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国，男，195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小马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小马村。法定代表人：毕振海，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永，男，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小马村村委会工作人员。上诉人刘建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小马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小马村经合社）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0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024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刘建国与小马村经合社1999年10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3.依法确认刘建国与小马村经合社之间的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小马村北三亩一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有效；3.一、二审诉讼费由小马村经合社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重要事实，对于案涉土地性质审查过于简单，对案涉合同性质审查不当。案涉土地的合同性质具有土地租赁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双重属性。（1）案涉合同具有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属性。根据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集体所有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家庭承包的耕地承包期限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限为三十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限为三十年至七十年，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限届满后依法相应延长。本案所涉合同系村集体成员通过公开协商方式承包的集体土地从事养殖业，承包（租赁）期限双方议定，不应简单机械地认为超过合同法规定二十年期限部分无效。案涉土地在1999年对外租赁（发包）时，只有具有小马村村民身份的人才可以租赁或者承包。案涉合同名为土地租赁合同，但第五条、第七条第二款、第八条第二款等多处内容涉及承包关系的表述，从合同内容及当时的政策来看，案涉合同具有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性质。（2）从后期案涉土地使用来看，案涉土地应为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集体建设用地租赁期限不属于合同法有关租赁期限规定调整的范围；刘建国后期在使用案涉土地过程中，依法注册成立公司进行经营、依法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等，可见案涉土地性质为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的租赁期限最长应为70年，因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30年租赁期限合法有效；（3）从合同签订的背景和集体经济组织收回土地的政策看，案涉合同约定期限合法有效。案涉合同签订日期虽为1999年10月1日，但在1999年10月1日前已进行协商，因此不应简单适用合同法规定认为超过法定最长租赁期限而认定无效；根据房山区相关文件，对于约定期限超过20年的合同，也应当通过协商修改合同或者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期限缩短至20年以内，而并非直接认定超过部分无效。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土地性质，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土地系集体所有土地。前期系经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公开协商方式承包从事养殖业经营，双方议定了承包（租赁）期限。后期土地性质应为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有关土地使用权的约定，系村集体内部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租赁使用权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协商确定的30年租赁期限，并未超过土地租赁最高限中最低限年限要求，因此租赁合同及租赁期限有效。3.案涉合同形成具有一定历史背景，应当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维护意思自治及鼓励交易原则相统一，不应武断认定合同无效而增加交易成本浪费社会资源。政府相关文件也没有明确超过20年的合同一概无效，而是要求进行协商变更。刘建国基于合理信任，为了合理使用案涉土地，进行了土地平整、养殖场所建设、注册企业等，进行了大量投入。认定合同超过20年部分无效，势必导致刘建国财产遭受巨大损失，小马村经合社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小马村经合社收回案涉土地本质上是一种土地征收行为，应当给予合理补偿。小马村经合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建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刘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1999年10月1日小马村经合社与刘建国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2.确认小马村经合社与刘建国之间的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小马村北三亩一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有效；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0月1日，承租方刘建国（乙方）与出租方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小马村经济联合社（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村北面积约三亩一分的场地给乙方用于养殖业，租赁期限自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止，共计30年。签订合同后，甲方依约交付涉案场地，乙方依约交付相应租金。2020年7月22日，小马村经合社向刘建国发出《终止合同通知》。另查明，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小马村经济联合社已变更名称为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小马村经济合作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建国主张与小马村经合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实为承包，主张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有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刘建国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有效期间为1999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且该协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已依据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多年，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对于刘建国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建国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小马村经济合作社于1999年10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在2019年9月30日之前有效；二、驳回刘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刘建国主张一审法院引述《土地租赁合同》条款不全面，对于合同第五条、第七条第二款、第八条第二款等多处涉及承包关系的内容未予引述，对于刘建国缴纳土地使用税等事实亦未予表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效力期限认定是否适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建国于1999年10月1日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小马村经济联合社（现更名为小马村合作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刘建国租赁案涉土地用于养殖，双方约定租赁期限自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双方在合同中亦明确了租金计算标准、付款方式等内容。现因小马村于2020年7月22日通知刘建国终止租赁合同，刘建国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及确认刘建国就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有效。关于案涉合同性质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承包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发包方、承包方的名称，发包方负责人和承包方代表的姓名、住所；（二）承包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三）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四）承包土地的用途；（五）发包方和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六）违约责任。且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双方所签合同文本中虽存在“承包期”、“不得擅自转包”等表述，但双方签订合同已经明确为“土地租赁合同”，双方合同地位亦明确为“出租方”、“承租方”，有关期限约定亦为“租赁期限”，且根据合同内容刘建国以租金形式向小马村经合社交纳相关费用，因此案涉合同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承包合同形式要件。刘建国亦未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足以证明承包关系的法定权证。一审法院对刘建国所提案涉合同名为租赁实为承包的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土地性质问题，刘建国主张案涉土地前期系经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公开协商方式发包的集体土地，后期为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但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土地系经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故刘建国所提此节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效力期限一节，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本案中，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自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租赁合同最长期限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超出部分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据此确认双方所签《土地租赁合同》在2019年9月30日之前有效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刘建国有关合同效力期限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建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