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良，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娟，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德宝饭店，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宝小区（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邓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振发，男，该单位人力资源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嵩，北京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辉良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德宝饭店（以下简称德宝饭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8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辉良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德宝饭店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2402.5元；本案诉讼费由德宝饭店负担。事实和理由：1.德宝饭店并无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的解除事由，事发地不在工作场所，双方并未发生互殴，亦未对饭店的正常经营产生任何影响。事发为下属刘峰主动来到李辉良的办公室理论而发生，刘峰并无证据证明由李辉良所导致的人身损害及医疗费用的支出。2.德宝饭店所提交的解除流程设计的会议纪要、工会反馈意见表、员工违规通知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均为公司单方制作，解除程序亦严重违反了其所依据的《员工手册》的规定。按照德宝饭店所依据的《员工手册》第三类丙类过失，本案其一并无相互斗殴，其二并无情节恶劣，因此解除理由并不成立。《员工手册》第五项明确了处理权限和程序，而本案中德宝饭店并未按照此程序予以解除。3.德宝饭店所提供的《员工手册》并不能证明为2019年现期劳动合同期限内实行的，并非合法有效。德宝饭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辉良的上诉请求。德宝饭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李辉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2402.5元；2.李辉良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20日，李辉良入职德宝饭店，任职行政总厨，双方多次签订《特聘协议书》，最后一份期限为2019年6月21日至2020年6月20日。李辉良税前月平均工资20772.5元，计薪周期为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2019年11月14日李辉良与刘峰在德宝饭店三层餐厅后厨发生冲突，2019年11月26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德宝饭店向李辉良出具并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李辉良同志，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相关规定，德宝饭店依法解除此前与您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9年6月21日至2020年6月20日）。解除您劳动合同的理由：违反德宝饭店《员工手册》纪律处分中“严重违规”中第15条。2019年11月14日晚在饭店后厨与厨师刘峰打架，发生相互殴打事件，依据德宝饭店《员工手册》纪律处分的规定，饭店与您解除劳动合同。李辉良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解除理由不予认可，认为德宝饭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德宝饭店就解除依据提交如下证据：1.《特聘协议书》，载明《员工手册》为合同附件。李辉良对真实性认可，称《员工手册》仅是格式条款的植入，不能证明《员工手册》内容及对其进行过告知。2.《员工手册》、员工回执，上报工会关于更新《员工手册》的意见反馈表。《员工手册》中载明：“纪律处分三、过失内容丙类过失（严重违规）15，殴打客人、员工，相互斗殴或唆使他人打架情节恶劣的”“四、过失处罚丙类过失（严重违规）处罚1，解除劳动合同”“五、处理权限和程序.......3，丙类过失由部门整理材料提出处理意见，送交人事部审核，经工会核提意见后，报总经理批准执行”。员工回执载明“作为北京德宝饭店的一名员工，我已认真学习并熟悉了《员工手册》的各项内容，愿在今后的工作中自觉履行各项规定。员工签字：李辉良，2016年2月1日”。上报工会关于更新《员工手册》的意见反馈表载明全体职工代表一致通过《员工手册》。李辉良对《员工手册》及意见反馈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不能证明是否是现行的《员工手册》，反馈表是德宝饭店单方制作，没有全体职工代表的签字及讨论记录。对员工回执上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称未与《员工手册》形成对应关系。3.北京德宝饭店总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显示会议决议根据《员工手册》给予李辉良及刘峰开除处分。李辉良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4.工会意见反馈表。显示工会同意解除李辉良及刘峰的劳动合同。李辉良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系公司单方制作，其未见到过。5.员工违规通知单，显示违纪事发过程及解除决定，见证人处有刘峰签字，德宝饭店称李辉良拒收。李辉良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系德宝饭店单方制作，其未见过，也未拒收，解除流程不符合《员工手册》的规定。6.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件交寄单、签收单，显示2019年11月26日，德宝饭店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寄送达李辉良，后应收件人要求退回。2019年12月10日，李辉良签收此通知。李辉良对真实性认可。7.CT检查报告、X-Ray检查报告，显示刘峰临床诊断为外伤，左顶部头皮血肿，双侧肋骨未见明显骨折。李辉良对真实性不认可，称可能是其用木棍阻挡刘峰时不小心碰到的，仲裁过程中刘峰出庭证实治疗费仅400余元，故不能证明双方相互斗殴，其对刘峰恶劣殴打的事实。8.西直门外派出所出警录像，证明李辉良在德宝饭店的三层餐厅后厨因琐事跟刘峰互殴，派出所出警。李辉良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录像中李辉良陈述与开庭吻合；视频中可以看出后厨工作正常，未对经营产生恶劣影响；刘峰的伤并非非常严重；对冷菜间的厨师所做的询问也说到冲突是在办公室发生的，没有看见冲突过程，只是在后厨将双方拉开。故德宝饭店的解除理由不成立。9.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记载主要事实为：2019年11月14日20时许，在北京市西城区德宝饭店3层餐厅后厨，李辉良与刘峰因工作琐事产生纠纷，后产生肢体冲突。调解结果为李辉良一次性赔偿刘峰6000元，双方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德宝饭店称经保卫部工作，李辉良因赔偿刘峰才免于刑事拘留。李辉良对真实性认可，称调解协议只载明因工作琐事产生纠纷后发生肢体冲突，没有提及互殴事实。李辉良赔偿的6000元与刘峰医疗费400余元相差甚远，可以证明支付款项与殴打事实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李辉良是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进行的赔偿。李辉良就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特聘协议书，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德宝饭店对真实性认可。2.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违法解除。德宝饭店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依据《员工手册》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殴打员工、相互斗殴行为是否恶劣不以伤情为判断标准。3.照片，李辉良称系刘峰上班睡觉或玩手机，证明其不服从管理。德宝饭店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不能反映工作时间，甚至不能辨认是刘峰本人。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与刘峰该行为没有直接关系。4.石磊等15人的证明，证明刘峰不服从管理，对李辉良工作造成恶劣影响。德宝饭店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证人未到庭不具证明力，且15个人统一表述与证人证言特征不符，证人证明的刘峰工作表现不是李辉良殴打刘峰的理由。2019年12月3日，李辉良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2005年6月20日至2019年11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工资19326.67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2402.5元。2020年8月20日，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646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德宝饭店与李辉良2005年6月20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德宝饭店支付李辉良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工资16375元；3.德宝饭店支付李辉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2402.5元；4.驳回李辉良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德宝饭店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作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员工手册》经民主程序制定，经约定为劳动合同附件，李辉良亦签署回执承诺已学习、知悉并自觉遵守，故法院认定该《员工手册》合法有效。《员工手册》明确规定，殴打客人、员工，相互斗殴或唆使他人打架情节恶劣的，属于严重违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李辉良作为行政总厨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与下属刘峰发生冲突，并致刘峰受伤，派出所出警。该打架行为影响了德宝饭店正常的工作秩序，给从事服务行业的德宝饭店企业形象带来不利影响，构成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德宝饭店有权依据李辉良打架的事实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程序，德宝饭店作出解除决定，经过业务部门、人力资源等人员参加的总经理办公会批准，取得工会同意，解除通知亦向李辉良送达，解除流程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违反《员工手册》约定。诉讼中，李辉良称其系自卫，未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其所主张的刘峰个人表现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法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定德宝饭店解除与李辉良的劳动合同合法，无需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双方对仲裁裁决中无争议的部分，法院予以确认。判决：一、确认北京德宝饭店与李辉良2005年6月20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德宝饭店支付李辉良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工资16375元；三、北京德宝饭店无需支付李辉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2402.50元。如果北京德宝饭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辉良主张并无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所载行为，解除流程不符合《员工手册》规定，德宝饭店所依据的《员工手册》并非合法有效，故德宝饭店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关系构成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从解除依据上看，德宝饭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及《员工手册》“严重违规”第15条的规定解除与李辉良的劳动合同关系。该《员工手册》经过了职工代表会且李辉良签署了学习并熟悉《员工手册》的回执，其上诉主张德宝饭店提供的《员工手册》并不能证明为2019年限期劳动合同期限内实行，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德宝饭店可将《员工手册》作为解除依据。从解除理由上看，《员工手册》中丙类过失（严重违规）第15条为“殴打客人、员工、相互斗殴或唆使他人打架情节恶劣的”，丙类过失（严重违规）的处罚为：解除劳动合同，触犯国家法律、法规者移交司法机关处理。通过查明事实及出警录像、治安调解协议书等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李辉良与刘峰于工作时间内在后厨产生纠纷，并产生肢体冲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辉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与下属刘峰发生冲突，导致刘峰受伤，派出所出警并以此进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德宝饭店据此认定李辉良构成《员工手册》中丙类过失（严重违规）第15条并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李辉良上诉主张其无相应责任，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从解除程序上看，德宝饭店解除与李辉良的劳动合同关系经过会议决定且事先告知工会，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已送达李辉良，解除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德宝饭店解除与李辉良的劳动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辉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辉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窦江涛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