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西一路4号。法定代表人：朱志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玲，辽宁马淑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丽宏，女，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建化，男，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玲，辽宁马淑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费丽宏、原审被告张建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张建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玲、被上诉人费丽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按照抹账协议履行或发回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费丽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抹账协议》中约定的“背靠背”付款条件有效。一审判令更改有效的协议内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费丽宏与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金哲浩签订的《抹账协议》第五项规定是一项“背靠背”条款，即合同中负有付款义务的一方在合同中设置的以其在与第三人的相关合同中收到相关款项作为其支付本合同相关款项的前提条件的条款。该条款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苏宁公司向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5000万元购房款的尾款。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民终57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现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此，不存在一审认定的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苏宁公司债权灭失的事实。一审已确认了《抹账协议》有效性。合同有效，合同的付款条款就有效，一审判决第二项更改有效协议的附条件内容，违背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张建化不应与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本案中，《抹账协议》并未约定借贷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的第二十五条规定，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为本案受理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31日开始计算。费丽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生效的判决书已经确定，《抹账协议》第六条的还款时间不能成就，而不能成就的过错在于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苏宁公司债务，既然是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过错导致不能成就，其不利后果应由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如果由费丽宏承担，则显失公平，所以费丽宏可以随时主张还款。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最高人民检察院监督已被受理，但最终结果和期限不能确定，如果继续坚持此还款时间，严重损害费丽宏的权益。费丽宏的9000000元也是从第三人处借款需要支付利息。从三方签订《抹账协议》至今已近五年，费丽宏承担巨额利息，正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二、一审判决张建化与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正确。《抹账协议》中没有约定利息，对于没有约定利息的，利息起算点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之日开始计算。费丽宏曾于2018年6月25日向法院起诉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张建化，请求偿还欠款。通过《抹账协议》，费丽宏与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既然是民间借贷发生的债权债务，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利率为年利率6%，符合法律规定。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引用的关于利息适用法律条款已被修改，不适用于本案。原审被告张建化述称，同意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意见。费丽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建化共同给付费丽宏欠款9000000元及开庭前产生利息135万元及开庭后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建化承担。事实和理由：费丽宏、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张建化、金哲浩三方于2016年8月27日签订《抹账协议》，金哲浩作为甲方，费丽宏作为乙方，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对甲方拖欠乙方10395000元欠款及利息抹账，协议第四条约定，因丙方欠甲方资金，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乙方同意剩余9000000元整，由丙方偿还给乙方，甲方与乙方此笔欠款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全部抹给丙方，甲方不再承担给付责任。该协议签订后金哲浩对原告的9000000元债务转移给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建化，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建化对费丽宏有偿还的义务，虽然约定了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建化承担债务的履行时间及条件，但因2018年5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执行裁定变更了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苏宁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苏宁公司再向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款，该履行时间及条件不能成就，费丽宏可随时向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建化主张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7日，金哲浩（甲方）与费丽宏（乙方），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建化（丙方）签订了《抹账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经协商，对乙方起诉甲方给付欠款10395000元及利息一案的款项和还款方式达成协议如下：一、在本协议签订当天甲方偿还乙方500000元；二、甲方所拥有的坐落抚顺市顺城区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46.17平米，价值222971元，乙方同意接收，此房以200000元作价抵偿欠款；三、695000元甲方于2017年4月26日一次性付清，4月26日15点前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如果按期未还款此协议无效；四、因丙方欠甲方资金，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乙方同意剩余9000000元，由丙方偿还给乙方，甲方与乙方的此笔欠款，自本协议签订之日期起全部抹给丙方，甲方不再承担给付责任；五、丙方收到苏宁还款后，立即偿还乙方欠款9000000元整；六、在苏宁未还款前，乙方不能自己或委托他人以各种方式向丙方催款；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自甲乙丙三方签字、按手印后生效。该协议由费丽宏签名并按手印、金哲浩、张建化签名并按手印，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后金哲浩履行了该抹账协议中第一、三项。本次诉讼中费丽宏与金哲浩对协议第二条重新达成协议且履行完毕，费丽宏撤回原诉请中对金哲浩及吉英爱的请求，本院已准许。另查明，2015年12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对抚顺苏宁电器有限公司诉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民一终字第2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抚顺苏宁电器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付档案资料的违约金（以28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息，自2011年9月16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对抚顺云商销售有限公司与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执行审查，查明依定期存款利率，该违约金自2011年9月16日暂计算至2016年6月2日，按照人民银行3-5年期固定存款息率计算为6718万元。该违约金自2011年9月16日暂计算至2016年5月10日，按照人民银行分段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为485万元。2018年5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执监6号执行裁定书，指令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014）民一终字第27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违约金。2018年5月8日，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抚顺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原抚顺苏宁电器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辽0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抚顺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向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5000万元购房款的尾款。驳回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给付其5000万元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费丽宏曾于2017年6月19日，来院起诉金哲浩、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建化要求撤销抹账协议，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辽0411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抹账协议》，后金哲浩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5月21日，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4民终78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辽0411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后费丽宏撤诉。2018年6月25日费丽宏来院诉请求判令张建化和时代广场支付9000000元，后变更诉求，再一次要求撤销抹账协议，要求金哲浩、吉英爱还款90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配合办理抵账房的过户手续。本院支持了费丽宏诉求，二审撤销我院判决，判决驳回费丽宏诉讼请求。费丽宏不服向辽宁省高院申请再审，被驳回。2019年5月30日费丽宏再次来院诉讼，第二次要求张建化和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9000000元，本院因费丽宏未交诉讼费按撤诉处理。2020年3月31日，本院再一次受理费丽宏本次诉求，在审理过程中，经费丽宏申请，本院对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张建化名下的财产进行查封，保全费5000元，费丽宏已垫付。另查明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张建化是股东。2020年6月2日最高人民检察院给时代广场受理通知书，对其因与苏宁公司、张建化、抚顺中兴时代广场商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一案申请监督决定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抹账协议》虽然是自愿签订，但签订时均认为案外人苏宁公司欠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大于9000000元，所以三方在抹账协议中约定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收到苏宁公司还款后，立即向费丽宏偿还欠款9000000元整。在苏宁公司未还款前，费丽宏不能自己或委托他人以各种方式向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张建化催款。后，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苏宁公司的债务通过生效判决确认已不足以偿还费丽宏。费丽宏曾以抹账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为由申请撤销，要求原债务人承担还款义务，二审法院认为撤销理由不成立，驳回了费丽宏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抹账协议中约定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张建化与金哲浩之间的债务已灭失，原约定的“在苏宁未还款前，费丽宏不得以各种方式向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张建化催款”，如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苏宁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将导致费丽宏的债权永远无法实现，同时会形成时代广场和张建化的9000000元债务永远灭失的后果。目前生效判决已确定时代广场对苏宁的债权不足以偿还费丽宏，尽管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最高检察院监督已经受理，但期限不能确定。综上，抹账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对费丽宏显失公平，费丽宏请求立即偿还欠款，应予支持。关于费丽宏诉请的利息及违约金,实质上均是被告逾期还款占用资金的损失,案涉抹账协议并未约定被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费丽宏要求自其向被告首次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由于债务转移前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故该请求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张建化在协议上签名，协议上只列明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但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表示对张建化代表公司签订抹账协议予以认可，费丽宏表示“张建化当时说他代表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张建化在抹账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代表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费丽宏主张张建化承担责任一节，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建化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费丽宏提供张建化与金哲浩借款协议及抹账协议证明张建化作为股东与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可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费丽宏与金哲浩、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张建化签订的《抹账协议》有效。二、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偿还费丽宏借款9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8年6月25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张建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费丽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张建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另查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辽民终578号民事判决，维持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案涉《抹账协议》的订立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故对该《抹账协议》的有效性予以确认。在案涉《抹账协议》订立后，本案上诉人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抚顺苏宁电器有限公司（已更名为抚顺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相关生效判决、裁定确认，根据生效的裁判文书显示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苏宁公司所负债务数额高于苏宁公司对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最高人民检察院虽已受理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民事监督申请，但目前并未作出新的生效法律文书改变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苏宁公司之间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裁定效力。在此情况下，案涉《抹账协议》中约定的“丙方收到苏宁还款后，立即偿还乙方欠款玖佰万元整”、“在苏宁未还款前，乙方不能自己或委托他人以各种方式向丙方催款”所依据的事项已发生重大变更，受到不利影响的费丽宏作为债权人主张立即还款，符合法律规定。故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更改有效的协议内容没有法律依据”一说，本院不予认同。关于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利息计算错误”一节，引发案涉债务转移发生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费丽宏确已出借大额资金。2018年6月25日费丽宏以起诉的形式要求过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案涉欠款，且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明知“苏宁还款”的前提条件无法成就后，至今仍未偿还欠款，确已存在逾期还款行为，应承担给付利息的责任。现费丽宏要求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逾期还款期间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即2018年6月25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原审被告张建化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因原审被告张建化未提出上诉，本院作为二审仅可在上诉请求范围内对案件进行审查，故该项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900元，由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韩 雪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王宝伦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