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9民终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彰武县南承路24-1号。法定代表人：陈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男，系该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艳丽，女，197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彰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瑞，彰武县大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锋，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彰武县。上诉人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艳丽、颜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彰武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2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被上诉人赵艳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颜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彰武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2民初1852号判决；2.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告赵艳丽等17人仅凭一份工资表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根据以上规定，原告主张颜锋拖欠其劳务报酬，应当对颜锋拖欠其劳务报酬的事实及劳务报酬的数额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等人仅提供了颜锋出具的一份工资表作为证据，该表上载有“以上工资数额经我核对无误”字样，但因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施工现场的出勤记录等材料，因此该工资表真实性存疑，且是否经核对存疑，这一单一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颜锋未出庭，庭后在法院询问中表示“工资表系工人记工单和记工负责人颜廷锋记工单核对”，但以上记工单并未提供给法庭，法院为查明事实应当要求当事人提交相关证据，如果没有相关证据佐证，这一“当事人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值得注意的是，该询问笔录未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因此，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颜锋等人捏造事实、伪造证据，通过提起民事诉讼，企图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妨害司法秩序，损害建兴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从仅有的赵广林、马强提交的记工记录看，均出现虚增出工天数的情况，即将其他工地的出工计算成案涉工地的出工，将其他工程应结算的劳务费算到丰泰工程里。种种迹象表面，颜锋等人涉嫌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虚假诉讼，通过提起民事诉讼，企图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妨害司法秩序，损害建兴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本案审判部门应将相关线索和有关案件材料移送侦查机关。赵艳丽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颜锋之间劳务关系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从2016年4月份开始，就在彰武县建兴公司承建的奉泰酒店公寓工程处打工，项目负责人颜锋找到原告到该处做钢筋工，约定每天工资为150元，答辩人在该处一共工作了168天，合计工资25200元，期间给付5200元。2020年1月16日颜锋给答辩人出具了工人工资表，并有个人签名。被告一直拖欠原告的工资20000元，原告多次找被告讨薪，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推托，一直拖欠支付。答辩人与颜锋实际形成了劳务关系，答辩人提供了劳务，颜锋应按约定支付工资，未按约定支付属于违法行为，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另外被答辩人诉称，“原告孙雪峰等17人仅凭一份工资表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是自欺欺人。颜锋在一审法院询问中明确陈述整个出具工资表过程，该工资表是在2020年1月16日因工人讨薪，经颜锋、农民工、建兴公司负责人陈金及彰武县工作人员，在彰武县经核对后出具的工资表，并有颜锋本人签名，该证据客观真实，并经一审法院审理后明确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根本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说的“颜锋等人捏造事实、伪造证据，通过提起诉讼，企图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妨害司法秩序，损害建兴公司合法权益”一说。因为答辩人提供劳务事实存在，并未得到相应的劳务报酬，颜锋就应当按照约定给付劳务费。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颜锋无相应资质挂靠建兴公司承建该工程，颜锋是实际承包人，因此，建兴公司对拖欠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从另一角度，辽宁奉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建兴公司下发了《依法直接发包通知书》将涉案工程按照招投标的程序发包建兴公司，而建兴公司又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颜锋。相关法律还规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者违法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的，应当承担清偿工资连带责任。参照劳动部和社会保障部颁发的《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中“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中“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分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被答辩人依法应对颜锋拖欠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并承担相关诉讼费用。颜锋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艳丽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颜锋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的工人工资表1份，用以证明颜锋拖欠劳务费的事实；2.赵艳丽在自家日历上形成的记工记录1份，用以证明其在涉案工程处的实际工作天数。建兴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1.依法直接发包通知书1份，用以证明工程的来源过程和实际工期；2.颜锋在彰武县人民法院已审结的关于原告孙洪伟等15人与被告建兴公司、颜锋劳务合同纠纷系列案中出具的工人工资表1份（2页），用以证明颜锋未经仔细核对随意出具工资表，且在同一天出具若干份工资表、同一工人在不同的工资表中工资数额存在差异。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自彰武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了以下证据：2019年12月27日奉泰酒店公寓工程工人工资表、2020年1月16日奉泰工人工资表（2页）、2020年1月16日东市场、金百洋御华苑工程工人工资表（2页）、工人工资情况表各1份，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王俊伟、王宝林、罗晓鹏、吴荟田、颜廷峰、颜禹、郑海伟笔录各1份。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双方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建兴公司对赵艳丽提供的证据均提出异议,对证据1认为：被告颜锋未到庭，无法确认是否是颜锋本人出具；单凭工人工资表，无原始记录，是无法核对拖欠工资数额的，在彰武县人民法院已审结的关于原告孙洪伟等15人诉建兴公司、颜锋劳务合同纠纷系列案件中，颜锋在同一天出具若干份工资表，与常理不符，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从记工记录上无法体现出具体工程和工作地点；2.赵艳丽对建兴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该工资表系颜锋本人出具，颜锋在庭审中已表示认可，工资表的形成是经过核对的，不是随意出具；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可以反映出涉案工程是由辽宁奉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给建兴公司的，颜锋无资质承建工程，建兴公司是明知的；3.赵艳丽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没有异议；建兴公司认为部分工人主张的工资数额存在明显差异，自相矛盾，存在虚增出工天数的情况，另外颜锋未出庭，原告等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原告诉请应予驳回。经本院依法询问颜锋，其陈述：2020年1月16日的工资表是当日工人讨薪，其在彰武县出具的，在场的有彰武县工作人员、颜锋、建兴公司负责人陈金、农民工本人，工资数额是根据工人提供的记工单和其记工负责人颜廷锋提供的记工单核对后确认的，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出具的可能。当时其并不知道建兴公司是否对拖欠工资款承担连带责任，其出具工资表后，欠付工资也由其自己负担，其不可能虚假出具。对其他证据中与2020年1月16日工资表欠付工资数额不一致的地方，其认为应以该2020年1月16日工资表为准，因该工资表已经核对确认。关于其同一天出具多份工资表的问题，其称是因不同工地的工人同一天到劳动部门上访，所以其才在同一天出具。另外，其称工人工资情况表不是其提交的，是谁交的其也不清楚。关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赵艳丽提供的颜锋出具的工资表1份，颜锋认可是其本人出具，且已在彰武县备案存档，该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对赵艳丽提供的证据2，日历上既未标记工程名称，也无具体工作地点，建兴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依法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对建兴公司提供的证据1，赵艳丽表示没有异议，依法确认其证据效力。对证据2，所提供工资表记载工资数额系颜锋在其他工程施工时拖欠，且该系列案件已经法院审结，与本案缺乏关联，赵艳丽的异议理由成立，依法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涉及赵艳丽的只有颜锋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的工人工资表1份，该份工资表与赵艳丽起诉提供的工人工资表记载的工资数额相一致，对建兴公司提出的颜锋出具工资表时未经核对的异议理由，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故对本院调取证据中与本案有关联且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予以采信，其他证据材料因与本案无关联，依法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院认定的事实如下：辽宁奉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将彰武奉泰酒店东侧住宅建设项目施工标段工程发包给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颜锋借用建兴公司的资质承建该工程。原告赵艳丽受雇于颜锋，自2016年5月份开始在颜锋承包的上述工程中做钢筋工，每天工资为150元，共计工作168天，合计工资25200元，颜锋已支付5200元，剩余20000元未给付。2020年1月16日，颜锋为包括赵艳丽在内的15名工人出具了工资表，该工人工资表已在彰武县备案存档。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颜锋雇佣原告赵艳丽在其承包的工程中做钢筋工工作，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赵艳丽提供了劳务，颜锋应按约定支付其工资，未按约定支付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赵艳丽要求建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颜锋无相应资质挂靠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该工程，颜锋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因此，建兴公司应对拖欠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从另一个角度，辽宁奉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建兴公司下发了《依法直接发包通知书》，将案涉工程按照招投标程序发包给了建兴公司，而后建兴公司又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颜锋。相关法律规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的，应当承担清偿工资的连带责任。参照劳动部和社会保障部颁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中“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中“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建兴公司名义上承包了涉案工程，实为将其承建的工程整体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颜锋，应对颜锋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建兴公司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综上，赵艳丽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颜锋支付原告赵艳丽劳务费200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二、被告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颜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监理日记、混凝土抗压试验报告、马强及赵广林记工表、自行整理的统计表，用来证明：1.涉案工程于2016年4月11日开工；2.主体工程于2016年8月11日正式完工；3.在2016年4月11日至8月11日施工期间由于下雨，有雨休，还有去其他工地施工情况；4.通过上述证据可以看出钢筋工在本工程中有效的出勤天数为90天左右。对赵艳丽工资标准没有意见，但施工天数过长。赵艳丽对监理日记的真实性无异议，混凝土抗压试验报告因无公章对真实性持有异议。赵艳丽等九名被上诉人工资是经四方一起核对之后出具的，工程转包给颜锋后，施工现场没有建兴公司的监管人员，现上诉人只是依据证据推测，没有事实依据。上述四份证据只能证明2016年8月11日竣工的是主体工程，颜锋是大包，虽然主体工程完工，但窗台、柱子等其他项目也需要施工，涉案工程大概在2016年上冻后才停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赵艳丽向建兴公司主张劳动报酬，提交工人工资表用以证实其诉讼主张成立。建兴公司上诉请求为不能仅凭一份工资表证明赵艳丽诉讼请求所主张的事实，且颜锋等人涉嫌虚假诉讼，应将相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建兴公司二审中对赵艳丽工资标准无异议，但认为赵艳丽施工天数过长。本院认为，建兴公司提供的监理日记等证据仅系对涉案钢筋工施工天数估算，不能证明赵艳丽实际施工天数，且赵艳丽对建兴公司主张其施工天数过长亦不认可，故对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定。原审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了原审判决，合理合法，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建兴公司主张颜锋等人存在虚假诉讼情况，相关材料应移送侦查机关一节，现建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建兴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建兴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对颜锋作出的询问笔录未经质证一节，因一审庭审颜锋未到庭，一审法院认为有必要就案件事实问题询问颜锋，颜锋接受询问并无不当，且二审中当事人对询问笔录发表了意见，建兴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建兴公司的诉讼权利已经得到保障，故建兴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斌审判员 金树密审判员 陈 垠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田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