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兴港路39号3层2号。法定代表人：周志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鹰，辽宁森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韶华，辽宁森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大连永锡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锦润园19号3单元1层2号。法定代表人：金永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洋，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永锡服装贸易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年11月20日作出的（2020）辽0293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合约书》不具备解除条件。《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合约书》没有约定解除条件。且上诉人至今仍合法存续、正在经营，高尔夫球场正常对外开放，也具备打高尔夫球的条件，有关的罚款已经缴纳，会员权益并没有损害，故不具备解除条件。二、发票只是确认经营者之间发生业务及其具体金额的凭证以及税务机关进行税务管理和监督的工具，发票本身并不具有支付功能，更不能作为付款的凭证。一审法院仅凭发票和收据就认可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的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收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三条规定：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准开具发票。由此可见，发票只是确认经营者之间发生业务及其具体金额的凭证以及税务机关进行税务管理和监督的工具，发票本身并不具有支付功能，更不能作为付款的凭证。因此，一审法院仅凭发票和收据就认可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和收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将45万元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发票（发票号码：10109529、10109530、10109531、10109532）和收据（No.0018317）在上诉人处未找到相应2的存根。上诉人到大连市旅顺口区国税局和地税局去核实，因年代久远、系统更新等原因无法查实上述发票的真实性，且上述发票并没有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故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使上述发票和收据是真实的，但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汇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将45万元存入上诉人账户，仅凭发票和收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45万元费用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只收取了被上诉人3万元现金。四、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具有会员资格并缴纳入会费和入会保证金，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合约书》并没有关于退款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全额返还入会保证金和部分返还入会费，没有依据。大连永锡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大连永锡服装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07年12月14日签订的《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分期付款）附加协议》、于2008年1月17日签订的《入会合约书》、《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附加协议》；2.被告立即返还入会保证金135000元；3.被告立即返还剩余年限的入会费195300元（6300元×31年）；4.判令被告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即本案律师费共计1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湾山高尔夫在其三期会员招募期间向原告永锡公司发送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三期创始会员招募指南》，载明：被告欲募集个人会员16名、法人会员6名，其中个人会员入会费240000元，法人会员入会费480000元（均含30%会员资格保证金）；入会程序：申请者应填写入会申请书并提交相应材料，经俱乐部资格审核合格后，签订入会合约书并全额支付入会费后，俱乐部将为其制作、发放会员证书，申请者同时获得俱乐部会员资格；入会费支付方式为电汇、现金或支票；个人会费年会费2000元，法人会员年会费3800元，以上创始会员到2008年底免年会费。2007年12月14日，原告永锡公司（甲方）与被告湾山高尔夫（乙方）签订《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分期付款）附加协议》，约定：乙方对外募集高尔夫俱乐部会员，乙方接受甲方入会申请，甲方同意交纳入会费450000元，其中入会保证金135000元，入会金315000元，成为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法人会员；乙方同意该笔入会费分两次付清，其中甲方在2007年12月14日前付清首笔款项230000元，所剩款项220000元须在2008年2月28日前全部付清；乙方全额收到甲方入会费后，甲方正式具有湾山高尔夫俱乐部会员资格，即时发放会员卡。2008年1月17日，原告永锡公司（甲方）与被告湾山高尔夫（乙方）签订《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合约书》，约定：本合约入会费450000元，其中入会保证金135000元，入会金315000元，会员卡会籍年限至2050年，会员证号码为C-A-011，附加条款为免2008年底前的年会费、免第一次转让的手续费。同日，双方签订《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附加协议》，约定：甲方交纳入会费450000元；如到2050年以前非甲方原因导致球场关闭或不能正常营业，乙方向甲方退还入会保证金135000元外，按剩余年限，每年以6300元的标准向甲方一次性返还入会费；到2050年以后，会员卡到期，如果球场继续经营，乙方承认甲方的会员资格，会员卡继续生效，如果球场不再经营，乙方向甲方返还入会保证金135000元；本协议为《入会合约书》的附加协议。2007年12月1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金永锡在其中国银行账户内现金取款230000元。2008年1月9日、1月15日、2月2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金永锡分别在其中国银行账户内现金取款20000元、15000元、270000元。以上共计535000元。2007年12月15日，原告以现金方式（存入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向被告支付预付款30000元。2008年2月22日，原告以现金方式分多笔向被告支付入会费285000元及入会保证金1350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金额分别为99000元、90000元、36000元、90000元（金额共计315000元）的发票四张（用途为入会费）及金额为135000元的专用收款收据一张（收款事由为入会费）。被告向原告发放使用人为金永锡、卡号为NO.C-A-011法人会员卡。上述四张发票号码分别为10109529、10109530、10109531、10109532，均系大连新华印刷厂印制，并均在大连市税务局登记。原告自2008年至2011年期间在被告处有多笔金额不同的小额消费，已享受会员待遇。被告处高尔夫球场于2019年3月正式关闭。根据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旅顺口区环保局于2017年7月19日责令被告停止经营，处罚款50000元，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辽0212行审73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2019年期间，被告多名会员将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入会费及会员保证金等。被告在各个案件的诉讼过程中，分别对《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合约书》、发票及专用收款收据上“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形成时间等事项申请鉴定。截至目前，尚无司法鉴定结论支持被告方的答辩意见。本案原一审中，针对被告的申请，辽宁明鉴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签署日期为2008年1月17日的《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附加协议》“乙方签字（盖章）：”处的印文与本案提供的样本上的印文倾向于同一印章盖印形成。2.签署日期为2007年12月14日的《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分期付款）附加协议》“乙方签字（盖章）：”处的印文与本案提供的样本上的印文倾向于同一印章盖印形成。3.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附加协议和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分期付款）附加协议上的“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形成时间及原告提供的发票（发票号码：10109529、10109530、10109531、10109532）和收据（NO.0018317）的真实性的鉴定，不予受理。本案中，被告再次申请对原告提供的发票和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原告是否向被告支付了入会费及会员保证金420000元；第二，案涉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第三，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返还相关款项、赔偿相关损失的违约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等规定可以看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三期创始会员招募指南》及案涉合同，可以确认被告接受会员以现金方式支付入会费及入会保证金，且全额支付入会费后，方正式具有会员资格并发放会员卡。其次，根据原告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现金取款银行交易记录（共计取款535000元），可以确认原告具有相应的现金支付能力。且2018年2月22日的现金取款时间（270000元）与支付案涉款项420000元的时间一致。第三，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被告向原告开具发票、专用收款收据并发放会员卡，即可确认原告已全额支付入会费并依约取得会员资格的事实。第四，原告提供了其在被告处的消费刷卡记录，拟证明其在被告处已实际享受会员待遇。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未在本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举证证明其俱乐部会员待遇与非会员待遇的差别，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待证事实予以确认。综上可以认定，原告已履行完毕向被告全额支付入会费的合同义务，依约享有被告的会员资格。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四张发票均已在大连市税务局登记，真实有效。被告申请对发票及专用收款收据上财务专用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无客观必要性，不足以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若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则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由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的会员卡会籍年限至2050年，又由于被告经营的高尔夫球场已于2017年7月19日被责令停止经营，于2018年5月17日被准予强制执行，于2019年3月予以关闭。因此，原告作为高尔夫俱乐部会员的相关权利不能再得以实现，原告在此情况下要求解除其与被告签订的案涉相关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该项答辩意见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综合原、被告的举证情况，本院已经认定原告依约履行了全额支付入会费的合同义务，故根据《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附加协议》“如到2050年以前非甲方（原告）原因导致球场关闭或不能正常营业，乙方（被告）向甲方退还入会保证金135000元外，按剩余年限，每年以6300元的标准向甲方一次性返还入会费”之约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会员保证金135000元及入会费195300元（6300元×2019年3月至2050年2月共计31年）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由于双方合同中并无律师费负担的相关约定，且该项费用并非原告主张权利的必要支出，不属于原告的实际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13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大连永锡服装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2007年12月14日、2008年1月17日签订的《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分期付款）附加协议》、《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合约书》、《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附加协议》；二、被告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大连永锡服装有限公司入会保证金135000元；三、被告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大连永锡服装有限公司入会费195300元；四、驳回原告大连永锡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0元，由原告大连永锡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95元，由被告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6255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执行时一并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有：1.案涉高尔夫球场可以正常营业；2.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上诉人交纳了相关费用；3.案涉《合约书》并没有关于退款的约定。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上诉人处高尔夫球场于2019年3月正式关闭。依据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旅顺口区环保局于2017年7月19日责令上诉人停止经营，处罚款50000元，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辽0212行审73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本案二审上诉人主张案涉高尔夫球场可以正常营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的该项事由，本院无据确认。其次，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及其作为会员实际消费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交纳了保证金及会费，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妥，二审无据纠正。最后，《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附加协议》约定“如到2050年以前非甲方（原告）原因导致球场关闭或不能正常营业，乙方（被告）向甲方退还入会保证金135000元外，按剩余年限，每年以6300元的标准向甲方一次性返还入会费”，一审据此计算退还数额并无不妥，二审无据变更退还数额。综上所述，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0元，由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永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