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昊天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农业东路与众意西路交叉口紫金苑小区10号院3号楼2单元1层15号。法定代表人：张蓓蓓，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嫚玉，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帅帅，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轲，男，198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回忆，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正，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昊天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袁斌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1)豫0104民初5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所提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体为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林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误,应当查明案件事实,重新予以认定。本案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时,一审法院是按照合伙合同纠纷进行的审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实际发生合伙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投资入股分红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该事实的认定与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期间的答辩意见也是一致的,故上诉人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合议庭据此直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实际上,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林涛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投资入股分红协议》时其真实目的即为“以承诺允许被上诉人投资入股的方式骗取被上诉人的借款”(因其个人债务问题,直接向被上诉人借款担心被上诉人不会出借);故其假借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时无论是林涛个人还是上诉人均为虚假的意思表示,投资合伙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协议最终也并未履行。而被上诉人向林涛转账10万元的行为,实际上导致的是林涛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新的借贷关系;且林涛在一审程序中也承认向被上诉人借款,该借贷关系应明显区别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入股分红协议》。鉴于上诉人从未同意林涛对外借款,也并未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故林涛与被上诉人之间新产生的借贷关系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合伙关系与借贷关系具有明显区别,一审法院因《投资入股分红协议》未履行而直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借贷关系过于轻率武断。烦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林涛之间的法律关系予以重新认定。二、被上诉人向林涛出借的款项,实际用款人为林涛,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该债务无法律依据,应当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一审程序中,林涛已经承认其作为实际借款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借款用途为偿还其他债务,上诉人并未针对林涛的该笔借款签订任何借款协议或借条,也并未使用该借款,也不是该债务的担保人;此外,林涛假借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签订《投资入股分红协议》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合伙关系,与林涛、被上诉人之间实际产生的借贷关系为两个独立的,不可混淆的法律关系,且因协议并未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应当自投资协议解除后即终止合伙关系。至于林涛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即便林涛至今仍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亦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综上,烦请贵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重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林涛之间的法律关系,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文轲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入股分红协议》，名为投资入股的合伙关系，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原法定代表人林涛共同签订《投资入股分红协议》后，被上诉人按照原法定代表人林涛的要求让其母亲翟桂梅将10万元借款汇入林涛指定的个人账户，林涛认可收到被上诉人的汇款系《投资入股分红协议》约定的投资款，并将该款项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中的结算商户营业款和押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了《分红协议》，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且该款项也被用于上诉人日常经营中，法定代表人林涛指定账户转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明确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二、上诉人隐瞒部分案件事实，回避本案争议焦点，误导法庭。首先，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7日注册成立，原法定代表人林涛，与现任法定代表人张蓓蓓二人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20年4月份办理离婚登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投资入股分红协议》时，两人尚未离婚，均为上诉人的股东且100%控股，林涛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分红协议》约定的款项数额、支付时间，与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数额和出借时间全部一致，可以相互印证，系本案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即双方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履行了支付款项至上诉人指定个人账户的义务，且该款项实际用于上诉人的日常经营。因此上诉人所谓的双方投资协议未履行，被上诉人借款给林涛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次，被上诉人在履行出借款项义务后，上诉人即录用被上诉人参与了《分红协议》约定项目的管理和经营的部分工作，且上诉人现法定代表人张蓓蓓还通过个人微信转账与银行卡转账等方式于2019年至2020年向被上诉人发放过几次劳动报酬，现张蓓蓓向法庭陈述她对被上诉人借款事宜完全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再次，上诉人将原法定代表人林涛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混淆为其个人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法典》第六十一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利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河南机电职业学院投资入股分红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10万元，并以2019年11月7日至2020年11月7日期间项目总利润70万元的7％分红，分红款为49，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河南机电职业学院投资入股分红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甲方承包经营河南机电职业学院一楼东（餐厅）项目，承包期限至2021年到期，所有窗口约28个，甲方在该项目投资180万元；2．乙方投资10万元入股甲方该项目，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具有收益分红权，乙方分红河南机电职业学院一个项目的收益保底分红，后期发展的新项目可根据双方意愿重新补签合作分红协议；3．每年6月30日和11月30日为分红日，乙方投资10万元占一个项目分红的7％，一个项目总利润在70万元左右，具体利润以窗口出租合同为准，合同先以一年为准，项目到期后如顺利续签，乙方占一个项目分红的7％；4．项目后期发展信息及所有决策，乙方具有知情权，双方协商后由甲方最终决策；5．乙方日常工作均由甲方制定安排；6．协议有效期暂定一年，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2020年12月1日止；6．合同期限内，乙方有随时撤资权，甲方需在一周内返还乙方全部原始投资金额。上述协议签订前一日即2019年11月6日，原告用其母亲翟桂梅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原法定代表人林涛指定的赵晨的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合同期限届满后，因退还投资款和支付分红款问题，双方产生纠纷。被告于2013年12月17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涛，股东为林涛、张蓓蓓。2019年11月25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蓓蓓。诉讼中，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的是投资入股分红协议，但根据协议内容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事实能够确定双方实际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原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予以释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0万元，并按LPR的四倍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借款利息。被告原法定代表人林涛亦到庭接受询问，认可原告向其支付的1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规定“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分红协议》仅约定了原告的投资数额和固定的回报比例，并未对经营的风险和债务的负担进行约定，并且约定了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因个人原因具有撤资权，被告需返还原告原始投资金额，该约定与合伙合同终止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的法律规定相悖。因此，原、被告签订的《投资入股分红协议》，虽然名义上是投资入股或合伙经营的合伙协议，但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实际发生合伙法律关系，而是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主张被告还款付息，理由正当。被告辩称未收到原告支付的10万元，但是根据出庭证人的证言以及被告原法定代表人林涛的陈述，能够认定林涛已经收取了包括本案原告支付的10万元在内的多人多笔款项，并准备予以退还的事实，被告仅以林涛已经不再是其法定代表人、为实际收取该10万元为由不予认可，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利息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应当按照原告起诉时即2020年11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原告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昊天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文轲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11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自2020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文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0元，减半收取计1，640元，由被告郑州昊天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否是昊天公司以及昊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涉案《投资入股分红协议》显示，协议的甲方为昊天公司，乙方为文轲。协议落款甲方处有时任昊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涛的签字，并加盖有昊天公司的公章。协议落款乙方处有文轲的签字。由此可知，涉案协议系昊天公司与文轲所签，协议条款所设定的权利义务约束的主体为昊天公司和文轲。昊天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借款是昊天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林涛与文轲之间的个人借款，昊天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与本院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昊天公司与林涛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郑州昊天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郑州昊天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袁斌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邹靖书记员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