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男，1965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瑛琦，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男，1996年1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吉林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某因与被上诉人万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6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二、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欠款600，000.00元及利息。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抵账协议》内容不完整，不能证明房屋抵账是客观事实，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替万仁利垫付施工款或上诉人为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庭审调查及证人姜某陈述、证人姜某与万仁利侄子万洋（又名万佳琪）电话录音，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证人姜某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共同在松江河地区为万仁利施工，并垫付工程款，万仁利拖欠上诉人款项合计60万元，并对抵账协议所涉及房屋事项均予以明确确认，当时抵账房屋去现场查看时上述人员均在现场，其抵账协议一直未履行。录音中也明确说明是因为案外人老李对万仁利进行欺诈而导致万仁利没有得到该房屋，从而导致该抵账协议未实际履行，证人姜某的证言和其与万仁利侄子万洋的电话录音能够相互佐证，还原事实真相，原审法院无视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而是简单的依据《房屋抵账协议》内容的不完整，就做出判决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房屋抵账协议》为万仁利亲笔签名，应当是确定上诉人与万仁利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事实。上诉人提交《房屋抵账协议》原件，已经完成自身的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质证时提出不能确定是否为万仁利本人签署，在一审法官询问下又放弃申请笔迹鉴定，应当视为举证不能，该份证据应认定真实有效，能够体现上诉人与万仁利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存在，且证人姜某及电话录音都能够佐证该协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未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即作出不能证明房屋抵账的客观事实结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向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提起建设施工工程合同纠纷又撤诉，是因为诉讼期间因万仁利死亡，抚松县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做出明示让其到继承人所在地法院进行诉讼，而不是上诉人放弃对万仁利债务追偿及其继承人应在其继承财产范围内的清偿义务。万某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其债权是因承包工程产生，但关于工程的各方主体、上诉人具体施工情况、工程款结算及支付等情况均没有证据证明，无法确定债权产生的原因、是否存在及债权数额；二、因房屋抵账协议缺少主要内容，无法确定协议是否履行，协议有无变更，也不能确定债权出处。因被上诉人在万仁利生前和去世后均不参与家庭生活以外的事情，所以无法确定债权真实性，我方虽未申请鉴定，但上诉人亦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垫付事实。三、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债务，目前我方未继承到任何财产，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欠款6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支付以本金6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息，自2012年1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二被告在遗产范围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万某与万仁利系父子关系，明晶与万仁利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12月21日离婚，万仁利于2019年8月26日去世。原告称“万仁利生前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承包吉林省抚松县松江河镇天池小区的25栋楼的建设工程，将其中4栋楼转包给原告和案外人姜某，原告垫付工程款160万元，万仁利给付了100万元，尚欠60万元一直未付，2017年4月22日双方签订了《房屋抵账协议》，用位于铖裕·香榭湾项目房屋抵债，但一直未履行”。原告于2019年以万仁利为被告向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诉讼，诉讼期间万仁利去世，原告变更被告为明晶、万某，因原告未足额缴纳诉讼费，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621民初184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案件按撤诉处理。原告以明晶、万某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之诉。诉讼期间，因原告知晓万仁利生前已与明晶离婚，非继承人，故撤回对明晶的起诉，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准予原告撤回对明晶的起诉，现被告为万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与万仁利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被告万某是否应当在万仁利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原告提交了2017年4月22日与万仁利签订的《房屋抵账协议》主张万仁利欠其工程款，原告于2019年8月向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以万仁利为被告提起了民事诉讼，万仁利去世后，于2019年12月16日撤诉，上述诉讼期限属于诉讼时效中断，原告于2020年7月28日向法院递交诉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提出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房屋抵账协议》，但仅凭该内容不完整的《房屋抵债协议》（缺少具体抵债房屋坐落位置、栋号、面积与抵债信息），不能证明房屋抵账是客观事实，原告未向法院提供替万仁利垫付施工款或双方签订的转包协议等证明材料，无法证明万仁利承包工程或原告为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原告向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提起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诉讼又撤诉，属于原告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但其法律后果必须由原告自行负担。鉴于以上原因，无法证明原告与万仁利间债权债务客观存在，所以无法确认原告主张的600，000.00元属于万仁利的生前债务，被告无需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00元，由原告蒋某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上诉人提交的《房屋抵账协议》记载内容如下：“甲方：万仁利乙方：蒋某甲乙双方就以房屋抵工程款事宜，经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拖欠乙方工程款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乙方同意甲方以房屋抵消此工程款。二、甲方用于抵账的房屋位于铖裕、香榭湾项目栋单元室，面积为平方米，房屋价格以售楼处价格为准，若该抵账房屋价格高于陆拾万元，高出部分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三、乙方与铖裕·香榭湾楼盘开发商直接签订抵账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需向开发商支付房价款,但因房屋买卖所产生的税费应由乙方承担。总房款高出陆抬万元的部分在签订合同当日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四、在乙方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甲方拖欠乙方的陆拾万工程款结清。五、乙方不承担抵账的房屋的交付及质保义务，房屋的交付及质保由该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卖人按合同承担。六、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此房屋抵账协议最后记载签名。再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陈述：其只主张60万本金就可以，放弃利息。本院认为，蒋某提交的《房屋抵账协议》后附“万仁利”三个字，对于该笔迹，万某虽然不予认可，但是放弃鉴定，其应承担不予鉴定的法律后果。结合此种情况及蒋某提交的其他证据予以辅助，可以认定蒋某提交的《房屋抵账协议》记载内容第一条“甲方拖欠乙方工程款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乙方同意甲方以房屋抵消此工程款。”中万仁利欠付蒋某六十万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即为返还六十万款项及相应利息，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蒋某放弃利息的主张，因此本案对于本金部分予以认定，蒋某主张60万元款项的给付，放弃利息部分，且蒋某失去对于《房屋抵账协议》其他约定事项要求继续履行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万某作为万仁利的继承人，应在其继承万仁利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此笔债务。综上所述，蒋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645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万某在继承万仁利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蒋某6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00元，均由万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曾范军审判员 齐小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