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艳，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喜艳，女，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男，198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系张喜艳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莉莉，河南律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庆因与被上诉人张喜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艳，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姚莉莉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811民初588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退还款项的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一、上诉人李庆与被上诉人张喜艳之间的委托合同，是无偿的委托合同（朋友之间的帮忙牵线），并且受托事项已经履行完毕。2018年6月份，张某及妹妹张喜艳想要从郑智鑫处购买经适房，郑智鑫对其兄妹报价均是三十万元，其兄妹嫌贵，知道李庆也在郑智鑫处买经适房，且二人熟识，便多次找李庆让帮忙说情讲价，李庆说情后，郑智鑫同意其兄妹跟李庆一样的标准，即按二十万／套房标准计算。随后需缴纳费用时，张某说其与李庆更熟、信任度更高，要求把钱交给李庆，让李庆向郑智鑫转交办理经适房的费用。在购买方张喜艳与办理方郑智鑫谈判、签订经适房购买合同的过程中，李庆作为朋友、受托人，早已完成上述两项受托事项。二、案涉经济适用房办理人郑智鑫，在收到张喜艳兄妹二人经适房办理费用后，已经为被上诉人张喜艳提供《郑州市城镇居民购买经济适用住房资格证明》，让其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张喜艳缴纳10万元（与李丹夫妇共计缴纳28万元）后，郑智鑫出具《收据》“今收到李庆交来（张喜艳、李丹）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费用人民币大写贰拾捌万元整（小写￥280000.00元）”。郑智鑫也如约提供《郑州市城镇居民购买经济适用住房资格证明》给张喜艳、李丹，让其两次签字确认，分别是确定位置、单价、面积等信息（据郑智鑫说，需签四次合同后，即可办理网签）。被上诉人张喜艳持有《郑州市城镇居民购买经济适用住房资格证明》的照片、复印件。在应当第三次签字时，办理人郑智鑫被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刑罚，张喜艳经适房办理事宜中止，而并非是李庆的原因造成的。购房款项早已转交给了郑智鑫，且郑智鑫已经在办理中，李庆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张喜艳应向郑智鑫且仅能向郑智鑫追偿案涉款项。三、一审判决书中第9页“本院认为”倒数第二行“李庆主张其仅收到150000元……”错误，应为“李庆主张其仅收到100000元……”。李庆收到被上诉人转账50000元、现金50000元,共计100000元。此部分在一审已详述。张喜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上诉人所称委托事项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的哥哥张某与上诉人李庆是好友关系。上诉人李庆告知张某可以办理经济适用房名额，张某便将该信息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因此向上诉人李庆支付了20万元。此时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哥哥均不知郑智鑫的存在。后来李庆才告知其是通过郑智鑫办理的经济适用房名额，不存在李庆所说的报价30万，嫌贵，找上诉人李庆说情讲价的事情。在上诉人称其可以办理经济适用房名额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居间协议》和《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协议》，约定内容为2018年7月15日起，一个半月内得到经济适用房名额。但至今被上诉人并未取得经济适用房名额，而且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再通过李庆取得经济适用房名额。上诉人称其完成委托事项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仅能向郑智鑫主张退还款项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居间协议》、《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协议》约定“未能办理出经济适用房名额，李庆则全额退还办理人民币2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款项退还已经作出了约定，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协议约定要求上诉人退款。2、被上诉人丈夫王飞在与上诉人李庆通话时，上诉人李庆也明确表示想办法筹措资金，将20万元名额办理费退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有权基于上诉人的承诺要求上诉人退款。3、被上诉人与郑智鑫仅在事后见过一面，双方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关于郑智鑫的情况全是从上诉人李庆处听说，也不知道李庆和郑智鑫之间的具体情况。在《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居间协议》、《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协议》签订时，并不知道郑智鑫的存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根本不可能从郑智鑫处索要20万元名额办理费，该款项仅能要求李庆退款。三、上诉人李庆已经足额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1、首先，《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居间协议》系李庆提供的，该事实由一审中李庆提交的与案外人签订的内容基本一致的《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居间协议》可知。其次，“李庆收到名额办理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是李庆打印上去的，没有任何涂改，也说明李庆认可收到张喜艳支付的20万元。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现金的款项均有本人取款记录相对应，而且在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退款时，上诉人对收到被上诉人20万元款项从未予以否认，且明确表示自己在外面接活，想办法凑钱偿还被上诉人。3、李庆称其向郑智鑫转款28万元，其中包括被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和被上诉人哥哥支付的18万元与事实不符。因郑智鑫对外收取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费是每人14万元。李庆对外收取20万元的名额办理费，李庆从中赚取6万元的好处费，而非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哥哥共计向李庆支付28万元。张喜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退还原告款项200000元，并自2018年7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200000元为本金支付利息至实际退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6日，原告张喜艳与被告李庆签订《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居间协议》，协议载明：“今收到张喜艳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中介费用定金共计人民币50000元。在双方签订协议且收到张喜艳的定金后5个工作日内，张喜艳应把尾款150000元给中间人李庆，李庆收到名额费200000元后，承诺在签订协议起得两个月内得到经济适用房名额一个，并承诺一年半内交付，如因中间人李庆的原因到期未交付则全额退款。如因张喜艳单方违约责任不退款，如因张喜艳单方面申请退款，按规定扣除定金人民币50000元。”2018年7月15日原告张喜艳与被告李庆又签订《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居间协议》，协议载明：今收到张喜艳办理经济适用房名额费共计人民币200000元整，李庆收到名额办理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后，在签订本协议起一个半月内得到经济适用房名额壹个房源地址：管城区紫荆山南路与宇通路交会处（地铁**线站马屯站）。项目名称：绿都澜湾。如因办理人在签约过程中中途停止办理，则扣除其办理成本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如因李庆原因未能办理出经济适用房名额，李庆则全额退还办理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18年7月14日原告通过微信分6次支付被告50000元。2018年7月15日被告李庆向郑智鑫转账100000元，2018年7月16日被告李庆向郑智鑫转账80000元。庭审时，李庆提交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李庆交来（张喜艳、李丹）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费用人民币大写贰拾捌万元整（小写￥280000元）”。收款人为郑智鑫。2020年11月25日河南省郑州市惠州区人民法院出具（2020）豫0108刑初25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郑智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同时责令郑智鑫退赔各被害人损失共计人民币820000元，其中包含李庆本人的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喜艳与被告李庆签订的《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居间协议》、《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虽然签订的是居间协议，但双方之间实质上系委托合同关系，即原告委托被告代为办理经济适用房事宜。双方之间就委托的事项约定不明，但李庆收到张喜艳200000元可以认证，李庆主张其仅收到150000元且将该款项一并支付给郑智鑫无确凿证据予以证实。李庆作为受托人并未促成张喜艳与郑智鑫之间的合同关系，亦未能提交郑智鑫给张喜艳出具的有效收款凭据，故李庆认为张喜艳应当向郑智鑫主张权利的理由不成立。郑智鑫给其出具的收到280000元的凭据其可以另案主张权利。因李庆作为受托人并未完成办理经济适用房的有关事宜，故其应当退还张喜艳200000元。张喜艳要求李庆支付利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九百一十九条、第九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庆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张喜艳购房款20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喜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为2150元由被告李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庆提交了5份证据：1、（2020）豫0108刑初259号判决书，证明法院判令郑智鑫退赔李庆15万元，李庆是本案受害人。2、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14日，李庆与郑智鑫微信聊天记录；3、2019年1月17日-2019年1月28日，李庆与郑智鑫微信聊天记录。证据2、3证明因张某免费为郑智鑫的酒馆装修，所以郑智鑫给张某及其妹妹张喜艳办理经适房，并且已经让他们签了办理经适房手续的第一份、第三份合同，目前尚缺第二份、第四份合同。4、李庆与张某妻子李丹微信聊天记录；5、李庆与张某微信聊天记录。证据4、5证明李军胜及其妹妹张喜艳都明知郑智鑫为他们办理经济适用房，郑智鑫被判处刑罚后，还与上诉人李庆共同商量起诉郑智鑫要钱。被上诉人张喜艳质证称，对于证据1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未见过原件，也不知道是否生效，且判决所涉及的退赔被害人款项并不包括本案被上诉人的款项，故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证据3，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两份证据已经显示经济适用房名额无法办理，证实了李庆所谓的委托事项已完成并不属实；证据4李庆与李丹的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李庆完成了委托事项，更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取得了经济适用房名额；证据5李庆与张某的聊天记录形成时间是2020年，并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向李庆支付20万款项时知道是郑智鑫在办理经济适用房名额。被上诉人张喜艳提供了：1、张喜艳哥哥张某与李庆妻子陈雪的微信聊天记录；2、2020年4月份张喜艳哥哥张某与李庆通话录音；3、2021年1月份张喜艳哥哥张某与李庆通话录音；4、证人张某证言。证明李庆收到张喜艳的款项是20万元。上诉人李庆质证称，证据1是郑智鑫的事情出了之后张某与李庆爱人陈雪的聊天记录，陈雪对这件事并不是特别清楚，没有提有关信息，不能算作证据；证据2、证据3通话录音，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两份录音并不能表达什么，且存在明显的套话；证人张某是张喜艳的亲哥哥，证人说在证人家里给现金5万、在火锅店给现金10万，不是事实。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证据1微信聊天显示双方情绪都比较激动，张某提出的36万元双方并没有具体讨论；两份录音是张某与李庆就经适房办理事宜的一些通话，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本院对于双方提供的证据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分析评定。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7月15日张喜艳与李庆又签订了《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协议》。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庆收到张喜艳款项的数额及该款项应否由李庆退还。关于李庆收到张喜艳款项数额的问题，张喜艳主张李庆收到其款项是20万，一审时提交了《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居间协议》、《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协议》、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微信支付截图、李庆与张喜艳丈夫王飞的通话录音等，二审时又提交了张喜艳哥哥张某与李庆妻子陈雪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李庆的两次通话录音及张某当庭证言。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除《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协议》、证人张某当庭证言外，李庆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可以确认。《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协议》上“李庆”的签名，李庆并未否认，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亦可以确认。张喜艳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庆收到张喜艳款项是20万。李庆虽抗辩主张其仅收到张喜艳款项是10万，但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款项李庆应否返还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1、从在案的李庆签字的《经济适用房名额办理协议》看，双方约定“李庆收到名额办理费人民币贰拾元整后，在签订本协议起一个半月内得到经济适用房名额壹个”。现李庆提供的证据不论客观与否均不能证明其已完成了该约定事项；2、李庆亦未能提交郑智鑫给张喜艳出具的有效收款凭据。故原审认为李庆关于张喜艳应当向郑智鑫主张权利的理由不成立；李庆作为受托人并未完成办理经济适用房的有关事宜，从而判决李庆退还张喜艳200000元并无不当。但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九百一十九条、第九百二十条之规定，存在瑕疵，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李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  苏杭审判员  毕蕾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