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贺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海宁路9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047744383998。法定代表人：李文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女，198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天贺控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一天宅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经济开发区永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MA00DGMW37。法定代表人：庄艺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铭，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贺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一天宅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6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天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被上诉人一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天贺控股有限公司支付一天宅品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82405.42元”及第三项，依法改判一天公司返还天贺公司货款76761元，支付天贺公司经济损失263926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天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履约通知函，足以证明天贺公司已就未收到全部货物及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多次向一天公司提出异议，但一天公司未予以理睬。一审认定“天贺公司在收货后未就货物数量问题提出异议”属认定事实不清。天贺公司虽在发货结算表上签字确认，但该发货结算表系按照合同约定，由双方在发货前就发货金额进行的确认，不能证明天贺公司“已收到整体浴室设施854套”。一天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系其向天贺公司发送的全部货物明细表，与合同附件配置明细表相较，未供应货物数量市场价值达259166元。依照合同约定，如现场到货商品与合同中配置明细表不符，按市场价格扣减此部分费用。故天贺公司不仅不应支付其剩余货款182405.42元，一天公司还应返还天贺公司已支付的货款76761元。二、依据天贺公司与第三方东方亿能居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及相关付款凭证，以及一天公司的当庭陈述可知，一天公司未能按照整体卫浴的交付标准，对整体卫浴项部854个排风扇及1708个孔灯进行槽孔开挖，致使天贺公司遭受经济损失达230580元。因瓷砖破损以及板材尺寸不符等问题，致使天贺公司不得不委托第三方进行修复，天贺公司因此遭受经济损失33346元。上述损失天贺公司均通知过一天公司，但一天公司未予以理睬，致使天贺公司不得不委托第三方进行修复，并为此支付了相关的费用。按照民法典第577条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天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天贺公司有权扣减相应费用并要求其赔偿损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三项判决内容应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天贺公司之诉请。一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该项判决，不同意天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天贺公司立即向一天公司支付货款182405.42元，违约金677707元（违约金按各发货结算表发货时间起，以未支付货款为基数，按月2%支付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4月16日为630777.70元，并自2018年4月17日起，以182405.42元为基数，按月2%支付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5月5日为46929.30元）；二、由天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其他费用。天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一品公司向天贺公司返还货款76761元；2.请求判令一品公司向天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63926元；3.请求判令一品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天公司（供方，甲方）与天贺公司（需方，乙方）签订《东方海岸金月湾启动区一期整体厨卫供货采购合同》（合同编号YT2017XS0302B，以下简称涉诉合同），首页载明合同订立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约定天贺公司自一天公司处采购整体浴室设施854套，合同总价款为6158474元。涉诉合同第一条约定：1.合同签订时一次性支付预付款即货物总价*30%+模具费，即1952542.20元；2.发货前3个工作日支付每批次货物价值的余额67%作为发货货款；3.双方确认在每次结算完成30个工作日内无质量问题支付每批次货物3%尾款；4.实际产品数量以现场确认的数量为准，确认方式为需方邮件或传真；5.每批订单数不能低于整箱（集装箱），否则运费按照整箱计算；6.预付款到账日为合同生效日，模具完成后厨卫产品生产期30天；7.合同价款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发票中货物名称为整体卫浴；8.每批次订单执行时，需方需提前30个工作日确认，订单确认后，需方3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订单生效。涉诉合同第二条第3款约定保质期限为一年，以厨卫产品交付需方并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涉诉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应甲方要求，乙方在申请付款时、甲方付款前，乙方必须及时向甲方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派专人或使用挂号信件或特快专递等方式在发票开具后及时送达甲方，如乙方未能提供或所提供发票不符合规定无效，则甲方有权在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前拒绝支付相应价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涉诉合同第九条约定：如需方不按时付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总额的0.5%支付违约金；若供方不按时发货，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总额的0.5%支付违约金；若供方产品质量不合格，供方应无偿在7日内予以更换；供需双方任何一方擅自违反合同（本条前款除外），均分别按照总合同额的20%支付违约金。一天公司提交《发货清单》、《发货结算表》、《销售出库单》，证明其履行了发货义务，天贺公司股东韩永成在上述材料中签字确认。天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表示虽一天公司虽发送了854套产品，但其中缺少配件。天贺公司提交一天公司（供方，甲方）与德升公司（需方，乙方）签订的原合同（合同编号YT2017XS0302B），首页载明合同订立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约定德升公司自一天公司处采购整体浴室设施及厨房设备，其中2017年供货内容包括浴室设备854套、厨房设备626套及模具，上述货款总计8570974元。原合同第一条约定：1.合同签订时一次性支付预付款即货物总价*30%+模具费，即2676292.20元；2.发货前3个工作日支付每批次货物价值的余额67%作为发货货款；3.双方确认在每次结算完成30个工作日内无质量问题支付每批次货物3%尾款；4.实际产品数量以现场确认的数量为准，确认方式为需方邮件或传真；5.每批订单数不能低于整箱（集装箱），否则运费按照整箱计算；6.预付款到账日为合同生效日，模具完成后厨卫产品生产期30天；7.合同价款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发票中货物名称为整体卫浴；8.每批次订单执行时，需方需提前30个工作日确认，订单确认后，需方3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订单生效。原合同第二条2018年供货内容包括浴室设备1300套、厨房设备1060套，上述货款总计12755380元。德升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10月9日、11月3日、11月21日及12月8日向一天公司支付货款共计5976068.58元。2018年3月20日，德升公司（甲方）与一天公司（乙方）签订《金月湾整体厨卫供货采购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一、因签订原合同之初经办人员工作失误，导致原合同签订主体错误，双方同意自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将原合同终止；二、乙方已累计开具发票金额5976068.58元，甲方已累计支付货款金额5976068.58元，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将乙方开具的发票全部退回给乙方，乙方应将已收到的货款全部退回给甲方。2018年4月16日，天贺公司向一天公司转账5976068.58元。同日，一天公司向德升公司转账5976068.58元。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4月3日，一天公司向天贺公司开具金额共计5976068.58元的发票。庭审中，一天公司认可系在解除与德升公司签订的原合同后，与天贺公司签订涉诉合同，但具体时间无法确定，天贺公司表示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之后。一天公司发送的货物即为涉诉合同中的货物。关于本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天贺公司表示一天公司实际供货金额不足597万元，且一天公司并未开具相关发票，故天贺公司不应支付货款182405.42元，且涉诉合同的签订时间并非2017年3月10日，故不存在逾期付款情形，不应支付违约金。关于反诉的第1项诉讼请求，天贺公司提交六安东锐商贸有限公司供货清单、发票及淘宝价格截图，认为未供货金额为259166元，扣除其未支付的182405.42元，要求一天公司返还货款76761元。一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已完成全部供货义务且已由天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且天贺公司距供货时间近三年后才提出货物短缺，故不予认可。天贺公司提交顺丰快递单及单号查询短信截图，证明对一天公司未全面履行供货义务的情况于2019年1月8日发送履约催款函。一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无法确定发送内容。关于反诉的第2项诉讼请求，天贺公司提交《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设计图纸等证据，证明一天公司未根据设计图纸在顶棚处开槽、卫浴天花板尺寸不符、瓷砖破损，天贺公司支付修复费用263926元。一天公司辩称一天公司未反曾反应过质量问题，且已超过质保期。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供货采购合同》、发货清单、转账凭证、原合同、终止协议书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天公司与天贺公司签订的涉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并履行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天贺公司应当收货并及时支付货款，一天公司应当确保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并承担产品瑕疵责任。一天公司根据涉诉合同约定向天贺公司出售整体浴室设施854套，天贺公司应支付货款6158474元。现天贺公司仅支付5976068.58元，剩余182405.42元未支付。天贺公司辩称一天公司未交付部分货物，但根据发货结算表，天贺公司工作人员已签字确认收到整体浴室设施854套，天贺公司辩称其于2019年1月就短缺货物向一天公司发送告知函，但天贺公司仅提交快递单据，未提供证据证明发送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天贺公司在收货后未就货物数量问题提出异议，现天贺公司辩称未收到全部货物并要求退还货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贺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182405.4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一天公司主张的2018年4月16日之前的违约金，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涉诉合同实际签订日期并非2017年7月10日，一天公司根据原合同交付的货物即为涉诉合同所出售的货物，一天公司已根据原合同收到德升公司支付的货款。在一天公司与德升公司一致同意因合同主体错误终止原合同后，一天公司将已收货款全额退还给德升公司，同日，天贺公司将对应货款支付给一天公司，天贺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付款，一天公司亦未因合同主体变更产生损失，故一天公司主张的此部分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天公司主张的天贺公司因未支付货款182405.42元的违约金，根据涉诉合同约定，天贺公司付款的前提是一天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目前一天公司未就剩余货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一审法院对一天公司要求支付此部分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天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天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天公司出售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要求一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天贺公司支付一天公司货款十八万二千四百零五元四角二分，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一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天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天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履约催促函及缺少配件明细表，证明因一天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天贺公司曾于2019年1月向其发送履约催促函及缺少配件明细；第二组证据为照片2张，证明一天公司没有按照设计图纸在天花部分预留2个孔灯的孔位和一个排风扇的孔位。一天公司当庭发表质证意见，针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品公司并没有收到该履约催促函，且履约催促函仅是天贺公司的一面之词，一天公司有理由怀疑该履约催促函是天贺公司在一审之后制作的；针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从该照片无法看出图中的产品是否为一天公司的产品，即使为一天公司的产品，也无法证明是否符合标准，天贺公司签署了签收单，说明其认可一天公司所提供的货品没有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系天贺公司单方制作及整理，一天公司不认可曾收到过该份催促函，天贺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一天公司收到上述函件，故本院对该组证据难以采信；第二组证据无法判断该照片中所示为一天公司的产品，天贺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天公司是否应向天贺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二、天贺公司是否应向一天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天贺公司主张一天公司实际供货金额不足597万元，且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标准，故一天公司应返还天贺公司多支付的货款，并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约定：“需方按合同验收，如有异议请在接货后一周内向供方提出”，一天公司主张其供货至2017年12月底，天贺公司亦对此表示认可。现天贺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对商品数量提出异议，而是在供货行为完成的一年后主张产品存在短缺问题，对于天贺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关于天贺公司主张因一天公司未预留空位而所导致其经济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天公司出售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天贺公司要求一天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争议焦点一的论述，一天公司并未违反合同义务，天贺公司理应向其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核算的货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天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3元，由天贺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