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7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平，女，196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瑞强，男，1966年5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闪闪，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立英，女，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梅，女，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广雨，男，197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焕芹，女，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广其，男，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广平，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传成，男，199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广恩，男，197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永芳，女，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广忠，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刘玉平、薛瑞强因与被上诉人梁立英、李桂梅、白广雨、刘焕芹、白广其、白广平、白传成、白广恩、庞永芳、白广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玉平、薛瑞强上诉请求：1.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16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以上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第6页中裁判说理部分写道：“每个担保人在设定担保时，都应当明白自己面临的风险，即在承担了担保责任后，只能向债务人追偿，如果债务人没有清偿能力，自己就会受到损失。为避免出项此种风险，担保人就应当慎重提供担保，或者对担保作出特别约定；在各担保人之间没有共同担保意思的情况下，相互求偿缺乏法律依据....”从这段名为说理，但实在无理的叙述中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是存有明显错误的：其一、法律没有规定担保人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只能向债务人追偿，而不能向其他保证人追偿，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又可以要求其他共同保证人承担其相应份额的权利；其二、该条规定的不是承担了保证责任追偿权行使顺序问题，而是保证人内部应当承担的份额。一审判决等于是完全否认了承担了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对其他保证人的追偿权，违背了《担保法》第十二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所蕴含的法律原则和精神，同时也曲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意思，本案完全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不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明显显失公平。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认为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第七百条规定，一方面系对法律的错误适用，另一方面也对上诉人明显显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后半部分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在法律上这应属但书部分，问题是上诉人同样属于民事主体，同样不应被排除在民事主体之外，其所主张的追偿权亦属其合法的权益，该权益同样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但使上诉人不能理解的是，一审法院似乎忘记了上诉人亦属民事主体，其合法的权益同样应当得到保护这一道理，只是考虑到了被上诉人的利益。至于何为“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何为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本身就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不能说不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就维护了社会和经济秩序，就弘扬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法律最基本的功能和价值就是维护公平正义。被上诉人作为当时的共同保证人，在为债务人提供担保时，其同样能够意识到自己可能所要承担的风险。在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时，应同其他共同保证人共同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债务人白传磊、付啸同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是东聊城市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6059号案件的共同被告人，以及（2018）鲁1502执1220号案件的共同被执行人，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应当说法院是在穷尽了各项措施后，仍然没有执行到债务人的任何财产，最终是由各担保人承担了担保责任，且是上诉人承担了绝大部分责任。在上诉人承担了绝大部分担保责任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其他共同担保人平均分担担保份额，并无不当，这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社会的公平正义，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求不予支持，却要求上诉人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既不现实，也不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明显显失公平。 梁立英辩称：我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应当要求白传磊偿还，而不应当找我们偿还。我们已经还了一部分钱，当时上诉人通过我们村的协理员李东方找到我们协商，由白广雨偿还2万元、白广恩偿还1万元，剩余的由上诉人全部承担，不再追究我们的责任。 白广雨辩称：同梁立英的意见。当时协商时，因为没有偿还银行，由于上诉人是做生意的，不偿还银行他是黑户，影响其正常经营，才找我们协商的，共同偿还了银行的钱。 李桂梅辩称：同梁立英的意见。当时协商的时候说的我们能还多少就还多少。 被上诉人刘焕芹、白广平、白广其、白传成、白广恩、庞永芳、白广忠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以上被告在其应承担的担保份额内偿还原告多支付的款项96996.68元，其中白传成承担20499.6元、白广忠承担14499.32元、白广雨与庞永芳连带承担20999.32元、白广恩与李桂梅连带承担30999.32元、白广平、梁立平连带承担4999.32元、白广其与刘焕芹连带承担4999.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聊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白传磊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白传磊向聊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98600元，期限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2月5日，逾期还款利率上浮50％。2016年3月31日，聊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白传磊存款户内支付198600元，约定月利率7.25‰。白传磊之妻付啸承诺对该笔借款与白传磊共同偿还。同日，白传成、白广雨、庞永芳、白广恩、李桂梅、白广其、刘焕芹、白广平、梁立英、薛瑞强、刘玉平、白广忠与聊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白传成、白广雨、庞永芳、白广恩、李桂梅、白广其、刘焕芹、白广平、梁立英、薛瑞强、刘玉平、白广忠对白传磊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起二年。白传成、白广雨、庞永芳、白广恩、李桂梅、白广其、刘焕芹、白广平、梁立英、薛瑞强、刘玉平、白广忠并向聊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担保承诺函。借款后白传磊于2017年8月31日偿还本金159.5元，下余本金及利息均未偿还。2017年9月25日因聊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白传磊、付啸及本案原被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502民初605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白传磊、付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聊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98440.5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2月5日以198600元为基数按7.25‰计算，自2017年2月6日至2017年8月3日以198600元为基数按10.875‰计算，自2017年8月4日至付清之日以198440.5元为基数按10.875‰计算）。二、白传成、白广雨、庞永芳、白广恩、李桂梅、白广其、刘焕芹、白广平、梁立英、薛瑞强、刘玉平、白广忠对白传磊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272元减半收取2136元，由十四被告负担。该判决生效后，依聊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以（2018）鲁1502执1220号立案执行，案件执行期间，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分别扣划刘玉平银行存款77785元和10211元。2018年7月11日刘玉平交纳执行费1220元。二原告之子薛庆奎于2019年7月30日代二原告偿还借款50000元。2019年7月30日李桂梅还款10000元，2017年10月10日梁立英还款33864元并支付案件受理费2136元，2017年10月10日刘焕芹还款36000元，庞永芳还款20000元，白广忠还款6000元。原被告与聊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约定各自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的具体数额。原被告之间未约定具体保证数额，也未约定原被告承担部分或全部保证责任后，可向其他保证人追偿。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与聊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约定各自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的具体数额，为连带的共同担保，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一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追偿”。每个担保人在设定担保时，都应该明白自己面临的风险，即在承担了担保责任后，只能向债务人追偿，如果债务人没有清偿能力，自己就会受到损失。为避免出现此种风险，担保人就应当慎重提供担保，或者对担保作出特别约定；在各担保人之间没有共同担保意思的情况下，相互求偿缺乏法理依据，也有违担保人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初衷；担保人相互求偿后，还要向最终的责任人债务人求偿，程序上费时费力，不经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综上所述，原告向同为保证人的被告追偿其已承担的保证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刘玉平、薛瑞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6元由刘玉平、薛瑞强负担。 二审查明：上诉人刘玉平、薛瑞强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白广雨、庞永芳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白广恩、李桂梅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白广平、梁立英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白广其、刘焕芹系夫妻关系。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担保行为发生于2016年，应适用担保法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签订保证合同为白传磊、付啸提供担保，且未约定担保份额，应为连带共同保证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平均分担债务份额，上诉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在超过平均份额范围内向被上诉人追偿。 二上诉人共偿还欠款137996元，十被上诉人共偿还欠款108000元，共计偿还245996元，平均每人应承担20499.66元，二上诉人超额偿还96996.68元（137996元-20499.66元×2）。对于96996.68元，白传成未偿还欠款，应承担20499.66元；白广忠还款6000元，应承担14499.66元（20499.66元-6000元）；白广雨、庞永芳系夫妻关系，庞永芳还款20000元，二人应承担20999.32元（20499.66元×2-20000元）；白广恩、李桂梅系夫妻关系，李桂梅还款10000元，二人应承担30999.32元（20499.66元×2-10000元）；白广平、梁立英系夫妻关系，梁立英还款36000元，二人应承担4999.32元（20499.66元×2-36000元）；白广其、刘焕芹系夫妻关系，刘焕芹还款36000元，二人应承担4999.32元（20499.66元×2-36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玉平、薛瑞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164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白传成支付上诉人刘玉平、薛瑞强20499.66元；被上诉人白广忠支付上诉人刘玉平、薛瑞强14499.66元；被上诉人白广雨、庞永芳共同支付上诉人刘玉平、薛瑞强20999.32元；被上诉人白广恩、李桂梅共同支付上诉人刘玉平、薛瑞强30999.32元；被上诉人白广平、梁立英共同支付上诉人刘玉平、薛瑞强4999.32元；被上诉人白广其、刘焕芹共同支付上诉人刘玉平、薛瑞强4999.32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35元，由被上诉人白传成负担472.3元，白广忠负担334.1元，白广雨、庞永芳负担483.9元，白广恩、李桂梅负担714.3元，白广平、梁立英负担115.2元，白广其、刘焕芹负担115.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元，由被上诉人白传成负担472.3元，白广忠负担334.1元，白广雨、庞永芳负担483.9元，白广恩、李桂梅负担714.3元，白广平、梁立英负担115.2元，白广其、刘焕芹负担11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凤魁 审 判 员 陈家勇 审 判 员 张运华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任天一 书 记 员 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