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树青，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湖县恒洁卫浴经营部，经营场所金湖县月星家居一楼A005号。经营者：柏玉军，男，197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向阳，金湖县建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叶树青因与被上诉人金湖县恒洁卫浴经营部（以下简称恒洁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21）苏083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树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上诉费由恒洁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上诉人之所以使用恒洁经营部的洁具，是基于与金湖业之峰装饰中心（以下简称业之峰）之间的装修合同，而且上诉人到恒洁经营部看样也是在装修合同签订之后，故洁具是业之峰根据装修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供应，与恒洁经营部无关，上诉人与恒洁经营部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2.业之峰已经向上诉人出具了工程保修单，上诉人与业之峰之间的装修费用已经全部结算完毕；3.恒洁经营部称多次催要货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恒洁经营部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恒洁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叶树青支付所欠货款14120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叶树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叶树青于2016年1月9日与案外人业之峰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约定案外人业之峰为叶树青位于金湖县内的房屋进行装修，装修总价款140800元，其中人工及辅料60900元，主材79900元。在合同第10.3款约定：“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保修期为隐蔽工程5年、其他工程2年、终身维护只收成本维修费用。验收合格签字后，填写工程保修单”。在附件主材报价单“主客卫生间”部分，约定使用的卫浴产品品牌为安华、恒洁、科勒或中宇卫浴。2、2016年春节后，由月星家具商城统一组织，包括恒洁经营部在内的商户在金湖县体育馆举行家装促销活动，方式为客户选择某商户的家装品牌产品后，向活动组织方设立的收银台交纳一定数额的预存金，然后参加砸金蛋领奖品活动。叶树青选择了恒洁经营部销售的恒洁卫浴，向活动组织方交纳了3000元预存金。3、2016年2月27日，叶树青在业之峰设计师朱祝伟陪同下到恒洁经营部处看样订货，洽谈购买了马桶、洗漱柜、浴缸等主材及辅材，总价款17120元。在此过程中，叶树青及业之峰工作人员并没有向恒洁经营部出示装修合同，也没有告知恒洁经营部装修系包工包料，案涉货款由案外人业之峰来结算。之后，恒洁经营部根据叶树青订购的产品样式对应型号，按约将卫浴产品及辅材送至叶树青房屋并安装完毕。此后经案外人业之峰工作人员参与沟通，双方同意按17000元结算，减去叶树青已交的预存金3000元后，应再付14000元，根据案外人业之峰工作人员朱祝伟陈述，当时曾跟恒洁经营部说过货款可以跟叶树青结算也可以跟案外人业之峰结算。4、案外人业之峰按约为叶树青房屋完成了装修后，叶树青分别于2015年11月1日、2016年1月11日、2016年3月14日、2016年12月28日支付订金、首付款、家具订制款、装修款1000元、22000元、100000元、10200元，合计133200元，其中家装款88500元，家具订制款44700元（不在装修合同内），上述款项均为刷卡或交付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按照装修合同约定，家装款共140800元，叶树青实际支付88500元，其余款项，叶树青无证据证明向案外人业之峰支付。2016年12月28日叶树青向案外人业之峰刷卡支付了装修尾款10200元后，案外人业之峰向叶树青出具了保修单。一个月之后，叶树青告诉恒洁经营部已将14000元交给案外人业之峰，恒洁经营部与案外人业之峰核实，案外人业之峰表示未收到该款，后恒洁经营部与案外人业之峰工作人员分别在2017年、2018年、2020年、2021年多次向叶树青索款，双方还为此发生争执报警处理。叶树青庭审时称于2016年12月28日带涉案尾款14000元准备给付恒洁经营部，因案外人业之峰工作人员称由公司去结算有提成，所以交给了业之峰工作人员，案外人业之峰也出具相应凭证，同时出具保修单一并交付叶树青。但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案外人业之峰明确否认叶树青的陈述。第二次开庭时，恒洁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业之峰从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月1日连号的22份收据，以证明业之峰并未收到叶树青所称的14000元。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叶树青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保修单，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14000元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卫浴产品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否为叶树青；2.叶树青是否应向恒洁经营部支付卫浴产品货款；3.恒洁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时效是否已经届满。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虽然叶树青与案外人业之峰签订装修合同时，案涉卫浴产品在案外人业之峰提供的范围内，但从该合同的履行来看，合同中关于产品的提供及装修项目的增减具有较大的自由性，叶树青在庭审时也认可对案外人业之峰提供的产品不满意可自行洽商订购，同时，叶树青向案外人业之峰支付装修合同项下款仅88500元，装修合同项下的其余款项无证据证明向案外人业之峰支付。因此，叶树青试图以上述装修合同证明本案卫浴产品是案外人业之峰包工包料，由案外人业之峰向恒洁经营部购买这一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其次，从买卖过程来看,恒洁经营部进行的促销活动属于要约邀请,叶树青交纳3000元预存金并指定恒洁卫浴产品是向恒洁经营部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但对于买卖合同的具体内容双方还需进一步协商,后叶树青于2016年2月27日在案外人业之峰工作人员陪同下到恒洁经营部处看样订货,并最终确定产品明细及价格,实际上双方之间已完成了要约和承诺这一过程,虽然叶树青并未在销售合同上签名，但之后恒洁经营部将叶树青订购的卫浴产品交付并完成了安装，因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已实际履行。最后，按照叶树青的陈述，在商谈购买过程中，叶树青并没有向恒洁经营部出示与案外人业之峰的装修合同，也没有告知货款由案外人业之峰来结算，同时恒洁经营部完成产品的安装后，因柜槽尺寸问题，也是由叶树青独自找恒洁经营部解决，如果是案外人业之峰与恒洁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案外人业之峰依据装修合同向叶树青提供卫浴产品，则叶树青应直接找案外人业之峰解决问题才符合情理。叶树青积极主动与恒洁经营部洽商并联系售后处理，这一系列行为表明叶树青就是购买方。综上，叶树青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就是本案卫浴产品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作为买卖合同的买方和实际受益人，叶树青应当向恒洁经营部给付货款。按叶树青自述，其在2016年12月28日已准备向恒洁经营部给付货款，后听案外人业之峰工作人员劝说，就将应给付恒洁经营部的14000元货款交给了案外人业之峰，因此，叶树青主观上明知应当将货款给付恒洁经营部。其次，叶树青辩称已向案外人业之峰给付了本案货款，应当就该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叶树青称向案外人业之峰现金给付剩余货款14000元后，包括恒洁经营部卫浴产品在内的装修款已全部结清，为此案外人业之峰才出具了凭据和保修单，但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案外人业之峰明确否认结算款中包含恒洁经营部卫浴产品货款。经查，案外人业之峰出具保修单的日期为2016年12月28日，从案外人业之峰提供的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月1日连号的22份收据来看，2016年12月28日业之峰只收到叶树青支付的工程尾款10200元，且是刷卡而非现金支付，没有叶树青辩称的现金14000元的交付记录，现叶树青所称的凭据，不能提交一审法院以佐证该事实，故其主张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另外，叶树青称因为已将包括恒洁经营部货款在内的全部款项付清，案外人业之峰才出具了工程保修单，但从叶树青与案外人业之峰签订的装修合同来看，该合同约定的是工程验收签字后，业之峰出具工程保修单，并不以给付全部款项为前提条件，故工程保修单与叶树青辩称的事实并无关联性。最后，案外人业之峰虽然向恒洁经营部表示可以由公司结算货款也可以由叶树青结算货款，但该意思表示是赋予恒洁经营部可以选择的权利而非将货款给付义务转移给案外人业之峰，更何况叶树青所称案涉货款支付给案外人业之峰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也未能得到案外人业之峰的认可,恒洁经营部有权向叶树青主张。关于叶树青应给付剩余货款的数额，因双方在案外人业之峰工作人员参与协调下，最终确定货款总额为17000元，减去叶树青预存款3000元，叶树青应再向恒洁经营部给付14000元，对恒洁经营部的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货款的给付时间，诉讼时效应从恒洁经营部向叶树青主张之日起算。叶树青于2017年春天向恒洁经营部表示货款已给付案外人业之峰，恒洁经营部向案外人业之峰核实发现叶树青并未付款，随后恒洁经营部与案外人业之峰工作人员在2017年、2018年、2020年、2021年共同或分别向叶树青索款，均未果，因此，恒洁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叶树青的时效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恒洁经营部要求叶树青支付货款14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叶树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湖县恒洁卫浴经营部货款14000元；二、驳回金湖县恒洁卫浴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元，减半收取77元，由金湖县恒洁卫浴经营部负担10元，叶树青负担67元（此款已由金湖县恒洁卫浴经营部预交垫付，叶树青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货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金湖县恒洁卫浴经营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叶树青应否向恒洁经营部给付1.4万元货款。首先，叶树青对接收到恒洁经营部提供的洁具无异议，除了其已经支付的3000元外，叶树青认可还应再付1.4万元，这一点可以从其一审陈述得到印证（如其陈述原本打算将1.4万元付给恒洁经营部，但经业之峰工作人员劝说，将款项付给了业之峰）。其次，叶树青与业之峰之间的装修合同虽然约定业之峰提供包括洁具在内的一些主材，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严格按照合同执行，对于装修主材业之峰允许叶树青自行选购，叶树青也认可装修过程中其自行选购了部分主材，因此，仅仅根据装修合同不足以当然认定案涉洁具是由业之峰提供，且业之峰负责人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也明确表示案涉洁具不在双方最终结算范围之内。最后，叶树青主张其已经将案涉货款给付了业之峰，但业之峰明确否认，且叶树青就此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由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叶树青关于恒洁经营部系根据业之峰的指示向其供应洁具、以及其已经给付相应货款给业之峰的主张均无证据证明。在此情况下，应认定叶树青与恒洁经营部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恒洁经营部已经履行供货义务后，叶树青应当向恒洁经营部给付货款。根据当事人陈述，在案涉买卖发生之后，恒洁经营部多次与业之峰工作人员一起向叶树青主张货款，其间还经过报警处理，故叶树青关于恒洁经营部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树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元，由上诉人叶树青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坚审 判 员  孙 艳审 判 员  蒋其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登书 记 员  赵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