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焦作民主南路支行。住所地焦作市民主南路7号。负责人：闫亚丽，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云，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飞，男，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郜薇，女，198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隆房地产（河南）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人民大道利安花园25号楼。法定代表人：郭锦波，经理。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焦作民主南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民主南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嘉隆房地产(河南)有限公司、王永飞、郜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民主南路支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对位于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嘉隆中心4号楼西单元16层16-C号（建筑面积为183.64平方米）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5300元；二、本案上诉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办理了涉案房产的预告抵押登记，具有物权及公示效力，应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的协议或者签订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从此规定可以确定：首先预告登记可以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涉案房产由于被上诉人嘉隆房地产公司的原因，至今仍不具备办理正式产权证的条件，故亦不能办理正式抵押登记，故本案预告登记至今仍未失效；其次该规定旨在限制现实权利人行使处分权，保障预告登记权利人的权益。如果要求抵押权人必须等待办理产权抵押登记才能行使抵押权，显然不符合立法本意，亦限制了预告登记权利人的权益；第三、预告登记具有公示效力，预告登记后对不动产的处分需经预告登记权利人同意。综上，民法典虽未明确赋予预告登记权利人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根据本案事实以及相关规定，本案是因房产无法正式办理登记而无法办理正式抵押，为更大限度保障权利人的合法利益，应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二、上诉人因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用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判决。虽然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供向律所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的相应证据，但是依据上诉人与律所的代理合同以及律所已经指派律师代理本案参加诉讼活动的客观事实可以确定，本案必然要支出律师费用。由于双方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一审判决待律师费发生后另行主张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无形地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嘉隆房地产(河南)有限公司、王永飞、郜薇未答辩。工行民主南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编号为A［工银豫］字［焦作分］行［民主南路］支行［2009］年［-A-018］号；2．判令被告王永飞、郜薇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1902.75元及利息15152.97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7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等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共计107055.72元；3．判令被告嘉隆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确定原告对登记于被告名下位于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嘉隆中心4号楼西单元16层16-C号（建筑面积为183.64平方米）变现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拍卖费、律师费等因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飞与郜薇于2008年登记结婚。2009年2月7日，嘉隆公司（出卖人）与王永飞（××）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860000304），约定嘉隆公司将位于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东侧嘉隆中心第4幢西单元16层16-C号房出售给王永飞，房屋建筑面积183.64元，单价3081.6元／平方米，总金额565905元。关于上述房款的付款方式，上述合同载明，首付175905元，余款由银行支付。2009年7月24日，王永飞（××）、郜薇（××）、工行民主南路支行（贷款人）、嘉隆公司（保证人）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A［工银豫］字［焦作分］行［民主南路］支行［2009］年［-A-018］号）。该合同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申请，同意向其发放个人购置住房贷款39万元，用于购买嘉隆中心4幢西单元16-C号房；贷款期限10年，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下浮15％确定，贷款发放后如遇基准利率调整，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如基准利率在一个日历年度内经两次或两次以上调整的，以该日历年度内最后一次调整的基准利率为准）及合同约定的利率浮动比例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按月计息）；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直至解除合同；由于借款人和担保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关于抵押物，该合同约定抵押人自愿向贷款人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详见抵押物清单（清单载明抵押物系案涉房产），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贷款到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未予清偿的，贷款人可以与抵押人协商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双方未就抵押权实现达成一致的，贷款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物；关于保证条款，该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向贷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的范围为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如果下列条件同时满足的，保证人对该等条件同时满足之日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本合同约定的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并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人依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贷款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2009年7月20日，嘉隆公司就上述借款向工行民主南路支行出具担保函。该担保函载明，为保证贵行贷款资金安全，我公司作为借款人的保证人，同意为贵行发放贷款提供阶段性担保，担保期限为本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至合同项下抵押物办妥抵押登记之日并将有关他项权了证明移交贵行之日止，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逾期罚息、复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所需费用，保证方式为保证金担保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如我公司不能履行上述担保责任，可以从我公司开设的保证金账户中扣除全部贷款本息，如账户中存款不足，我公司将继续负责偿还借款人应偿付贷款本息及费用。2009年9月7日，工行民主南路支行取得案涉房产的他项权预告登记证书（焦房预抵字第20091907号），预告登记义务人为王永飞，预告登记种类为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贷款额为39万元。2009年10月26日，工行民主南路支行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将39万元贷款转入嘉隆公司账户。从2009年11月起，被告王永飞、郜薇开始偿还贷款，每月贷款本息合计约4145元。自2014年8月26日起，被告开始多次逾期还款。截至2020年10月27日，被告累计欠付贷款本金91902.75元，累计欠付利息、复利、罚息合计15152.97元。2020年5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行（甲方）与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指派彭松、张松云、刘伟律师，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行及辖属支行诉刘乐和等57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担任甲方的诉讼代理人，乙方同意并接受甲方的委托……为办理本合同项下诉讼案件，根据《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等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律师代理费为案件标的额的5％（案件标的额以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金额为准）。在该委托代理协议附件，个人贷款诉讼案件清单中载明，王永飞，个人一手住房贷款，贷款余额91902.75元，积欠利息（截至2020年4月底）12253.17元。因被告王永飞、郜薇多次逾期偿还贷款，被告嘉隆公司亦未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但借款人王永飞与共同借款人郜薇多次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分析处理如下一、关于本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合同期限为10年．该合同于2009年7月24日签订，合同项下贷款于2009年10月26日发放。该合同已于2019年期限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六十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期限，附终止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本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在2019年合同到期时，已因合同期限届满而失效。故原告起诉要求解除本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王永飞、郜薇责任承担的问题。前文已述，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但借款人王永飞与共同借款人郜薇多次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截至2020年10月27日，被告累计欠付贷款本金91902.75元，累计欠付利息、复利、罚息合计15152.97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1902.75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复利、罚息，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下浮15％确定，贷款发放后如遇基准利率调整，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如基准利率在一个日历年度内经两次或两次以上调整的，以该日历年度内最后一次调整的基准利率为准）及合同约定的利率浮动比例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2020年10月27日之前，被告累计欠付利息、复利、罚息合计15152.97元；2020年10月28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以本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为准。三、关于嘉隆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本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及嘉隆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担保函，可以确认，嘉隆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即自本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合同项下抵押物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并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之日止，嘉隆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逾期罚息、复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所需费用。截至庭审调查结束，案涉房产仅办理了预购商品房预告抵押登记，原告也仅取得案涉房产的他项权预告登记证书。即本案房产并未办理正式的抵押登记，原告亦未取得正式的抵押权证书。在此情形下，被告嘉隆公司应对本案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逾期罚息、复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所需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嘉隆公司对被告王永飞、郜薇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原告要求对案涉房产变现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前文已述，案涉房产仅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原告仅取得了抵押权预告登记证书。需要明确的是，抵押权预告登记所登记的并非现实的抵押权，而是将来发生抵押权变动的请求权，故原告对上述房产没有现实抵押权。据此，原告要求对案涉房产变现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律师费等费用。本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由于借款人和担保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其因主张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但原告仅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行与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以证明本案律师费的收费标准，但并未提交正规发票等证据证明本案律师费已实际支出以及具体金额。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此原告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永飞、郜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焦作民主南路支行借款本金91902.75元及利息、复利、罚息（2020年10月27日之前被告累计欠付利息、复利、罚息合计为15152.97元；2020年10月28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以合同编号为A［工银豫］字［焦作分］行［民主南路］支行［2009］年［-A-018］号《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为准）；二、被告嘉隆房地产（河南）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焦作民主南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71元，由被告王永飞、郜薇、嘉隆房地产（河南）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工行民主南路支行上诉称，涉案房产已办理预告抵押登记，应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该规定只是限制预告登记不动产的处分权，未授予权利人就该预告登记不动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房屋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债权人有权就该抵押财产优先受偿。本案案涉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权利人无权要求优先受偿。故本院认为，工行民主南路支行该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因工行民主南路支行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释明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工行民主南路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焦作民主南路支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拜建国      审判员   董艳伟      审判员   张前进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