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晟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会展城上城三期B24地块15号楼2单元15层1号。法定代表人：唐铁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翀，黑龙江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兰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博，黑龙江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立才，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原审被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永济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王连兴，董事长。上诉人黑龙江省晟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强、华立才，原审被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元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6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6民初149号民事判决，改判总赔偿金额为96,297.64元。事实和理由：晟睿公司仅存在发包责任，不应向王强承担雇主责任。根据晟睿公司与华立才签订的《施工安装劳务合同》，华立才作为承包合同相对人，独立承担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晟睿公司已按约定全额向华立才支付了工程款，假设认定晟睿公司是王强雇主，那么华立才也将成为晟睿公司雇佣人员，晟睿公司就不存在违法分包的责任，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王强对事故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根据一审庭审中王强自述，事故发生时携带安全绳和保护装置，但并未将安全绳固定，能够证明管理方已经提供了安全防护设施，尽到了相应义务，王强安全防护意识差，违规作业致使安全防护设施无法发挥效用，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王强无法证明事故的过错方时，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已经支持了王强残疾赔偿金，不能要求晟睿公司重复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法律适用和计算区间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已经支持了王强210天的误工费，因误工费相当于王强的收入，所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当减去相应区间。王强并未举证证明，王忠祥、谢淑玲是否属于无劳动能力、没有收入。被扶养人王宇博在事故发生时未出生，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的权利义务始于出生终于死亡，未出生胎儿也仅是享有遗产预留份的特别规定，因此王宇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华立才未依约定给王强购买意外保险应承担相应损失，请求确认晟睿公司有权向华立才追偿。王强辩称，本案是雇佣关系并不是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王强受伤之后家庭没有收入来源，产生的损失实际存在，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晟睿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大元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大元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该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王强未做安全保护措施而导致的，王强本人从事多年架子工工作，对于高空作业的危险性是明知的，其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仍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其本人应对该行为承担全部责任。晟睿公司为王强提供了高空作业的安全保护装置，尽到了注意义务，本身不存在过失。华立才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立才、大元公司、晟睿公司赔偿王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伙食补助费等共计503,168.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元公司经过竞标承建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庆丰众鑫粮食仓储有限公司粮食仓储及建设项目工程，大元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将钢结构制作安装及外墙、屋面彩板制作、安装、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晟睿公司，晟睿公司与华立才签订施工安装劳务合同。2016年10月22日，华立才雇佣的王强在位于黑龙江省农场清河分厂的鑫仁泽仓储项目工程施工时受伤，致十二指肠破裂、胸部闭合性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血气胸、左肺挫裂伤、右肺挫伤、胸部皮下气肿、失血性休克、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右侧髂骨骨折、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在密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转入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187日。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黑远大（2020）临司鉴字第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强为八级伤残、误工期210日（包含取内固定物）、护理期187日（60日两人护理，127日一人护理）、营养期12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立才、大元公司、晟睿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何确认王强的各项具体赔偿项目及标准问题；晟睿公司先期垫付的255,000元医药费应如何处理。关于华立才、大元公司、晟睿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大元公司作为发包方是具备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的建筑公司，具备承包涉案工程的资质。大元公司承包后将钢结构安装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晟睿公司，故大元公司在承包涉案工程并分包涉案钢结构安装工程中均不存在过错，因此王强对大元公司的诉求，不予支持，晟睿公司承包工程之后与华立才签订合同，将钢结构项目承包给华立才，华立才雇佣王强等人员进行施工，应认定王强与晟睿公司、华立才均存在雇佣关系，华立才作为接受劳务者疏于管理、监督，未尽到注意和保护义务，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晟睿公司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条件没有尽到监督管理义务，应与华立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强在从事高空危险作业中没有系安全绳，未尽到高度注意的义务，因此，对于自身受伤亦应承担相应责任，酌定王强承担20%的份额为宜。关于如何确认王强的各项具体赔偿项目及标准的问题。关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诊疗费等收款凭证，并结合病案、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综合确定。本案中王强二次手术住院医疗费为9,905.19元，其提交的均为正式票据，与本次事故中其受伤住院治疗具有客观性及关联性，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故华立才与晟睿公司应连带赔偿王强医疗费7,924.15元（9,905.19元×80%）。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地区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日100元，王强两次在医院住院共计187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700元（100元×187天），予以支持，故华立才与晟睿公司应连带赔偿王强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960元（18,700元×80%）。关于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并参照鉴定结论计算。根据2019年黑龙江省全省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2,767元/年的标准，参照误工期间为210天的鉴定意见，误工费应为30,359.10元（52,767元÷365天×210天），故华立才与晟睿公司应连带赔偿王强误工费为24,287.28元（30,359.10元×80%）。关于营养费，王强主张按照100元/天支付营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参照营养期120天的鉴定意见，营养费应为12,000元（100元×120天）。故华立才与晟睿公司应连带赔偿王强营养费为9600元（12,000元×80%）。关于护理费，参照护理期应为两人护理60天、一人护理127天的鉴定意见，应按照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人均工资65,339元计算标准，护理费应为44,215.71元（65,339元÷365天×60天×2人+65,339元÷365×127天），故华立才与晟睿公司应连带赔偿王强的护理费为35,372.57元（44,215.71元×80%）。关于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王强伤残等级为八级，按照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为185,670元（30,945元×20年×伤残赔偿指数30%），故华立才与晟睿公司应连带赔偿王强的残疾赔偿金为148,536元（185,670元×80%）。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支出22,165元/年的标准计算，父母王忠祥、谢淑玲（案发时父母均为60周岁，共有3名子女），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8,660元（22,165元×伤残赔偿指数30%×20年÷3人×2人）。王强共有王宇新、王宇博两名子女，案发时王宇新12周岁，王宇博尚未出生，王宇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948.50元（22,165×伤残赔偿指数30%÷2人×6年），王宇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9,845.50元（22,165元×伤残赔偿指数30%÷2人×18年）。故华立才与晟睿公司应连带赔偿王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4,763.20元[（88,660元+19,948.50元+59,845.50元）×80%]。关于交通费，王强提交了61张票据，主张赔偿的金额为共计3,279.50元，其中往返于哈尔滨市与兰西县、密山市、巴彦县之间的31张票据及在密山市住宿的2张票据共计2,106.50元予以认定，往返于哈尔滨市与山东省德州市的8张票据、往返于哈尔滨市与青冈县的19张票据及1张就餐的非正规发票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案医疗、诉讼有关，不予支持。故华立才与晟睿公司应连带赔偿王强的交通费为人1,685.20元（2,106.50元×8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强主张15,000元，华立才、晟睿公司均无异议，予以支持。关于晟睿公司先期垫付的255,000元医药费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晟睿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应该按照认定的过错比例分摊，超出部分应该在赔偿总数中予以扣除，王强应自行承担的费用为51,000元（255,000元×20%）,该51,000元应该在赔偿总数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华立才与晟睿公司应连带赔偿王强的总金额为341,128.40元（7,924.15元+14,960元+24,287.28元+9,600元+35，372.57元+148,536元+134,763.20元+1,685.20元+15,000元-51,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华立才、晟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王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341,128.40元；二、驳回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32元，由王强负担1766元，华立才、晟睿公司连带负担7066元；鉴定费3310元，由王强负担662元，华立才、晟睿公司连带负担264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大元公司将涉案工程依法发包给晟睿公司，晟睿公司又将部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华立才，华立才雇佣王强从事劳务工作，上述认定具备事实基础，本院予以确认。华立才系王强的雇主，应对雇员王强在雇佣活动中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晟睿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应与雇主华立才对雇员所受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证据证明王强的损害系因其本人故意或自身疾病所引起，但其本人对事故发生存在过失，一审法院酌定王强自担20%的损失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此比例问题本院不予调整。关于计算残疾赔偿金后不应计算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主张此观点的理由系2001年3月1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但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财产损失与精神损害赔偿是分别规定的，该解释还规定：“施行之前已经生效施行的司法解释其内容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结合王强的伤残情况，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按比例分割的问题。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因素较多，不能仅依据过错程度予以分割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将精神损害抚慰金比照其他物质赔偿项目一样以过错来划分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精神，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尚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且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司法实践中，一般从定残之日起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立法精神并防止重复计算当事人的损失。一审法院以受伤之日起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王强的被扶养人有父亲王忠祥、母亲谢淑玲、儿子王宇新、王宇博，王强因伤致残导致父母、儿子等被扶养人生活质量受到影响，且没有证据证明王强父母有独立的生活来源，故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鉴定意见，王强定残日为2020年8月5日，此时王强的父母王忠祥、谢淑玲已年满64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0,928元（22,165元×伤残赔偿指数30%×16年÷3人×2人）。王强共有王宇新、王宇博两名子女，定残时王宇新已满16周岁，王宇博已满3周岁，王宇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649.50元（22,165×伤残赔偿指数30%÷2人×2年），王宇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9,871.25元（22,165元×伤残赔偿指数30%÷2人×15年），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7,448.75元，对此华立才与晟睿公司连带承担80%赔偿责任，即101,959元。一审法院认定的王强其他损失数额正确，予以维持。综上，华立才与晟睿公司应连带赔偿王强的总金额为308,324.20元（7,924.15元+14,960元+24,287.28元+9600元+35，372.57元+148,536元+101,959元+1,685.20元+15,000元-5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6民初1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6民初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立才、黑龙江省晟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王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308,324.20元”；三、驳回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32元，由王强负担2032元，华立才、黑龙江省晟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6800元；鉴定费3310元，由王强负担662元，华立才、黑龙江省晟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2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72元，由黑龙江省晟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00元，由王强负担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尹红杰审判员侯守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