定，证明昌平公安分局对池毅韬作出行政处罚；2.受案手续，证明案件来源，依法受理李某某的报警；3.对池毅韬传唤通知家属工作说明，证明昌平公安分局将池毅韬被传唤的情况通知其家属；4.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审批、执行、送达情况，证明昌平公安分局依法履行行政拘留告知、审批、执行、送达、通知家属等法律程序；5.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审批情况，证明昌平公安分局对现场监控录像进行调取；6.询问笔录，证明池毅韬本人承认其实施了不良举动；7.亲笔供词，证明池毅韬本人书写的亲笔供词承认有不良举动；8.池毅韬的身份信息核实情况，证明昌平公安分局依法对池毅韬身份进行核实；9.李某某询问笔录、辨认笔录及身份信息查询，证明李某某指认池毅韬实施了不良举动；10.句某某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及身份信息查询，证明昌平公安分局对相关证人进行取证，指认监控中反映池毅韬的不良举动；11.110接警单，证明李某某报警情况；12.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池毅韬不再追究李某某用塑料凳砸其一事；13.尿检工作说明，证明昌平公安分局对池毅韬进行毒检，结果呈阴性；14.工作说明，证明昌平公安分局关于池毅韬是否患精神疾病的核实情况；15.到案经过2份，证明池毅韬的到案过程；16.民警工作证复印件，证明接受到案民警的身份；17.通知家属录像光盘，证明昌平公安分局依法将传唤、具体情况通知池毅韬家属；18.监控录像光盘一份，证明录像显示池毅韬对李某某有不良举动，构成猥亵他人。在一审诉讼期间，市公安局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等材料，证明市公安局收到池毅韬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的时间和内容；2.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回执，证明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通知昌平公安分局提交证据；3.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昌平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市公安局提交答复意见及证据；4.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回执，证明市公安局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受理、审查、作出决定及送达的法定职责；5.更正说明，证明市公安局就复议决定中的文字错误进行了更正。李某某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池毅韬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纳；昌平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和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4中的被诉复议决定系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认证；昌平公安分局、市公安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客观真实，取得方式合法，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行政复议法》的规定，昌平公安分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权，有权对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人给予治安管理处罚；市公安局作为昌平公安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负有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复议的法定职责。《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猥亵他人的，或者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猥亵智力残疾人、精神病人、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关于池毅韬的行为是否构成猥亵他人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已进行详细阐释，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案中，认定池毅韬猥亵他人的违法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证实，并与池毅韬供述及亲笔供词内容相互印证，本案亦没有证据证明在案证据系公安机关通过非法手段获得，可以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依据。关于池毅韬上诉主张自己患有精神疾病，其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节，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三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违反治安管理的，不予处罚，但是应当责令其监护人严加看管和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违反治安管理的，应当给予处罚。第八十四条规定，询问笔录应当交被询问人核对；对没有阅读能力的，应当向其宣读。记载有遗漏或者差错的，被询问人可以提出补充或者更正。被询问人确认笔录无误后，应当签名或者盖章，询问的人民警察也应当在笔录上签名。本案中，在昌平公安分局依法对池毅韬进行询问及通知其家属时，池毅韬及家属均未表示池毅韬患有精神疾病，池毅韬在接受昌平公安分局民警询问时，亦对所作陈述内容进行了确认、签字，办案民警亦签名，池毅韬所述事实经过与其他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能够相互印证，该询问笔录内容应予确认。且现有证据尚不能够证实其在实施上述猥亵行为时达到不能辨认或控制行为的程度。综上，昌平公安分局根据池毅韬的行为性质、违法情节等因素，在依法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取证、处罚前告知等法定程序后，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池毅韬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市公安局在受理池毅韬的复议申请后，亦依法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复议审查、送达等程序，所作被诉复议决定符合《行政复议法》有关行政复议程序的规定，复议结论正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池毅韬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池毅韬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池毅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贯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