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五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富力又一城2号公寓20层。法定代表人：马春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东荣，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华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路与昆吾路交叉口北150米路东106号。法定代表人：赵占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冉，濮阳市清丰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原五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华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7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中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均有华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非所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只能依照当事人提出的案件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一审中华中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五环公司支付运输费3572779元,而不是工程款3572779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华中公司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令五环公司支付工程款3578588元，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作出裁判。第八十七条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一)证据是否为原件、原物。;(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一审判决显示“《中原五环工程结算单》显示:原告外运土石方26971车,内倒土石方833车,渣土外运8车。”这一事实的认定根本没有证据证实。一审中华中公司提交的《中原五环工程结算单》是其单方面制作的材料,结算单上没有五环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其形式、来源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将不属于证据的虚假材料,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严重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和双方的合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可以不在裁判文书中表述。一审庭审质证中,五环公司已指出华中公司提供的《中原五环工程结算单》系单方制作,既没有五环公司的印章,也没有五环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认可;既不符合双方在分包合同中约定的结算单的形式要求,也不符合一般工程结算单的形式要求。三、一审判令五环公司向华中公司支付3578588元,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双方签订的《濮阳富力某某某项目土石方施工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和第二款第二项约定,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价款暂定为人民币5000000元。乙方(华中公司)垫资3000000元后,每月付完成工程进度量的工程款70%,工程已完工华中公司需办理由甲方(五环公司)核算核准实际完工的工作量,再由预算给华中公司办理结算单日起,两个月后付总工程款的100%。全部工程款的支付和最终结算以甲方五环公司财务审核为准。根据上述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前五环公司只需支付1400000元价款即可(计算公式为:(5000000-3000000)×70%=1400000)。截止目前,五环公司已向华中公司支付工程款250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和实际付款情况,五环公司已经超付了工程款,根本不存在付款违约问题,更不存在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即使华中公司已全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但双方并未核对工程量和结算,剩余款项也不具备支付条件,属于未到期债权。未到期债权属于未来的期待债权,华中公司不享有即时请求权,无权诉请法院主张给付。法院应直接驳回其诉讼请求。四、本案中有30000多方桩间土方华中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清运任务,华中公司才是真正的违约方。华中公司诉称其已于2018年12月31日全面完工并交付五环公司使用,不符合事实真相。案涉工程项目有30000多桩间土方华中公司并未完成清运任务,五环公司现场负责人徐某某曾多次催告华中公司履行清运义务,华中公司始终置之不理。为此,五环公司曾于2020年8月6日书面催告华中公司履约。由于华中公司违约,五环公司的项目承包工期严重延误,将面临发包方(建设单位)的处罚,五环公司除按合同总价款1%每天支付违约金外,还需支付合同价款20%的违约金(14942804.97×20%=2988560元)。五环公司上述损失都是由于华中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因此,华中公司依法应向五环公司承担责任。对此,五环公司将另行提起诉讼。华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濮阳富力某某某项目土石方施工合同》第二项工程量计算方法：工程量按实际完成的车辆外运、内转车数为准，由双方现场管理人员共同签字的票据确认。华中公司一审提交了由五环公司制作、填写，并经双方签字确认的《中原五环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显示华中公司完成的工作内容、结算周期、单价、数量、金额。《中原五环工程结算单》原件在五环公司处，通过结算单一联财务（白）、二联审核（粉）、三联工班（黄）、四联存根（蓝）可以看出，华中公司无法提交结算单原件。一审根据结算单，认定华中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并判令五环公司付款，认定事实清楚。二、五环公司上诉称有30000多方桩间土方华中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清运任务，没有事实根据。五环公司分别与华中公司、案外人签订的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内容不一致，双方在2018年6月签订的《濮阳富力某某某项目土石方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为：复检、放线、冲洗车辆、清扫道路、土石方内倒、外运，及马道口、零散土石方运输。五环公司与案外人即濮阳市兵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2020年8月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为：土石方开挖、基础以下结构（桩基承台、集水坑等）开挖、淤泥渣土（石方）外运排放，机械破碎石方，自行安排挖土机和运泥车，将土石方从基坑中挖运外运，场内运转等，清理地下障碍物（含旧砼基础、石块等），施工场地临时出土道路砖揸回填修整维护，在完工后作为淤泥排放。故五环公司上诉称华中公司有30000多方桩间土方未完成清运任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法是按华中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计算，并在办理结算单日起两个月后付总工程款的100%。五环公司出具最后一次结算单的时间是2018年12月，故其最迟结清全部工程款的时间不应晚于2019年12月。五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拒不按时付款构成违约。二审庭审中华中公司补充答辩理由，华中公司在起诉状中写的运输合同就是双方在2018年6月签订的《濮阳富力某某某项目土石方施工合同》，合同每页右上角显示的是土石方外运内倒运输合同，运输费是根据华中公司理解的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华中公司从事的工作内容也是将合同约定的土石方外运内倒运输到指定地点。华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环公司支付华中公司运输费用357277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11129.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日的利息），2020年11月1日以后的逾期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由五环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华中公司增加诉讼请求5809元，请求五环公司支付欠款3578588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华中公司作为承包方与五环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濮阳富力某某某项目土石方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河南省濮阳县濮上路与铁丘路交叉口，工程内容为包据复检、放线、冲洗车辆、清扫道路、土石方内倒、外运及马道口、零散土石方运输。工程量按实际完成的车辆外运，内转车数为准，由双方现场管理人员共同签字的票据确认。工期暂定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合同价款土方内转施工综合单价为78元/车，不含装车费。土方外运施工综合单价为223元/车，不含装车费。单价包死，车辆规格以判价单车辆规格要求为准；合同总承包价暂定5000000元，结算时以双方签字的实际车票为准，付款方式为本工程合同签署后办理进度款，华中公司垫3000000元后，每月付完成工程进度量的工程款7％，工程完工华中公司需办理由五环公司核算核准实际完工的工作量，再有预算给华中公司办理结算单日起，两个月后付总工程款的100％。华中公司按要求配备了运输车辆进行了所承包的土石方外运、内转和砖渣外运（290元/车），至2019年7月4日华中公司依五环公司现场人员为运输车辆发放的土方票每月与五环公司结算一次，五环公司依土方票制作《中原五环工程结算单》，由华中公司在《中原五环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中原五环工程结算单》显示：华中公司外运土石方26971车、内倒土石方833车、渣土外运8车。五环公司应付华中公司工程款6081827元。五环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25日、31日、2019年2月2日分别支付华中公司工程款10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共计2500000元。2019年7月4日因五环公司未及时付款，华中公司停止土石方运输，下余土石方施工工程五环公司又发包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华中公司与五环公司签订的《濮阳富力某某某项目土石方施工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华中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土石方的外运、内倒，并经五环公司结算确认，虽然双方终止了合同，但五环公司应依结算确认的工程款及时履行支付义务。华中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357858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主张的欠款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华中公司起诉时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五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中公司工程款357858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本金357858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20年11月1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华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93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936元，由五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华中公司作为承包商与五环公司作为发包商签订了《濮阳富力某某某项目土石方施工合同》，主要内容约定：工程地点为河南省濮阳县濮上路与铁丘路交叉口，工程内容为包括复检、放线、冲洗车辆、清扫道路、土石方内倒、外运，及马道口、零散土石方运输。工程量按实际完成的车辆外运、内转车数为准，由双方现场管理人员共同签字的票据确认。华中公司司机按照标准完成土方外运、内转，在五环公司指定地点派专人向其发放土票，作为计算工程量的依据。每月1号华中公司将上月土票收齐后上交五环公司，五环公司根据土票记载内容开单据给华中公司，凭此单据办理进度单或结算单。单据必须有双方现场管理人员签字确认才有效。工期暂定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合同价款为土方内转施工综合单价为78元/车，不含装车费用。土方外运施工综合单价为223元/车，不含装车费。合同总承包价暂定5000000元，结算时以双方签字的实际车票数为准。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署后办理进度款，华中公司垫资3000000元后，每月付完成工程进度量的工程款7%，工程已完工华中公司需办理由华中公司核算实际完工的工作量，再由预算给华中公司办理结算单日起，两个月后付总工程款的100%，全部工程款的支付和最终结算金额以五环公司财务审核金额为准。合同签订后，华中公司按要求配备了运输车辆，施工了所承包的土石方内倒、外运和砖渣外运工程。华中公司诉至法院，称五环公司仅支付华中公司部分款项，剩余3572779元未支付，一审庭审中，华中公司增加诉讼请求5809元，请求五环公司支付欠款3578588元及利息。一审庭审中，五环公司提交该公司付款情况流水表，证实截至目前，五环公司已向华中公司支付工程款2500000元。同时该流水表也显示结算金额为6081600元，尚欠款为3581600元。结算金额一项具体包括：2018.10.17应付濮阳工地华中公司010045662650元；2018.10.17应付濮阳工地华中公司01004581050300元；2018.10.17应付濮阳工地华中公司01004591429650元；2018.10.17应付濮阳工地华中公司01004601387900元；2018.11.30应付濮阳工地华中公司0100467287650元；2018.11.30应付濮阳工地华中公司01004661380650元；2019.12.31应付濮阳工地华中公司0100427322400元；2019.6.1应付濮阳工地华中公司0100447151400元；2019.9.30应付濮阳工地华中公司01005479000元。二审中，华中公司表示，如五环公司支付其公司工程款3578588元及利息，华中公司与五环公司关于案涉工程运输费用就结清了。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五环公司是否欠付华中公司工程运输款以及欠付款项的具体数额。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濮阳富力某某某项目土石方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为包括复检、放线、冲洗车辆、清扫道路、土石方内倒、外运及马道口、零散土石方运输，一审中华中公司起诉并当庭增加了诉讼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五环公司支付运输费用共计3578588元及利息。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判决五环公司支付工程款3578588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不存在擅自变更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情形。其次，双方当事人对华中公司对案涉运输工程进行了施工无异议，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全部工程款的支付和最终结算金额以五环公司财务审核金额为准。通过五环工程提交的该公司付款流水情况流水表，可以看出经该公司结算，尚欠华中公司款项3581600元。本案二审中，华中公司表示如五环公司支付其公司工程款3578588元及利息，华中公司与五环公司关于案涉工程运输费用就结清了。华中公司的诉请未超过五环公司认可的上述尚欠款数额，且该数额系五环公司对华中公司已实际施工的工程款结算后扣除已支付款项的欠款数额，故五环公司以不符合结算条件及华中公司存在未施工部分不应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华中公司已完成土石方施工一年有余，足以证实华中公司诉请五环公司支付案涉运输工程款3578588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环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一审认定华中公司自起诉之日2020年11月10日起支付利息，该利息起算时间不损害五环公司合法利益，华中公司亦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判决对支付利息的标准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五环公司应以357858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1月10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五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一审判决中对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7963号民事判决；二、中原五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华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578588元及利息（利息以357858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1月10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河南华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93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936元，由中原五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429元，由中原五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