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建申，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姝婷，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立冬，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舒兰市金马镇政府职员，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景理，舒兰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赵武，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英，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建申因与上诉人江立冬、原审第三人赵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3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建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姝婷，上诉人江立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景理，原审第三人赵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建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邓建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认定涉案鸡舍和看护房为邓建申与赵武的共有财产，则邓建申作为共同共有人有权连带享有全部债权。1.法律规则：根据法律规定，共同共有人不但对外承担债务时为连带承担，对外享有债权时也是连带享有，因此，任一共同共有人均有权利向债务人主张全部债权。2.法律原则：依据共同共有的一般理论，共同共有财产是一个非分割性的整体，共有人任何一方均对全部共同财产享有不分份额的共同所有权，共有人也不得在共同财产上划分特定份额，除重大事由外也无权在共有期间申请分割。因此，共同共有决定了共同共有人虽然对共同财产均享有平等处理权，但并不意味着共同共有人对共同财产各自享有一半处分权。只有在共同共有基础事实关系终止时，共有人才能分割共同财产，确定相应份额。结合本案来看，邓建申与赵武共同共有该鸡舍及看护房，江立冬违法占有该鸡舍及看护房，并应予以腾迁这一事实已经舒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舒民一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而江立冬拒绝腾迁并非法占有鸡舍及看护房多年，获取非法利益，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江立冬应当返还占有使用鸡舍及看护房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用。该占有使用费用已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鉴定予以认定，邓建申作为共同共有人之一，有权对于全部占有使用费主张返还。一审法院仅支持50%错误，应予改判。二、一审法院仅判令江立冬返还50%的占有使用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侵犯共同共有人中无过错共有人的合法权益。赵武非法将鸡舍和看护房出卖给江立冬，这不仅打破了共有关系的稳定，更有违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了共有人邓建申作为无过错一方对共同财产的共同所有权。舒兰市人民法院已作出（2010）舒民二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行为无效，既然是无效行为，江立冬作为受益方来看，其行为本身无合法依据，并同时导致邓建申财产受到损失，况其主观也难谓善意，对此种不当取得之利益，法律不应允许该受益方继续保有该利益，在共有人中无过错方向第三方受益方要求返还时，该利益作为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从对该类案件的判决结果来看，人民法院应当只判决江立冬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本案第三人赵武是否有过错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审理。司法实践中对于共同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而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一般都是由共同共有人中的无过错方基于共有这一法律事实作为原告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要求受益方即江立冬依法返还相应财产利益。对于邓建申而言，江立冬是不当得利的实际取得方，擅自作出处分行为的本案第三人赵武并非不当得利取得方。赵武未经邓建申同意将鸡舍和看护房出卖给江立冬的行为，侵犯了邓建申对共有财产的平等处理权，而江立冬明知该鸡舍及看护房系邓建申与赵武共同兴建而与赵武签订买卖协议，显然也非善意第三人。既然江立冬非善意第三人，则邓建申作为共同共有人基于对共有财产的共同所有权即可对抗江立冬，即邓建申有权要求江立冬返还赵武擅自处分给江立冬的财产利益。三、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赵武答辩意见称同意将江立冬应承担的赔偿全部归邓建申所有。一审庭审过程中，最后两次开庭时，赵武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其委托律师出庭，同时在出庭时连线看守所视频开庭，无论是赵武本人还是其代理人均已表达清楚答辩意见，即同意将应由江立冬承担的赔偿责任，全部归邓建申所有。因此，无论是法律上规定的共同共有人对外享有的连带债权，还是共同共有人内部对于债权的分配上，均应认定依法应由江立冬承担的占有使用费用全部给付至邓建申。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江立冬辩称，邓建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邓建申与赵武之间的合伙财产在双方合同中对各自所持有的份额分不清，也没有确定各自的出资额是多少，依法应当按照等额占有共有财产来确定合伙人之间的所占份额。本案是基于赵武将其与邓建申之间的合伙财产出售给江立冬，才产生的一系列民事诉讼，过错完全在于赵武。原审法院没有支持邓建申的全部诉讼请求，按50%的比例进行判决并无不妥。因此邓建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邓建申的上诉请求。赵武辩称，赵武同意邓建申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判决邓建申获得50%的赔偿款份额无法律依据，因为邓建申与赵武对鸡舍不是按份共有而是共同共有。江立冬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建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邓建申诉请中涉案的鸡舍，在2010年1月12日被舒兰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中已经确定该鸡舍非法占地，责令立即停止非法占地行为，退还非法占用土地。该决定书是江立冬调取舒兰市人民法院执行卷宗时，从该卷宗中调取的。违法建筑自建筑时起就不应当受法律保护，邓建申用违法建设的鸡舍向江立冬主张权利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支持邓建申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2009年6月，江立冬与赵武签订的买卖鸡舍协议，江立冬向赵武支付了购付款，江立冬对邓建申与赵武之间的合伙关系并不清楚。江立冬在购买过程中并无过错，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方是赵武。退一步来讲，即使江立冬承担邓建申的损失，也应当从邓建申主张权利后。即从2011年11月28日吉林市中级法院（2011）吉中民一终字第81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至2016年10月江立冬从鸡舍中迁出计算5年的占有损失，也不应当支持2009年6月至2016年10月的损失。原审支持的侵权时间有误。3.邓建申的诉讼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江立冬在2016年10月份就已经从涉案鸡舍中迁出，迁出后邓建申并没有就侵权损失提起过权利。2018年12月14日到法院起诉，已经过了法定2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江立冬的上诉请求，邓建申辩称，江立冬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首先，舒兰市人民法院在庭审后进行了调查取证，由舒兰市自然资源管理局出具证明，证明涉案鸡舍所有人邓建申及赵武并未因涉案鸡舍涉嫌违建而接受过任何行政处罚，且江立冬在一审庭审中也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以证实其该主张。相反，邓建申在一审时提交了中共舒兰市委办公室颁发的舒办发（2007）12号文件，该文件中载明，要大力发展养殖业，政府应当给予相应扶持。同时，邓建申提交了金马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表明涉案鸡舍系为了响应舒兰市委养殖号召而兴建。以上证据均表明，涉案鸡舍系合法兴建，也并未接受过相关部门进行的行政处罚。因此，江立冬所述的涉案鸡舍为非法占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本案基础法律事实已经经舒兰市人民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多次审理，并作出多份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8月26日，舒兰市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赵武之间的买卖协议无效，该判决现已生效；2011年，舒兰市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立即从鸡舍和看护房中予以腾迁，并将鸡舍和看护房返还给邓建申及赵武。虽然认定买卖协议无效的判决系2010年作出，但并不能否认江立冬在2010年之前对鸡舍及看护房的占有系非法占有，无效的买卖协议自始无效，而非从判决作出之日起无效。因此，在计算江立冬应给付的占有费用即应从其实际占有之日起算，邓建申一审诉讼请求准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对基本事实予以认定。最后，本案一直处于审理纠纷中，邓建申也一直在主张其合法权益，只是一件件案由均为环环相扣，相辅相成，没有之前的数份判决无法认定本案基础法律事实。因此，邓建申不存在怠欲行使诉讼权利的情形，本案也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对基本事实认定正确，但对分配份额中应全部支持邓建申的一审诉讼请求。赵武辩称，不同意江立冬的上诉意见。首先，案涉鸡舍不是违章建筑；其次，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依法是自始无效，江立冬认为应该从2016年计算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诉讼时效的规定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本案中江立冬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说。邓建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江立冬赔偿占据鸡场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38,6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邓建申与赵武在舒兰市金马镇新胜村李大房子屯兴建鸡舍两栋及看护房一所。2009年6月，未经邓建申同意，赵武将鸡舍两栋及看护房一所卖给江立冬。2010年8月26日，舒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舒民二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赵武与江立冬签订的买卖鸡舍两栋及看护房协议无效，赵武对判决不服上诉至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12月20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作出（2010）吉中民三终字第33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立冬对二审判决不服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2）吉民申字第1412号民事裁定，驳回江立冬的再审申请。2011年8月22日，检察机关对（2010）吉中民三终字第331号民事判决提起抗诉。2012年4月10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吉中民再第15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终结再审程序；二、恢复对法院（2010）吉中民三终字第331号民事判决的执行。2011年9月8日，舒兰市法院作出（2011）舒民一初第301号民事判决判：江立冬在判决生效后立即从赵武处购买的鸡舍和看护房中迁出，并将鸡舍和看护房返还给邓建申和第三人赵武。2011年11月28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吉中民一终字第816号民事判决维持该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邓建申于2012年4月25日申请强制执行，江立冬于2016年10月份迁出。2014年10月8日舒兰法院收到江立冬迟延履行金30,000元。2019年5月8日，吉林永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邓建申资产评估值人民币238,644元。2020年9月18日，舒兰市自然资源管理局出具证明：“贵院于2020年9月初，向我局提供当事人赵武的行政处罚决定(舒国土资执罚《2009》046号)影印件，要求我局提供该处罚卷宗。我局连续多日多人次查找，均没有查找到该卷宗，询问所有监察人员均表示对该案件不了解，该影印件所盖的舒兰市国土资源局的印章也无法判断真伪。所以，我局对该处罚决定无法判断其真伪及合法性”。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纠纷，自2009年至今一直在诉讼和执行程序中处理，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2007年邓建申与赵武共建看护房和鸡舍，该建筑物无证据证明系违法建筑，应受到法律保护。赵武与江立冬签订协议，将自己与邓建申共建的鸡舍和看护房出卖给江立冬，该协议被法院判决认定无效后，江立冬应将所购鸡舍与看护房返还给邓建申和赵武，其占有该财产期间自赵武交付江立冬时起算，至法院执行程序执行给原告止，在此期间邓建申和赵武的损失江立冬应当赔偿。因江立冬占有鸡舍和看护房系赵武违法处分自己与邓建申共有财产所至，赵武能否取得该赔偿在本案审理期间无法确定，故对赵武赔偿款全部归原告的主张不支持。邓建申应当获得赔偿款50％的份额。判决：一、江立冬赔偿邓建申占有鸡舍和看护房期间的损失238,644.00元的50％即119,322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127,322元，扣除江立冬已交法院30,000元，余款97,322元于判决生效后江立冬立即给付邓建申。二、驳回邓建申其他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邓建申的上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涉案看护房和鸡舍为邓建申与赵武共建，在共建过程中双方对各自占有财产份额并未作出约定，一审法院认定邓建申与赵武等额享有财产份额，据此判决邓建申获得赔偿款50％的份额并无不当，本院对邓建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江立冬的上诉请求。首先，江立冬未能举证证明涉案鸡舍系违法建筑，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江立冬在一审中自认自2009年6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占用涉案鸡舍；再次，自2016年10月份江立冬从涉案鸡舍迁出至2018年12月14日邓建申提起本案诉讼，案涉纠纷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本院对江立冬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建申、江立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2元，由邓建申负担3126元、江立冬负担26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刘 卓审判员  郭立坤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 鹏（此件10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