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长祥，男，1963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明霞，女，1969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文辉，男，1968年5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顺，四川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德秀，女，1970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顺，四川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洪长祥、巫明霞因与被上诉人付文辉、高德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长祥、巫明霞，被上诉人付文辉、高德秀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顺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长祥、巫明霞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依然拖欠被上诉人欠款本金219000元与案件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借贷过程中已经偿还100000元本金，应当依法从欠款中扣除。二、原审法院因本金认定与事实不符，因此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2020年8月4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二审庭审中巫明霞补充上诉理由：我和洪长祥离婚时离婚协议已经写清楚所有的债务由洪长祥归还，我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付文辉、高德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按每月2%的利率向答辩人支付利息以及上诉人至今尚欠219000元本金正确。1.上诉人向答辩人累计借款299000元且应按每月2%的利率约定支付利息的事实，有洪长祥出具的5张借条、高德秀向上诉人及李孝红转账的3张凭证、洪长祥签字及批注的2张借款明细、洪长祥出具的借款委托说明及潘飞鸿、李孝红夫妻出具的说明。2.上诉人于2016年3月1日、2016年3月2日分别还本金50000元、30000元，2017年8月19日还利息100000元，有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二、上诉人称已偿还本金100000元没有依据。上诉人支付的100000元，应认定为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每月2%的利率支付利息以及支付利息的起止时间，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截止2020年8月3日，借款产生利息339612元，扣除已付100000元，未付利息239612元。本案受理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前，应适用2015年6月23日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根据合同法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上诉人偿还100000元时应当支付的利息已超过100000元，因此应认定为利息，上诉人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219000元。三、诉争的借款及利息属于洪长祥、巫明霞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上诉人应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时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借款用途系用于上诉人修建房屋，属于二上诉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即使按洪长祥所述借款用于经营苗圃，也属于二上诉人共同生活、经营所负债务。巫明霞与答辩人的通话录音也能证明巫明霞对借款知情，也同意用出售成都房屋的收入及工程款偿还借款。上诉人借款金额，没有超过家庭日常生活，上诉人借款后在成都购置房屋的价款超过向答辩人的借款金额。 付文辉、高德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219000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每月2%的利率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为止(截止2020年8月3日，扣除已付利息10000.00元，被告应付借款利息239612.00元)，本息合计458612.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与两被告系朋友关系。2013年2月3日被告洪长祥向原告付文辉借款现金10000.00元（现金支付，口头约定月息2%），2013年4月10日被告洪长祥向原告付文辉借款55000.00元，2013年7月1日被告洪长祥向原告付文辉借款100000.00元，以上两笔借款经原告高德秀（与付文辉系夫妻关系）银行转款至洪长祥账户，洪长祥向原告付文辉出具了书面借条，约定以实际使用时间按月息2%计算利息并书面说明该款用于修建房屋，共计借款165000.00元。2013年10月1日，案外人潘飞鸿将80000.00元交本案原告付文辉，由付文辉出借给被告洪长祥，并由洪长祥向付文辉出具书面借条一份，约定月息2%，借期一年。该款在2016年3月1日、2016年3月2日经被告巫明霞两次转款共计80000.00元给原告高德秀，同日高德秀又将该款转付给了案外人李孝红（与潘飞鸿系夫妻关系），借款80000.00元本金已偿还完毕，双方均无异议。被告洪长祥在借款期间的利息54000.00元（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3月2日）未支付，洪长祥出具书面委托，委托付文辉代自己支付潘飞鸿的利息（经高德秀转款54000.00元给李孝红)，洪长祥出具书面借条即“借到付文辉人民币54000.00元，还款日期2016年5月2日前归还不支付利息，之后利息按月息2.5%计算。”期间被告洪长祥未支付本金及利息。在2017年8月18日，8月19日分两次转款共计100000.00元给高德秀，之后未付款至今。洪长祥与巫明霞原系夫妻，在2020年1月6日双方在西昌市民政局协议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洪长祥向原告付文辉、高德秀借款共计219000.00元，约定月利息2%并出具书面借条，原告付文辉、高德秀经银行转款至被告指定的账户及代为支付。以上借款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予以确认。借款时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依法可以随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借款后至起诉前一直与被告协商还款事宜并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至今未偿还本金，只支付了部分利息，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符合以上法律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洪长祥偿还本金219000.00元及分段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息分段计算截止2020年8月3日起诉前共计339612.00元（详见利息计算表），扣除被告在2017年8月18日、8月19日已支付的100000.00元后，实际还应支付原告利息239612.00元。被告巫明霞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案涉债务发生于被告洪长祥、巫明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洪长祥的借款系用于家庭建房，虽被告巫明霞未在借条上签字，但事后的还款行为证明对共同借款没有异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巫明霞仅口头辩解洪长祥向原告借款自己不知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洪长祥个人债务，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合以上查明的事实，被告巫明霞虽与洪长祥解除了婚姻关系，但洪长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的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巫明霞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付文辉、高德秀要求被告洪长祥、巫明霞偿还借款本金219000.00元及支付截止2020年8月3日起诉前利息共计239612.00元，同时要求从2020年8月4日起以本金219000.00为基数按月息2%计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洪长祥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偿还原告付文辉、高德秀借款本金219000.00元及截止2020年8月3日前的利息239612.00元，共计458612.00元，并以219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4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巫明霞就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179.00元，减半收取计4089.50元由被告洪长祥、巫明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巫明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明1份，证明自己修建房屋与案涉借款没有关系；2.离婚协议1份，证明巫明霞与洪长祥离婚时协议所有的债务由洪长祥负责偿还。经本院主持质证，被上诉人付文辉、高德秀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明上有2个不同的笔迹，只证明了房屋拆迁款由巫明霞与巫明莉一人一半，不能证明房子是巫明霞出地基，巫明莉出钱修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离婚协议书无效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明与离婚协议都有鲜章及经办人员签字，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否能达到上诉人巫明霞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后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付文辉、高德秀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洪长祥对2013年2月2日向被上诉人付文辉、高德秀借款10000元、2013年4月10日借款55000元、2013年7月1日借款100000元，共计本金165000元，月息2分无异议。2017年8月18日洪长祥向高德秀银行转款50000元、2017年8月19日转款50000元。洪长祥于2016年8月4日、2020年1月17日均与付文辉按照2分的利息进行了本金及利息的结算，且洪长祥在2016年8月4日结算单注明了借款系用于修房，2020年1月17日计算单重注明了借款系用于修建团结六组、九组房子。 2013年10月1日洪长祥通过付文辉向案外人潘飞鸿借款80000元，由付文辉向潘飞鸿出具借条，洪长祥再向付文辉出具借条，巫明霞于2016年3月1日向高德秀转款50000元，2016年3月2日转款30000元，高德秀于2016年3月2日向潘飞鸿妻子李孝红转款80000元。2016年3月2日付文辉向李孝红出具借条载明借到54000元，在2016年5月2日前还款不计利息，之后利息按照月2.5%计算，同日洪长祥向付文辉出具内容相同的一份借条。洪长祥与付文辉均认可该借款中的54000元系向潘飞鸿借款80000元应付的利息。后高德秀于2016年5月7日向李孝红转款54000。 本院还查明，洪长祥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借款的用途为种树子。2020年1月6日洪长祥与巫明霞离婚，在离婚协议中载明所有债务由洪长祥负责偿还与巫明霞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如何计算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诉人洪长祥归还的100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2.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洪长祥与巫明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巫明霞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上诉人洪长祥对向被上诉人付文辉借款本金165000元，月息2分无异议，但认为自己归还的100000元应是本金而非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洪长祥2013年2月2日借款10000元，至2017年8月18日利息应为10800.00元（10000元×54个月×2%），2013年4月10日借款55000元，至2017年8月18日利息应为57200.00元（55000元×52个月×2%），2013年7月1日借款100000元至2017年8月18日利息应为98000.00元（100000元×49个月×2%），利息共计166000元，因此上诉人洪长祥主张2017年8月18日、2017年8月19日归还的共100000元应为借款本金，在没有证据提供与付文辉明确约定为归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应视为归还的为利息，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巫明霞主张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已与洪长祥离婚，离婚时约定债务由洪长祥个人负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洪长祥在2016年8月4日、2020年1月17日结算中均注明借款系用于修建房屋，在二审庭审中又主张借款系用于种树子，即不论是修建房屋还是种树子均系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巫明霞与洪长祥连带承担。至于上诉人巫明霞与洪长祥的离婚协议中对债务的约定，只在巫明霞与洪长祥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对外对抗债权人，不能以此免除巫明霞的还款责任，故上诉人巫明霞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洪长祥、巫明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79.00元，由上诉人洪长祥、巫明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审判员 李爱军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