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女，198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增禄，北京市西城区大栅栏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进春，男，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利，北京兴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燕因与被上诉人李进春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燕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进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无论王燕与王某在签订《合作协议》时订立的联营合同，还是绕开李进春直接订立合同，不论是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其均应向李进春支付报酬的事实属主观推断事实。一审法院既不能认定确实签订有联营合同，也不能确认联营合同金额确为135万元，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的付款时间是收益款到账之日当天，不迟于第三个工作日支付佣金。一审法院对事实问题应当直接查证，不得仅凭分析定案，故一审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有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但李进春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燕与王某签有联营合同，且合同金额为135万元，更无证据证明王燕已连续收取了5年的联营合同全部收益，实属认定证据片面、有误；（二）李进春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是采取诱导式的方法，录音的内容片面且不完整，在未告知被录音者（本案重要证人王某）的情形下录音，并且王某未出庭作证。李进春采取不正当的手段和方法收集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适用法律有误；（三）李进春在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日期均为2020年6月，与《合作协议》的签订日期相差5年多，当事人均在本市，联营地址明确，李进春至5年后才收集证据，主张权利，是对前两年佣金的放弃，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为持续状态，即李进春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为三年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造成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重新认定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进春的一审诉讼请求。李进春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李进春实际促成了王燕与王某之间的联营合作，无论王燕与王某之间是否签订协议，王燕都需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佣金。本案中王燕租赁北京大栅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大栅栏街道排子胡同17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在2014年6月27日在该地址注册名为北京照壁餐饮有限公司的独资公司，主要经营炸酱面。2015年初，王燕找到李进春，让李进春为其介绍炸酱面店的联营客户，多出的部分可以作为佣金支付给李进春。李进春介绍王某给王燕，2015年4月6日，李进春与王燕签订了《合作协议》。李进春实际促成了王燕与王某之间的联营合作，无论王燕与王某是否签订书面的联营合同，每年5月份左右，王某都会向王燕支付1年的租金。录音证据真实地反映了事实情况，王某是通过李进春介绍认识王燕，与王燕进行联营合作，并且每年都向王燕缴纳租金。从2015年4月6日至今，北京照壁餐饮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一直是王某。李进春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促成了王燕与王某之间的联营合作，王燕也实际收到了王某的租金，故王燕应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佣金。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即使是未经王某同意私自录制其谈话资料，没有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故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正确。三、《合作协议》是同一债务的持续给付的合同，是对同一债务的分期履行，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李进春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李进春与王燕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同一债务即佣金的分期履行，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此协议有效期是7年，到2022年4月5日到期，故并没有过诉讼时效。李进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燕向李进春支付拖欠的佣金364000元；2.判决王燕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6日，王燕（甲方）与李进春（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愿支付乙方就排子胡同17号院炸酱面店的联营合同的每年佣金70000元整，自合同之日起每两年上涨5%，支付日在固定收益款到账之日当天，不迟于第三个工作日，此协议有效期七年。”李进春一审另提供通话录音及照片以证明其帮助王燕联系到了客户，并且王某已经承租涉案房屋。在通话录音中，李进春称：“……等于你是我引来的，这个你是肯定知道的，我们一直聊着的，这个事。”王某称：“这个我知道。”李进春称：“我本来想找到你和王燕一起坐坐，哪怕你少给点。”王某称：“你找我和王燕，王燕这个人，我平时和她接触也少，就是交房租的时候接触。”……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王燕与李进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愿支付乙方就排子胡同17号院炸酱面店的联营合同的每年佣金70000元整……”，可以看出双方是在联营合同的基础上签订该份具有居间合同性质的《合作协议》，而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情况和当事人陈述意见，该居间合同关系是以李进春向王燕提供与王某订立联营合同的媒介服务，王燕支付报酬为主要内容。王燕主张其与王某没有签订联营合同，所以居间合同没有成立，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与王某在通话录音中陈述其向王燕交付租金的内容相悖。结合涉案房屋的具体情况以及交易习惯，王燕与王某是否签订有书面的租赁合同或联营合同，并不妨碍王燕与王某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五条规定，委托人在接受中介人的服务后，利用中介人提供的交易机会或者媒介服务，绕开中介人直接订立合同的，应当向中介人支付报酬。即无论王燕是否是在订立《合作协议》时与王某订立的联营合同，还是绕开李进春与王某直接订立合同，不论是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其均应当向李进春支付报酬。故对于王燕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在王燕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作协议》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或依约依法解除的情况下，其应履行《合作协议》中的付款义务。李进春主张王燕向其支付拖欠的佣金364000元，系《合作协议》约定的前五年租金。王燕认为李进春一直未向其主张，应视为自动放弃前两年的中介费。但在王燕未提供其与王某的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固定收益款到账之日当天，不迟于第三个工作日”具体日期，且《合作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处于持续状态，因此李进春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而王燕应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故对李进春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王燕向李进春支付佣金36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燕提交如下6份证据：1.出租人为北京大栅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承租人为利他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1份；2.利他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营业执照1份；3.出租人为利他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承租人为北京品怡餐厅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1份；4.北京品怡餐厅营业副本；5.北京品怡餐厅食品经营许可证副本；6.《联销经营合同》1份。前述证据共同用以证明：王燕和王某确有合作，但是不是基于李进春的居间服务，而是在另外地点的合作。李进春认为前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王燕一审中称其不认识王某，其所作的为虚假陈述。对证据1、4、6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证据1证明了李进春为王燕提供的居间服务中涉及的涉案房屋为王燕从北京市大栅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过来的。对证据2、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李进春同时认为，王燕提交证据中涉及的北京市西城区大栅栏街道弓子胡同29号房屋，在证据1中的租赁面积是61.6平米，证据3中的租赁面积是76平米，证据6中的租赁面积变成了75平米，证据3中的租赁期间为2014年到2016年，证据6的租赁期间变成了2019年到2024年，明显是造假。本院经审核认为，在一审审理期间，王燕称其不认识王某，并称其未与王某签署过联营合同或者其他合同，现又在二审提交证据拟证明其与王某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前述证据为逾期提交的证据，拟证明的事项与王燕在一审审理期间的陈述不一致，且与本案的审理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前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民事诉讼法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李进春提交《合作协议》证明其实际为王燕与王某之间的合同订立提供了中介服务，王燕虽对《合作协议》证明的事项提出了不能确定联营合同实际签订、联营合同金额确为135万元等反驳意见，但对其相应上诉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王燕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存在诉讼行为不一致，有能力提交相应证据拒不提交的行为，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认定准确，本院与一审法院持相同意见。综上所述，王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王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