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敬召,男,197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香，天津双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天津双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汉杰,男,197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香，天津双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天津双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经纬,男,198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连贵，男，住天津市蓟州区，推荐单位：天津光电比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利娟，天津睿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敬召、郝汉杰因与被上诉人孙经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1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敬召、郝汉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120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2393871元的款项给付属于借款,与事实明显不符。1、孙经纬系天津艾维智慧交通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维公司)的股东及实际负责人,上诉人刘敬召系中合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公司)天山高科产业基地一地块5#厂房项目负责人。2016年11月1日,艾维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与作为施工单位的中合公司就上述项目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总工程款为7979570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一方指派施工人进场施工,按照合同约定,施工至2017年5月份时,达到基础施工完毕的标准后,应由艾维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15%的工程进度款1196935元。为此,艾维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让上诉人为其签署一份借款协议,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其所在的艾维公司支付款项的流程就是这样,为了工程能顺利进行,上诉人只得同意,故在艾维公司准备好的借款还款协议上签字。随后,艾维公司以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梅梅的银行卡向上诉人刘敬召的银行卡上打款196935元,后又于2017年6月6日以尹梅梅的银行卡打入刘敬召的银行卡100万元,至此15%工程款合计1196935元全部支付完毕。2017年7月,工程主体框架封顶施工完毕,按照约定,艾维公司应支付至总造价45%的工程进度款,即还应支付总工程款7979570元的30%,合计金额为2393871元。同样，被上诉人说艾维公司的流程还是要签署借款还款协议,2017年7月5日借款协议签署后,艾维公司通过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分次将2393871元转账到上诉人刘敬召银行卡上。不仅如此,在之后的施工过程中,艾维公司也是通过孙经纬及尹梅梅的银行卡给付工程款,且所给付的工程款均打到刘敬召的银行卡上,而且均签署了借款的材料。因此,虽是借款名义,但实际支付的均是工程款。2、上诉人与孙经纬本不相识,也非亲非故,只是因为上述工程而结识,除上述工程之外,没有任何业务关系,被上诉人不可能将巨额的款项借予上诉人,借款还有整有零,且与工程款的给付比例及给付数额完全吻合。3、形式上,施工合同的主体与借款合同的主体完全不同,但实质上,被上诉人就是施工合同中发包人艾维公司的股东及实际负责人;而上诉人刘敬召是承包人中合公司上述项目的负责人,对项目全权负责,包括接收工程款及向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等。否则的话,艾维公司因上述项目支付给中合公司的工程款又是如何支付的?如果这些款项均不是支付的工程款,那么艾维公司分文未付,工程如何正常进行施工,艾维公司岂不违约吗?4、自2017年5月份至2018年,艾维公司多次支付工程款,均是以被上诉人银行卡或尹梅梅的银行卡转账到上诉人刘敬召的银行卡,从未以艾维公司名义支付过工程款,也没有支付给中合公司。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款项往来均是因为上述工程而来,均是支付的工程款。二、上诉人提交施工合同,银行流水,委托书,借款还款协议足以证实接收到的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工程款。在一审期间,由于上诉人对法律的认识不足,不懂得举证,导致没有提交施工合同等证据材料证实自己的观点。通过提交的上述材料可以证实给付的不是借款,而是工程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适用合同法中有关借款的条款判决此案,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孙经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案涉款项就是借款，具有法定的证明效力，即双方共同签署的借款协议，白纸黑字写明了案涉款项就是借款，且有银行打款记录，以及刘敬召出具的收款条，证明全部借款已经实际履行，证据确凿。二、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缺乏有效的反驳证据，其一，从举证责任及证据的证明力上看，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签字确认的，是具有法定证明力的书证，上诉人关于案涉款项为工程款的说辞及证据，无法反驳，更不能推翻借款的事实和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二，从法律关系主体上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发包人，与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借款人均不一致，前者都是公司，后者都是个人。至于孙经纬是否为公司股东及实际负责人以及刘敬召是否为项目负责人，都不能否定个人借款的法律效力。其三，至于个人借款金额以及借款用途，能否抵销或者转化为公司的工程款，那是另外一个法律问题，与本案无关，也不能影响本案借款法律关系的认定。孙经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刘敬召偿还孙经纬借款本金2393871元，及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7月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2.请求依法判令郝汉杰对刘敬召所欠孙经纬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刘敬召、郝汉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日，案外人艾维公司（甲方）与中合公司（乙方）签订《天山高科产业基地—地块5＃厂房项目建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建甲方投资开发建设的天山高科产业基地—地块5＃厂房项目建安工程；工程地点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路交口，天山高科产业基地地块一，建筑面积为5001.5平方米，结构形式为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工期为180天，暂定2016年11月1日开工，2017年4月底竣工；合同总价款为7979570元，基础施工完成付至总造价的15%，主体框架封顶施工完成付至总造价的45%，本工程全部施工完成付至总造价的80%；双方另对付款条件及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23日，中合公司出具《法人代表授权书》，委派刘敬召参加天山高科产业基地项目—地块5＃厂房施工工程的竞标活动，代表该公司办理工程所有的业务洽谈、合同签订、工程结算等业务。另，孙经纬系艾维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15%。庭审中，刘敬召、郝汉杰称中合公司承建的上述工程于2018年6月完工。此后，其二人便要求艾维公司结算工程款。遂，刘敬召（乙方）、郝汉杰（丙方）应孙经纬（甲方）要求与孙经纬签订了《借款还款协议》，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393871.00元。分期支付至乙方，于2017年7月10日前支付393871.00元。剩余款项分期支付。乙方收到借款后需出具借据，乙方所出具的借据为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的保证方式为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保证担保的范围：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罚息、复利、赔偿金、补偿金等。保证人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本协议约定下甲乙双方债务解除。”嗣后，孙经纬分别于2017年7月7日、2017年7月14日、2017年7月20日、2017年8月1日、2017年8月25日向刘敬召转账支付7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和193871元,合计2393871元。刘敬召于收款当日分别向孙经纬出具收条。孙经纬于2020年10月9日函告刘敬召要求其于十五日内偿还借款，至今未果，郝汉杰亦未承担保证责任，故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孙经纬与刘敬召、郝汉杰均对2393871元的给付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2393871元的性质。本案中，《天山高科产业基地—地块5#厂房项目建安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中合公司及艾维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双方，且刘敬召、郝汉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获得2393871元符合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进度款的给付条件。另，孙经纬提交的借款还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及收条，能够证明涉案2393871元的款项给付属于借款。综上，孙经纬有权向刘敬召主张返还借款，并给付逾期利息。孙经纬主张上述权利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故郝汉杰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利息给付期限及律师费主张一节。《借款还款协议》中并未对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应视为无约定，出借人有权随时主张。孙经纬在2020年10月9日的《还款催告函》中要求刘敬召于十五日内偿还借款，刘敬召至今未还，故孙经纬有权自2020年10月25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另，因律师费损失并非本案必要损失，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刘敬召偿还孙经纬借款本金2393871元，并给付以239387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0月25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二、郝汉杰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孙经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75.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刘敬召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孙经纬，郝汉杰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孙经纬提供了借款还款协议、打款记录及收条，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事实，符合民间借贷的成立生效条件。上诉人虽辩称诉争款项系工程款，但是，其一，另案建设工程的合同双方系公司主体，与本案主体并不相同，孙经纬虽系艾维公司股东，但并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孙经纬打款系代表艾维公司；其二，上诉人虽提供了另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并未就本案打款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打款进度完全一致提供证据证明；其三，退一步讲，即使诉争款项与工程款存在关联，刘敬召、郝汉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签订的借款协议尽审慎的注意及审查义务，其应该了解正规的工程款给付方式不应以签订借条的方式完成及签订借条的法律后果，即使签订类似协议也应保留相关证据，其未尽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关责任。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工程款的问题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敬召、郝汉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51元，由上诉人刘敬召、郝汉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杨阿荣审判员 刘东行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