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兰素，女，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飞露，天津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楠，女，1992年5月29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津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秀琴，女，1946年5月2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韬（尹秀琴之子），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北京惠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兰素、张亚楠因与被上诉人尹秀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8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兰素、张亚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尹秀琴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尹秀琴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尹秀琴所主张的借贷关系，而是投资性质。尹秀琴将钱投资到天津市河西区莘瑞亚摄影器材商行，定期获得固定分红。2．该笔投资款项早已退还给尹秀琴，不存在持续性投资或持续性借款未归还的情况。3．天津市河西区莘瑞亚摄影器材商行早已不再实际经营，而且其登记的经营者张睿也于2017年4月9日去世，此时尹秀琴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那么诉讼时效应该自始开始计算。不管尹秀琴所主张的是借贷还是投资关系，均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尹秀琴辩称，赵兰素、张亚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秀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兰素、张亚楠向尹秀琴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2010年11月18日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兰素、张亚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睿与尹秀琴系母子关系，张睿与赵兰素系夫妻关系，张睿与张亚楠系父女关系。天津市河西区莘瑞亚摄影器材商行为个体工商户，注册时间为2010年5月28日，注册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都是张睿，张睿于2017年4月9日去世。张睿去世后，经过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3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书、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终81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睿的继承人为赵兰素和张亚楠。尹秀琴与张睿系民间借贷关系，尹秀琴系出借人，张睿系借款人。2010年11月18日尹秀琴向张睿交付现金80,000元。张睿向尹秀琴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尹秀琴现金捌万元整，按月息10%付利息作为瑞亚店内流动资金。收款人：陈喜悦、张睿，10.11.18”。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总结如下：1．尹秀琴与张睿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尹秀琴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涉案款项是否已经归还尹秀琴。首先，关于张睿与尹秀琴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收条”约定内容已经写明月息10%作为利息，资金的用途不能改变资金的性质，且赵兰素、张亚楠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款项系投资款项，因此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赵兰素和张亚楠抗辩认为涉案款项系尹秀琴对天津市河西区莘瑞亚摄影器材商行的投资款，因为收款人处盖有天津市河西区莘瑞亚摄影器材商行的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天津市河西区莘瑞亚摄影器材商行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形式系个人经营，其注册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都是张睿，“收条”的收款人处既有张睿的个人签名也盖有天津市河西区莘瑞亚摄影器材商行的公章，因此不管是以个人名义还是天津市河西区莘瑞亚摄影器材商行名义的借款，该笔债务都以张睿的个人财产承担，因此，张睿与尹秀琴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张睿已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张睿去世后，该笔债务都由其继承人赵兰素、张亚楠继受。其次，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收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返还。”尹秀琴可以随时要求张睿返还借款，张睿去世后，直到2020年8月4日生效的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终8149号民事判决书最终确认了张睿的继承人为赵兰素和张亚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张睿去世后本案赵兰素、张亚楠、尹秀琴一直就继承案件进行诉讼，继承案件生效后确定张睿继承人才能确定涉案债务的义务人，因此应当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终814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最后，涉案款项是否已经归还尹秀琴，赵兰素辩称涉案款项早已归还，但涉案“收条”一直由尹秀琴保存并当庭出示，与常理不符，两位证人证言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认涉案款项已经归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尹秀琴和张睿约定的利息已经超过了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故针对尹秀琴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赵兰素、张亚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尹秀琴给付借款本金80,000元；二、赵兰素、张亚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尹秀琴支付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1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尹秀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赵兰素、张亚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为民间借贷纠纷；2．涉案款项的还款义务主体及已还款金额；3．尹秀琴起诉是否经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是否为民间借贷纠纷一节。尹秀琴出具了载有款项金额及利息约定的《收条》，上面有张睿签字和天津市河西区莘瑞亚摄影器材商行的公章。对于款项实际给付，几方均不持异议。赵兰素、张亚楠抗辩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尹秀琴与收款人之间应为民间借贷关系。关于还款义务主体及已还款金额一节。赵兰素、张亚楠抗辩实际用款人为天津市河西区莘瑞亚摄影器材商行，而非张睿个人。但天津市河西区莘瑞亚摄影器材商行为个体工商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款项的实际使用者无论是天津市河西区莘瑞亚摄影器材商行还是张睿个人，均由张睿的个人财产承担债务。赵兰素、张亚楠抗辩涉案款项已经偿还，则赵兰素、张亚楠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现赵兰素、张亚楠仅提供了证人证言，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赵兰素、张亚楠的前述上诉理由亦不支持。关于诉讼时效一节。涉案《收条》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则尹秀琴可随时要求张睿返还借款。张睿去世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涉案债务应由张睿继承人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进行清偿。而对于继承人争议，直至（2019）津02民终8149号案件生效才予以确定，此时才应计算尹秀琴以赵兰素、张亚楠为被告起诉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时效。故本案尹秀琴起诉时并未经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前述各争议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兰素、张亚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赵兰素、张亚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铁檩审判员  常 静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