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奥瑞斯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栖霞山路9号。法定代表人:许培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峰，江苏君相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通鼎伟业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士英路翠泉公寓2-3-401。法定代表人:吕天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笛，天津融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奥瑞斯机电有限公司（原江苏通鼎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通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天津通鼎伟业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通鼎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津01民终971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津民申108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江苏通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峰，被申请人天津通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天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通鼎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将江苏通鼎公司给付金额由358719.84元变更为8719.84元（减少3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范东群工资补偿350000元内容是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的确认和处分,原审判决判定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二、原审法院曲解了合同条款的文意，且天津通鼎公司应对此争议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该条应理解为天津通鼎公司对江苏通鼎公司已付给范东群工资的补偿,而不是对范东群的补偿。江苏通鼎公司与范东群之间工资报酬和天津通鼎公司无关，且范东群已经从江苏通鼎公司领取了其应得的劳动报酬,其本来就不应额外获得该笔款项。该条款并未约定只有江苏通鼎公司支出该笔款项后才能扣除，应为无条件扣除。此外，在本案之前的另一诉讼中，江苏通鼎公司主张天津通鼎公司给付该款，法院亦未认定对该350000元不应扣除，认为双方可待最终结算时一并另行解决。天津通鼎公司辩称，一、不同意江苏通鼎公司的再审请求，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鉴于一审法院在审理时的观点逻辑混乱，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形，建议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天津通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通鼎公司立即与天津通鼎公司进行结算，并向天津通鼎公司支付项目分成款672555.33元；2.江苏通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6日，天津通鼎公司与江苏通鼎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甲方为江苏通鼎公司，乙方为天津通鼎公司，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天津市范围内代理销售甲方通鼎电梯系列产品，授权在天津市范围内的销售代理及售后的安装和售后服务等，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法律关系上与甲方无涉，仅全权代表乙方销售甲方的所有系列电梯产品；代理期限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止，为期三年；同时双方就结算办法进行了相关约定。后经天津通鼎公司与凯华奎恩公司谈判，促成江苏通鼎公司与凯华奎恩公司签订了《电梯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总金额为5307700元。2014年12月30日，天津通鼎公司与江苏通鼎公司签订《天津奎恩国际项目中心电梯项目结算协议》，甲方为天津通鼎公司，乙方为江苏通鼎公司，约定在甲方的前期大量的努力工作下，乙方与凯华奎恩公司成功签订了“奎恩国际中心”项目的电梯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号：TDXS001-141022）。根据乙方对销售代理商的有关规定，就该合同项下的各自工作分工及价款结算事宜达成协议：结算金额，合同号TDXS001-141022的总价款为人民币5307700元，乙方承担电梯设计、制作及到达现场的运输，总价款为人民币2888000元，根据规定，上述的差额部分2419700元归属甲方所有，甲乙双方对上述结算金额均确认无误。双方还就结算时间、方法及各自的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1月16日，天津通鼎公司与江苏通鼎公司签订《电梯安装、调试、验收、维保及井道改造委托合同》，甲方为江苏通鼎公司，乙方为天津通鼎公司，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努力工作下，甲方与项目方签订了凯华奎恩公司“奎恩项目中心”的电梯设计、制造、安装、维保的合同（合同号TDXS001-141022），现甲乙双方经双方共同协商就所签订合同的电梯安装、调试、验收、维保及井道改造等项目工作甲方委托乙方全部按照电梯有关要求完成，并达成协议：委托工作价格为双方共同确认以上诸项工作实施委托合同的总价2419700元，以上合同总价是指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要求120天内完成安装验收工作，并在没有拿到项目方款项的前提下必须先垫资进场费等安装验收的所有费用。双方还就结算时间及方法进行了约定。2018年6月7日，天津通鼎公司与江苏通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甲方为江苏通鼎公司，乙方为天津通鼎公司，甲乙双方就所签订的“天津奎恩中心18台电梯的安装、改造、验收、维保协议”结算问题，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条款，协议中第二、三、四项约定：“二、甲方给天津奎恩工地补发配件共计156000元，乙方同意在结算时一并扣除；三、甲方所垫付电梯安装进场费80000元，乙方同意结算时一并扣除；四、甲方所提甲方副总经理范东群工资补偿，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担负350000元，在结算时一并扣除。”该协议备注载明：甲方生产销售的阿米德电梯项目余款77850元，由乙方吕总负责催要，如2017年8月底阿米德还未支付，则从奎恩项目中扣除。上述电梯安装工程已完毕，于2017年7月24日验收合格，结算未做完时，凯华奎恩公司向江苏通鼎公司支付了4350100元，尚有957600元未支付。江苏通鼎公司确认已经收到凯华奎恩公司给付的款项共计4350100元，并已向天津通鼎公司支付450000元。由于江苏通鼎公司未按双方约定的比例给付天津通鼎公司分成款，天津通鼎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江苏通鼎公司给付项目分成款17997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下发（2018）津0104民初135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苏通鼎公司给付天津通鼎公司1363144.67元。江苏通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因天津通鼎公司在二审期间自愿表示同意扣减补充协议第二、三项156000元和80000元，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下发(2019)津01民终30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苏通鼎公司向天津通鼎公司支付1127144.67元。现凯华奎恩公司已向江苏通鼎公司支付剩余款项957600元，但江苏通鼎公司未与天津通鼎公司进行结算，导致天津通鼎公司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天津通鼎公司与江苏通鼎公司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天津奎恩国际项目中心电梯项目结算协议》《电梯安装、调试、验收、维保及井道改造委托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天津通鼎公司已按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促成江苏通鼎公司与凯华奎恩公司签订了《电梯采购及安装合同》，现江苏通鼎公司已经收到凯华奎恩公司支付的剩余款项957600元，故江苏通鼎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付款比例向天津通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付款比例为：天津通鼎公司应得的2419700元÷合同总价款5307700元=45.59%。按此比例江苏通鼎公司应给付天津通鼎公司436569.84元（957600元×45.59%）。关于天津通鼎公司诉请中236000元，因天津通鼎公司与江苏通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江苏通鼎公司给天津奎恩工地补发配件156000元及江苏通鼎公司所垫付电梯安装进场费80000元，共计236000元，天津通鼎公司同意在结算时一并扣除，故天津通鼎公司诉请该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江苏通鼎公司抗辩《补充协议》中第四项，江苏通鼎公司所提江苏通鼎公司副总经理范东群工资补偿，天津通鼎公司同意担负350000元，在结算时一并扣除一节，因范东群到庭接受质询，明确其并未收到江苏通鼎公司给付的工资补偿350000元，亦未向天津通鼎公司主张该款，该条款未实际履行。故该款不应在江苏通鼎公司给付天津通鼎公司的436569.84元中扣减，江苏通鼎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补充协议》中尾部备注部分天津通鼎公司生产销售的阿米德电梯项目余款77850元，由天津通鼎公司吕总负责催要，如2017年8月底阿米德还未支付，则从奎恩项目中扣除一节，因涉及阿米德项目的事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案不予涉及，江苏通鼎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江苏通鼎公司抗辩其税率损失可抵销本案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江苏通鼎公司给付天津通鼎公司436569.84元；二、驳回天津通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26元，减半收取5263元，由天津通鼎公司负担1339元，江苏通鼎公司负担3924元。江苏通鼎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天津通鼎公司。江苏通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从该项判决金额中扣减4278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江苏通鼎公司主张扣减427850元能否成立。首先，关于扣减350000元的问题，江苏通鼎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应理解为无条件扣减350000元，该约定系对江苏通鼎公司的补偿，并非对范东群的工资补偿。双方关于该条约定内容为：“甲方（系江苏通鼎公司）所提甲方副总经理范东群工资补偿，经双方协商，乙方（系天津通鼎公司）同意担负350000元，在结算时一并扣除。”该条文内容表明，基于给付范东群350000元工资补偿，天津通鼎公司同意由其担负，并在结算时扣除。从该条文文义理解，不能得出江苏通鼎公司主张该条约定内容属无条件扣除的意思，亦不能得出该款项系对其公司补偿的意思。因范东群一审期间出庭，明确表示没有收到该款项，且对该款项亦不行使权利，故江苏通鼎公司主张扣除该款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扣减77850元的问题，虽该款项不属于本案项目，但双方在涉案《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阿米德电梯项目余款77850元，由天津通鼎公司吕总负责催要，如2017年8月底阿米德还未支付，则从奎恩项目中扣除。该约定将该笔款项与本案项目相关联，一并处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天津通鼎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此项约定内容的真实性，同时天津通鼎公司认可该款项催要未果的事实，故天津通鼎公司应依约从涉案款项中扣减77850元。天津通鼎公司主张与本案无关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江苏通鼎公司主张扣减7785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未予扣减不当，应予纠正。江苏通鼎公司应给付天津通鼎公司涉案项目款358719.84元。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天津通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江苏通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津通鼎公司358719.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18元，共计12981元，由天津通鼎公司负担6491元，由江苏通鼎公司负担6490元。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江苏通鼎公司于2020年9月更名为奥瑞斯机电有限公司。本案再审期间，江苏通鼎公司提交了其与范东群签订的二份聘用合同、范东群书写的借条、银行承兑汇票、银行付款回单及范东群每月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经质证及审核，确认以下事实：（一）双方签订《聘用协议》，约定聘用范东群为该公司负责产品销售的副总经理，聘用期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每月固定报酬50000元，有业绩奖励等。同年12月2日，范东群向江苏通鼎公司借款50万元，写有借条，载明在工资报酬中逐月扣取，分两年还清。该款已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和银行转账给付范东群。（二）2017年初，双方再次签订《聘用合同》，载明范东群在合同期内没有履行和完成自己的承诺及公司要求，致原聘用协议无法进行下去，2016年底提前解除、终止，之前每月发放的1万元工资及向公司借款50万元，作为公司给付范东群的报酬及待遇费用；自2017年起，范东群继续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聘用期三年，年薪21万元，每月支付1万元。（三）自2014年10月至2017年11月，江苏通鼎公司共计给付范东群工资370088元（每月1万，每月扣除餐费等152元）。（四）2018年1月范东群以家事有变为由递交辞职申请，范东群与江苏通鼎公司无其他诉讼。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应否依照《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在应付款中扣除35万元工资补偿。2018年6月7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和处分，合法有效。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所提甲方副总经理范东群工资补偿，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担负350000元，在结算时一并扣除。”从该条款内容来看，并未约定只有江苏通鼎公司支出该笔款项后才能扣除，属于无条件、无限制扣除，非以实际发生为准；从签订补充协议时间节点和该条款的文意，特别是结合再审所查明的江苏通鼎公司与范东群所签订的《聘用协议》内容以及范东群向公司借款50万元的情况来看，可以理解为是天津通鼎公司对江苏通鼎公司已付给范东群工资的补偿,而不是对范东群个人的补偿。综上，江苏通鼎公司要求在应付款中扣除35万元工资补偿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津01民终971号民事判决及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2415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奥瑞斯机电有限公司给付天津通鼎伟业电梯销售有限公司8719.84元；三、驳回天津通鼎伟业电梯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3元，由天津通鼎伟业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195元，由奥瑞斯机电有限公司负担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18元，由天津通鼎伟业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560元，由奥瑞斯机电有限公司负担1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菊玲审判员  于丽英审判员  郭 捷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柳鑫书记员安勇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