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京华毛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付花路**。法定代表人：王宝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庆山，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北京市中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工业开发区金苑路**法定代表人：蔡昌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莎莎，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欲晓，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聊城市京华毛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毛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雷时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华毛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格雷时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格雷时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不是全部客观事实，遗漏的客观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调查核实：1.京华毛纺公司向格雷时尚公司交付第一批涉案布料前，委托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就涉案布料“起毛起球（级）”进行了检验。京华毛纺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取样送检，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7年2月28日出具BA17000333《检验报告》，单项判定：“符合”。京华毛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实并认定：（1）京华毛纺公司送货前，布料经检验合格；（2）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布料耗时5天；（3）合同约定15天的验货期限，是合理期限。2.格雷时尚公司收到第一批涉案布料后，在2017年3月20日送检，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7年3月22日出具AB17003697号《检验报告》，单项判定均为“符合”。京华毛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实并认定：（1）格雷时尚公司送检的布料合格；（2）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布料耗时2天；（3）合同约定15天的验货期限，是合理期限；（4）格雷时尚公司未对“起毛起球”是否“符合”进行检验。3.格雷时尚公司提交的2017年10月24日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取样不符合“取样规则”，京华毛纺公司与格雷时尚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后，另行分别委托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了鉴定。京华毛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实并认定：（1）2017年10月24日的检验报告，取样不符合取样规则；（2）格雷时尚公司、京华毛纺公司共同取样后，分别委托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重新检验；（3）京华毛纺公司2017年11月1日取得的《检验报告》，“面料起毛起球（级）”单项判定：符合；（4）格雷时尚公司2017年11月29日取得的《检验报告》，“面料起毛起球（级）”单项判定：符合；（5）两个《检验报告》，分别耗时2天，表明合同约定15天验货期限，是合理期限。4.一审判决书认定“京华毛纺公司该函件系格雷时尚公司诱导其出具，证据不足”，是无视在卷证据。京华毛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实：（1）2018年1月13日，格雷时尚公司业务员向京华毛纺公司业务员提供27000米的需求数量，要求老于“报价”；（2）老于报价300万元；（3）2018年1月15日，格雷时尚公司业务员向老于发来“面料处理意见”，要求老于“你们确认一下，盖个章扫描给我”；（4）2018年1月17日老于告诉格雷时尚公司业务员：“王总和谢总说的是有订单后来解决此问题。算在2018年度里”；（5）“函件”是格雷时尚公司起草发送给老于，催促老于盖章；（6）“函件”明确：“以上款项从2018年订单中扣除”。京华毛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据以上查实的客观事实确认是格雷时尚公司诱导京华毛纺公司出具的函件。5.一审法院未查明格雷时尚公司“被迫将该批面料制成的所有大衣下架召回”的全部原因或真实原因。根据格雷时尚公司提供的材料，格雷时尚公司使用京华毛纺公司交付的面料制成成衣后，销售3466件，合计退货72件，其中，因起毛起球原因退货两件，占退货比例2.7%，占已销售比例万分之五；其中因品质原因退货25件，占退货比例34.7%，占已销售比例万分之七十二；色彩、设计原因退货5件，占退货比例6.9%，占己销售比例万分之十四。请二审法院查清并认定如下事实：（1）导致消费者退货的原因中，“起毛起球”占2.7%；（2）因品质、色彩设计占41.6%；（3）“起毛起球”，并不是消费者投诉导致成衣下架的根本原因；（4）消费者使用、保存不当，也是大衣起毛起球产生的原因。6.格雷时尚公司诉称，因成衣“起毛起球”，发生消费者投诉后，导致该批面料制成的所有大衣下架，根本不是事实。请二审法院查明并认定：（1）“起毛起球”成衣，至今只有两件；分别发生于上海2017年11月20日、北京20**年12月4日，再无发生因“起毛起球”退货情形；（2）依据格雷时尚公司提交客户退货凭证，自2017年11月20日后，发生退货45起；自2017年12月4日后，发生退货37起；最后一起退货发生在2018年4月5日，位于沈阳的新玛特；（3）在2018年4月5日还在发生涉案成衣退货，表明至迟在2018年4月，格雷时尚公司仍在销售。格雷时尚公司诉称“全部下架、召回”，根本不是事实；（4）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格雷时尚公司收到消费者投诉成衣“起毛起球”的具体时间、格雷时尚公司将成衣全部下架、召回的具体时间。7.格雷时尚公司诉称，“期间原告多次与被告谈判，被告虽承认产品质量问题，但一直拿出切实可行的赔偿方案”，不是事实。京华毛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确认：（1）函件是格雷时尚公司起草、京华毛纺公司签章认可的，函件的内容就是“解决的方案”；（2）格雷时尚公司已经销售成衣3466件，“起毛起球”仅有两件，还不能确定是面料存在问题；（3）格雷时尚公司已经销售的3466件成衣，其中3464件没有“起毛起球”。（4）依据此项比例，格雷时尚公司库存的3671（2737+934）件，充其量也就仅有两件“起毛起球”。8.一审法院未查明京华毛纺公司交付的哪批布料“起毛起球”。要求格雷时尚公司向二审法院予以说明。京华毛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要求格雷时尚公司出示证据证明：（1）京华毛纺公司交付的三批货物中哪批不合格；毕竟“起毛起球”的成衣只有两件；（2）格雷时尚公司收到三批布料后，是否在收到布料后在15天内进行了检验，检验结果如何。二、一审法院未就京华毛纺公司提交的询证函、附件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未依京华毛纺公司申请调取AB17031651号检验报告，侵害了京华毛纺公司的诉讼权利，诉讼程序违法。1.京华毛纺公司在一审时主张案件部分事实是：格雷时尚公司向京华毛纺公司提供2017年10月24日《检验报告》，格雷时尚公司介绍取样位置是“料头”；京华毛纺公司告诉格雷时尚公司，依据“取样规则”，应当在“料头”1.5米以里取样；双方协商，共同取样后一分为二，分别送检。京华毛纺公司送检后，取得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2017年11月1日的《检验报告》，“起毛起球（级）”单项判定符合；格雷时尚公司送检后，取得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2017年11月29日的《检验报告》，“起毛起球（级）”单项判定符合。2.格雷时尚公司不承认京华毛纺公司主张的如上事实，京华毛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调取《检验报告》，一审法院调取的材料未见该《检验报告》。京华毛纺公司代理人以询证函的形式，向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求证，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回复证实：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7年11月27日向格雷时尚公司出具了《检验报告》结论是：“起毛起球（级）”单项判定符合，京华毛纺公司将询证函提交一审法庭。3.格雷时尚公司以询证函附件“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7年11月27日的检验报告”未加盖公章为由进行抗辩，隐瞒客观事实，拒不承认；京华毛纺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向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调取《检验报告》，一审法院未调取，也未认定相关事实。4.《检验报告》证明的事实对审理本案有重大影响，可以证实：（1）格雷时尚公司隐瞒送检合格的事实真相；（2）2017年11月27日，格雷时尚公司收到《检验报告》后，在明知布料合格前提下；2018年1月15日，向京华毛纺公司发送函件的文稿，要求京华毛纺公司确认“起毛起球”，确属欺诈；（3）京华毛纺公司主张，确认函件是格雷时尚公司以2018年订单诱导，事实成立。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或未依据其适用的法律条款处理本案。1.请二审法院查实：京华毛纺公司交货符合合同约定；格雷时尚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在15天内验货；格雷时尚公司在2017年11月27日明知布料合格，仍然以巨额订单引诱京华毛纺公司签署“函件”。请二审法院确认：（1）格雷时尚公司未依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2）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京华毛纺公司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2.京华毛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确认京华毛纺公司向格雷时尚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质量要求。一审法院以成衣两件“起球”，认定京华毛纺公司交付的“面料”均不合格，进而要求京华毛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京华毛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应当驳回格雷时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据此要求京华毛纺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京华毛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适用于未约定检验期间的情形，与本案事实根本不搭界，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请二审法院审查：该第十七条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情形，即“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情形。请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当事人约定了检验期间，不属于十七条规定情形；一审法院适用该第十七条，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审查：第十八条，适用于约定检验期间过短，适用本条的法律后果是：（1）确认约定检验期间是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时间；（2）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请二审法院认定：（1）一审判决未确认双方当事人约定的15天的期间，是格雷时尚公司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时间；（2）一审判决未确定格雷时尚公司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限；（3）一审判决未确定成衣起球，是布料隐蔽瑕疵。一审判决未适用本条款处理本案。四、一审判决以京华毛纺公司的“函件”作为证据，以“京华毛纺公司自认为由”认定京华毛纺公司提供全部货物“不合格”，故意曲解“京华毛纺公司自认”的“自认内容”。1.请二审法院查实：“函件”是格雷时尚公司起草并发送给京华毛纺公司的，是格雷时尚公司要求京华毛纺公司解决“起毛起球”问题的要约；发送函件的同时，格雷时尚公司提出巨额订货的意思表示；2.函件的内容是京华毛纺公司对格雷时尚公司要约的承诺，京华毛纺公司与格雷时尚公司均有约束力，即格雷时尚公司也应按函件内容处理“起毛起球”问题；3.函件内容是：（1）未使用的面料的处理方式是：退回，数量663米，货款数额是57681元；（2）已经使用的面料的处理方式是：折价，按95%结算。数量是13320.7-663=12657.7米，打折价款是55061元；（3）客户退回的成衣的处理方式是：京华毛纺公司回购，每件430.3元；京华毛纺公司认为，回购的仅仅是顾客以“起毛起球”为由的退货，其它原因的退货，与京华毛纺公司无关；（4）款项支付的问题：从2018年订货单扣除。4.一审判决书以“函件”证据，应当以函件的所有文字表达的“文义”认定函件的证明内容，不能“曲解”、“以偏概全”、随意做扩大意义的解释。五、一审判决书要求京华毛纺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缺乏客观证据，且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一审判决酌定的“损失数额”1527852.73元：确定数额时考虑的因素有：（1）格雷时尚公司的主张可得利润损失的数额3055705.455元；（2）一审法院考虑“交易机会的不确定性”、“吊牌价”与“实际交易价”不一定相符、应当扣除产品均摊的相应经营成本、货物残值、制衣成本等因素。2.请二审法院审查一审卷宗后认定，格雷时尚公司未就上述内容逐项向法庭提交翔实的证据。3.人民法院不是物价部门，亦不是物价鉴定机构。请二审法院查明且向京华毛纺公司释明：一审法官如何确定本案衣服交易机会的不确定性、如何认定吊牌价与实际交易价不相符、怎样计算经营成本、货物残值。京华毛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确定“利润损失”，应当有确凿的依据。确定“利润损失”的相关依据，应属本案的证据，此项证据一审法院未向京华毛纺公司出示，也未经京华毛纺公司、格雷时尚公司质证。六、一审法院判决京华毛纺公司承担的“可得利益”损失的数额，超出了京华毛纺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候的合理预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的规定。1.一审判决京华毛纺公司承担“可得利益”损失，涉及三份合同。三批布料，货值113.1万元；2.三份合同约定了定金、迟延交付、价格最低等承担违约责任条款，京华毛纺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关约定，预见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规定，违约方赔偿对方的损失，“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4.本案一审判决京华毛纺公司承担的损失远远大于京华毛纺公司签订合同时的合理预见，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京华毛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诉讼程序违法、判决结果违法。应当予以撤销。格雷时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京华毛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相关事实都是京华毛纺公司主观臆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格雷时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华毛纺公司赔偿损失472720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京华毛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9日，格雷时尚公司（甲方）与京华毛纺公司（乙方）签订《面料采购合同》，约定格雷时尚公司向京华毛纺公司订购JW13089-1#黑及JW20152-1#格/芷青布料，货款合计825000元。合同中约定：三、技术及检验标准：1、甲方按国标一等品标准验收；成分、幅宽、纱支密度、克重、手感、颜色及涂胶严格按封样比对确认，大货品质不可低于样品品质；乙方交货时须同时提供工厂出货质检报告及洗涤、熨烫、热缩等技术参数。若发现质量问题或对产品有异议，甲方须在收到乙方大货后15天内提出。内在安全技术指标必须符合GB18401-2010。2、乙方须严格按照甲方所确认的品质及颜色进行生产和交货。【品质样及颜色确认样见面料封样，双方需签字盖章】3、乙方需在出货前提供5米船头版供甲方确认，甲方按确认船头版收货。四、违约责任：1、乙方付给甲方的实际数量可按甲方定货数量上下浮动5%，甲方不得因此产生异议拒收大货。2、若乙方推迟交货3天，从第4天开始计算每推迟一天交货，乙方赔付总货款的0.5%给甲方；推迟15天以上甲方有权取消订单，并由乙方赔付合同总款的30%货款，同时退还定金。3、甲方所定购毛纺类面料乙方应为甲方封版，贰年内不再销售给其他品牌公司。如有违背，一经发现则乙方需按该项产品货值的30%赔甲方。4、价格最低，即本合同约定的产品报价须为本季乙方最低报价。如本季每米单价高于给同行价格壹元以上，则按该项产品货值的30%赔付甲方【有效期五年】。2017年2月13日，格雷时尚公司（甲方）与京华毛纺公司（乙方）又签订《面料采购合同》，约定格雷时尚公司向京华毛纺公司订购JWB089-1及JWB089-2布料，货款合计435000元。其他合同条款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面料采购合同》一致。2017年3月16日，格雷时尚公司（甲方）与京华毛纺公司（乙方）再签订《面料采购合同》，约定格雷时尚公司向京华毛纺公司订购JWB089-1#黑及JW20152-1#格/芷青布料，货款合计1669000元。其他合同条款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面料采购合同》一致。上述合同签订后，格雷时尚公司已支付了全部货款，京华毛纺公司亦交付了全部布料。后格雷时尚公司在使用JWB089-1#黑布料制作2款成衣后，成衣吊牌价为2650元，在销售过程中因布料质量问题发生退货，本案中格雷时尚公司提交的退货凭证显示在2017年9月至2018年共发生退货72笔。退货单据中描述的原因包括起毛起球、品质、不喜欢、其他等。2017年10月24日，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向委托方格雷时尚公司出具检验报告，载明其送检的声明款号面料的面料起毛起球实测值不符合规定。2017年11月1日，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向委托方京华毛纺公司出具检验报告，载明其送检的声明款号（与格雷时尚公司送检的声明款号一致）面料的面料起毛起球实测值符合规定。一审庭审中，京华毛纺公司主张2017年11月1日的检验报告系双方在出现质量问题后，经双方商议取样后各自送检的检验结果。2018年1月15日，格雷时尚公司的员工戴一鹏在与京华毛纺公司的代表于庆山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于庆山发送了有京华毛纺公司盖章的函件一份，载明：关于JWB089-1产品起毛起球问题的处理，经协商：1、我公司同意贵司未开裁面料退回。663米*87元=57681元。2、已使用面料按95%结算。（13320.7-663）*（87*0.05）=55061元。3、客户退回的问题成衣按成本价回购。两款成衣成本按照以下核算：1.9（单价面料）*87+265元=430.3元。以上款项从2018年订单中扣除。因质量问题给贵司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在此后的合作中定会严把质量关。望贵司给予谅解。京华毛纺公司对该函件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系格雷时尚公司以2018年的订单签约为由，诱导其向格雷时尚公司出具了该函件，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格雷时尚公司主张的损失，格雷时尚公司主张使用涉案面料共生产两款成衣，其中VRS17341991的成衣在退货后库存量为2737件，成衣成本为单件损耗（1.825米*87元/米）+加工费280元=438.775元，总计1200927.175元。VRS17342862的成衣在退货后库存量为934件，成衣成本为单件损耗（1.595米*87元/米）+配布损耗（0.685米*34元/米）+加工费280元=442.055元，总计412879.37元。两款成衣的库存的可得利润为3055705.455元。为证明其损失计算依据，格雷时尚公司提交了大衣吊牌、库存服装清单、库存服装和面料照片、委托加工合同和补充协议、BOOM图、排版明细、配布采购合同予以佐证。京华毛纺公司对上述损失不予认可。关于库存成衣的数量，一审法院庭审中要求组织双方清点，京华毛纺公司拒绝赴现场清点，一审法院要求双方组织鉴定机构进行现场公证，京华毛纺公司亦不予配合，后根据案件审理需要，本案指定河北省衡水市湖城公证处对库存成衣数量进行公证，根据河北省衡水市湖城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载明：VRS17342862的成衣库存量为934件，VRS17341991的成衣库存量为2737件。案件公证过程中产生公证费7200元由格雷时尚公司垫付。一审法院认为，格雷时尚公司与京华毛纺公司签订的面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京华毛纺公司交付的涉案面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格雷时尚公司的损失数额。对于京华毛纺公司交付的涉案面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面料采购合同》中约定：“若发现质量问题或对产品有异议，甲方须在收到乙方大货后15天内提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本案中，涉案布料存在的问题系起毛起球问题，面料是否符合起毛起球的标准通过肉眼无法直观判断，故《面料采购合同》中约定的15日不能认定为双方约定的质量检验期限。在格雷时尚公司在将涉案布料用于制作成衣后，在销售过程中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并产生了销售者退货，虽然双方提交了不同检验结果的二检验报告对产品质量问题存在争议，但根据2018年1月15日京华毛纺公司向格雷时尚公司出具了认可涉案布料存在质量问题的函件，应当认定京华毛纺公司交付的涉案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京华毛纺公司主张该函件系格雷时尚公司诱导其出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河北省衡水市湖城公证处公证，其出具公证书载明货号为VRS17341991的成衣的实盘数量为2737件、货号为VRS17342862的成衣实盘数量为934件。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本案中格雷时尚公司主张的为合同履行后的违约损失，一审庭审中，格雷时尚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包括：已制成成衣部分的成本损失、预期利润损失、库存面料的成本损失，鉴于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同时格雷时尚公司已提交了部分退货单据证明因面料起毛起球问题导致了客户退货，格雷时尚公司主张作为品牌服装无法就存在质量问题的服装面向市场销售存在相应的事实基础亦符合市场销售商应遵守的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其合理利润损失，就利润损失金额问题，格雷时尚公司主张两款成衣的库存的可得利润为3055705.455元，考虑市场销售具有交易机会的不确定性、市场交易价格与吊牌价不一定相符的情况、应当扣除产品均摊的相应经营成本、货物残值、制衣成本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的金额为1527852.73元，对于格雷时尚公司未使用面料部分的损失，考虑到一审法院已支持了其可得利润损失1527852.73元，该金额为综合库存数量、未使用面料等多种因素后的酌定利润损失金额，并非仅就库存成衣的利润损失金额，故一审法院不再单独予以支持，另格雷时尚公司主张的为合同履行不当的违约损失，本案亦不宜直接判决退款退货，故一审法院对于格雷时尚公司主张未使用面料部分的损失不再予以支持，就格雷时尚公司主张的成本损失，因一审法院已支持其可得利益损失，成本系格雷时尚公司应负担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聊城市京华毛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赔偿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527852.73元；二、驳回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京华毛纺公司申请，前往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调取了编号为AB17031651号的检验报告。AB17031651号的检验报告载明，委托方为格雷时尚公司，检测项目为面料起毛起球（级），单项判定结果为符合。格雷时尚公司与京华毛纺公司对该份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格雷时尚公司与京华毛纺公司签订的《面料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庭审陈述及证据材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京华毛纺公司向格雷时尚公司提供的面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以格雷时尚公司为委托方做出的检验报告共出现过三份，检验报告上载明的来样时间分别为2017年3月20日（编号为AB17003697）、2017年10月20日（编号为AB17027230）及2017年11月27日（编号为AB17031651）。在上述检验报告中，其中来样日期为2017年3月20日（编号为AB17003697）的检验报告中载明的检测项目与“面料起毛起球（级）”无关，该检验报告与本案诉争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来样日期为2017年10月20日（编号为AB17027230）的检验报告的检测项目系面料起毛起球（级），检测结果为不符合，对于该份检验报告中的样品来源，格雷时尚公司与京华毛纺公司均认可系从由京华毛纺公司提供的面料上剪裁而得，但京华毛纺公司认为该检测样品系边角剪裁而非面料中部剪裁，不具有客观性，故要求格雷时尚公司重新剪裁送检。在来样日期为2017年11月27日（编号为AB17031651）的检验报告中显示，检测项目系面料起毛起球（级），检测结果为符合，对于该份检验报告，格雷时尚公司在一审中称因未加盖检验部门印章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依京华毛纺公司的申请，本院前往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调取了编号为AB17031651号的检验报告。经查，在编号为AB17031651号的检验报告中可见，委托方为格雷时尚公司，检测项目为面料起毛起球（级），单项判定结果为符合。二审中，双方对该份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因该份检验报告载明的单项判定结论与编号为AB17027230的检验报告载明的单项判定结论不一致，经询问，格雷时尚公司认可该份检验报告中的样品系取自于京华毛纺公司提供的涉案面料，且该份检验报告中的来样时间晚于编号为AB17027230的检验报告，故本院以编号为AB17031651号的检验报告单项判定结果作为判断涉案面料是否存在格雷时尚公司所述有起毛起球质量问题的依据。京华毛纺公司工作人员于庆山曾于2018年1月15日向格雷时尚公司工作人员戴一鹏发送一份盖有京华毛纺公司公章的函件，在该函件中载明了京华毛纺公司对涉案面料起毛起球问题的处理意见。格雷时尚公司主张，该函件加盖了京华毛纺公司的印章且在其上载明了对问题的处理意见，构成了京华毛纺公司对涉案面料存在起毛起球问题的自认。故应当据此认定京华毛纺公司提供的涉案面料存在起毛起球的质量问题，京华毛纺公司应当对格雷时尚公司予以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京华毛纺公司主张上述函件系京华毛纺公司工作人员在未确定质检结果时，为获取订单而做出的表述，并非京华毛纺公司对涉案面料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可。因上述函件所述内容与编号为AB17031651号检验报告的检测结果不一致，结合案件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京华毛纺公司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先前的表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格雷时尚公司主张京华毛纺公司向其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且根据本院补充查明的事实，涉案面料在起毛起球的实测值符合规定。故格雷时尚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京华毛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618元，公证费7200元，由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4618元，由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