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全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区长丰大道**紫御华府****。法定代表人：刘继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群，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友良，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荔，湖南弘一（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凌建良，男，196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原审第三人：刘继向，男，196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上诉人衡阳市全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佳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屈友良、原审第三人凌建良、刘继向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佳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将个人合伙与股权转让两种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刘继向、凌建良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强行将被上诉人屈友良确定为公司股东，不利于上诉人公司经营和健康发展。屈友良辩称，合伙协议合法有效，答辩人已按照合伙协议出资完毕，并且实际参与管理公司事务，具有全佳物业公司股东资格，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及相关规定，被答辩人应将答辩人的股权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登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刘继向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三人是合伙关系，判决结果与认定事实相互矛盾，且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公司股东取得股权只有两种情形。一是登记取得，二是受让股权取得。屈友良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种。原判决结果亦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不相符合。凌建良述称，合伙协议中载明依法进行合伙登记，但是刘继向做合伙登记的时候，仅在外网上登记了屈友良33%的股权。当时我们询问的时，刘继向说已经办好了，并且将外网登记的情况向我们展示，我们就信以为真。刘继向的行为仅仅只代表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全佳物业公司。刘继向表述注资21.5万元也是其个人表述，我方作为股东不清楚。屈友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佳物业公司将屈友良的股权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登记；2、本案诉讼费由全佳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全佳物业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20日，登记机关为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园区分局，法定代表人为刘继向，股东为刘继向、凌建良，该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元，该注册资本为认缴资本，股东刘继向、凌建良均未实际出资。根据全佳物业公司章程显示，股东刘继向占股51%，股东凌建良占股49%。2018年4月19日，屈友良、凌建良与刘继向三人作为合伙人共同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与涉案相关的约定为：1、合伙经营衡阳市全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依法办理工商登记；2、互相尊重，保守公司商业秘密；3、合伙人按100万元认缴出资，其中，刘继向认缴出资34万元，持股34%，凌建良认缴出资33万元，持股33%，屈友良认缴出资33万元，持股33%。第一次实缴出资40万元，刘继向出资13.6万元，凌建良出资13.2万元,屈友良出资13.2万元；4、内部分工为刘继向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凌建良任总经理，屈友良任财务负责人；5、会议决定采取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超过50%的合伙人同意的事项即可通过实施，否则，暂停实施。2018年4月20日，屈友良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向全佳物业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衡阳平湖支行开设的公司账户内存入132000元投资款。根据衡阳市全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衡阳平湖支行的活期存款明细账显示，屈友良于2018年4月20日转账存入投资款132000元，刘继向于2018年4月20日转账存入投资款100000元，凌建良于2018年4月21日转账存入投资款132000元。2019年1月，全佳物业公司分别给合伙人屈友良、凌建良与刘继向发放了2万元的分红。2020年1月，全佳物业公司分别给合伙人屈友良、凌建良与刘继向发放了3万元的分红。2020年5月15日，全佳物业公司分别给合伙人屈友良分红133000元、凌建良分红133000元、刘继分红84000元（分红134000元-刘继向原借款50000元）。庭审中，全佳物业公司及第三人刘继向均称2020年5月15日的三笔分红系退付合伙投资款，但未提供全佳物业公司三位合伙人屈友良、凌建良与刘继向签订的相关退伙协议、清算报告，而全佳物业公司的合伙人屈友良、凌建良均称2020年5月15日的三笔分红并非退付合伙投资款，且全佳物业公司仍在继续正常经营，故全佳物业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的三笔转款应认定为三位股东的分红款项。期间，全佳物业公司的财务章一直在屈友良手中，全佳物业公司的公章一直在刘继向手中。至今，全佳物业公司一直未将屈友良的股权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登记，故酿成涉案纠纷。另查明，全佳物业公司作出的全佳2020第008号《关于人事任命、截聘的决定》、全佳2020第009号《关于解聘屈友良工程部经理助理、财务部出纳职务的通报》、全佳2020第018号《关于开除屈友良的决定》系刘继向个人作出的决定，并由刘继向独自加盖公章签发，未经全佳物业公司的股东会讨论通过，全佳物业公司的股东（合伙人）屈友良、凌建良对此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涉案《合伙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涉案《合伙协议》签订后，屈友良作为全佳物业公司的股东（合伙人）依约支付了股权投资款132000元，并出任全佳物业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亦于2019年1月、2020年1月、2020年5月15日参与了全佳物业公司的股东分红，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屈友良系全佳物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依法享有股东权益，占股比例为33％，另第三人刘继向占股34％，第三人凌建良占股33％。对于屈友良诉请全佳物业公司将屈友良的股权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登记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屈友良作为实际出资人有权请求全佳物业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登记。同时，根据涉案《合伙协议》的约定，已实际超过50％的合伙人同意，即屈友良、第三人凌建良均向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屈友良在全佳物业公司占有33％的股份及股东资格，故屈友良的涉案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全佳物业公司庭审中提出屈友良未进行股东登记，又被全佳物业公司解除工作职务及劳动合同，不能再成为全佳物业公司股东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衡阳市全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屈友良持有33％的股份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刘继向占股34％，凌建良占股33％，屈友良占股33％）。本案受理费1470元，由衡阳市全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应具备以下特征:1、在公司章程上被记载为股东,并在公司章程(包括公司设立协议)上签名盖章,表明自己受公司章程约束;2、向公司投入在章程中承诺投入的资产,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3、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公司文件中列名为股东;4、在公司成立后取得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书;5、被载入公司股东名册;6、在公司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据此,股东身份的确定应以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记载或者工商登记为认定依据,如未记载但有确切证据证明其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即实际出资并参与公司管理且被其他股东认可其身份,也可确认其股东身份。具体到本案，虽然从名称上看,原审第三人刘继向与被上诉人屈友良、原审第三人凌建良签订的协议名称为“合伙协议”,并非被上诉人屈友良主张的“股权转让”合同。但从合伙协议的实质内容来看,其中对出资和持股、内部分工、公司事务决议等事项均做了约定。合伙协议除上述三人签名外，还盖有上诉人公章。被上诉人虽未被记载于股东名册、工商登记中，但被上诉人屈友良在签订上述协议之次日即向上诉人全佳物业公司履行了缴纳出资的义务，其后一直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结算分配盈余，并作为公司财务负责人参与公司管理。原审第三人凌建良亦对其股东身份予以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本案现有在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屈友良为上诉人全佳物业公司的股东。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全佳物业公司有义务将屈友良记载于股东名册、签发出资证明书、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主张其已将投资款退还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屈友良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衡阳市全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衡阳市全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国安审 判 员 陈 慧审 判 员 罗 源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廖晓欢书 记 员 肖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