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14民申6号再审申请人：周桂龙（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男，汉族，199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五华县。代理人：周涣龙，男，汉族，1988年12月2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五华县。系周桂龙之胞兄。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日强，男，汉族，1968年7月1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日雄，男，汉族，1971年7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祖权，男，汉族，1993年12月2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原审第三人：周春英，女，汉族，1950年2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原审第三人：周春香，女，汉族，1962年1月1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原审第三人：周日群，男，汉族，1964年1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再审申请人周桂龙与被申请人周日强、周日雄、周祖权、原审第三人周春英、周春香、周日群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的（2020）粤14民终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周桂龙申请再审称，一、江维招的口头遗嘱有效。首先，遗嘱人江维招立下口头遗嘱时应该是危急情况。江维招在逝世前几年就患有严重的冠心病、高血压病，经常自称头晕、头痛、胸闷、心悸。2008年11月20日上午，周春英、周春香相约前往娘家探病，到后发现江维招已躺在床上，表情十分痛苦，后江维招明确表示说：“我这个病看来已经无法医好了，随时都有危险。正好你两姐妹（指周春英、周春香）来了，我要先‘扎后词’（农村土话，意思是立下口头遗嘱）。我死后，我份下的所有财产都交由你们爸爸周胜金全权处理，你们做子女的都不要来争夺……”。同月22日，江维招因心肌梗塞突然逝世。由此可见遗嘱人江维招立下口头遗嘱时应该是危急情况。其次，遗嘱人江维招立遗嘱时，周胜金、周春英、周春香、周日群四个人在场见证，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对于现场见证人与遗嘱人是否是亲属关系并无设限，因此见证符合法律规定。再次，遗嘱人江维招在危急情况下立下口头遗嘱后，两天后就因冠心病猝死，应该认定危急情况尚未解除。最后，江维招立下口头遗嘱两天后就急病逝世，也就无法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再立遗嘱。综上，再审申请人认为江维招的口头遗嘱合法有效。二、有关周胜金立下的遗嘱中载明“左与曾菊珍门店相邻5米空地宽的空地，右边周日灼兄弟的土地，后边与周日群、周日强的空地”指定由周桂龙继承，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并非周胜金家的自留地，周日群称部分是其开荒地，诉讼中双方均未能提供上述土地属周胜金合法使用、管理的依据的问题。本案所涉及的土地，与被继承人的房屋是一个整体，被继承人建房的土地及周围配套的空地，都是周日群的开荒地，是周日群无偿提供给父母使用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范围第五款“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三、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审第三人周春英、周春香、周日群质证意见全盘否定，不予采纳，严重偏向被申请人。四、周胜金夫妻开荒的河坝15亩多的开荒地，被政府征收后得款70万元，周胜金工资卡上13000元，补助费、安葬费6万多元，总共近80万元均被周日强、周日雄私自领走并占有。按照法律规定，这些钱应归六个子女共同所有，而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并未作任何判决。综上，为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14民终1375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周桂龙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广东省五华县“下二村仓下与大屋裡路口中间面向大路做有二层约8米宽，深5米，约40多平方米混合结构的房子，左与曾菊珍门店相邻有5米空地宽的空地，右边周日灼兄弟的土地，后边有空地一块与周日群周日强空地。上述房子所使用的土地及空地均是周日群开荒形成的。特此证明”。被申请人周日强、周日雄、周祖权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二审法院未认定“江维招立下口头遗嘱，将其财产指定由周胜金继承”事实充分，于法相符。理由如下：（一）江维招在2008年11月20日不存在危急状态、而且未处于一直未解除状态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根据上述规定，口头遗嘱是要式民事法律行为，形式必须符合法律规定，必须具备如下条件：（1）必须在危急情况下才可以立口头遗嘱。（2）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3）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先前所立遗嘱无效。本案中，再审申请人自始至终没有提供如医疗机构诊断、疾病证明、病危通知书等有关机构关于江维招病情变化情况、用药处方、救治行为等的证据证明立口头遗嘱时江维招处于生命危险的危急状态。因此，再审申请人主张2008年11月20日江维招处于生命危急状态是无事实依据的。另外，再审申请人主张江维招从2008年11月20日至去世时一直处于生命危急状态，以此推断江维招一直处于危险尚未解除，是再审申请人主观想法、推理，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申请人认为，江维招除患有老年性疾病等导致身体不舒服，一直处于意识清醒的状态。如按再审申请人主张江维招在2008年11月20日处于患病阶段，那么至江维招去世的两天时间内，江维招有充分的时间以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下遗嘱。综上，再审申请人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江维招于2008年11月20日已处于生命危急状态，更没有证据证明此后江维招一直处于危险未解除状态。（二）遗嘱见证人不适格。法律对遗嘱见证人有严格要求，规定继承人不能充当见证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充当遗嘱见证人：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继承人、受遗赠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在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供的江维招口头遗嘱的证人为周春英、周春香、周日群三人，但该三人均为江维招、周胜金的亲生子女，即为江维招的法定继承人，且周日群为再审申请人的养父。据此可知，本案见证人的身份不符合法律要求，其见证行为无效。二、二审法院认定周胜金于2017年9月23日立下的遗嘱中载明其中“左与曾菊珍门店相邻有5米宽的空地，右边周日灼兄弟的土地，后边有空地一块与周日群、周日强空地的土地”指定由申请人周桂龙继承无效正确。从法院查清的事实可知该土地并非周胜金家的自留地，也无法提供周胜金合法使用、管理的依据，且二审法院依职权调查村民委员会，村干部不清楚由谁管理使用。涉案房屋土地和空地未办理宅基地、国有建设土地、土地使用权等任何权属证明，依照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土地管理使用权依法由人民政府依职权确认，法院无权确定归谁管理使用。因为该土地属于未经政府确认土地管理使用权的范畴，依法不能纳入公民个人遗产，所以并不属于申请人主张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遗产范围中的“生产资料”。三、关于再审申请人周桂龙认为被申请人未履行赡养义务，以及已领取政府土地补偿等问题。首先，该两项主张与本案无关联。其次再审申请人周桂龙无任何证据证明，属于无中生有，不顾事实。被申请人在一审、二审中已经将负责赡养、进行照顾就医等证据提交给法院，且周胜金有退休金，不属于生活有特殊困难且缺乏劳动能力者。再次，被申请人领取政府土地征地补偿，经当地村委会确认、镇政府核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再审法院依法驳回再审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关于江维招口头遗嘱是否有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充当遗嘱见证人：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继承人、受遗赠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在本案中，江维招口头遗嘱的见证人是周胜金、周春英、周春香、周日群，他们分别是遗嘱人江维招的配偶、子女，属于法定继承人，不符合法律对于见证人的要求。因此，周胜金、周春英、周春香、周日群不能充当见证人，其见证行为无效。综上所述，本院二审认定江维招的口头遗嘱无效属法律适用正确。再审申请人主张口头遗嘱有效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有关周胜金立下的遗嘱中载明“左与曾菊珍门店相邻5米空地宽的空地，右边周日灼兄弟的土地，后边与周日群、周日强的空地”指定由周桂龙继承有效与否的问题。经查，涉案土地无政府出具的土地权属证明，且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认可涉案土地并非周胜金家的自留地，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胜金合法使用、管理涉案土地。尽管再审申请人提供了一份由广东省五华县××××××周光明等26名村民于2020年5月26日签名捺印的《证明》，但该证据并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出具，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周胜金立下的遗嘱中对上述土地进行处分的部分无效。鉴于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故对再审申请人主张周胜金遗嘱中载明“左与曾菊珍门店相邻5米空地宽的空地，右边周日灼兄弟的土地，后边与周日群、周日强的空地”指定由周桂龙继承有效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再审申请人周桂龙认为二审法院不采纳原审第三人意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审第三人对其意见、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因此二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被申请人未履行赡养义务、领取政府土地补偿的问题，因为该诉讼请求超出了原审的辩诉范围，本院不予审理。鉴于再审申请人周桂龙提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桂龙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 琼审判员 陈国华审判员 李 林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洪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