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林，男，194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吉林吉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吉林吉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昌邑区皇朝家私生活馆，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经营者：付艳辉，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忠堂，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成林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昌邑区皇朝家私生活馆（以下简称皇朝家私生活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成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成林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皇朝家私生活馆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首先，一审判决认可皇朝家私生活馆在向李成林销售家具时，其店面名称、装修风格以及信封logo使用难免会产生与“皇朝傢俬”混淆，但认为“不足以造成李成林对家具选择的误导”，这一事实认定违背日常生活规律，错误地适用法官自由裁量权。本案中，李成林在皇朝家私生活馆处购买家具时，皇朝家私生活馆的负责人及销售人员均以“皇朝傢俬”的产品向李成林推介，李成林已提交了在交易过程中皇朝家私生活馆交付给李成林的印有“皇朝家私”字样的销售合同、信封、皇朝家私生活馆经营场所的照片，以及用于比对的香港皇朝傢俬品牌标识打印图，上述证据与李成林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且已经达到了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可以认定皇朝家私生活馆对李成林进行了足以使李成林误解所售为“皇朝傢俬”品牌家具的宣传。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李成林在购买家具时皇朝家私生活馆没有在其选择商品标签上作虚假标注，或故意隐瞒事实，这一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皇朝家私生活馆仅仅就相关主张予以陈述，并未向法庭提供任何客观证据予以补强，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该项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且一审法院仅凭皇朝家私生活馆未在标签上作虚假标注或故意隐瞒事实，亦不能认定其不存在其他虚假宣传或故意隐瞒的事实。本案中，皇朝家私生活馆在向李成林销售商品时，着重向其宣传“皇朝傢俬”品牌，向李成林交付的相关印有“皇朝家私”字样的宣传品及销售合同，自始至终既未向李成林披露其销售多种品牌家具的事实，也未向李成林告知其欲出售的家具系山东高密木山家具厂的产品。皇朝家私生活馆的系列行为足以认定其具有“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情形。再次，权利和义务相统一原则和平等原则，是民事法律体系的基本原则或核心原则，是调整民事法律关系所必须遵循的法则。一审判决中认为“原告作为案涉家具买受人，履行及时检验、异议和通知是其基本义务，在对其第一次送货安装过程中，只要稍加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就可以发现购买的案涉家具与‘皇朝傢俬’非同一品牌，向被告提出异议，然而原告却又再次购买同品牌家具，故可证实被告没有隐瞒真实的。被告的销售行为不存在导致原告认识错误，进而作出不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该认定仅单方面强调和要求了李成林作为消费者的义务，却忽视了消费者在购买家具过程中应享受的权利，过度保护了销售者在这一法律关系中的权利，严重弱化了其在销售家具过程中应首先对消费者履行如实告知、如实披露信息的义务。且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皇朝家私生活馆应就其已经如实履行了上述义务进行举证。在商品交易的整个过程中，销售方始终处于信息优势地位，其应承担主要的告知义务，而一审判决将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违反公平原则的限制与扩大，严重侵害了李成林的合法权益，据此认定的事实也因为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民事诉讼法中规定因为事实认定错误而应予撤销的情形。二、一审判决依据皇朝家私生活馆向法庭提供的高密市木山家具厂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评审单位的资格证书、高密市木山家具厂证明及检测报告、密山市木山家具厂的授权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径行认定皇朝家私生活馆销售给李成林的家具系该厂家产品，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审理中，皇朝家私生活馆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认定上述事实。皇朝家私生活馆自称销售给李成林的系高密市木山家具厂的家具，但提供的却是“密山市木山家具厂”的授权书，且未提供任何其向高密市木山家具厂进货的凭证，故一审法庭据其提供的证据认定皇朝家私生活馆向李成林销售的是高密市木山家具厂的产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皇朝家私生活馆如果想证明其销售的不是“三无产品”，其应依法履行进一步的补强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皇朝家私生活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成林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中，皇朝家私生活馆的企业名称是吉林市昌邑区皇朝家私生活馆，于2012年11月29日注册成立，主要经营国内家具行业厂家生产的各种家具品牌达十余种，皇朝家私是皇朝家私生活馆的企业简称，李成林错误地认为其所购家具是“皇朝傢俬”的商品品牌，属于其个人认知问题，与皇朝家私生活馆无关。李成林到皇朝家私生活馆购买家具，是通过其亲属介绍。李成林于2017年8月20日当天到店选购订货，其自己选的是高密市木山家具厂生产的木山海棠家具产品，经过试用后表示满意，又于2018年4月29日第二次到店选择同类品牌的家具，两次均签订了吉林哈达皇朝家私生活馆的商品销售合同，该合同的商品名称中均表明了海棠木的沙发、茶几，注明了其所购买商品的商标，足以证明皇朝家私生活馆在销售过程中并未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此外，李成林之所以和皇朝家私生活馆发生纠纷，是基于其在使用家具过程中，纵容其8岁的孙子在沙发上蹦跳，因外力造成木质沙发的横撑断裂，属于李成林一方使用不当造成的，与案涉家具的质量和品牌无关。沙发破损后，李成林向哈达家具商场及消费者协会进行投诉，投诉登记表以及消费争议调解协议书所载内容能够证明李成林仅就沙发横撑断裂要求销售者进行更换和维修，并没有提出商标品牌与家具实物不一致的问题。且李成林分别两次选购同一品牌，即木山家具品牌的海棠木家具，该行为也能够证明李成林对所购家具品牌没有异议，皇朝家私生活馆在销售商品的过程中，不存在误导消费或者是欺诈消费的情况。李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李成林与皇朝家私生活馆于2017年8月20日、2018年4月29日分别签订的《吉林哈达皇朝家私商品销售合同》；二、判令皇朝家私生活馆向李成林退还合同价款30,324元，并赔偿李成林90,972元；三、判令皇朝家私生活馆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0日和2018年4月29日，李成林先后两次与皇朝家私生活馆签订商品销售合同，购买家具合计款项为30,324元。2019年7月21日，李成林的孙子（8岁）在沙发上玩耍时把三人位沙发底板横头木踏断，因家具维修费用事宜李成林与皇朝家私生活馆发生纠纷，2019年8月7日双方消费纠纷经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昌邑分局哈达市场监督管理所调解未果。皇朝家私生活馆系个体经济组织，于2012年11月29日注册成立。皇朝家私生活馆代理经销国内家具行业厂家生产的多种品牌的家具，“皇朝傢俬”品牌曾是其被授权经营品牌之一。李成林购买的案涉家具是高密市木山家具厂生产“木山”海棠木家具系列产品，该产品为合格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该条款为惩罚条款，主张惩罚性赔偿应具备以下要件：一是一方为经营者，另一方为消费者；二是消费者以消费为目的购买商品或服务；三是经营者有欺诈行为，且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综上，提供商品过程中，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为：1.经营者故意告知虚假事实或者隐瞒真实事实；2.消费者陷入错误认识；3.消费者因错误认识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4.欺诈具有不正当性。本案中，李成林到皇朝家私生活馆处购买家具时，看到的店面名称、装修风格以及信封logo使用，难免会产生与“皇朝傢俬”混淆的感觉，但这不足以造成李成林对家具选择的误导；李成林在购买家具时皇朝家私生活馆没有在其选择商品标签上作虚假标注，或故意隐瞒事实。李成林作为案涉家具买受人，履行及时检验、异议和通知是其基本义务，在对其第一次送货安装过程中，只要稍加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就可以发现购买的案涉家具与“皇朝傢俬”非同一品牌，向皇朝家私生活馆提出异议，然而李成林却又再次购买同品牌家具，故可证实皇朝家私生活馆没有隐瞒真实的事实。皇朝家私生活馆的销售行为不存在导致李成林认识错误，进而作出不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皇朝家私生活馆与李成林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李成林主张惩罚性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情形，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成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3元，由李成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皇朝家私生活馆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皇朝家私生活馆向高密市木山家具厂购买家具的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和采购合同，证明2017年和2018年，皇朝家私生活馆向高密市木山家具厂订货并支付货款。李成林质证称，对于电子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于采购合同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为复印件和打印件，其证明效力最高仅能证明皇朝家私生活馆向高密市木山家具厂购进家具，支付货款，但不能证明其向李成林销售的家具品牌为木山家具品牌，亦不能证明其向李成林销售的家具并非“三无产品”。本院经审查认为，皇朝家私生活馆提交的证据中，李成林对电子银行业务回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采信。采购合同没有原件，且李成林对真实性有异议，不予采信。李成林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皇朝家私生活馆陆续向高密市木山家具厂支付货款，其中2017年6月13日，电子银行业务回单附言注明“吉林哈达付艳辉木山海棠”。本院认为，皇朝家私生活馆向李成林销售家具，李成林主张其所购买家具应为香港皇朝傢俬集团有限公司品牌家具。在诉讼过程中，皇朝家私生活馆提供了高密市木山家具厂的授权证书、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以及其他相关证明、双方之间的商品销售合同，可以认定皇朝家私生活馆向李成林销售的家具产品系高密市木山家具厂所生产的家具。通过李成林一审时提交的皇朝家私生活馆店铺照片及皇朝家私生活馆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皇朝家私生活馆实际经营数个家具品牌，且直观可见墙面悬挂了部分品牌的标识。皇朝家私生活馆在李成林购买家具期间，并未有香港皇朝傢俬集团有限公司授权经营的产品，店铺亦未悬挂香港皇朝傢俬集团有限公司授权证书及相应品牌标识，李成林主张皇朝家私生活馆向其销售“皇朝傢俬”品牌家具，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皇朝家私生活馆销售合同中，未记载家具系“皇朝傢俬”品牌产品，依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皇朝家私生活馆在出售案涉家具时进行了虚假标注，或故意隐瞒案涉家具实际品牌，无法认定其存在销售欺诈行为。李成林两次购买皇朝家私生活馆同一品牌家具，在购买及安装过程中均未提出异议，结合上述分析，亦无法认定其知情权受到侵犯，一审法院判定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之情形，未支持李成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成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元，由李成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鹤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