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凤燕，女，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磊，北京市中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军，男，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春洁（李士军之妻），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林，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晖，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聪（陈朝晖之子），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高凤燕因与被上诉人李士军、被上诉人陈朝晖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9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凤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士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士军负担。事实和理由：高凤燕与陈朝晖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因陈朝晖参与赌博及婚内期间出轨她人导致双方感情破裂，2018年7月12日，双方签订《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约定：1.因高凤燕与其子陈思聪及儿媳苗林共同生活，现将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锦程园8号楼2单元601室及家中电器家具归高凤燕所有；2.因陈朝晖独自生活，现将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锦程园1号楼7单元101室及家中电器家具归陈朝晖所有；3.高凤燕名下有一辆轿车，为陈思聪结婚由陈思聪妻子陪嫁所得，车辆归高凤燕所有；4.存款因陈朝晖赌博挥霍及陈朝晖归还借款，现已无任何存款进行分割，双方各自生活物品归各自所有；5.债务问题及处理，高凤燕偿还向高建国所借15万元、向刘鹏所借5万元、向杨可所借10.16万元、向苗文周所借110万元。陈朝晖偿还向陈艳霞所借11万元、向陈艳丽所借5万元，及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男方私自向朋友、银行及民间机构的借款。上述协议经见证人刘振、丁某、杨某当场见证并签字确认。2018年7月13日，陈朝晖与高凤燕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共同财产分割约定：丰台区新发地锦程园8号楼6层2单元601号归女方所有，宝马小型SUV×××归女方所有。高凤燕认为上述两份离婚协议不冲突矛盾，均为高凤燕与陈朝晖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具有法律效力，陈朝晖在离婚协议中取得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锦程园1号楼7单元101室及家中电器家具，该房屋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朝晖继承所得，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而分给女方的丰台区新发地锦程园8号楼6层2单元601号房屋为拆迁补偿后购买的回迁房，根据拆迁补偿协议被拆迁人共5人，分别为孙玉芬（陈朝晖的母亲）、陈朝晖、高凤燕、陈思聪、陈艳霞。后陈朝晖、高凤燕、陈思聪使用拆迁补偿款，购买了新发地的房子，该房子应为三人共有，并不仅仅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也为高凤燕、陈思聪共同居住使用，故在离婚时约定归高凤燕所有合情合理。涉案宝马车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车为高凤燕儿子陈思聪结婚后妻子苗林陪嫁所得，由于没有车牌指标，故登记在其母名下，涉案车辆本就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是由陈思聪所有，高凤燕离婚后长期与陈思聪生活在一起，离婚时约定归高凤燕所有并未损害陈朝晖利益，现陈思聪己取得车牌指标，目前该车已登记在陈思聪名下。且陈朝晖存在婚内出轨、赌博等过错，在分割财产时理应少分。综上，高凤燕认为债务人陈朝晖在离婚时不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其在离婚时取得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锦程园1号楼7单元101室及家中电器家具，陈朝晖与高凤燕离婚时关于财产分割公平合理，未给债权人李士军造成损害，一审法院认定陈朝晖在《离婚协议书》中未取得任何财产，损害了李士军的利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本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高凤燕的上诉请求。李士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朝晖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李士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朝晖与高凤燕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和债权债务处理部分；2.高凤燕向陈朝晖支付折价补偿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李士军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陈朝晖，要求其偿还借款29万元及利息69600元。2019年3月14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49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朝晖给付李士军借款29万元，驳回李士军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李士军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后因陈朝晖无财产可供执行，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5执56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高凤燕与陈朝晖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0年4月25日登记结婚，2018年7月13日协议离婚。2018年7月13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二条共同财产分割载明：丰台区新发地锦程园8号楼6层2单元601号归女方所有，宝马小型SUV×××归女方所有。第三条债权债务处理约定载明：婚后无债权，债务全部归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高凤燕对其辩称，提交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及补充规定、购车发票、银行流水、死亡证明、公证书及光盘。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2018年7月13日，陈朝晖与高凤燕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共同财产分割约定：丰台区新发地锦程园8号楼6层2单元601号归女方所有，宝马小型SUV×××归女方所有。该约定载明的房产、车辆均归高凤燕所有，陈朝晖在《离婚协议书》中未显示取得任何财产。故《离婚协议书》客观上使得陈朝晖可供偿还债务的财产数额减少，并导致陈朝晖无力清偿其所欠李士军之债务，故该《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归女方的约定对李士军实现债权造成了损害，故李士军起诉要求撤销陈朝晖与高凤燕《离婚协议书》财产约定中丰台区新发地锦程园8号楼6层2单元601号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该房产价值足以超出其债权，故其要求撤销其他部分财产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离婚协议书》中债权债务处理约定为陈朝晖与高凤燕之间约定，不发生对外效力，故李士军要求撤销该部分约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其因高凤燕已经将房屋转让给陈思聪，而要求高凤燕支付其折价补偿款30万元，不属撤销权纠纷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陈朝晖、高凤燕之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陈朝晖与高凤燕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丰台区新发地锦程园8号楼6层2单元601号归高凤燕所有的约定；二、驳回李士军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凤燕提交了2018年7月12日《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一份，用以证明陈朝晖并不是无偿转让所有财产，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锦程园1号楼7单元101室房屋是归陈朝晖所有，双方对债务也进行了分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朝晖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李士军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同时，高凤燕于二审中申请证人丁某、杨某出庭，共同证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是真实的，陈朝晖婚内存在出轨、赌博的情形，在离婚时应当少分财产。陈朝晖认可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李士军对丁某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杨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李士军提交了《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复印件，用以证明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锦程园1号楼1层7单元101室在陈朝晖、高凤燕离婚时不是夫妻共同财产。高凤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陈朝晖母亲在2018年1月28日去世，在这个时间点陈朝晖继承了其母亲的财产，这个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朝晖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上述证据，本案将结合争议焦点于下文进行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陈朝晖与高凤燕于2018年7月13日协议解除夫妻关系，并在当日签署《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载明的财产均归高凤燕所有，而债务全部归陈朝晖承担。再查，根据已生效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497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陈朝晖于2017年至2018年上半年陆续向李士军借款，至今尚未归还。李士军认为陈朝晖在明知有债务未能偿还的情况下，仍在2018年7月13日的《离婚协议书》中将所有财产分割至高凤燕所有，而将债务分割至陈朝晖承担，该行为侵犯了李士军的权利，故李士军将陈朝晖和高凤燕起诉至一审法院，并提交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存档的有陈朝晖和高凤燕签名的《离婚协议书》，请求法院撤销该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部分内容。对此，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债权人依法行使撤销权也是保全债权的重要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二是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是要在规定时间之内行使。本案中，陈朝晖在对李士军负有债务不能清偿的情形下，在其与高凤燕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却将所有财产分割至高凤燕所有，该行为已对李士军的权益造成损害，李士军有权请求法院对此行为所产生的后果予以撤销。一审法院综合陈朝晖对李士军负有债务的金额，仅对陈朝晖与高凤燕于2018年7月13日离婚协议书中所涉丰台区新发地锦程园8号楼6层2单元601号房产部分的分割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高凤燕于本院二审期间提交其与陈朝晖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并上诉称该协议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该协议中高凤燕与陈朝晖对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了合理的分割，并非将所有财产都分割给了高凤燕。经查，该协议内容与李士军所主张撤销的2018年7月13日《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分割部分的约定不一致，而李士军在一审中请求撤销的仅为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存档的陈朝晖与高凤燕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涉及财产分割的部分，并非其他协议，故本院认为高凤燕在本院二审中提交的其与陈朝晖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与李士军的诉讼请求针对的并非同一标的，故本院对高凤燕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而涉案诉争《离婚协议书》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故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的做法有误，本院对此纠正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综上所述，高凤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高凤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