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58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明大道东段新区管委会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谢海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国，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文建，男，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杰，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先园，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航空港区航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护航路16号兴港大厦。法定代表人：许永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慧颖，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红，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姚文建、郑州航空港区航程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2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2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姚文建的起诉；三、请求依法改判航程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8677838.71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9月2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称：本案当事人的身份及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前案并不相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我公司认为该认定有误。1、被上诉人姚文建第一次起诉的原告为姚文建，被告为我公司和航程公司；本次起诉的原告为姚文建，被告为航程公司，第三人为我公司，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完全一致；2、被上诉人姚文建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均为《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郑州新郑国际机场东西贯穿道路地面道路工程投资、建设及回购（BT)合同》剩余工程款，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被上诉人姚文建第一次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我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000万元及利息，航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次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航程公司支付工程款8677838.71元；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至于后诉与前诉的金额的不同是因为在前诉中航程公司明确了剩余工程款为8677838.71元，所以本次诉讼姚文建明确诉讼请求为8677838.71元，诉讼请求并没有发生实质性改变。4、前诉（2020)豫0192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认为：“姚文建系挂靠安阳建工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并非转包合同的承包人或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其要求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要求航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姚文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均未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姚文建代理人辩称，姚文建对该判决不服，但当时姚文建已经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无法上诉。但这并非姚文建可以重复起诉的理由，被上诉人姚文建如对该判决书不服，应当提出再审。姚文建前诉要求航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尚且被驳回，后诉要求航程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更不应支持，如果后诉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实质上就是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因此姚文建的本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姚文建本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姚文建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航程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判决航程公司向姚文建支付工程款，但该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均没有挂靠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规定，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发包人是航程公司，承包人是我公司并非姚文建，姚文建身份是挂靠人。因此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我公司有权以承包人的身份请求发包人航程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是原审判决错误的把姚文建当作了承包人，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航程公司向姚文建支付工程款，实属适用法律错误。3、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391号民事判决称：本院认为，即使沈光付系挂靠的实际施工人，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并未明确规定挂靠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且在本案中承包人已经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613号民事裁定称：在挂靠施工情形中，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为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为挂靠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二审判决根据上述建邦地基公司认可的事实，认定建设工程法律关系的合同当事人为中冶集团公司和博川岩土公司，并无不当。建邦地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中冶集团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即便认定建邦地基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亦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中冶集团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上述最高人民法院两个判例均认为，挂靠方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本案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案例进行判决，认定姚文建作为挂靠人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航程公司主张工程款。三、原审判决故意回避案件重要事实，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为58724282.41元，姚文建所得已经远远超过该金额。1、2019年5月2日，姚文建和河南省德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欠款利息补充合同》，承诺欠德顺市政公司10482465万元及利息875万元，导致德顺市政公司将我公司起诉到港区法院。双方经调解达成（2019)豫0192民初4886号民事调解书，我公司支付德顺市政公司1048万元及利息462万元，该款项我公司已经支付完毕。2、2020年4月14日，姚文建和郑华建签订《还款承诺书》，欠郑华建428600元，承诺于2020年7月30日前支付完毕。后姚文建没有按期还款，郑华建将我公司起诉至港区法院，双方达成（2019)豫0192民初4886号民事调解书，我公司支付郑华建本金及利息454316元。姚文建在（2020)豫0192民初1932号民事案件中自认收到4900万元工程款（其中包括姚文建非法占有的私刻印章背书转让的1090万元汇票）,另外因姚文建施工过程中欠款导致债权人起诉我公司，我公司为姚文建垫付1600余万元案件款，两项相加高达6500余万元，远远超过该工程结算价5800万元，目前还不断有姚文建施工期间造成的债务起诉我公司，我公司在原审时提出上述理由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但是原审判决中竟然只字未提，我公司认为这不是原审法官对法律的理解问题，而是故意回避上述案件重要事实。四、被上诉人姚文建涉嫌严重刑事犯罪。姚文建伪造我公司印章，将郑州航空港区航程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给我公司的1090万元汇票背书转让，并将转让款据为己有，姚文建因上述事实涉及刑事案件被安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逮捕。在该刑事案件侦查期间，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对姚文建施工期间和我公司的账务往来进行了审计，证明姚文建所得已经远远超过了工程总造价。在被刑事羁押的期间，姚文建竟然又提起本案诉讼，这是公然对法律的挑衅，这是一种公然的刑事犯罪活动的延续。但是更不可思议的是这种挑衅法律的行为竟然得到了原审法院的支持，原审法官明知我公司承担了姚文建施工期间造成的1600余万元债务的事实，也明知姚文建私刻我公司印章将1090万元汇票贴现据为己有已经被逮捕的事实，却故意避而不谈，坚持判决剩余8677838.71元工程款归姚文建所有，这样的判决结果是在纵容犯罪，也是和姚文建刑事审判相抵触的行为，我公司无法接受，我公司将向郑州市政法队伍教育整顿领导小组反映原审情况。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姚文建辩称：一、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一事不再理”原则中的“一事”应为相同当事人、同一案件事实、同一诉讼标的。同一案件事实，指当事人起诉所涉案件事实关系在前诉与后诉一致；同一诉讼标的则指原告前后两次起诉基于一致的请求权基础。2020年7月8日姚文建作为原告向郑州航空港区法院同时起诉安阳建工和航程置业公司，诉请的请求是请求法院判令安阳建工向姚文建支付工程款1000万及利息，航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最终因为涉案工程款未达到付款节点驳回了姚文建的诉请。而本案答辩人仅起诉了航程置业，诉讼请求是支付8677838.71元剩余工程款。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先是依职权通知被答辩人参加诉讼，后被答辩人向法院申请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再次参加庭审，并且提出与答辩人相同的诉讼主张，所以从两次诉讼来看，无论是在主体上还是在诉请及事实理由上均与前案不同，根本谈不上重复起诉及一事不再理问题，更何况本案是在出现了付款节点到期这一新的事实及理由的情况下提出的诉讼，法院理当受理并作出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原一审驳回姚文建诉讼请求的理由是工程款未到付款节点而非其他理由，郑州航空港区法院（2020)豫0192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虽然在本院认为部分阐明：“姚文建系挂靠安阳建工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并非转包合同的承包人或者违法分包的承包人，要求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要求发包人航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此系原一审法官对于司法解释的错误解读及适用，因为司法解释本身并未对该条款进一步作出限制性解释，也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只要不具有该两种身份便不能主张工程款。即使答辩人未提出上诉或者再审不影响原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之处。更何况原一审法院在判决依据的法律规定中从始至终未提到26条之规定。该条内容来源于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原一审法院虽然驳回答辩人的诉请，但不是基于该条规定驳回，而是付款节点未到。对此原一审法官明确表述：“依据庭审查明事实，剩余工程款8677939.71元并未达到付款节点，航程公司拒付工程款的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依姚文建主张，其所诉请的工程款包含此部分工程款，在该部分工程款并未向安阳建工公司支付的情况下，其要求安阳建工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款于法无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一审法院在文字表述上也是做出了一定的区分，对诉请不予支持的理由是剩余工程款8677939.71元并未达到付款节点。同时原一审法院在第九页中表述：“姚文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航程公司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知晓其系挂靠安阳建工公司进行实际施工”，这一点也充分说明了原一审法院也认可事实合同关系的成立依然能实现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这一诉讼目的，这同时也印证了本案一审判决的合理性。因为在开庭过程中答辩人举出大量证据证明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并且航程公司也认可答辩人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基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及《合同法》相关规定，答辩人组织完成全部涉案工程，主张工程款也是具有充分的依据。2、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具有法律依据及司法案例支撑。本案一审在法律适用上采用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二条，是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的，是完全正确的。首先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航程公司，付款金额及条件航程公司是无异议的；其次，本案被答辩人仅仅是被借用资质方，其与答辩人之间存在的是挂靠关系，所谓的挂靠也就是以其名义与发包方签合同，实际施工及权利义务均由答辩人享有和行使，被答辩人在涉案工程上没有履行义务，根本不具有行使权利的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年后期多起案件中均认可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行使权利。被答辩人所提的几个案例均被最新的司法观点及案例所取代，并且在（2017)最高法民申3613号案件中，最高法也认可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这一观点。在处理个人挂靠有资质的建筑企业承揽工程时，应进一步审查合同相对人是否善意、在签订协议时是否知道挂靠事实、是否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等来作出相应认定。但是无论如何均不能仅以存在挂靠关系而简单否定挂靠人享有的工程价款请求权。本案的主张完全符合最高法的最新司法观点，同时也举证证明了答辩人与发包方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的结果也是完全符合这两点的，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三、本案民事案件与答辩人涉嫌的刑事案件毫无关联，双方之间的纠纷与涉案工程款之间也无关联。被答辩人作为被挂靠方仅仅在收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之后才可能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本案航程置业支付的工程款是确定的，在航程置业支付之前被答辩人自行支付的款项均不能认定为工程款，如果发生则为双方之间的拆借款项或者税费等。被答辩人至今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在发包方未支付的前提下为何会提前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而实际情况是在施工的过程中，被答辩人以各种名义向答辩人拆借资金并收取高额利息，该部分款项的不能与工程款相互混同，该款项不能认定为是安阳建工支付给答辩人的工程款。同时如被答辩人认为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超出应付范围，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支付的款项金额超出发包方支付的额度。截止到本案第二次开庭被答辩人并未提供其与答辩人之间的工程款支付账目及凭证，仅凭口述的所谓审计报告来主张付出的款项金额是不能成立的。会计的审计只考虑账目本身而不考虑来往款项的性质，审计的角度与法院审查证据的角度截然不同，审计的过程仅有被答辩人单方参与，刨除审计程序的不合理之处，审计出来的结果也是完全不具有参考性的。本身伪造公司印章罪就不涉及到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强行进行审计得出的结果根本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定案的证据使用。至于被答辩人所提出的数字均是叠加出来的，根本没有考虑到记账凭证中已经包含法院调解书载明的几个金额。被答辩人认为与答辩人之间的款项存在争议双方内部之间的经济纠纷，不应当与涉案工程款相关，因为发包方欠付的工程款是确定的，答辩人具有适格的请求工程款的主体资格也是毫无疑问的，不能将两者之间的其他纠纷与本案工程款纠纷相混淆，应通过另案诉讼解决。综上所述：本案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郑州航空港区航程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不论最终法院认定航程公司应向安阳建工还是向姚文建履行剩余工程款的支付责任，航程公司也仅需在案涉项目剩余工程款数额内承担付款责任，而不应承担工程款以外的任何利息、诉讼费等。首先，导致本案纠纷产生的责任并不在于航程公司，航程公司通过合法招标程序确定安阳建工为项目投资建设方，由于上诉人安阳建工与姚文建之间私下非法借用资质且导致产生本法律争议，且本案还存在安阳建工与姚文建之间与航程公司无关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对于案涉项目工程，答辩人航程公司已严格按照《BT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以及上诉人安阳建工的付款申请支付相应进度款，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航程公司与安阳建工之间于2014年5月24日签订的《机场东西贯穿道路地面道路工程投资、建设及回购（BT)合同》（以下简称“BT合同”）第19.2条及双方2017年2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6款规定，航程公司付款前，安阳建工需提供正规合法发票，否则航程公司有权拒绝付款。截至答辩人提交答辩状之日，安阳建工并未就案涉剩余款项按合同约定向航程公司提交付款资料。案涉剩余工程款尚未支付也是由于安阳建工未按合同约定提交工程款发票及其他付款资料的原因所致。因此，航程公司不应承担除工程款外的包括利息、诉讼费等任何费用。二、本案案涉剩余工程款因姚文建多次申请冻结，目前尚未解封，造成客观上无法支付。姚文建在第一次起诉案件和本次案件中均对本案剩余工程款全额申请了财产保全，截至本案二审开庭之前，该笔款项尚未解封。三、不论法院认定航程公司应向安阳建工还是向姚文建履行剩余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接受工程款一方均负有法定义务向答辩人开具同等数额工程款发票。在答辩人支付剩余回购款的同时，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提供相同数额的工程款发票，否则不仅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还涉嫌偷漏税。综上所述，航程公司原则上尊重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姚文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8677838.71元及利息（从2020年9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等。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航程公司给付工程款8677838.71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所有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4日，航程公司（回购人）与安阳建工（投资人）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安阳建工公司对新郑国际机场东西贯穿道路地面道路工程BT施工进行投资、融资和施工建设，中标费率89%，合同暂定价82049000元，BT项目回购总价由郑州航空港区管理委员会投资评审中心评审的竣工结算价乘以中标费率为最终结算价，不考虑建设期及回购利息、投资回报率等其他费用。回购款的支付：回购人支付投资人回购价款的期限自本合同项下全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签署移交文件之日起，回购人在27个月内回购完毕，第一次付款：最终结算价确定且项目竣工验收合格移交之日满3个月后，10日内，回购人支付回购款的40%，第二次付款:项目竣工验收合格移交之日起满15个月后，30日内，回购人支付回购款的30%，第三次付款：项目竣工验收合格移交之日起满27个月后，30日内，回购人支付回购款的30%，回购人承诺：在工程（包括每个独立子项目）验收合格并移交之日起三个月内，完成对回购价款的审核，进而确定最终的回购价款，如果在三个月内，回购人未能完成回购价款的审核，则回购人同意按暂定工程造价确定回购价款，并向投资人按期支付首笔回购款，待郑州航空港区管理委员会投资评审中心对回购价款评审完成后，重新调整确定最终的回购价款。除非有其他明确规定，本协议项下一方向另一方支付的任何款项应由有支付义务的一方在收到另一方书面支付要求后的14日内支付。投资人在未征得回购人事先的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不得转让其在本协议项下的各项权利或义务的全部或部分，但是为了项目融资的目的在回购人同意的情况下向贷款人转让其权利和权益或设立担保除外。合同签订后，姚文建组织人员进场进行施工。2016年11月29日，航程公司对已施工部分进行了甩项验收，验收合格项目为：1、东西贯穿道路K0+026-K0+992段（货运路至T2航站楼地下段西敞开口接地点段，长966m），道路工程、污水工程、雨水工程；2、东西贯穿道路KG6K0+000-KG6K0+342.194（空港六路东延伸段，机场东货运区东侧围墙界线至富航路，长342.194m）,道路工程、污水工程、雨水工程。甩项项目为：1、道路工程：K2+698-K3+964.097段1266m；2、雨水工程：K2+698-K3+964.097段1266m；3、电气工程、景观工程、安全设施工程（标线）。2017年2月14日，航程公司与安阳建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原合同“回购款支付”中“自本合同项下全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签署移交文件之日起，回购人在27个月内回购完毕”更改为“自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工程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回购人在27个月内回购完毕”，工程项目移交不再作为回购人支付回购款的要件，但是在项目移交期间，投资人仍有义务配合回购人完成项目移交，且在项目移交前，投资人仍须承担工程养护的责任。非投资人原因造成工程未能全部完工的情况，经项目主管部门同意后可进行分段验收（甩项验收），通过竣工验收且质量合格的项目，可按照分段验收（甩项验收）的情况进行分批回购。2018年6月21日，航程置业公司对甩项工程验收合格。2020年1月9日，经郑州市审计局审计，案涉工程价款审定金额为58724282.41元。航程置业公司已于2017年3月16日向安阳建工公司转账支付2211万元；又于2020年1月份向安阳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27936443.70元，含扣除提前付款利息1008589.2元，转账支付16027854.50元，交付承兑汇票1090万元，承兑汇票由姚文建领取，以上合计为50046443.7元，实际支付为49037854.5元（50046443.7-1008589.2）。航程公司主张甩项工程价款为28926129.01元，依照双方约定，剩余30%工程款8677838.71元付款节点到期日为2020年9月21日。又查明，2020年7月8日，姚文建将安阳建工、航程公司建设诉至该院，要求安阳建工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及利息，航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豫0192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认定姚文建借用安阳建工名义与航程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工程虽经竣工验收合格，但剩余工程款8677838.71元并未达到付款节点，在该款未向安阳建工支付的情况下，姚文建无权向安阳建工请求支付；姚文建系挂靠人而非转包合同或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其要求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要求航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判决驳回姚文建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二、被告航程公司应向谁支付工程款。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当事人的身份及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前案并不相同，故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二、被告航程公司应向谁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第三人自身并无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告系涉案的实际施工人，故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原告借用第三人名义与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合同虽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原告基于其自身投资、组织施工的事实，对发包人享有工程款请求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8677838.71元，被告对该数额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前述，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第三人又未进行实际施工，故其仅根据与被告签订的合同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与第三人之间因挂靠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行解决处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借用他人资质施工，造成工程款归属产生纠纷，其自身就工程款未得到按期支付存在过错，故对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被告郑州航空港区航程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姚文建工程款8677838.71元；二、驳回原告姚文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姚文建预交案件受理费362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姚文建负担；第三人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36272元，由其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身份及姚文建的诉讼请求与前案并不相同，且前案因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驳回了姚文建的诉讼请求，故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现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已经达到，一审法院予以审理，并无不当。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虽然与郑州航空港区航程置业有限公司签订《BT合同》及补充协议，实际是将其施工资质出借给姚文建用于案涉工程的施工，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无签订、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姚文建存在劳动关系，姚文建系履行职务行为；姚文建挂靠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揽案涉工程，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系由姚文建实际施工，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实际履行《BT合同》及补充协议，其无权向郑州航空港区航程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因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准许姚文建以自己的名义向郑州航空港区航程置业有限公司主张相应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姚文建与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因挂靠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没有结算完毕，双方可另行解决处理。综上所述，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44元，由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炜审判员  马增军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韩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