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3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志诚，男，194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萍，内蒙古坤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海市乌达区热力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秀，内蒙古弘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志诚因与被上诉人乌海市乌达区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2020）内0304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志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供用热合同；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本案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属于法律适用不当。1．一审判决对《供用热力合同》定性错误，一审判决第5页第二自然段的判定，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供用热力合同》仍属于转移财产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只是标的物是热力的特殊属性，在交付方式上需要借助专门的管道或者线路设施，这些设施的规模、造价及技术要求非使用方所能单独解决，只能由供方统一解决，集中供用，也就决定了《供用热力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满足人民生活的需要，提高人民的生活质量。所以，国家为了保障公共生活水平等公益目标，对该类企业的资质、收费标准都有限制，对该类企业赋予强制缔约的义务，不得拒绝热力使用人通常、合理的使用要求，但对热力使用人根据实际用热情况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作任何限制。现上诉人根据自身实际用热情况，十年间多次明确向被上诉人表示解除《供用热力合同》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一直置若罔闻。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所有的房屋“未实现单户单控、分户计量”作为本案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依据《国务院关于印发节能减排综合性工作方案的通知》（国发[2007]15号）精神，2007年12月20日财政部发布了《北方采暖区既有居住建筑供热计量及节能改造奖励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的规定，2007年开始国务院、财政部、建设部对“单户单控、分户计量”的改造及其奖励资金就作出过安排，会根据各地每年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和节能效果核拨了上述专项资金补助，经本案代理人与乌海市财政局核实，上述资金在上述期间确实已拨付，但上诉人房屋所在的小区并未达到分户计量的标准，是被上诉人不作为所致。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审核证据，事实认定不清。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中认定的“热用户申请停止供热会危害公共设施安全运行或者影响相邻热用户正常用热的”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有证据证明。所以，一审判决存在认定的事实，未有合法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佐证。2.违法限制上诉人行使法定解除权的行使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立法精神不吻合。三、一审判决中《关于实施供热计量价格的指导意见》中热力费的计缴依据及方式，上诉人认为《关于实施供热计量价格的指导意见》不是驳回上诉人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法律依据，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法律依据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至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八十条及部分典型合同中，《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六条至第四十九条等的上述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款错误。乌海市乌达区热力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不予认可。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性质分析准确，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关于实施供热计量价格的指导意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做出的判决公平公正。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旗县级人民政府制定建筑节能改造计划，此职能在人民政府，被上诉人不是不作为而是没有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0条第2项之规定，对众所周知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上诉人居住的老旧小区不具备单户单控的条件，给一家停用势必会影响相邻的用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本案不适用民法典。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公正，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志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供用热力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丁志诚系“乌海市乌达区新公园小区3号楼1单元3楼西户”热用户，被告系该小区的热力提供方。原告因“搬离该小区到外地居住，其原居住××园西户长期处于闲置状态”为由向被告提出停暖停供、解除热力合同的请求，但被被告以新公园小区系建成多年的老旧小区，所有业主目前还不具有单户单控、分户计量的条件为由而拒绝，并多次向原告发出取暖费催交单。双方由此发生纠纷，2020年1月3日原告曾向原审法院提起了对被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撤销2012年至2019年期间拟定向原告收取的取暖费20907.17元；2、被告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期限180天内给原告安装供热分户控制装置、温度调控装置和热计量装置；3、如果请求2不能如期实现，请求撤销原、被告供用热的事实合同关系；4、被告在乌海日报的显著位置刊登公告，公告内容：就被告八年来的侵权行为给原告的人格尊严和名誉造成的损害赔礼道歉，停止损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经原审法院审理，2020年6月23日作出了“（2020）内0304民初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原告丁志诚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8月3日，原告又向原审法院再次提起对被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供用热力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一，水、电、气、热是资源性商品，具有不同于其他商品的特殊性，且多为国家所控制，因而供用热力合同也不同于其他一般意义上的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在供用热力合同的形成过程中，因热资源的公益性、社会大众性特点，供方负有强制缔约的义务，表现在热力提供一方不得拒绝热力用户合理合规的用热需求。形式上不常见热力供应方与热用户之间独立形成具体的合同，客观上对合同当事人的缔约自由或者行使解除权、撤销权的自由又有严格的限制。也就是说，在一定情形下，不具有单户单控、分户计量条件的热用户也不得任意提出断暖停供、解除合同的诉求。上述特殊情形，也反映在《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中，即热用户申请停止供热会“危害公共设施安全运行或者影响相邻热用户正常用热的”，将不被允许。也就是说，在不能实现单户单控、分户计量的情况下，如果准予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供用热力合同，意味着要停止为其供热，势必会影响到相邻热用户的用热权利，这显然不符合供热条例相关规定的立法精神。其二，推行供热计量收费是供热体制改革的重要内容之一，是促进节能减排和厉行节约的重要措施，但在本地区的一些老旧小区，目前尚未实现单户单控、分户计量，原告所在新公园小区就是这种情况。基于现实中普遍存在的供热、用热问题，内蒙古自治区发展改革委、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在2018年3月21日重新印发了《关于实施供热计量价格的指导意见》，意见明确了在自治区范围内已安装供热计量和温控装置设施的城镇集中供热区域，遵循“合理补偿成本、促进节约用热、坚持公平负担”的原则，根据国家相关要求，供热计量价格要实行基本热价和计量热价相结合的两部制热价，热用户缴纳的供热费用由基本热费和计量热费构成。基本热费是指热用户按基本热价和收费面积交纳的费用，不论是否用热均需交纳；计量热费是指热用户按计量热价和用热量交纳的费用。不难看出，“基本热费不论是否用热均需交纳”的规定，进一步明确了已形成的供用热力合同是不能任意解除或者撤销的。其三，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解除合同，要么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予以解除，要么须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相关情形，同时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应当通知对方。但对照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合同具备了上述可据以解除的情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四条，《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丁志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丁志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虽然赋予了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权利，但供热合同不同于普通合同，当事人行使解除权需要不得影响其他人的合法利益。本案中，因案涉房屋非属分户供热的情形，其停止供热将会影响相邻热用户的正常供热，故参照《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的相关规定，丁志诚请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至于被上诉人是否依据相关规定履行了分户供热的职能，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丁志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丁志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美兰审判员 韩小东审判员 钟思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宇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