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灵芝，女，195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妮，女，198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昊仪，女，198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辉，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波，男，196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启友，男，195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常青，男，196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永华，男，195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亭，男，195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仁，男，196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元科，男，195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晓明，男，196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全珍，女，196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新华，女，195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玉华，女，196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汝华，男，196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乐静，男，195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丽莉，女，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华，女，195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述十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山东望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灵芝、刘晓妮、刘昊仪（以下简称夏灵芝等人）因与被上诉人刘玉波、张启友、柳常青、邓永华、刘建亭、张华仁、夏元科、卫晓明、于全珍、鲍新华、侯玉华、徐汝华、林乐静、郭丽莉、侯华（以下简称刘玉波等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灵芝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夏灵芝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夏灵芝等人撤回鉴定申请的原因系“死因鉴定存在不确定性以及考虑鉴定过程对家属造成的极其严重的再次精神创伤”有误。夏灵芝等人在鉴定过程明确说明撤回鉴定申请的原因在于：1、鉴定机构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在到达威海殡仪馆后、尸体解剖前向夏灵芝等人释明并告知，鉴定中心因技术原因无法在死亡与饮酒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死亡与缺氧窒息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问题作出鉴定。夏灵芝等人申请鉴定，目的在于查明死亡后果与饮酒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但司法鉴定中心明确说明无法做出因果关系鉴定；2、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在尸体解剖现场明确向夏灵芝等人告知，尸体解剖后，会将包含脑、心、肝、脾、肺、胃等身体内脏器官全部切割带至济宁医学院鉴定，且后期不能返还给夏灵芝等人。鉴定机构告知的鉴定过程会给刘良家属造成毕生的精神创伤。夏灵芝等人基于人类的正常情感放弃鉴定申请，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理性的人都不会仅为了赔偿款而作出继续鉴定的选择。基于上述两点原因，夏灵芝等人放弃鉴定，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因。2.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认为夏灵芝等人无法证明死亡与饮酒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刘玉波等人无需承担法律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我国民事法律相关规定，义务产生的情形有三种：一是法律的明确规定；二是合同的约定；三是先前的行为。与此相对应产生了法定义务、约定义务和先前行为义务。刘玉波等人作为与刘良共同的用餐者和饮酒者，其义务不仅包括对刘良不劝酒、及时阻止刘良过量饮酒，还应包括在刘良醉酒后及时送回家中或送医就诊，退一步讲即便选择临时安置，也应选择适合醉酒的人醒酒休息的宽敞之地。刘玉波等人的共同用餐和饮酒行为导致刘良醉酒，由此产生了在刘良醉酒后妥善照顾和救助刘良的安全保障义务，而刘玉波等人没有将刘良安全送回家中或送医就诊，反而将醉酒后的刘良独自安置在只能身体蜷缩的密闭车辆空间内，不仅违反了先前行为义务，而且违反了社会公共道德和善良风俗，存在一定过错。由于死者刘良未作死亡原因鉴定，故其是否因饮酒过量导致死亡已无法查清，但死者刘良醉酒后被刘玉波等人安置在车内蜷缩死亡是客观事实。如刘玉波等人如能及时合理地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完全可以避免刘良死亡后果的发生。刘玉波等人相邀共同用餐和饮酒，未将醉酒的刘良妥善安全送回家中，正是由于刘玉波等人的过错行为，导致刘良未得到及时照顾和救助而死亡。因此该过错行为与刘良死亡后果之间具备一定的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玉波作为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与其他共同聚餐人均存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玉波等人辩称，1.夏灵芝等人主动放弃了司法鉴定，导致刘良是因自身疾病，还是应其他原因死亡无法认定，更无法确定刘良的死亡与本次饮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驳回夏灵芝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夏灵芝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的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不适用本案，刘玉波不属于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结合一审时刘玉波提交的聚会现场的照片视频，以及法院调取的酒店现场的视频，可以证明在整个聚餐过程中不存在劝酒、灌酒的行为，刘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整个聚餐期间与其他人正常交谈，并无任何异常。聚餐结束后，刘良在车内休息，刘玉波等人每间隔20到30分钟即有人询问查看刘良的状况，尽到了合理的注意及照顾义务，并且在发现刘良出现异常情况时，第一时间拨打120及将刘良送医，刘玉波等人不存在任何的过错行为。夏灵芝、刘晓妮、刘昊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玉波等人支付抢救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1695486.50元的35%即593420.28元；2.刘玉波等人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灵芝与死者刘良系夫妻关系，刘晓妮、刘昊仪系刘良女儿。2020年7月13日中午，刘玉波因过生日邀请刘良与张启友、柳常青等人至泊于镇新城饭店聚餐，席间有人饮白酒，有人饮红酒，有人未饮酒。当日13时14分、13时16分，就餐者共同唱生日歌、吃蛋糕时，郭丽丽、于全珍分别用手机拍摄了微信小视频，视频中刘良无异样，此时夏元科已经离席回家。约14时聚餐结束，就餐者陆续离开饭店，有的自行离开，有的互相搀扶，其中刘良是与刘建亭搀扶着走出饭店门口并在角落里说话，之后刘良被搀扶到车后座，之后每间隔20或30分钟均有人前往车中查看询问。后因查看询问时刘良无回应，刘玉波于15：44拨打了120，并于120到达前将刘良送至泊于卫生院抢救，约16时，经区医院120来到泊于卫生院参与并指导抢救，16：44分，刘良被宣布医学死亡。17时40分许，泊于派出所开始对林乐静、刘玉波、柳常青、邓永华、张启友、鞠远启进行询问，被询问人均陈述席间喝酒随意，就餐者有的喝酒、有的没喝，没有人劝酒、灌酒。夏灵芝等人主张刘晓妮系残疾人需要刘良抚养，提交一份威海市环翠区残疾人联合会制作的残疾人证，记载刘晓妮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等级为“二级”。刘玉波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证件不能证明刘晓妮丧失劳动能力需要扶养。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是：刘良的死亡后果与饮酒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庭审前，夏灵芝等人于电话中称想要进行尸检以确定死亡原因，一审法院答复可以在开庭前先就该事项委托鉴定，夏灵芝等人经过考虑，表示先与刘玉波等人协商一下，如协商不成再考虑鉴定。一审第一次庭审后，双方仍无法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夏灵芝等人申请对刘良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夏灵芝等人考虑“死因鉴定存在不确定性以及考虑鉴定过程对家属造成的极其严重的再次精神创伤”，申请撤回鉴定。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刘良的死亡与饮酒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加害行为、主观过错、损害事实、因果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刘玉波等人存在劝酒、灌酒的行为，也无法认定刘良的死亡与饮酒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刘良醉酒后在车内休息过程中，刘玉波等人每二、三十分钟即询问查看，不能认定其未尽到合理的照顾义务，因此，夏灵芝等人要求刘玉波等人赔偿损失，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夏灵芝、刘晓妮、刘昊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67元，由夏灵芝、刘晓妮、刘昊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夏灵芝等人考虑到司法鉴定意见的结果与其鉴定目的存在差异以及鉴定过程会对刘良的遗体造成不可复原的损坏，而放弃鉴定，合乎人之常情。但由此造成刘良的死亡原因客观上不能查实。且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现场视频录像，能够证实聚会中并未有人向刘良劝酒、灌酒，刘良醉酒后至车内休息时，亦有人员进行查看，应当认定刘玉波等人在刘良醉酒后尽到了一定的照顾及安全注意义务。现未有证据证实刘玉波等人对刘良的死亡存在过错，夏灵芝等人要求刘玉波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灵芝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4元，由夏灵芝、刘晓妮、刘昊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慧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