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8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洪皓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1577256369Y。法定代表人：孟祥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佳京，云南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绍安，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城投版纳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0662640971C。法定代表人：皮红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俊、张梦婷，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景洪皓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泰公司）因与上诉人云南城投版纳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版纳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皓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佳京、肖绍安和上诉人城投版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俊、张梦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皓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2020）云2801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判决城投版纳公司赔偿皓泰公司因非法占有皓泰公司土地导致的损失2934400元人民币，并承担皓泰公司为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150000元；2.请求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城投版纳公司承担。理由如下：一、本案不存在“善意”一说。善意占有，是指不法占有人在占有他人财产时，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其占用是非法的。本案中，城投版纳公司占有皓泰公司的土地是明知的，是非法的，根本就不符合善意占有的标准和条件。因此，城投版纳公司未经上诉人同意，非法侵占属于皓泰公司的土地，理应进行赔偿；二、诉讼费用由皓泰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案中，皓泰公司请求城投版纳公司返还土地，并获得了一审法院支持，这说明皓泰公司的请求是合法的，合理的，那诉讼费就应当由败诉的城投版纳公司承担，但一审判决的认定与处理自相矛盾。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并支持皓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城投版纳公司答辩称：应依法驳回皓泰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对其上诉请求的判决。具体理由是，皓泰公司所主张的该项损失与土地的所谓占用问题并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城投版纳公司涉案11.3亩的土地使用是有《协议》作为依据的，该协议是皓泰公司和版纳公司双方在平等协商公平公正的前提下签订的。城投版纳公司该土地系合法使用、善意使用。皓泰公司对城投版纳公司使用涉案土地是知情的，即便其损失真的有发生，其也应该对损失进行一个阻止。而这些损失是由皓泰公司单方面造成，且事实上与本案也并没有关联性。另外，对于皓泰公司主张城投版纳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因为本案当中皓泰公司明知城投版纳公司对11.3亩的土地已经合法地占有使用，还导致自身的损失，甚至提起本案的诉讼，本身就是恶意行为，其所支出的律师费也应该由其自行承担，不应由城投版纳公司进行承担。由于本案的诉讼当中所有的损失均是由皓泰公司造成，因此上诉费也应该由皓泰公司进行承担。城投版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云2801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皓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皓泰公司承担。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判决错误地认为，城投版纳公司无权继续占有涉案土地，皓泰公司有权随时向城投版纳公司主张返还土地。首先，本案中，城投版纳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已经建盖了大宴会厅，所对应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景房权证景字第××号”，证载土地使用年限至2048年10月23日。该产权证登记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城投版纳公司与皓泰公司就涉案土地签订的《协议》，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13日。即，皓泰公司在知晓城投版纳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情况的基础上，还以书面形式确认城投版纳公司的使用权。因此，皓泰公司是认可城投版纳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永久的无偿合法使用的。其次，城投版纳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服务协议》明确记载：云南省康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云南省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旅集团）于2006年7月获西双版纳州人民政府招商邀请，组织筹备西双版纳避寒山庄投资项目。皓泰公司作为运营项目地块的独立平台，最终获得该些土地使用权，该些土地共计754.63亩，包括Ｅ-（26）-5-2号土地。皓泰公司基于此，获得了巨大利益。因城投版纳公司和皓泰公司用地重合，继而双方签署《协议》确定双方用地边界。双方签署《协议》时，城投版纳公司为康旅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基于上述背景，皓泰公司将部分用地明确由城投版纳公司使用，城投版纳公司和皓泰公司双方签署《协议》时均明确知晓，该部分用地均本应为康旅集团的利益，因此，对于使用对价及土地归还事宜均未作出约定，事实上，该些用地就是皓泰公司免费让渡给城投版纳公司永久使用的。皓泰公司自《协议》签订之后的8年时间里，未曾就城投版纳公司的土地使用行为提出任何异议，城投版纳公司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大宴会厅等建筑物皓泰公司也一直许可。仅在2013年12月16日向城投版纳公司发函，要求上诉人严格按照《协议》确定的用地边界进行用地。由此也可见，被上诉人对于城投版纳公司使用案涉11.3亩土地并无异议，该土地已经以《协议》的形式确认由城投版纳公司永久无偿使用。再次，涉案土地上已经建盖房屋，事实上无法分割和返还。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归还土地，无法执行。最后，本案开庭审理之后，一审法院认为需要就涉案土地的背景进行调查，要求城投版纳公司提供了诸多证据，城投版纳公司按要求提供了两次证据，该些证据在一审判决书中也有部分体现，但法院未组织质证。因此，本案有程序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皓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皓泰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城投版纳公司返还涉案11.3亩土地正确。对于涉案11.3亩土地的权属属于皓泰公司的基本事实，双方没有任何争议。作为物权的权利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占用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本案中，城投版纳公司未经允许，占用皓泰公司的土地，皓泰公司当然有权要求返还，并且是随时返还，这是法律赋予皓泰公司的权利。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处理恰当。对于城投版纳公司所谓皓泰公司将土地权利免费让渡给其使用的观点，完全是单方面的主观臆想。二、涉案土地上并未被建盖有房屋，不存在无法分割和返还的问题。退一步讲，即使被建盖有房屋，那也是城投版纳公司的问题，是未经皓泰公司同意的，当然也要返还占用的土地。三、一审不存在程序错误，不存在发回重审的问题。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城投版纳公司又提交了两次补充证据，皓泰公司也为此提交了相应的书面质证意见及说明意见书，也属于质证的程序，因此，本案不存在城投版纳公司所谓程序错误的问题。综上所述，城投版纳公司上诉无理，应予驳回。皓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投版纳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归还非法占用的皓泰公司土地11.3亩；2.判令城投版纳公司赔偿因非法占用皓泰公司土地导致的合理损失，共计2934400元；3.判令城投版纳公司承担皓泰公司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150000元。（两项金额合计：3084400元）；4.判令城投版纳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8日，西双版纳州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与云南省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订立《西双版纳避寒山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投资位于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双版纳避寒山庄项目。2007年8月28日，西双版纳州发改委向城投版纳公司发出西发改投资〔2007〕403号《关于云南城投版纳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投资西双版纳避寒山庄项目备案的通知》和西发改投资备案〔2007〕5009《投资项目备案证》，内容为西双版纳避寒山庄一期项目、项目选址景洪市旅游度假区二区曼弄枫片区、建设规模和建设内容为项目一期占地2000亩、房屋总建筑面积114719平方米等。2009年7月30日，西双版纳州发改委向城投版纳公司发出西发改投资〔2009〕429号《关于变更西双版纳“避寒山庄”建设内容项目备案的通知》和西发改投资备案〔2009〕5008《投资项目备案证》，内容为西双版纳避寒山庄一期项目、项目选址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二区曼弄枫片区、建设规模和建设内容为项目一期占地2000亩和国际五星级酒店及配套设施等。2010年7月13日和10月8日，城投版纳公司分别竞得Ｅ-（26）-4-1号及Ｅ-（26）-4-2号和Ｅ-（26）-5-2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2010年11月18日，皓泰公司与西双版纳州国土资源局旅游度假区分局订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Ｅ-（26）-5-2号土地554.85亩（369899平方米）使用权出让给皓泰公司。2011年，皓泰公司与云南省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订立《服务协议》，约定云南省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5日前向皓泰公司交付位于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避寒山庄项目内的Ｅ-（26）-4-1号及Ｅ-（26）-4-2号和Ｅ-（26）-5-2号土地，宗地面积754.63亩，其中包括涉案Ｅ-（26）-5-2号土地，皓泰公司于2012年6月30日前分二次支付服务费86606500元。2012年5月11日，皓泰公司取得该宗地西度管国用（2012）第13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2年12月13日，皓泰公司与城投版纳公司订立《协议》，该协议内容：皓泰公司、城投版纳公司代表于2012年11月28日到现场确认项目用地边界事宜，所确定边界界址点如下：坐标1：Ｘ＝32070.985、Ｙ＝78572.446；坐标2：Ｘ＝32018.011、Ｙ＝78584.989；坐标3：Ｘ＝31951.431、Ｙ＝78600.753；坐标4：Ｘ＝31906.327、Ｙ＝78655.189；坐标5：Ｘ＝31837.617、Ｙ＝78770.734。城投版纳公司共占用皓泰公司土地约11.3亩（以最终宗地图为准），根据双方所共同确认边界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皓泰公司、城投版纳公司双方在使用地块前需按照所确定分界线外各退让1米进行实际使用，如：需建的围墙、绿化等。现城投版纳公司占有涉案土地并在涉案部分土地上进行了建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皓泰公司于2012年5月11日申请登记并取得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皓泰公司已取得涉案土地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该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该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皓泰公司已取得涉案土地物权，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皓泰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物权后允许城投版纳公司占有涉案土地至今，城投版纳公司占有涉案土地系善意，城投版纳公司现占有涉案土地没有侵害涉案土地物权。因无证据证明皓泰公司允许城投版纳公司占有涉案土地期限，且城投版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继续占有涉案土地，皓泰公司有权随时向城投版纳公司主张返还涉案土地。另，城投版纳公司主张皓泰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因此，皓泰公司要求城投版纳公司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予以支持。因城投版纳公司占有皓泰公司涉案土地系善意，皓泰公司要求城投版纳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不予支持。因皓泰公司、城投版纳公司无律师代理费承担的约定，皓泰公司要求城投版纳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城投版纳公司返还皓泰公司位于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避寒山庄项目内西度管国用（2012）第13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Ｅ-（26）-5-2号地块中的11.3亩土地；二、驳回皓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75元，由皓泰公司负担。二审中，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城投版纳公司无异议；上诉人皓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除了认定城投版纳公司占有涉案部分的土地建房表述不当，应为搭建了一些简易设备、简易房外，其余事实无异议。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上诉人城投版纳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2019）云01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欲证明：1.案涉11.3亩土地系康旅集团在开发建设“避寒山庄”项目过程中，政府配置给康旅集团的土地资源754.63亩中的一部分；2.皓泰公司本质上是将原属于城投版纳公司母公司的部分利益让渡给城投版纳公司；3.双方之间基于上述背景，案涉11.3亩土地由城投版纳公司无偿永久使用。证据二：《房屋所有权证》一份，复印件，欲证明：1.2012年12月13日，双方就案涉土地的使用签订了《协议》。但未明确使用期限，事实上该使用期限为永久使用；2.《协议》签署时间是在《房屋所有权证》办理时间之后，由此可见，皓泰公司是基于对《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城投版纳公司已经在使用案涉11.3亩土地的事实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上诉人皓泰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判决中没有城投版纳公司有权无偿永久使用案涉土地的字样和描述；对于证据二，一审已经提交了，该房产证所记载的房屋与本案无关，并不是同一地块，使用年限也不一样，其所谓建盖建筑物的事实不客观。本院认为，上诉人城投版纳公司提交的以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所争议的11.3亩土地是否由城投版纳公司无偿永久使用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争议的11.3亩土地是否由城投版纳公司无偿使用；2.皓泰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和设计费的损失应否由城投版纳公司承担。本院认为，皓泰公司已取得涉案11.3亩土地物权，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2012年12月13日，皓泰公司与城投版纳公司订立的《协议》内容中，双方仅对城投版纳公司占用皓泰公司11.3亩土地及相关坐标点进行确认，并未约定城投版纳公司对该11.3亩土地可以无偿使用；城投版纳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可以无偿使用该土地，且皓泰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城投版纳公司主张本案争议的11.3亩土地可由其无偿使用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关于皓泰公司所主张的设计费损失，与城投版纳公司占用11.3亩土地并无直接因果关系；而皓泰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亦非其必须要产生的费用，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皓泰公司与上诉人城投版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75元，由上诉人景洪皓泰置业有限公司15737元，上诉人城投版纳公司负担157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兴审判员  姚丽诚审判员  玉 儿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吉燕书记员何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