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百林，男，1993年9月3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鑫，男，1994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惠娟，1967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系蒋鑫母亲。上诉人包百林因与被上诉人蒋鑫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9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百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蒋鑫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包百林陈述，在(2019)苏0211执993号执行案件以为法院只是将存款冻结，没有想到法院是要发放给包百林，而且蒋鑫母亲在与包百林的短信聊天中陈述蒋鑫与其父母均不知道法院将款项发还给包百林，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双方在2019年3月27日至滨湖法院执行局签署了执行和解协议，执行法官给两人制作了执行笔录，协议及笔录均明确了执行款205319.3元将发放至包百林的银行账户中。因此，本案中蒋鑫陈述是虚假的。2、蒋鑫提供的视频反映出包百林清点10扎100元面额的现金，证明了蒋鑫支付给包百林的现金为10万元而不是24万元。蒋鑫既然已经选择了视频录像的取证方式，一般会将24万元款项全部拍入视频，而且，视频中的红色手提袋仅露出一角且并未有凸起部分，完全无法认定是否尚有多余的现金装在其中。3、假使包百林收到的现金为24万元，包百林肯定会将收到的现金款项全部汇入自己的银行账户内，而不是将现金存在某个地方，但包百林在2019年5月14日后几天内的银行往来明细中均没有单笔超过5万元的款项，可以证明其没有收到蒋鑫的该笔款项。4、蒋鑫没有说明24万元的来源。即使其中14万元系购房人吕来珍于2019年5月14日支付给蒋鑫的房款，但还有10万元资金来源不明。在包百林与蒋鑫父亲的微信聊天过程中，蒋鑫父亲表示其家庭尚欠100多万院的债务、没有人愿意借钱，这表明蒋鑫家中不太可能存有大额款项。5、中介、卖方、买方在房屋买卖过程中是具有利害关系的，故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会倾向于蒋鑫一方，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蒋鑫辩称，1、2019年3月27日的执行案件处理过程中，其确实以为银行卡只是被冻结，不是要将冻结到的款项执行给包百林。该银行卡实际上被其借给其老板使用，其不清楚银行卡上款项的具体情况。执行过程中，有一笔老板的货款被打到其银行卡上、被法院冻结。2、其提供的视频能反映当日包百林收取了现金24万元。视频是其父亲为了以防万一拍摄的，包百林当时仅出具收条，本来说好按手印，蒋鑫也同意了，但家里找不到印泥，无法按手印，蒋鑫及其父母不放心才拍了视频，包百林是知道并同意拍摄的。3、24万元现金，部分是购房人支付的，包括当日支付购房款14万元及之前支付的购房定金3.8万元，剩下的是其父亲准备做生意用的现金。蒋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包百林立即返还其多归还借款本息等145319.3元，并要求承担该款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百林诉蒋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苏0211民初767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蒋鑫结欠包百林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5万元，蒋鑫于2019年1月31日前还清。二、如蒋鑫未按上述约定进行还款，则包百林有权要求蒋鑫支付违约金2万元，并可以就未归还的部分及违约金2万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525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545元，由蒋鑫承担（包百林已预交，蒋鑫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给包百林）。因蒋鑫未履行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包百林于2019年3月13日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苏0211执993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扣划蒋鑫中国工商银行存款210087.3元至法院账户。蒋鑫与包百林于2019年3月27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双方确认，根据（2018）苏0211民初7674号民事调解书，蒋鑫结欠包百林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5万元、违约金2万元以及诉讼费用4545元，合计324545元。二、上述324545元，由法院从蒋鑫银行卡中扣划210087.3元，在扣除执行费4768元后将剩余205319.3元发放至包百林在中国银行无锡灵山支行开立的账号为6013××××1497的银行卡中。余款119225.7元，蒋鑫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包百林。三、如蒋鑫按照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期限、金额履行付款义务的，双方之间就（2018）苏0211民初7674号民事调解书所涉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处理完毕。如蒋鑫未能按照上述约定的期限、金额履行付款义务的，包百林有权就未付部分借款本金、利息以及违约金一并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四、如果双方按照还款协议履行完毕，双方应于履行完毕之日来法院做结案手续。一审法院于同日裁定终结（2018）苏0211民初7674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并将执行款205319.3元汇入包百林账户。蒋鑫于2019年2月25日付给包百林1万元。包百林于2019年3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蒋鑫5000元，于2019年4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给蒋鑫3500元、1000元，合计9500元。一审审理中，蒋鑫称该9500元又退还给包百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4月26日，郑惠娟、蒋建国与陈浩琦、吕来珍通过无锡卓誉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中介签订《房屋中介协议（买卖）》，约定由郑惠娟、蒋建国将位于无锡市××村××号××室房屋卖给陈浩琦、吕来珍，签订协议之日由陈浩琦、吕来珍支付定金38000元。合同签订后，陈浩琦、吕来珍于2019年5月14日支付房款现金14万元。双方于2019年9月25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9年5月14日19时、20时许，包百林至蒋鑫位于无锡市××村××号××室家客厅，蒋鑫及其父母蒋建国、郑惠娟均在家。一审审理中，蒋鑫为证明其与父母于2019年5月14日在家中支付给包百林24万元现金，提供了两段视频证据及收条。视频1反映：包百林站在一张桌子前用双手点数有10扎100元面额的人民币现金，10扎100元现金下方有红色塑料袋兜着，包百林左手侧放着一只在视频中对折侧露一半的红色手提袋，视频里传出郑惠娟声音：“这个是还给你的24万，……”。视频2反映：包百林坐在一张桌子前写一张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蒋鑫还款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240000.00）。对于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8）苏0211民初7674号判决的叁拾贰万（320000）还剩于捌万元（80000）未还清。约定于2020年1月15日左右还清。还款方式：现金。收款人：包百林342626199309××××2019.5.14日”。视频里传出郑惠娟声音：“把他的脸拍上去”；又传出蒋鑫声音：“啊哎，不要讲话啦”。收条的内容与上述视频反映的收条内容一致。蒋鑫另陈述：法院将其银行存款210087.3元冻结，其以为法院只是将其存款冻结，没有想到法院是要发给包百林的，其以为只要将执行款付给法院就可以将账号解封，并将扣划的钱退给其；后在2019年5月14日，其与父母筹集出售无锡市××村××号××室房屋的房款中14万元及前述房屋预付房款38000元、家中积蓄计10万元付给包百林24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包百林收款后同时出具收条。视频1中拍出包百林点数10万元现金，还有14万元现金放在包百林左手侧的红色手提袋里，视频2中拍出的是包百林书写收条的情况。包百林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视频中其确实是双手点数10扎100元人民币现金即10万元，但实际上其只收到10万元现金，未收到24万元现金；关于执行款205319.3元，蒋鑫父母开始并不知道法院已经发还给其包百林，但蒋鑫是知道的。并且，蒋鑫对其父母讲不需要总计还32万元，只需要还包百林本金25万元，蒋鑫父母才同意只还其包百林本金而帮蒋鑫还款。2019年5月14日晚上，其在蒋鑫家实际收款10万元，后退还给蒋鑫5万元。包百林对于其实际未收到24万元而只收到10万元，并于当日又给付蒋鑫5万元的主张，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蒋鑫另提供收条一张，主张该收条为包百林于2019年6月10日收到其还款2万元后向其出具，该收条具体内容：“今收到蒋鑫还款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共计收到还款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对于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8）苏0211民初7674号判决的叁拾贰万（320000）还剩于陆万元（60000）未还清。约定于2020年1月15日左右还清。还款方式：现金。收款人：包百林2019年6月10日”，包百林质证表示该收条并非其书写。经蒋鑫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蒋鑫提供的该收条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编号为防伪司法鉴定所[2020]文鉴字第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署期“2019年6月10日”，在落款“收款人”处留有“包百林”签名字迹的《收条》上所有手写字迹均不是包百林所写。蒋鑫支付鉴定费3450元。对于蒋鑫主张的其于2019年6月10日支付给包百林2万元，蒋鑫陈述，该2万元其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包百林的，提供不出支付依据，能提供的证据为2019年6月10日18时45分其与包百林（头像“林”）的聊天记录截图（蒋鑫：“那个我爸让你发个微信给他确定今天收到2万块钱。还剩于多少钱”，包百林：“我跟你说下不就行了。你爸我好像也找不到了。今天收到蒋鑫还款2万元还有60000万元未还”，蒋鑫：“哦哦”），因其微信号在2020年4、5月份被盗，该聊天记录的原始记录已无法打开提供质证，只能提供该聊天记录的截图。包百林陈述，微信头像是其另外一个微信号的头像“林”，但蒋鑫提供的聊天记录其实不是蒋鑫与其在聊天，其没有在2019年6月10日与蒋鑫进行过微信聊天，而是蒋鑫保存了其的微信头像“林”，蒋鑫用其的头像来模仿包百林在与蒋鑫聊天，是蒋鑫制造虚假的聊天记录，实际其没有收到该2万元。包百林再提供收条一张，具体内容：“本人蒋鑫已收到包百林全部退还款，已和包百林无任何债务，本人同意配合撤诉。收款人：蒋鑫。2019.10.24”。对该收条，包百林陈述，蒋鑫写这份收条时，其已不欠蒋鑫钱款了，但是其之前答应过蒋鑫，之前蒋鑫欠其的利息和违约金都不要了，其又付给蒋鑫15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该15000元蒋鑫没有打收条，蒋鑫就是打了个总收条。蒋鑫陈述，该收条系其所写，写该收条时，包百林欠其多付的借款本息等145319.3元；当时，包百林表示想将该款还给其，其就撤诉，但是包百林还是没有将该款还给其，所以其又一次起诉；其实际也没有收到包百林所说的15000元。蒋鑫诉包百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曾于2019年9月3日起诉，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案号（2019）苏0211民初6762号。审理中，蒋鑫于2019年10月29日以与包百林达成和解为由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日裁定准许蒋鑫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包百林提出2019年5月14日其向蒋鑫出具收款24万元收条，但实际收款10万元，当日又付给蒋鑫5万元等的辩称，经审查，蒋鑫对于其主张当日支付给包百林24万元现金，提供了包百林亲笔书写的收条、视频证据两份、房产中介协议（买卖）、中介公司情况说明及有法院调查的无锡市不动产（房屋）登记簿证明、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等证据证明，并形成证据锁链，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蒋鑫主张的其于2019年5月14日支付给包百林24万元现金的事实，予以确认。包百林对其上述主张及辩解，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且包百林的辩解在逻辑上也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蒋鑫提出其于2019年6月10日支付给包百林现金2万元的主张，经审查，其提供的2019年6月10日收条，包百林抗辩非其所写，司法鉴定意见书也认定非包百林所写，且蒋鑫未提供其支付该款给包百林的充分有效证据，故对蒋鑫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鉴定费3450元，应由蒋鑫负担。对于蒋鑫于2019年10月24日出具给包百林的收条问题，经审查，包百林主张其支付给蒋鑫现金15000元，但其未提供已将15000元支付给蒋鑫的证据，且蒋鑫不予认可收到该款，故包百林主张蒋鑫收到该15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综上，依据（2018）苏0211民初7674号民事调解书及（2019）苏0211执993号执行和解协议，蒋鑫应履行的还款义务为支付包百林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5万元、违约金2万元以及诉讼费用4545元计324545元。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法院确认在（2018）苏0211民初767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蒋鑫支付给包百林的款项有：1、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发还包百林执行款205319.3元，2、2019年2月25日蒋鑫支付给包百林10000元，3、蒋鑫于2019年5月14日支付给包百林24万元，合计455319.3元。期间，包百林支付给蒋鑫的款项有：1.2019年3月30日支付给蒋鑫5000元；2.2019年4月8日支付给蒋鑫3500元、1000元，合计9500元（审理中蒋鑫称该9500元又退还给包百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蒋鑫的该主张，不予认可）。以上核算，蒋鑫为履行（2018）苏0211民初7674号民事调解书多支付给包百林121274.3元，包百林依法应予返还给蒋鑫。蒋鑫要求包百林承担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银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在合理范围，予以支持。包百林提供的2019年10月24日收条虽然表述蒋鑫已收到包百林全部退还款、和包百林无任何债务，但该收条表述的内容缺乏充分有效证据佐证，且根据现有证据，经核算双方之间款项往来，蒋鑫为履行（2018）苏0211民初7674号民事调解书确实多支付给包百林121274.3元。故仅凭该收条的内容，在无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蒋鑫向包百林出具该收条时蒋鑫已收到包百林全部退还款、已和包百林无任何债务的事实。据此，一审判决：一、包百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鑫121274.3元，并承担利息（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2127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1274.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蒋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5元、鉴定费3450元，合计6565元，由蒋鑫负担3881元，由包百林负担2684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包百林提供其一张银行卡的流水，证明其第二天只存了5万元。包百林另陈述：其知道蒋鑫一方在拍视频，视频里蒋鑫一方说了这是给包百林的24万元，但是包百林没有做任何回答，当时其没想这么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9年5月14日包百林收到蒋鑫的款项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包百林书写的24万元收条和蒋鑫提供的视频足以证明包百林收到现金24万元。虽然包百林在视频中未明确认可收到24万元，蒋鑫提供的视频也仅拍到10万元现金，但视频中蒋鑫母亲明确向包百林表示提示款项金额为24万元，包百林未反驳，还出具了金额为24万元的收条，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包百林收到了该24万元。包百林辩称只收到10万元，还称该10万元其于当日又归还了5万元，该陈述明显不合理，且没有证据佐证，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蒋鑫对还款24万元资金来源作了说明，该说明本身具有合理，包百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蒋鑫的说明有虚假。因此，一审认定蒋鑫当日给付包百林现金24万元，并无不当。至于包百林二审提供的一张银行卡流水不足以证明其未收到24万元。该款加上一审法院认定、二审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的蒋鑫的其他还款及被执行的款项，蒋鑫实际付款金额超出了应付款金额，超出的121274.3元属于包百林的不当得利，包百林应当返还给蒋鑫。综上所述，包百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5元，由包百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甜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