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银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美茵湖高尔夫花园。法定代表人：赵宗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召，河南晟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士磊，男，汉族，1978年12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宏，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军军，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洛阳市银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士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市银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银磊公司不承担支付义务；2、由黄士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银磊公司承建沁阳鸿成华府项目的负责人即实际施工人为刘跃军，双方以内部管理合同书的形式确认承包关系且任命刘跃军为工程项目负责人。周红波是实际施工人刘跃军安排到沁阳工地的工作人员，如果临时采购，该行为也需刘跃军签字确认，在项目负责人刘跃军未签字确认时，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银磊公司无法确认，也不予认可。故周红波的行为对银磊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对银磊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针对劳务方出的具欠条在2015年12月停工之后中，且欠条上都有项目负责人刘跃军的签名，该劳务费欠条形成时银磊公司也不知情，都是在诉讼过程中银磊公司才发现的，欠条上虽署名周红波，并不证明其是项目负责人，也不能证明周红波有权代表银磊公司对外从事经济活动。银磊公司对周红波的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本案工程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尚需要有实际施工人刘跃军的确认，若真实存在，银磊公司也只应当承担刘跃军确认的债务数额及自2020年11月12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产生的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比例过高，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违约金。黄士磊辩称，相关利害关系人范胜利把相关木材运送到了工地，并且被实际使用于银磊公司承建的沁阳市鸿城华府项目。作为一个谨慎理性的相对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周红波就是代表了银磊公司进行的职务行为，其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关于合同的违约金，由于合同书约定按总货款每日3‰计算违约金，现黄士磊自动调减为按15.4%每年计算违约金，不违反双方的约定及相关的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应当被维持。黄士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货款504410元，并从2015年6月20日起按15.4％的年利率承担违约责任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截止到2020年11月20日违约金为4206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0日，沁阳市怀庆办事处自治街居民委员会与沁阳市鸿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双方合作开发“鸿成华府”城市综合体旧城改造项目，沁阳市鸿成置业有限公司将该项目的安装工程承包给银磊公司。2014年10月1日，银磊公司以内部管理合同书的形式任命刘跃军为鸿成华府一期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周红波、刘跃军多次共同以该项目负责人名义向提供劳务方出具欠付工资款的欠条，银磊公司未持异议。周红波出庭作证称其和刘跃军合伙挂靠银磊公司资质承建鸿成华府项目。2015年4月3日，周红波以银磊公司名义与范胜利签订合同书，主要载明：出卖人范胜利，买受人银磊公司；标的铁杉方木、清水模板，并列明了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等内容，注明货款按实际数量计算；交货时间从签订合同之日起五日内交货；交货地点为沁阳市文化路与北寺街交叉口鸿成华府；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2015年6月20日之前结清全部货款；违约责任为按约定付款时间结账，如超过最后付款时间，按总货款每日3‰计算违约金。合同落款部分，范胜利在出卖人处签名捺印，周红波在买受人处写明“洛阳市银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签名捺印。2017年7月28日，周红波在该合同落款部分下方的空白处注明“因会计不在货款约为504410元”等内容，并签名。2015年4月8日、4月9日、4月10日、4月12日，范胜利向涉案鸿成华府项目交付方木、模板四次，会计茹现超分别向范胜利出具收据，周红波亦在收据上签名，收据载明的货款金额分别为111830元、97200元、185900元、109480元。2019年7月20日，周红波以银磊公司名义向范胜利出具欠条一份，主要载明：截至2015年4月12日共欠范胜利货款504410元，自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4月12日共送货4次，货款总计504410元。周红波在该欠条“欠款人”处写明“洛阳市银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签名捺印。另查明：2019年10月28日，范胜利向原告黄士磊出具《对账单》一份，主要载明：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4月11日期间，范胜利从黄士磊处购买多批方木、模板，货款合计501328元，截至2019年10月28日欠黄士磊货款共计501328元。2020年11月12日，原告黄士磊（乙方、债权受让方）与范胜利（甲方、债权出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载明：甲乙双方均为木材经销商，甲方范胜利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分8次从乙方黄士磊处调货，价值501328元，双方对此予以确认；甲方于2017年7月28日与银磊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出卖给该公司方木、模板一批，价值504410元，合同约定有每日3‰的违约金，购买人出具有收据、欠条等手续；甲方将对银磊公司的债权转让于乙方，甲方承担通知债权转让责任，债权转让后由乙方行使追索权；转让范围包括货款、违约金及其他附属权利；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若果乙方在诉讼中发现证据虚假、或甲方不配合诉讼，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同日，范胜利向银磊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本人与贵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合同书》，出卖给贵单位方木、模板一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规格型号、数量、单价、交货地点、交货日期、付款日期、违约责任等事项。本人按约定交付了货物，但贵公司收货后没有按约定付款，经结算货款金额为504410元，你单位工作人员出具有收据、欠条。因本人拖欠黄士磊货款不能偿还，经和黄士磊协商，将此504410元债权及违约金和其他权益转让给黄士磊，请贵公司接到本通知后直接向黄士磊履行债务。庭审中原告方述称，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把合同签订日期和周红波对债权确认的日期混淆了，但范胜利对银磊公司仅此一笔债权，日期错误仅为瑕疵，不影响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银磊公司欠范胜利货款504410元及相应违约金，范胜利因拖欠原告货款501328元而将其对被告银磊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履行了通知义务。被告银磊公司辩称从未在范胜利处采购过方木等施工材料，也未委托过周红波对外采购物资，对涉案债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双方争议的周红波以银磊公司名义与范胜利签订的《合同书》是否对银磊公司产生效力，银磊公司应否支付欠付款项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从银磊公司以内部管理合同书的形式任命刘跃军为鸿成华府一期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周红波、刘跃军多次共同以该项目负责人名义向提供劳务方出具欠付工资款的欠条而银磊公司未持异议的事实，以及周红波作为证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推定，周红波在涉案鸿成华府项目上在形式上有权代表银磊公司，范胜利有理由相信周红波的行为非属个人行为而属银磊公司的行为。故本案中周红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与范胜利签订合同及结算的行为对银磊公司产生法律效力，银磊公司应依据《合同书》及欠条支付欠付款项。关于被告银磊公司辩称原告依据债权转让合同主张权利，所受让的2017年7月份债权不真实的意见。庭审中原告方述称，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把合同签订日期和周红波对债权确认的日期混淆了，但范胜利对银磊公司仅此一笔债权，日期错误仅为瑕疵，不影响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该述称意见理由正当，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银磊公司辩称若原告受让的债权真实，也早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涉案债权2015年4月产生、2017年7月确认、2019年7月出具欠条、2020年11月转让给原告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由于《合同书》中约定按总货款每日3‰计算违约金的标准过高，现原告自动调减为按15.4％／年计算违约金，不违反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银磊公司应支付原告货款50441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04410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即2015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15.4％／年计算）。原告主张自2015年6月20日起计算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超出部分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市银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士磊货款50441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0441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15.4％／年计算）；二、驳回原告黄士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51元，减半收取计6526元，由被告洛阳市银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银磊公司以内部管理合同书的形式任命刘跃军为鸿成华府一期的工程项目负责人，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知，周红波、刘跃军多次共同以该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向提供劳务方出具欠付工资款的欠条，茹现超作为银磊公司的会计出具收据。结合一审庭审时周红波出具的证言及范胜利提交的由茹现超、周红波签字确认的收据，一审认定周红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与范胜利签订合同及结算的行为对银磊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于法有据。关于银磊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比例过高的理由，经查，周红波于2015年4月3日以银磊公司名义与范胜利签订合同书记载：“违约责任为按约定付款时间结账，如超过最后付款时间，按总货款每日3‰计算违约金。”因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范胜利起诉时自动将违约金标准调减为15.4％／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洛阳市银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1元，由洛阳市银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任 璐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