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30号裙楼3层。负责人：金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碧，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刚，男，195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宇，贵州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能，贵州诚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鄢英，女，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9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瑶，男，200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元伟，男，199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乾发，男，198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金龙星岛国际广场。负责人：郑成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燕，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阳金泰鑫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城关镇城西路旧寨组11号。法定代表人：罗继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贵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刚、鄢英、陈涛、王瑶、崔元伟、游乾发、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保贵州分公司）、开阳金泰鑫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阳金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1民初4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贵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121民初432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崔元伟未经游乾发的允许驾驶被保险车辆，其不属于合法驾驶人，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游乾发系被保险车辆的所有人，开阳金鑫公司系该车的维修人，而崔元伟系开阳金鑫公司员工。虽游乾发与开阳金鑫公司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但开阳金鑫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修理公司在占有并实际取得被保险车辆后，其主要职责为将车辆维修完毕，而相关的维修工作应在其维修区域完成，崔元伟将车辆开离维修区域进行喷漆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开阳金鑫公司及崔元伟在游乾发并不知情的情况下，违背游乾发的意思擅自驾驶车辆开离维修区域而导致交通事故，故崔元伟并非被保险车辆的合法驾驶人，其擅自驾驶车辆已经超出了游乾发将被保险车辆交由开阳金鑫公司维修的授权范围。此外，在开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1民初2436号民事案件中，游乾发表示自己在本案中也是受害人，贵Ａ×××××号车辆本是停放在修理厂维修，崔元伟将车辆开出去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崔元伟承担赔偿责任，也印证了在游乾发与金泰维修公司在签订承揽合同时，并无允许维修公司驾驶被保险车辆开离维修区域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的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因崔元伟擅自驾驶被保险车辆，其不属于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其造成的相关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王学刚的损失应由开阳金鑫公司及崔元伟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次事故发生的期间为被保险车辆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上诉人对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也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已经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三项中采用加黑加粗字体就被保险车辆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造成的第三者损失属于上诉人免责事由进行了明确约定，且上诉人向游乾发出具的保险单中已经在特别提示部分就本保险合同的组成以及要求投保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进行明确提示，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所规定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也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对被上诉人王学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王学刚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劳动能力且继续劳动的，王学刚主张的误工费不应当得到支持。事故发生时，王学刚已经年满60周岁，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仍具有劳动能力且继续劳动，故不应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计算项目存在错误。王学刚辩称，1.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崔元伟驾驶的车辆经司法鉴定，安全性能良好，不存在安全隐患，非车辆安全问题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且崔元伟在一审中陈述其系工作需要将车辆开去喷漆，并非违规驾驶，同时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与投保人有免赔的约定，并尽到格式条款的告知说明义务，故上诉人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当赔偿。2.误工费是以受害人是否有收入来源作为标准，而非以年龄为标准，王学刚虽然年满60周岁，但并非以养老金、退休金维持生活，而需要靠自身的劳动获取报酬以维持生活，王学刚从事的是建筑工地打临工，本次事故导致其收入实际减少，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涛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王瑶辩称，不发表意见。游乾发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安诚财保贵州分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鄢英、崔元伟、开阳金鑫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学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17264.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3750元、护理费7696.6元、误工费19241.51元、鉴定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68119.92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1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29172.36元；2.判令人保贵阳分公司在其为肇事车辆（贵Ａ×××××）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告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判令被告安诚财保贵州分公司在其为肇事车辆（贵ＡＣ8Ｕ85）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9日12时5分，被告崔元伟驾驶贵Ａ×××××号小型轿车，沿开阳县城关镇学良大道从开阳县南山社区新法院方向往南门外方向行驶至铜修线（铜仁--修文）363公里＋300米处时，与被告王瑶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后贵Ａ×××××号小型轿车又与对向车道行驶的被告陈涛驾驶的贵Ａ×××××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三车损坏，驾驶人王瑶、陈涛和摩托车乘车人王学刚、王敏国四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贵州省开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520121120200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崔元伟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王瑶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驾驶人陈涛、无牌二轮摩托车乘车人王学刚、王敏国无责任。原告王学刚受伤后送至开阳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6月6日出院，住院28天，花去医药费17264.33元。被告崔元伟在原告王学刚住院期间垫付了医疗费3000元。原告王学刚出院后，其伤情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伤残等级鉴定：（1）王学刚因车祸伤致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达6根并遗留2处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2）王学刚因车祸伤致左足第1、2趾离断伤经治疗遗留左足功能丧失分值10分以上属十级伤残。二、三期评定：王学刚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75日。王学刚支付鉴定费1300元。贵Ａ×××××号小型轿车事发前停放于被告开阳金鑫公司修理厂进行维修，被告崔元伟系该修理厂员工。贵Ａ×××××号小型轿车所有权人为被告游乾发。贵Ａ×××××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被告鄢英，发生交通事故时系被告陈涛驾驶。贵Ａ×××××号小型轿车于2020年2月27日在被告人保贵阳分公司处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贵Ａ×××××号小型轿车在安诚财保贵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游乾发作为贵Ａ×××××号小型轿车车主，在其车辆在被告开阳金鑫公司处修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开阳金鑫公司对被告游乾发的车辆在修理过程中具有管理职责，因管理不善导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王学刚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崔元伟将车开到指定地点进行喷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虽是代被告开阳金鑫公司履行职责，但是直接侵权人，对原告王学刚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贵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贵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100万元），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内，故被告开阳金鑫公司、崔元伟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人保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贵阳分公司提出被告崔元伟未得到车辆所有人同意，将正在维修的车辆擅自开出，商业险限额内免责，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被告人保贵阳分公司提出交强险限额内已赔付35240元，还有其他权利人，应考虑交强险限额内预留，现贵Ａ×××××号小型轿车交强险限额剩余（122000元-35240元）86760元，本案在处理时考虑其他伤者的利益，予以预留。贵Ａ×××××号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是被告鄢英，发生事故时驾驶人是被告陈涛，该车在被告安诚财保贵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安诚财保贵州分公司提出，贵Ａ×××××号小型轿车与贵Ａ×××××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贵Ａ×××××号小型轿车并未与被告王瑶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接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警大队责任认定书表述的事发经过，贵Ａ×××××号小型轿车并未与被告王瑶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接触，且此次交通事故无责，造成原告王学刚的损伤与贵Ａ×××××号小型轿车无因果关系，因此，被告陈涛、鄢英、安诚财保贵州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安诚财保贵州分公司的辩解理由予以认可。关于原告王学刚请求赔偿（赔偿明细）：医疗费17264.33元，系据实开支，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3750元；护理费7696.6元；误工费19241.51元；残疾赔偿金68119.92元；鉴定费1300元；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8000元过高，酌情支持5000元；原告主张赔偿交通费1000元，未向法庭提供证据，鉴于发生交通事故后，确实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酌情支持500元。以上损失共计125672.36元，扣除被告崔元伟支付的3000元，实际损失应为122672.36元，根据机动车交强险无责赔偿原则和不分责不分项赔偿原则，考虑到其他权利人利益，本案中，贵Ａ×××××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由被告人保贵阳分公司在其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损失30000元（剩余86760元-30000元＝56760元予以预留），其余（122672.36元-30000元）92672.36元，根据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崔元伟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由被告崔元伟、开阳金鑫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92672.36元×70%）64870.65元，被告人保贵阳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瑶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92672.36元×30%）27801.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学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学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合理费用共计64870.65元；三、被告王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学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合理费用共计27801.71元；四、驳回原告王学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元，减半收取473元，由被告开阳金泰鑫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崔元伟承担331元，由被告王瑶承担14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涛、鄢英曾作为原告起诉崔元伟、游乾发、王瑶以及人保贵阳分公司，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黔0121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人保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内就贵Ａ×××××号车辆对陈涛、鄢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作出后，人保贵阳分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崔元伟在本案中是否属于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即人保贵阳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事故发生时，人保贵阳分公司承保的贵Ａ×××××号车辆是否是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及改装期间，即是否存在人保贵阳分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事由；3.王学刚主张的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游乾发作为贵Ａ×××××号车辆车主，其将车辆送至开阳金鑫公司处修理，车辆在修理期间，开阳金鑫公司的维修人员崔元伟将车辆开至指定地点进行修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当视为游乾发允许开阳金鑫公司对被修理车辆的合理行为，未明显超出其允许的范围，故原判认定崔元伟因此造成的损害后果由贵Ａ×××××号车辆的承保方人保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贵阳分公司提出崔元伟的驾驶行为未经被保险人允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人保贵阳分公司主张其承保车辆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其已经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三项中采用加黑加粗字体就该项免责事由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时，贵Ａ×××××车辆并非在营业性场所内，而是在道路行驶中，且人保贵阳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游乾发进行送达并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故对人保贵阳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人保贵阳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学刚在受伤前已经丧失劳动能力，王学刚因本次事故造成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足第1、2趾离断伤，上述伤情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该伤情对王学刚的劳动能力存在一定影响，故原判对王学刚主张的误工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贵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艳审判员 邱翠雪审判员 黄智静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冯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