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晋08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治连，女，汉族，1939年4月5日出生，山西省平陆县曹川镇下坪村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芹，山西大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民，男，汉族，1972年6月23日出生，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陆县龙鑫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平陆县曹川镇龙潭沟村。 法定代表人：王书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敏，山西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靳小平，男，汉族，1973年10月14日出生，山西省平陆县曹川镇龙潭沟村居民（靳平秀儿子）。 原审第三人：靳春华，女，汉族，1983年2月20日出生，山西省平陆县曹川镇下坪村西组居民（靳平秀女儿）。 原审第三人：靳么花，女，汉族，1968年11月23日出生，山西省平陆县茅津路南21号居民（靳平秀女儿）。 原审第三人：黄富强，男，汉族，1942年10月12日出生，山西省平陆县人（黄瑞祥儿子）。 原审第三人：黄朝晖，男，汉族，71岁，内蒙古赤峰市人（黄瑞祥儿子）。 原审第三人：黄卫东，男，汉族，1960年11月3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黄瑞祥儿子）。 原审第三人：曹修富，男，汉族，1951年2月1日出生，山西省平陆县曹川镇曹川村居民。 原审第三人：曹安财，男，汉族，1952年10月29日出生，山西省平陆县曹川镇王崖村居民。 原审第三人：张保兰，女，汉族，1958年7月23日出生，山西省平陆县曹川镇太寨村四组居民。 原审第三人：刘铁锁，男，汉族，1946年3月10日出生，山西省平陆县曹川镇下涧村居民。 原审第三人：刘爱科，男，汉族，1962年9月14日出生，山西省平陆县曹川镇太寨村四组居民（刘李定儿子）。 原审第三人：刘爱华，女，汉族，1959年3月19日出生，山西省平陆县曹川镇下坪村西组居民（刘李定女儿）。 原审第三人：刘爱红，女，汉族，1972年3月4日出生，山西省平陆县曹川镇寺头村尖疙瘩组居民（刘李定女儿）。 原审第三人：黄朝臣，男，汉族，1967年1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黄如峰儿子）。 原审第三人：赵李梅，女，汉族，1938年出生，住山西省平陆县（高西胜妻子）。 原审第三人：高文清，女，汉族，1968年8月5日出生，住山西省平陆县（高西胜女儿）。 原审第三人：刘平菊，女，汉族，1962年7月1日出生，山西省平陆县曹川镇垣坪村居民。 原审第三人：王志超，男，汉族，1963年9月5日出生，山西省平陆县部官乡杨朝村一组居民（卫明治儿子）。 原审第三人：王永贵，男，汉族，1969年4月26日出生，山西省平陆县春园街聚鑫园小区居民（卫明治儿子）。 原审第三人：王石竹，女，汉族，1959年3月19日出生，山西省平陆县曹川镇垣坪村后姚坪组居民（卫明治女儿）。 原审第三人：卫永刚，男，汉族，1963年3月14日出生，山西省平陆县青年路17号居民（卫明治儿子）。 原审第三人：牛辉信，男，汉族，1934年5月5日出生，山东省曹县孙老家镇段楼村居民。 上诉人曹治连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民、平陆县龙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鑫公司），原审第三人靳小平、靳春花、靳么花、黄富强、黄朝晖、黄卫东、曹修富、曹安财、张保兰、刘铁锁、刘爱科、刘爱花、刘爱红、黄朝臣、赵李梅、高文清、刘平菊、王志超、王永贵、卫永刚、王石竹、牛辉信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9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治连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平陆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829民初24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要求撤销的(2012)平民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被上诉人龙鑫公司将被上诉人张建民载入股东名册,按其出资额确认股份,并在工商部分进行变更登记的事实依据只有两个方面,一是张建民向平陆县人民法院提交的2007年7月2日的股东会议决议及公司章程;一是张建民向法院提交的2007年8月3日关于入资100万元的验资报告及100万元的出资证明书。而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平陆县人民法院在作出该判决时所依据的两个事实均是虚假事实,而一审法院却以“原告提供的经最高人民法院确认有效的2007年10月12日的股东会议决议,但该决议中并未对2007年7月2日增加张建民为股东的决议内容作出新的变更或者否决决议,且原告在审理中陈述知道张建民是股东,只是不知其的入股情况”为由,认为上诉人请求撤销（2012)平民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书的证据不足,故而被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该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 一、一审法院依据2007年7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认定张建民股东资格,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供的经最高人民法院确认有效的2007年10月12日的股东会议决议、2007年10月12日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及2007年10月12日通过的平陆县龙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能够充分证实，2007年10月12日的股东会议决议已经决议废除张建民股东资格,公司注册资本仍为5.2万元,股东为原始股东26人。 2007年7月2日,被上诉人张建民在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私自形成第七次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张建民为公司股东,增加注册资金1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由5.2万元变为105.2万元等,并骗取股东在新形成的公司章程上签字。后股东发现被上诉人张建民恶意稀释公司股份的意图后,遂于2007年9月10日召开股东大会,2007年9月28日决议将公司章程修改为公司注册资本为5.2万元,股东为原始股东26名，各出资额均为2000元;原章程作废等内容,并于当日形成新的公司章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5.2万元,股东为原始股东26名。2007年10月12日召开股东大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选举张朝栓任董事长、王小治任副董事长、靳平才任董事。5、董事长向股东宣读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生效，原公司章程作废。虽然2007年10月12日的股东会议决议未明确写明不同意张建民入股成为股东的内容。但该决议事项第5条明确写明原公司章程作废,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而2007年10月12日通过的公司章程明确写明公司注册资本为5.2万元,股东为原审股东26名,各出资额为2000元,且省高院（2011)晋民提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及最高院的（2011)民再申字第212号民事裁定书中写明，2007年10月12日形成的股东会议决议内容合法。故而上诉人认为2007年10月12日形成的股东会议决议已经废除2007年7月2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及形成的增加张建民为公司股东的公司章程。张建民在2007年10月12日之后不能以入资100万元的理由成为龙鑫公司股东。因此,一审法院依据2007年10月12日已经作废的股东会决议认定张建民股东资格明显与事实相悖。 二、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张建民提交的100万元验资报告及100万元的出资证明,判决按此出资数额确认股份,该判决明显错误,且损害了其他股东权益。首先，被上诉人张建民成为股东的途径有两种,一种是通过购买其他股东股份成为公司股东,一种是通过入资成为股东。一审法院在作出（2012)平民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时,依据的是张建民的100万元验资报告及100万元的出资证明,也就是说法院依据的是入资这种途径认定的张建民股东资格。至于张建民有没有购买其他第三人股东股份,一审法院当时并没有进行审理,而是判决应另案处理。 其次,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8月2日被上诉人张建民将100万元存入公司账户,山西平陆中正会计事务所进行验资证实累计注册资本为105.2万元,被上诉人龙鑫公司给被上诉人张建民出具了出资证明,该认定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张建民提交的平陆中正变更验2007第0005号验资报告,证实张建民2007年8月2日的入股金额为100万元。而事事实上,由于张建民虚假入资,被上诉人龙鑫公司于2008年6月份申请中正会计事务所进行重新验资，该事务所于2008年6月5日出具情况说明，证实2007年8月2日张建民增资100万元,于8月3日验资后,于6日一天内分两次(40万元、60万元)将100万元以现金取走,该公司账户为0元,故认定张建民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嫌疑。同时,该会计事务所出具平陆中正变更验【2008】0012号验资报告,证实截止2008年6月5日张建民的入资金额为15万元。显然,平陆县人民法院依据错误的验资报告判决按照100万元入股金额确认张建民股份,明显错误。综上两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龙鑫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对于已经生效的公司对外诉讼的裁判文书股东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虽然公司的诉讼中的处理结果，会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公司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在诉讼过程中已经由公司所代表和表达，股东无权越过公司而对外发表意见。2、张建民向龙鑫公司增资100万元是基本事实，龙鑫公司确实收到该100万元投资款。3、本案六个月的除斥期间早已经过，且龙鑫公司的股东名册在2013年6月3日已经进行了变更，对于张建民是龙鑫公司的股东，及其出资额在工商部门都有登记，龙鑫公司已经向股东尽到了实质上的告知义务。 曹修富、曹安财述称，2007年7月2日的股东会议纪要是我们本人签的，但是签字的时候是空白的。 曹治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平陆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平民初字2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告张建民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龙鑫公司于2006年10月9日，由原告丈夫王典胜等26名股东投资设立，注册资本5.2万元，卫永刚担任董事长。2007年7月2日，公司第七次股东会议决议，修改了公司章程，增加被告张建民出资100万元为公司股东，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5.2万元。2007年8月2日被告张建民将100万元存入公司账户，龙鑫公司委托山西平陆中正会计事务所对公司截止2007年8月3日新增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进行审验，验资报告证实变更后累计注册资本为105.2万元，龙鑫公司给张建民出具了出资证明。2008年8月2日股东大会同意曹安财、高西胜等十四名股东将股份转让给张建民。2007年10月12日召开股东大会1、选举张朝栓任董事长、王小治任副董事长、靳平才任董事；2、罢免卫永刚董事长职务及原董事会全员；3、聘任徐世学任本公司经理；4、董事长向股东会宣布新董事任职分工及监事和聘任等事宜；5、董事长向股东会宣布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生效，原公司章程作废。2007年9月13日，股东刘平菊、谭建保以龙鑫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07年9月10日股东会议决议，因2007年10月12日股东会议决议撤消了9月10日决议，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2007年10月12日股东会议决议，该案经芮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08）芮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撤销平陆县龙鑫矿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12日召开股东会议作出的股东会议决。龙鑫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后，作出（2008）运中民三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鑫公司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1）晋民提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平菊、谭建保诉讼请求。刘平菊、谭建保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1）民再申字第21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再审申请。2012年5月9日，被告张建民以龙鑫公司为被告，靳平秀、黄富强、黄瑞祥、曹修富、曹安财、张保兰、卫明治、刘铁锁、刘李定、牛辉信、黄朝臣、高西胜、刘平菊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龙鑫公司向平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申请，将其入股和购买的股权，变更登记在张建民名下，2012年10月24日，平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平民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平陆县龙鑫矿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张建民载入股东名册，按其出资额确认股份，并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张建民、龙鑫公司不服，均提出上诉，在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恢复二审审理期间，均提出撤诉，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晋08民终321号民事裁定，准许撤诉。平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平民初字283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 同时查明，靳平秀去世，继承人有靳小平、靳春花、靳茉花，黄瑞祥继承人有黄富强、黄朝晖、黄卫东。刘李定继承人有刘爱科、刘爱华、刘爱红。黄如峰继承人有黄朝臣，高西胜继承人有赵李梅、高文清。卫明治继承人有王志超、王永贵、王石竹、卫永刚。2008年8月3日至5日，原股东曹治华、靳合治、赵王李、王三娃、曹英虎、韩凤歧、张朝海、靳平才、王志成、王小治、苏文蚕将股份转让给原告丈夫王典胜。王典胜去世后，继承人有妻曹治连，儿子王泽伟、女儿王韵茹、王竹兰、儿媳郭旭芳。2018年12月1日原告及其他继承人与李小珍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李小珍受让了原告等继承人继承的王典胜的12股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撤销平陆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平民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告张建民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的经最高人民法院确认有效的2007年10月12日的股东会议决议，但该决议中并未对2007年7月2日增加张建民为股东的决议内容作出新的变更或者否决决议，且原告在审理中陈述，知道张建民是股东，只是不知其的入股情况，其请求撤销（2012)平民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书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治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曹治连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平陆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283号案件（以下简称283号案件）系原告张建民诉被告龙鑫公司及第三人靳平秀等13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张建民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张建民为龙鑫公司的股东，并将张建民载于股东名册，向平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2、判令被告龙鑫公司向平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申请，将靳平秀等第三人的股权登记在原告张建民名下。平陆县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判决：“被告平陆县龙鑫矿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原告张建民载人股东名册，按其出资额确认股份，并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对于张建民要求将靳平秀等第三人的股权登记在其名下的请求，平陆县人民法院认为应另案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的关键问题是曹治连作为龙鑫公司的股东，是否是283号案件的第三人，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首先，283号案件是张建民与龙鑫公司之间发生的纠纷，对于双方争议的是否应确认张建民为龙鑫公司的股东，并将张建民载于股东名册，向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诉讼标的，曹治连无权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不能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身份参加283号案件诉讼。 其次，曹治连系龙鑫公司的股东之一，股东与公司之间系天然的利益共同体。由于公司利益与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利益的体现，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活动中由公司所代表和表达，故不应再追加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所以，曹治连不应再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283号案件诉讼。至于283号案件中靳平秀等13个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基于张建民要求将靳平秀等第三人的股权登记在其名下的诉讼请求而参加的诉讼，并非是基于张建民要求确认其为龙鑫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参加的诉讼。 综上所述，对于283号案件，曹治连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曹治连不符合成为283号案件第三人的法定条件，不具有提起撤销283号案件判决之诉的主体资格，其起诉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驳回曹治连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283号案件判决是否错误，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实体审理的范畴。因曹治连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不符合起诉的条件，本院对实体问题不作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9民初24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曹治连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一审原告曹治连；曹治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任国强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梅智勇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崔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