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2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住所地河北省献县平安大街本斋路至东环路SD3幢。 负责人：崔云敬，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鹤峰，男，该支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占，男，194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英，女，194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雷，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 上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以下简称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占、王秀英、李书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9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9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被告李永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68740.91元，并以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给付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是错误的，应该改判被上诉人李永占向上诉人给付逾期罚息至清偿之日止。无论依据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李永占均应支付逾期罚息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并认定：2018年9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永占签订编号为2018年借字第09030001号《个人用款借款合同》第一部分第3.3条及第二部分第11.3条对逾期罚息利率及计算方法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也有“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所以无论依据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李永占均应支付逾期罚息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李永占向上诉人给付逾期罚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是错误的。诉讼时效制度立法本意是让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不让债务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从而保护交易秩序和安全，但如果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逾期罚息只至判决生效之日，那上诉人为了多得罚息（该罚息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势必消极行使权利，不到诉讼时效届满之日，绝不行使权利。这样必将造成大量债务悬而未决，从而造成经济秩序混乱，使市场交易极度不安全，增加交易成本。这样也有悖于民法保护市场经济制度的初衷。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秀英、李书雷对李永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三、一审判决“原告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对被告李永占献县（房产证号为房权证献权字第××号）抵押物拍卖、变卖价款101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是错误的，应该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永占该抵押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在最高抵押权本金900000元及其利息、逾期罚息、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上诉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范围内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永占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6年抵字第08170296）第四条第二项约定的1010000元是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第四条第一项约定：本最高额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本案中，债务人李永占最终确定的最高额债务为900000元，所以应该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永占该抵押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在最高抵押权本金900000元及其利息、逾期罚息、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上诉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一审判决“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因双方合同约定不明确且不是原告实现债权所必须支付的费用，原告也没有提交票据凭证，故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应该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36000元。（一）有约定。2018年借字第09030001号《个人用款借款合同》第二部分第九条借款人承诺中第9.9条约定，借款人承诺承担贷款人（上诉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永占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第4条中约定“本最高额抵押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第一条第三项约定：“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办案费…。”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是有明确约定的。（二）有判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民事判决书，对借贷合同约定律师费的争议作了明确答复。我国虽不是判例法国家，但同案同判理应成为法律共同体所追求的核心价值。（三）反过来讲，如果不支持上诉人律师费的请求，将给被上诉人和司法资源都带来更大的浪费。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已经进行了一审代理，只要法院不支持律师费的请求，上诉人必然会进行二审、申诉、抗诉，以致执行的全过程。全部过程如果结束，根据（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法院就没有理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结果是上诉人胜诉，一方面，一审、二审、申诉、抗诉、执行等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对被上诉人来讲要增加额外负担；另一方面，对司法资源造成极大浪费。实际上，该律师费为包干费用，即使立案后调解结案，律师费也是依照36000元执行。上诉人与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已经生效，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代理职责，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具有事实依据。至于律师事务所是否开具发票，与被上诉人依约承担的律师费用不具有对等关系，被上诉人以未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承担律师费用的理由，不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李永占、王秀英、李书雷未作答辩称 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李永占、王秀英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1827元、逾期罚息利息66913.91元（逾期罚息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21日），以后逾期罚息利息按照《个人用款借款合同》约定逾期罚息年利率9.135%计算，给付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2.请求依法判令原告有权以被告李永占提供抵押的位于献县（房权证献权字第××号）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6000元；4.请求判令被告李书雷对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被告李永占与原告签订《个人用款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借款金额为9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并约定借款利率按固定利率方式确定，固定利率，年利率为6.09％，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即9.135％。被告李永占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以其名下位于献县做抵押，约定抵押最高本金余额为1010000元，并在房产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被告王秀英签订了夫妻共同财产抵押承诺书，同意用李永占名下房产作为抵押物，并对李永占向原告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李书雷与原告签订了保证承诺书、《最高额保证合同》，为被告李永占借款9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自愿放弃优先处分借款人提供的抵押物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权利。原告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但是借款到期后，被告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至今仍欠原告本金900000元、利息1827元、逾期罚息66913.91元（截止到2020年6月21日）以及后续逾期罚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李永占的金融借款合同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依法给付原告本金900000元、利息1827元、逾期罚息66913.91元（截止到2020年6月21日），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计算。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因双方合同约定不明确且不是原告实现债权所必须支付的费用，原告也没有提交票据凭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永占与原告订立《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且办理了抵押手续，如被告未按期还款，原告有权申请法院处置其抵押给原告的房产，原告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王秀英签订了夫妻共同财产抵押承诺书，同意抵押房产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此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书雷与原告签订了保证承诺书、《最高额保证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李永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68740.91元，并以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给付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被告王秀英、李书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对被告李永占名下坐落于献县（房产证号为房权证献权字第××号，建筑面积为107.16平方米）抵押物拍卖、变卖价款101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1元，由被告李永占、王秀英、李书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与李永占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8年借字第09030001号的《个人用款借款合同》第二部分“个人借款合同条款”第九条“借款人承诺”第9.9约定：“承担因本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与李永占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6年抵字第08170296号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李永占提供位于献县的房产（房权证献权字第××号）作为抵押担保（王秀英同意抵押，并与李永占共同签字出具了《夫妻共同财产抵押承诺书》）。该合同第一条“定义与解释”第一项约定：“抵押最高债权限额，指为了明确本合同抵押担保的债权的范围，由立约三方明确约定的最高贷款本息额度。在该债权限额项下，不论抵押权人即债权人与债务人发生债权的次数和每次的金额，抵押人对该债权额度项下所有债权限额（含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抵押权人即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担保责任（详见第四条第二项）。”第二项约定：“主合同，指在上述约定的期间内（2016年08月17日至2021年08月16日），抵押权人即债权人与债务人（李永占）签订的具体约定每笔债务金额、债务履行期限及其他权利、义务的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授信协议、（差额）保函、（差额）承兑汇票）等，以及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存在的经抵押人同意转入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债务合同（同上述）等。”第三项约定：“抵押权人即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财产保全费、申请执行费、律师费、办案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变卖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电讯费、差旅费等。”第四条“担保范围、最高债权限额及担保期间”约定：“一、本最高额抵押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人应向抵押权人即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抵押权人即债权人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二、抵押最高债权限额1、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币种：人民币（大写）壹佰零壹万元整（小写）1010000元，如抵押人根据本合同履行担保义务的，该最高本金余额按履行的金额相应递减。2、在本合同第四条第三款所确定的抵押担保期间届满之日（抵押权消灭之日），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以及抵押权人即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即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依据上述两款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限额。”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个人用款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与王秀英之间的保证合同均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并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上诉人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上诉请求改判逾期利息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应否支持的问题。被上诉人李永占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违约责任，偿还尚欠借款本金900000元以及按约定利率计算尚欠的借款期限内利息以及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被上诉人王秀英、李书雷对以上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逾期利息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不当，本院予以改判。 关于上诉人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上诉请求改判对案涉抵押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本金900000元及其利息、逾期罚息、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上诉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应否支持的问题。在债务人李永占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债权人沧州银行献县支行有权在《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和抵押担保的最高债权限额内，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诉人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与被上诉人李永占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抵押担保的最高债权限额为最高本金余额1010000元以及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以及抵押权人即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即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之和。一审判决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对案涉抵押房产拍卖、变卖价款在101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与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不符，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 关于上诉人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36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上诉人沧州银行献县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6000元已经实际全额支付，因此，对上诉人该项主张和请求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和处理。 综上所述，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9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李永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6月21日尚欠利息68740.91元；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9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计算）； 二、撤销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9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王秀英、李书雷对以上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变更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9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对被上诉人李永占名下坐落于献县（房产证号为房权证献权字第××号，建筑面积为107.16平方米）在《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抵押担保范围及抵押担保最高债权限额内，有权以其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21元，由被上诉人李永占、王秀英、李书雷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上诉人李永占、王秀英、李书雷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