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菊英，女，1949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盛，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振宇，男，1993年3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浦纯钰、孙茜，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菊英因与被上诉人朱振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6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菊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决书既然已经认定其提交的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但却以其未提交购房款证据为由，判决其败诉，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谁支付购房款，谁才是房子的所有权人，这一认定也是错误的。司法实践中，很多家事纠纷，有老人出资，给小夫妻购房的情况，但房子的所有权人毫无争议的应属于签订合同的小夫妻，更何况本案一审法院在认定谁支付房款这一事实上也存在错误，机械性的以其不能举证支付房款为由，驳回其诉请，不顾整个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以及正常的逻辑思维进行相应的判断，即被上诉人第一次庭审明确陈述诉争房屋是被上诉人自己在2017年购买，随着的多次开庭，被上诉人“被迫”承认是在2005年购买，是由被上诉人的母亲谢燕燕出资购买。被上诉人这一陈述明显是虚假陈述，不仅陈述前后矛盾，更没有相应的证据(购房合同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仅有卖房者不肯签字的“调查笔录”，十分巧合的与被上诉人陈述一致，但这一陈述与其提交的录音证据又是矛盾的，卖房者陈述是2005年由谢瑞兴大女儿出资购买，其他事项均记不清了。卖房者不肯到法院接受双方的质询，根本就不该被法院采信。本案中被上诉人及谢燕燕明知上诉人与谢瑞兴是再婚夫妻，且对上诉人多有成见，如是谢燕燕出资，是不可能以谢瑞兴的名义去签订合同，自找麻烦，更何况2005年的该笔购房款是巨额款项，怎么可能没有转账记录或取现凭证，谢燕燕有无经济能力购房都是未知数。退一万步讲，即使是谢燕燕出资，事实上又是以谢瑞兴名义去签订合同的，在法律上就应该被认为是赠与，是对老人的孝顺。2017年属于谢瑞兴与上诉人共有的诉争房子再处分，不是谢瑞兴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了。本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链，已经完全可以得出结论，该诉争房屋是谢瑞兴与上诉人在2005年购买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其认为如果其只有购房合同复印件，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没有任何问题，但其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由谢瑞兴购房的事实；相反，被上诉人先在法庭上陈述2017年由自己购买，后又陈述2015年由母亲购买，没有任何书面合同或转账记录，被上诉人应该承担此陈述的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后果因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支持其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其的合法权益。朱振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周菊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振宇支付591523.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振宇承担。事实和理由：其和谢瑞兴系再婚夫妻，于1998年7月1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谢瑞兴于2019年2月27日死亡。无锡市××期××号××室房屋系谢瑞兴与其在婚后（2005年）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谢瑞兴生前于2017年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与朱振宇串通，将该房屋转移登记至朱振宇名下。其认为谢瑞兴自愿将属于自己的房屋份额赠送给其外孙，其无权干涉，但属于其的一般份额，朱振宇无权享有。故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朱振宇一审辩称，1.案涉房屋系朱振宇的母亲谢燕燕出资购买，现登记在其名下，应为其所有，与周菊英无关；2.周菊英没有提供谢瑞兴卖方、付款的证据，仅凭一份买房合同的复印件无法证明系谢瑞兴购买的房屋。综上，其请求驳回周菊英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周菊英为证明诉请，向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5年7月3日的房屋买卖协议、拆迁户安置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谢瑞祥向丁建平、顾慧艳购买无锡市××期××号××室房屋的事实。2.常住人口查询表、限期过户通知书原件各一份，同时，周菊英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人周某向法庭陈述：2017年2月出，谢瑞兴携材料向其咨询相关法律问题，其表示可以起诉。后其留下购房合同和安置单的复印件。2017年2月7日，其和朋友前去新吴区行政服务中心调取了丁建平、顾慧艳等五人的常住人口查询表，其在2017年2月9日书写了限期过户通知书，2019年2月10日，谢瑞兴签署了限期过户通知书，但谢瑞兴表示要先和房东商量，暂不寄限期过户通知书。此后，谢瑞兴没有联系其，其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证人周某还向法庭提供电脑中限期过户通知书这一文件的属性信息，反映出最后一次保存的日期为2017年2月10日。朱菊英拟通过上述证明及证人证言证明谢瑞兴购房的事实。3.不动产登记簿、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原件各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目前登记在朱振宇名下，而存量房买卖合同上载明的成交价格为230000元，与2005年7月3日的买房协议一致，且与2017年的市场价存在很大差异。4.户籍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谢瑞兴已经去世。5.自书遗嘱复印件一份，系在其他案件中由谢燕燕和谢芬提供，其认为从遗嘱内容可以看出谢瑞兴在去世前没有将其当作妻子看待，把自己的财产都留给了两个女儿，而遗嘱没有提到本案的房屋，从侧面反映出谢瑞兴有转移其财产的意思存在。6.录音资料一份，系周菊英、周菊英的儿子、周菊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盛一同前往丁建平家中的对话录音，拟证明卖房时间是2005年。朱振宇对周菊英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于证据1，由于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2.对于限期过户通知书的真实性不认可，但经法院释明后，朱振宇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申请对谢瑞兴的签字进行鉴定。对于常住人口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材料的日期是手写的，并且在红章之上，无法证明关联性。对于证人周某的证言，朱振宇认为证人周某系周菊英的亲属，证言不应被采信；3.对于证据3、4均认可；4.对于证据5拒绝发表意见；5.对于证据6，录音中无法得出丁建平卖房时间的信息，同时，存在诱供的嫌疑。朱振宇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2017年，案涉房屋过户缴纳各项费用的票据8份。拟证明案涉房屋系由朱振宇购买。周菊英经质证认为：1.对票据的真实性认可；2.对于金额为479661.85元的增值税发票，金额远低于市场价，能够证明朱振宇与丁建平、谢瑞兴串通，侵害周菊英的利益；3.住房房屋登记费及交易手续费的收据与本案无关；4.土地出让金缴款收据的缴款人是丁建平，且该笔费用应该有原房主缴纳；5.纳税人为顾慧艳及丁建平的三份税收缴款书仅能证明缴款人是丁建平和顾慧艳；6.对于纳税人为朱振宇的税收缴款书，其认为相关税费应由丁建平支付，而朱振宇代为支付，是两人的内部原因，也能证明其二人串通；7.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上看不出缴款人，即使是朱振宇缴纳，也是只朱振宇和丁建平的内部关系。综上，其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达到朱振宇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周菊英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1.常住人口查询表、限期过户通知书均有原件以供核对，虽朱振宇对于限期过户通知书上谢瑞兴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申请进行鉴定，故法院对朱振宇的意见不予采纳，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法院采纳作为定案依据；2.2005年7月3日的房屋买卖协议、拆迁户安置单虽然只有复印件，但该两份证据与证人周某的证人证言相吻合，也能与常住人口查询表、限期过户通知书相互印证，故法院采纳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不动产登记簿、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以及户籍证明均有原件，且朱振宇不持异议，法院予以采纳；4.自书遗嘱仅有复印件，同时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5.录音资料有原是载体，且朱振宇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法院予以采纳作为定案依据。法院对朱振宇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朱振宇提供的票据有原件以供核对，且周菊英对真实性认可，故法院采纳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05年7月3日，谢瑞兴（乙方）与丁建平、顾慧艳、丁雷、丁月、徐彩霞（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无锡市××期××号××室的房屋出售给乙方，价格为232000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2月10日，谢瑞兴签署由周某起草的限期过户通知书。内容为要求丁建平、顾慧艳、丁雷、丁月、徐彩霞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2017年2月23日，丁建平、顾慧艳与朱振宇签订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丁建平无锡市××期××号××室的房屋出售给朱振宇，成交价为230000元。2017年2月28日，无锡市××期××号××室的房屋登记至朱振宇名下。一审另查明，1.谢瑞兴于2019年2月27日死亡，谢瑞兴的妻子为周菊英，两位女儿为谢燕燕和谢芬；2.案涉房屋现由谢燕燕实际进行管理。一审诉讼中，法院依法向顾慧艳进行调查，顾慧艳表示案涉房屋时因为当时需要用钱而出卖给谢瑞兴的大女儿的，是谢瑞兴的大女儿付的钱，但至于为何和谢瑞兴签合同以及其他事项均记不清楚了。周菊英对调查笔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顾慧艳和朱振宇存在串通，案涉房屋的款项系由谢瑞兴支付。朱振宇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和真实情况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相关证据能够互相印证，法院也认定2005年7月3日，谢瑞兴与丁建平、顾慧艳、丁雷、丁月、徐彩霞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事实，但关于谢瑞兴支付房款的证据，周菊英始终未能提供。而由谁支付购房款关系到房屋的真正权利人的归属。周菊英认为案涉房屋系谢瑞兴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则证明谢瑞兴是案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的举证责任在于周菊英一方，现周菊英未能有证据证明购房款由谢瑞兴支付，同时，顾慧艳还向法院陈述案涉房屋也是卖给谢瑞兴的大女儿的，购房款由谢瑞兴的大女儿支付，因此，周菊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为谢瑞兴，也就无法得出房屋登记在朱振宇名下损害了周菊英权利的结论。故，对于周菊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菊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15元，由周菊英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登记在朱振宇名下是否损害了周菊英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来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首先，从合同的履行上来看。买卖合同的签订并不意味着买受人就一定取得了标的物的所有权，只有买卖双方依据合同履行完毕后，买受人才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的买卖存在二份合同，即2005年7月3日谢瑞兴（乙方）与丁建平、顾慧艳、丁雷、丁月、徐彩霞（甲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和2017年2月23日丁建平、顾慧艳与朱振宇签订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朱振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案涉房屋已登记至朱振宇名下。由此可以认定谢瑞兴所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并未履行，谢瑞兴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其次，从购房款的支付来看，朱振宇陈述其购房款系其母亲谢燕燕支付，虽然朱振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但依据一审法院向顾慧艳所作的调查，顾慧艳表示案涉房屋是谢瑞兴的大女儿付的钱，且顾慧艳愿意配合朱振宇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朱振宇名下，据此，有理由相信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是由谢燕燕支付。周菊英主张案涉房款由谢瑞兴支付，举证责任应周菊英承担，但周菊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款由谢瑞兴支付，同时周菊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谢燕燕无经济能力购房，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再次，依据一审法院向顾慧艳所作的调查，顾慧艳表示案涉房屋因为当时需要用钱而出卖给谢瑞兴的大女儿的。虽然当时合同是由谢瑞兴所签，但父亲替女儿签订合同也符合常理。2017年2月23日丁建平、顾慧艳与朱振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屋过户至朱振宇名下，谢瑞兴也未反对，由此，可以认定存在谢瑞兴所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代女儿所签订或双方同意谢瑞兴所签的合同不再履行的可能性。此外，2017年2月10日，谢瑞兴签署由周某起草的限期过户通知书上也没有明确要求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谢瑞兴名下，因此，不能仅凭该没有送达的限期过户通知书就否定谢瑞兴代女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可能性。最后，周菊英也没有证据证明谢瑞兴、朱振宇与房屋出卖者恶意串通，将本属于谢瑞兴的房屋过户至朱振宇名下，损害了周菊英的利益。综上所述，周菊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周菊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