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利，女，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宗华，天津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飞腾永胜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顺义道储宝钢材市场综合大楼626室。法定代表人：郑瑞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熔，天津卫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槟舟，天津卫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召辉，男，198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郭利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飞腾永胜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腾公司），原审被告刘召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6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飞腾公司对郭利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均由飞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飞腾公司员工与郭利的微信记录作为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涉案债务为购买钢材发生的债务，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飞腾公司作为债权人应当举证证明购买钢材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飞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召辉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飞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召辉立即偿还飞腾公司货款1,401,504.05元，并支付暂算至2020年8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338,122.01元及按此标准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郭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等一切用于诉讼的费用由刘召辉、郭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刘召辉联系飞腾公司为陕西省铜川市泰晤士公馆项目采购钢材，飞腾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将钢材送至泰晤士公馆项目现场。2019年8月8日，飞腾公司与刘召辉就上述购销钢材事宜补签《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首部显示飞腾公司为卖方（甲方），陕西鑫悦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悦公司）为买方（乙方），担保方为刘召辉、郭利，项目名称陕西省铜川市泰晤士公馆项目；该合同约定钢材价格为含税送到价格；结算方式为乙方收到货物后当日起1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逾期未付款的，乙方每天额外每天每吨加付4元违约金给甲方。该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落款处无鑫悦公司和郭利签字盖章，乙方处由刘召辉签字。2019年8月8日，刘召辉在2019年8月7日的两张送货单购货单位代表人处签字，确认钢材数量为131.607吨，金额553,500.77元。2019年10月28日，飞腾公司作为卖方（甲方）与刘召辉作为买方（乙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双方就钢材买卖事宜达成一致，该合同首部显示担保方为郭利，但郭利未在合同中签字盖章。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陕西省铜川市泰晤士公馆项目；钢材价格为含税送到价格；乙方根据工程进度需要，分期分批向甲方购进所需钢材，乙方每次要货时，应以书面订单的形式通知甲方所需钢材的规格、型号、数量，甲方5日内将该批钢材送到乙方工地；货物抵达工地，乙方核实货物数量、单价、规格、金额准确无误后由乙方指定收货人签收供货单，乙方指定收货人为刘召辉、董国师；乙方在收到货物后当日起5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逾期未付款的，乙方额外每天每吨加付3.5元（税前价格）资金占用费给甲方。2019年10月31日，飞腾公司向泰晤士公馆项目现场送货，其提供的2019年10月31日两张送货单，显示购货单位系“陕西省铜川市泰晤士公馆项目-刘召辉”，钢材数量为204.691吨，金额为848,003.28元，购货单位代表人处有董国师签字，另有一名侯姓工作人员签字。董国师系刘召辉的工作人员。一审庭审中，刘召辉主张其并非2019年8月8日合同的购买方，而是担保方，但其同意承担该部分货款的给付责任；刘召辉主张2019年10月28日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019年10月31日送货单对应的并非10月28日的合同，且其主张该两张送货单中对应的钢材系案外人李奇委托刘召辉向飞腾公司购买，实际也由李奇使用，应追加李奇为本案当事人，对该部分货款的给付责任，其在答辩意见中同意承担，在辩论意见中拒绝承担，在最后陈述阶段又同意承担。刘召辉和郭利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20年8月31日协议离婚，涉案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召辉系天津市恒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利称其曾在该公司担任出纳，并于2020年6月30日离职。2020年4月16日，郭利通过微信向飞腾公司工作人员索要2019年10月31日的两张送货单，并表示其索要该票据是为记账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如何确定；2．飞腾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是否合理；3．郭利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分析如下：关于焦点1，2019年8月8日的合同对应的是2019年8月7日的两张送货单，该笔业务系刘召辉联系飞腾公司送货，送货单购货人处亦由刘召辉签字，刘召辉虽主张其是担保方，但其并未在合同中担保方处签名，而是在乙方（买方）处签名，而合同载明的买方鑫悦公司并未签字或盖章，刘召辉亦同意承担该笔货款的给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召辉系该批钢材购销事宜的买受方，应承担相应的给付货款责任。关于2019年10月28日的合同，刘召辉主张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根据飞腾公司提供的2019年10月31日两张送货单，显示购货单位系“陕西省铜川市泰晤士公馆项目-刘召辉”，购货单位代表人处签名的董国师系合同中指定的收料人，且董国师系刘召辉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飞腾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优势，可以证实2019年10月31日的送货单对应的系2019年10月28日的合同，该批钢材的买受方亦是刘召辉，其应承担给付钢材款的责任。刘召辉主张其代案外人李奇向飞腾公司购买该批钢材，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综上，涉案钢材的买受方应为刘召辉，飞腾公司主张给付货款的责任，应由刘召辉承担。关于焦点2，根据刘召辉的陈述及飞腾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可以确认，2019年8月7日、10月31日飞腾公司向泰晤士公馆项目供应钢材的金额共计1,401,504.05元，刘召辉主张应扣除13%的增值税额，但合同对此并无约定，刘召辉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故应当支持飞腾公司货款金额为1,401,504.05元。关于资金占用费，根据合同约定及飞腾公司一审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飞腾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的性质为违约金，根据“补偿为主、惩罚为辅”原则，飞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且飞腾公司未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将计算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根据涉案两份合同的约定，飞腾公司主张自2019年9月27日和2019年12月21日起算违约金不违反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刘召辉与郭利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20年8月31日协议离婚，涉案钢材款项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飞腾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4月16日郭利找飞腾公司索要2019年10月31日的送货单，并表示要记账使用，涉案钢材购销事宜并非天津市恒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业务，郭利记账并非为该公司记账，其应是为刘召辉记账，且在该对话过程中，飞腾公司要求其和刘召辉对涉案债务进行对账并发送对账单，郭利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其应知晓刘召辉的上述负债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飞腾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证实郭利与刘召辉夫妻共同经营涉案钢材业务，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飞腾公司要求郭利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召辉和郭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市飞腾永胜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401,504.05元及违约金（以553,500.7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以848,003.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天津市飞腾永胜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22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228元，由天津市飞腾永胜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330元，由刘召辉、郭利负担12,89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郭利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现刘召辉系天津市恒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利称其曾在该公司担任出纳，并于2020年6月30日离职。本案中，案涉买卖合同并非刘召辉以天津市恒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但买卖行为的发生时间为郭利与刘召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利虽主张其并未参与且并不知情，但从飞腾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郭利曾向飞腾公司索要送货单进行记账，而飞腾公司亦发送了对账单并提出对账事宜，郭利对此未表异议，一审法院结合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款项属于刘召辉与郭利夫妻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并无不当，郭利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13元，由上诉人郭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铁檩审判员  郭 矗审判员  常 静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