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必康新阳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经济开发区马陵山西路**。法定代表人：唐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从，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音飞储存设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殷华街**v>法定代表人：刘子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元玺，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劲仁，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必康新阳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康新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音飞储存设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音飞储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7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必康新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从，被上诉人音飞储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元玺、戴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必康新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验收合格款的条件已成就，应支付货款57万元，并从2017年11月1日支付利息。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被上诉人)提供的合部设备及系统在甲方(上诉人)验收签字确认后5日内，乙方向甲方开具合同总价款30%的增值税发票(66万元)，甲方在收到增值税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作为验收款(66万元)。立体仓库货架设备通过验收之日起，设备进入质保期，质保期为一年，如果终验条件不够，以乙方出具书面质量保证书为依据开始计算质保期。在甲方确认后的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的1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金额的10%作为质保款(22万元)。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并没有通过验收，付款条件不具备。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已支付部分验收款，法定代表人唐诺聊天记录中提议签订还款协议，且上诉人举不出相应证据证明未通过验收为由，推定付款条件已成就。该推定缺少事实和法律根据，是错误的推定。上诉人支付部分验收款，放弃期限利益，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能以此免除被上诉人的验收义务，更不能推定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有验收的义务，应当承担验收通过的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中，必康新阳公司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唐诺在2019年底才到上诉人处任职，对该案事实情况不是很了解，唐诺和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合同5.2.4约定，货架安装完毕后，应由乙方也就是被上诉人自检合格后向甲方提出验收申请，由甲方对货架进行验收，该条第三条约定，验收由乙方负责，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在自检合格后应当提交书面验收申请，而被上诉人没有履行该义务，不能视为验收已合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请。音飞储存公司辩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认定无异议，应当维持。首先被上诉人在2017年的8月全部安装完毕，上诉人2017年11月份投入使用，其后也陆续支付了部分验收款项，在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唐诺微信聊天催款过程中，上诉人对所欠款项也予以认可，未提及任何质量以及验收未能通过事宜，所以实际上双方验收已经完成，仅仅是未签署书面的验收报告。音飞储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必康新阳公司立即支付合同欠款本金5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以5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必康新阳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6日，必康新阳公司（甲方）与音飞储存公司(乙方)签订的《江苏必康新阳医药有限公司自动化立体仓库货架设备采购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江苏必康新阳医药有限公司自动化立体仓库托盘存储系统工程，乙方负责江苏必康新阳医药自动化立体仓库货架的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调试、售后服务，以交钥匙工程的形式，达到双方确定的技术文件中的指标和参数。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220万元，货到现场的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安装完成日期为货架进场后45日内。在合同签订5日内，乙方向甲方开具合同总金额30%的增值税发票（66万元），甲方在收到增值税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作为预付款（66万元）。乙方提供的全部设备到达现场并经过甲方签字确认后5日内，乙方向甲方开具合同总价款30%的增值税发票（66万元），甲方在收到收到增值税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作为初验款（66万元）。乙方提供的全部设备及系统在甲方验收签字确认后5日内，乙方向甲方开具合同总价款30%的增值税发票（66万元），甲方在收到增值税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作为验收款（66万元）。立体仓库货架设备通过验收之日起，设备进入质保期，质保期为一年，如果终验条件不够，以乙方出具书面质量保证书为依据开始计算质保期。在甲方确认后的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的1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质保款（22万元）。合同还约定，如乙方未按照承诺交货期交货或因乙方原因且未得到甲方认可的工期延长，每迟延一天，乙方按照5000元/天标准对甲方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从拟向乙方支付的货款中扣除。必康新阳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付款66万元，2017年1月16日付款66万元，2020年1月10日付款2万元，2020年1月21日付款2万元，2020年4月30日付款5万元，2020年5月29日付款2万元，2020年6月18日付款5万元，2020年7月2日付款5万元，2020年8月31日付款10万元，共计163万元，尚欠57万元未付。音飞储存公司于2016年12月下旬开始进场施工，至2017年6月陆续供货，2017年8月安装完毕。其庭审中陈述音飞储存公司不存在延迟供货、延迟进场，因货架安装需要对安装设备地坪等情况进行确认，符合安装条件后才能材料进场，而且材料也是根据现场的安装进度分批分次进场，进场时间延迟是由于当时安装场地的地基下沉，不具备安装条件。从2020年1月至8月期间，必康新阳公司陆续向音飞储存公司支付验收款31万元，且在音飞储存公司刘宇庆与必康新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诺于2019年12月2日微信聊天中，刘宇庆称：“该货架尚欠货款未能支付，已经安装交付满两年，质保都到期了”，唐诺回复称：“实在不好意思，现在还是付不了呢，公司有点紧张”。后音飞储存公司张明亮与必康新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诺微信聊天中，唐诺又称：“我的想法呢就是我们协商签个付款协议，我一下还不了57万，您要一下拿到57万可能也久一点，所以我觉得不如每个月回一些，您每个月也能见点回款，还剩57万元，每个月10万元，半年还清，您看可以吧”。一审法院认为，音飞储存公司与必康新阳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保护。必康新阳公司对尚欠货款57万不持异议，但认为音飞储存公司迟延供货达5个月之久，依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每天5000元标准支付违约金，且涉案安装工程至今未经验收，按照合同约定不具备支付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音飞储存公司提供的全部设备到达现场并经过必康新阳公司签字确认后，必康新阳公司支付合同初验款66万元，音飞储存公司提供的全部设备及系统在必康新阳公司验收签字确认后，必康新阳公司支付合同验收款66万元，而必康新阳公司支付初验款66万元系2017年1月16日，支付部分验收款31万元系自2020年1月至8月间。结合必康新阳公司付款时间、音飞储存公司庭审中陈述的未按约定时间供货及进场安装的理由、音飞储存公司刘宇庆和张明亮分别与必康新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诺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及至本案庭审前，必康新阳公司并未对音飞储存公司供货时间、进场安装及验收等提出过异议，在必康新阳公司未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必康新阳公司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必康新阳公司欠音飞储存公司货款57万元应予给付。音飞储存公司诉请要求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根据该条款规定，必康新阳公司要求音飞储存公司支付违约金应当提出反诉，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必康新阳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江苏必康新阳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京音飞储存设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7万元及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以57万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立体仓库货架设备安装完毕、乙方（音飞储存公司）自检合格后，提出验收申请，由甲方（必康新阳公司）对货架进行验收。”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按该合同约定予以履行，而是在2017年8月音飞储存公司安装完毕后，必康新阳公司投入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必康新阳公司应当对货物验收。2017年8月涉案货架安装完毕后，必康新阳公司投入使用至音飞储存公司诉讼前，并未对货物验收提出异议，其法定代表人亦于2019年12月涉案货架尚欠货款数额进行确认并对还款进行了相关协商，并于2020年陆续支付货款，基于此，必康新阳公司提出以涉案货架未验收，支付签收合格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必康新阳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唐诺对本案事实不清楚，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在案证据进行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必康新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江苏必康新阳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