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绿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8浙江省温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创业服务中心科技企业孵化器创新大楼5幢5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MA2947EC7D。法定代表人：吴书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俊，浙江井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城市管理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阳光路北段，组织机构代码33709440-1。法定代表人：张留雁，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峤，男，系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向坤，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绿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城市管理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示范区交通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9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绿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俊，被上诉人示范区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峤、崔向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示范区交通局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已影响了本案公正判决。一审法院对绿华公司开庭前提交的反诉状、申请对本案设备进行三项司法鉴定均不予理睬，无端剥夺绿华公司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明知绿华公司在一审中已申请调取本案设备运行的技术数据，亦未准许说理，直接认定本案设备不符合标准和要求，属违法认证；一审法院明知示范区交通局庭审后提交的现场检查记录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来源不合法不真实，又无其他相关证明材料，直接以示范区交通局庭后提交的现场检查记录来确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属枉法认证。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本案试验项目不能达到环保的目的来偷换概念，无端认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无端认定本案设备试运行项目不能达到环保目的，无故以示范区交通局一方陈词作为定案根据，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致使绿华公司承担严重后果。绿华公司与示范区交通局在诉前并无发生解除《项目试点协议》的行为，示范区交通局也无证据证明绿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或迟延履行债务的事实，一审法院却判决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的《项目试点协议》，且与其认定案涉项目不能达到环保目的的事实互相矛盾。4.本案项目试点协议为行政协议，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示范区交通局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本案系合同纠纷，示范区交通局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绿华公司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其反诉请求完全可以在本诉中予以解决；示范区交通局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如实反映案涉实验现场的实际状况不符合环保标准，无需鉴定。2.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正确，绿华公司观点均不能成立；从示范区交通局提供的证据能直观判断出绿华公司所提供试验设备以及处理工艺均达不到前期承诺标准，绿华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示范区交通局对双方签署的项目试点协议享有解除权；绿华公司提供的技术及设备既不环保、又不能生产符合国家标准的有机肥料，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绿华公司上诉请求。示范区交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示范区交通局、绿华公司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的项目试点协议；2.绿华公司将试验设备撤回；3.绿华公司赔偿示范区交通局经济损失50000元；4.诉讼费由绿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10日，示范区交通局、绿华公司签订《项目试点协议》一份，双方共同就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生活垃圾、餐厨垃圾、厕所排泄物、畜类粪便及种植废弃物处理展开合作，进行项目试运营。双方约定由示范区交通局负责提供厂房、人员、原料（生活垃圾等）、电力等基础设施，绿华公司负责提供试验所需的1组机械设备、工艺及所需的生物菌。协议同时约定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试验开始后，绿华公司承诺按照国家生物垃圾技术处理的标准和要求，在10天内将10吨生物垃圾和粪便转化为有机肥，并达到预期效果。如该组设备在试验期满后试验不成功，绿华公司应无偿将试验设备撤回，所产生的经济损失由绿华公司承担。协议签订后，示范区交通局向绿华公司提供了厂房、人员、原料（生活垃圾等）、电力等基础设施，设备运营期间，经示范区相关部门多次检查，试验现场存在大量浓烟、排放方式为直接排放未经过滤处理、伴随刺鼻气味，垃圾处理现场存在较大安全隐患，期间绿华公司多次更换技术人员及设备，但问题均未得到解决。现示范区交通局认为绿华公司所处理垃圾无法达到绿华公司承诺的有机肥标准，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遂向绿华公司致函要求解除合同，绿华公司不同意解除，双方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可以确认双方签订该协议是为了达到以环保的手段解决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生活垃圾、餐厨垃圾、厕所排泄物、畜类粪便及种植废弃物处理，将上述垃圾转化为有机肥，达到合理利用垃圾、改善示范区交通局所在地环境的目的。现根据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相关部门的检查及检测，案涉试验项目不能达到环保的目的。现经过绿华公司多次更换试验设备及技术人员，仍不能改善上述情况，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的规定，示范区交通局有权解除合同，故对示范区交通局要求解除示范区交通局、绿华公司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的《项目试点协议》、绿华公司将设备撤回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示范区交通局要求绿华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协议中约定试验不成功，所产生的经济损失由绿华公司承担，但示范区交通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损失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示范区交通局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绿华公司的辩解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四项规定，判决：一、解除示范区交通局与绿华公司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的《项目试点协议》；二、绿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长江路东路北侧22号示范区生活垃圾处理项目生产现场的设备撤回；三、驳回示范区交通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绿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绿华公司提交六组证据，证据1河北省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391民初3909号民事判决，证明河南嘉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与秦皇岛易森自动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签订购买合同，将类似设备进行项目试点，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2购销合同，证明示范区交通局正在试点同类设备，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3河南嘉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财务费用报销单，证明绿华公司项目已搬离试点地点，对于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4现场照片、送货单、搬运公司证明，证明示范区交通局对其他公司同类设备进行试点运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5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应急管理局现场检查记录，证明本案设备没有问题，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6网上信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项目试点协议是否为行政协议；3.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试点协议是否正确；4.示范区交通局一审庭后提交的检查笔录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绿华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分析认定。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本案中，示范区交通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试点协议、撤回试验设备并赔偿损失，绿华公司提交反诉状，要求继续履行该项目试点协议，本诉内容包含反诉内容。一审庭审中征询双方意见，以示范区交通局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试点协议、撤回试验设备、赔偿损失作为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双方对此均表示无异议，绿华公司并以应当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项目试点协议进行抗辩，现以没有审理反诉请求，认为程序违法，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协议约定10天内将10吨生物垃圾和5吨粪便转化为有机肥，并达到预期效果，绿华公司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达到上述要求，无需再对产生废气、产生有机肥、能否转化为有机肥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绿华公司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二、本案项目试点协议是否为行政协议问题。行政协议与民商事协议的主要区别在于是否具有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内容，应从是否具有行使行政职权、履行行政职责的内容，是否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行政管理的目标，行政机关依据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是否享有单方解除、变更协议等行政优益权三个方面来判断。本案中，示范区交通局与绿华公司所签订的项目试点协议，是在绿华公司提供设备达到预期效果的情况下，购买绿华公司的设备及服务，示范区交通局不处于支配地位，亦不具有单方变更或者解除协议的行政优益权，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绿华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项目试点协议属行政协议，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是否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试点协议问题。双方签订的项目试点协议第一条约定，“……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试验开始后，乙方（绿华公司）承诺按照国家生物垃圾技术处理的标准和要求，在10天内将10吨生物垃圾和5吨粪便转化为有机肥，并达到预期效果。”第二条约定，“该试验如果能达到乙方所承诺的预期效果和国家标准，甲方（示范区交通局）将安排以605万元的价格购买乙方提供试验的设备，随后该试验继续进行，运行期180天。……”从双方协议内容看，是在完成10天试验运行，并达到预期效果后，再开展后续合作。双方均认可第一次实验运行未达到协议约定第一条规定的技术指标，经协商进行第二次试验运行，经过绿华公司多次更换试验设备及技术人员，仍不能改善上述情况，绿华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达到了试验技术指标，双方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同时，结合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相关部门的检查及检测，本案试验项目也未能达到环保要求，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试点协议，绿华公司撤回设备，并无不当。四、示范区交通局一审庭后提交的检查笔录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问题。为查明本案案情，对于示范区交通局一审庭后提交的检查笔录，一审法院组织绿华公司进行质证，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进行认定，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绿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绿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文超审判员  李念武审判员  许长峰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周永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