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宾市翠屏区翠柏大道东段江语城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744695546C。 法定代表人：阮洪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钢，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自强，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水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木，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天辉，男，199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建东，四川琨爵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陈自强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连天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陈自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1)川1521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期间，陈自强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自愿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自强对上诉人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连天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连天辉系无证驾驶，属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除条款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不应对尽到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责任；3.连天辉在上诉人未交付保险条款的情况下，应向保险人提出需要交付保险条款的请求，连天辉未提出请求，应视为已知晓保险条款内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连天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自强辩称，连天辉并非无证驾驶车辆，且上诉人未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不生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自强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374862.35元、续医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35天=11750元、护理费120元/天×181天×2+120元/天×54天=49920元、护理依赖费120元/天×365天/年×5年×80%=175200元、误工费120元/天×461天=55320元、残疾赔偿金36154元/年×20年×75%=5423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5619.50元、髋膝关矫正支具费3600元、护理用品费1432元、住宿费2298元、复印费298元、精神抚慰金37500元、鉴定费3700元(含损伤程度鉴定费1100元)、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481809.85元中的1255509.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8日，连天辉因饮酒驾驶机动车被交通管理部门处以罚款及暂扣机动车驾驶证六个月的行政处罚。2019年8月6日15时10分许,连天辉驾驶川Ｑ6××××号小型轿车在叙州区宜凤路小石盘处驶入左侧车道与对向由陈自强驾驶的云Ｃ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陈自强受伤、两车受损。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连天辉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驶入左侧车道是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自强驾驶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自强不服申请复核，交通管理部门重新认定连天辉仍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自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连天辉犯交通肇事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连天辉暂扣驾驶证的情况下仍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驾驶资格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重伤二级构成交通肇事罪，并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20）川1521刑初148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陈自强受伤后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共住院237天于2020年6月23日出院，仅在2019年10月9日至11月4日住院26天期间病历中记载留陪2人，其余均记载留陪1人，产生医疗费372840.35元，由保险公司支付120000元、连天辉支付108300元、陈自强支付144540.35元。2020年6月16日，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受陈自强委托鉴定陈自强因交通事故伤遗留左侧偏瘫（肌力1＋级）评定为二级伤残，遗留右眼盲目4级评定为八级伤残，后遗脑软化灶形成并伴有神经系统症状评定为十级伤残，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续医费需6000元，陈自强支付鉴定费2600元（含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12月31日，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陈自强因交通事故伤遗留左侧偏瘫（左上肢肌力2级、左下肢肌力3-级）鉴定为四级伤残，遗留右眼盲目4级（光感）鉴定为八级伤残，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鉴定为十级伤残，开颅术后鉴定为十级伤残，行康复治疗之续医费约4000元，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陈自强之父陈明阶（1952年2月16日出生）、母杨珍阶（1956年3月1日出生）共生育子女3人，陈建华（2006年10月26日出生）系陈自强之子。川Ｑ6××××号车车主为连天辉，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上特别约定记载医疗费按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项目和标准进行赔偿，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审理中，陈自强提供了损伤程度鉴定费1100元发票、2019年12月18日购髋膝关节矫形支具费3600元发票、宜宾县人民医院预交款2000元收据、病历复印及住宿费发票若干、购日杂品收据若干；保险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保险条款（2014版）》，该条款第二十四条用加黑加粗字体记载驾驶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期间造成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无投保人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事故认定问题，陈自强驾驶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未戴安全头盔违反法律规定，头部受到的伤害与未戴安全头盔有直接因果关系，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适当，保险公司提出超出交强险部分陈自强自行承担30%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在商业保险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暂扣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约定“驾驶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期间造成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无不当，但保险公司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提供就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或将保险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送达的证据,连天辉提出商业保险中应当赔偿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医疗费问题，被告持有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上特别约定记载了医疗费按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项目和标准进行赔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的情形，结合本案实际，医疗费酌情按总额扣除10%自费部分并由连天辉承担；因陈自强未提供宜宾县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发票，预交的2000元可提供发票后另行主张。关于赔偿标准问题，陈自强提供的证据及出庭证人证言能证据居住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被扶（抚）养人生活费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未提供护理人员减少收入的证据，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参照本地审判实践酌情确定。关于护理问题，病历记载需留陪2人期间可计算双人护理，护理时间计算263天；护理依赖时间请求5年不当，根据陈自强伤情，自出院之日起酌情确定为3年，如2023年6月22日后仍需护理依赖，陈自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误工费问题，误工时间最长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是法律规定，陈自强的误工时间计算至2020年6月15日为317天。关于残疾用具费问题，陈自强因左下肢肌力3-级，虽无鉴定意见，但正常人无需使用该用具，髋膝关节矫形支具费应作为康复治疗费。复印、护理用品、住宿费不属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摩托车损失费无定损依据，陈自强定损后可另行主张。因主张陈自强多次转院，交通费酌情确定。鉴定费系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但损伤程度鉴定费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因第二次鉴定改变了第一次伤残等级，第一次伤残等级鉴定费采纳陈自强意见不予支持。陈自强因交通事故受伤的损失为医疗费372840.35元+髋膝关节矫正支具费3600元=376440.35元、续医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37天=11850元、护理费120元/天×263天=31560元、护理依赖费120元/天×365天/年×3年×80%=105120元、误工费120元/天×317天=38040元、残疾赔偿金36154元/年×20年×75%=542310元、被扶养人陈明阶生活费（计算11年8个月）73987.08元、被扶养人杨珍阶生活费（计算15年9个月）99882.56元、被抚养人陈建华生活费（计算4年5个月）28009.40元、精神抚慰金37500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351299.39元，医疗费扣除10%计37644.04元，余款1313655.3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中赔偿精神抚慰金等120000元，不足的1193655.35元由保险公司在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70%计835558.75元、陈自强自行承担30%计358096.60元。连天辉已支付医疗费108300扣除应承担医疗费37644.04元，余款70655.96元由保险公司向其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赔偿陈自强884902.79元，扣除已支付120000元，余款764902.7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赔偿连天辉70655.9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陈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82元（陈自强已预交8041元），由陈自强负担4632元、连天辉负担114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自强支付3409元、向一审法院缴纳804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免除商业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2019年5月27日，连天辉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向投保人连天辉开具了投保单，但该公司未向投保人送达《机动车综合保险条款（2014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作为专业经营性保险机构，应在投保人投保时向其出具投保单并送达《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连天辉作出提示的义务。本案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未向投保人连天辉送达保险条款，更未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有尽到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连天辉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羽 审 判 员  王纯强 审 判 员  杨 艳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黄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