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2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美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华侨新村社区荣德时代广场A2505。法定代表人：熊天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伟，黑龙江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京航，男，198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农业农村厅员工，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祖彦榕，女，1991年2月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工业大学职员，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深圳美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简称深圳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王京航、祖彦榕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4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伟、被上诉人王京航、祖彦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旅行社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40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深圳旅行社向王京航、祖彦榕返还44843元（不服部分为7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京航、祖彦榕承。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深圳旅行社代王京航、祖彦榕向案外人海之集团支付了1000美金(折合人民币7000元)场地费,目前案外人不同意退还,因此该笔款项不应当由深圳旅行社返还。根据深圳旅行社举示的证据可以证实:1.深圳旅行社在2019年12月5日通过内部审批流程申请为包括王京航、祖彦榕的15对新人向海之集团付款共计14115.23美元;2.在2019年12月26日，深圳旅行社通过光大银行境外汇款的方式向海之集团支付14145.23美元(其中30美元的差额系利率变动所致);3.在2019年12月30日，海之集团以邮件方式给深圳旅行社发送收据，证实收到了王京航、祖彦格支付的场地费1000美金。深圳旅行社作为受托人已经代王京航、祖彦榕向案外人海之集团支付了1000美金场地费，案外人已经收到该笔款项，并且案外人还出具了书面证明，证实已经实际收到深圳旅行社代王京航、祖彦榕支付的场地费，并明确表示王京航、祖彦榕的费用结清，全款不可退。根据《旅游法》第67条第二款:“因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合同解除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已白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之规定，深圳旅行社与王京航、祖彦榕签订的协议、合同因不可抗力解除，深圳旅行社代王京航、祖彦榕向案外人支付的1000美金场地费因案外人不予退还，深圳旅行社亦无法退还。因此该费用不应当由深圳旅行社承担，一审法院判令深圳旅行社返款全部婚礼服务费用明显错误。二、深圳旅行社与王京航、祖彦榕系委托代理关系，深圳旅行社已经完成委托事项，其法律后果应当归于被代理人（既王京航、祖彦榕),一审法院判令深圳旅行社退还该笔款项于法无据。根据深圳旅行社与王京航、祖彦榕签订的《单项委托服务协议》以及《美樱海外婚礼合同》可以证实，深圳旅行社与王京航、祖彦榕系委托代理关系。深圳旅行社已经完成委托代理事项，现系案外人不予退款。根据《民法总则》第162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法律后果应当归于被代理人，既王京航、祖彦榕。对于该1000美金款项深圳旅行社没有退款义务，应当由王京航、祖彦榕向案外人自行主张。一审法院判令深圳旅行社退还该笔款项于法无据。三、深圳旅行社有新证据可以证实已经向案外人海之集团支付了1000美金(折合人民币7000元）场地费且案外人不予退款，恳请贵院依法改判。综上所述，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深圳旅行社的合法权益。王京航、祖彦榕辩称，第一，深圳旅行社的新证据应该在一审的时候提交。第二，双方不是委托代理关系，是《美樱海外婚礼合同》。第三，从2019年11月签订旅游合同，到2020年一审开庭前，王京航、祖彦榕并不知道有第三方即海之集团有限公司的存在，他们之间的协商情况王京航、祖彦榕完全不清楚，并且深圳旅行社与王京航、祖彦榕签订案涉泊两个合同时，深圳旅行社自称有海外资质，王京航、祖彦榕在此之前完全不知道有第三方的存在，如果是委托关系，深圳旅行社也没有尽到委托义务，案涉的1000美元也应该由深圳旅行社进行追缴。王京航、祖彦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美樱海外婚礼合同》，深圳旅行社返还婚礼服务有关费用51843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深圳旅行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8日，王京航、祖彦榕与深圳旅行社签订《美樱海外婚礼合同》一份，内容：深圳旅行社为王京航、祖彦榕提供印度尼西亚游，婚礼和蜜月旅行等团队服务，第五条约定：“1、……。任何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可以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2019年11月20日，双方又签订《单项委托服务协议》一份，内容：深圳旅行社为王京航、祖彦榕提供赴巴厘岛旅游及举行婚礼的相关服务，第十条约定：“不可抗力和意外事件：……因不可抗力或者意外事件导致无法履行或者继续履行协议的，乙方（深圳旅行社）退还甲方（王京航、祖彦榕）未实际发生的费用后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合同的行程日期为2020年2月21日至2月29日，费用共计64627元。合同签订后，王京航、祖彦榕分别于2019年10月30日、11月10日、11月20日、2020年1月20日分四次交付64627元。因受疫情影响，合同未履行，深圳旅行社已返还王京航、祖彦榕12784元，余款51843元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至今未返还。一审法院认为，王京航、祖彦榕与深圳旅行社签订的《美樱海外婚礼合同》、《单项委托服务协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受新冠疫情影响，王京航、祖彦榕要求与深圳旅行社解除合同，深圳旅行社亦同意，予以准许。关于王京航、祖彦榕要求返还51843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合同解除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返还旅游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因不可抗力等不可归责于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的客观原因导致旅游合同无法履行，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京航、祖彦榕请求返还剩余费用51843元，有理予以支持；关于王京航、祖彦榕要求深圳旅行社给付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深圳旅行社要求扣除垫付给案外人海之集团的场地费1000美元的问题，因深圳旅行社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为王京航、祖彦榕向该公司支付了，并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深圳旅行社该抗辩理，不予采信。判决：一、解除王京航、祖彦榕与深圳美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的《美樱海外婚礼合同》和《单项委托服务协议》；二、深圳美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王京航、祖彦榕婚礼服务费用51843元；三、驳回王京航、祖彦榕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6元（王京航、祖彦榕已预交），法院减半收取548元，由深圳美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与上款一并给付王京航、祖彦榕。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深圳旅行社提交证据一、深圳旅行社与案外人海之集团的《协议书》一份（共12页），案外人海之集团营业执照、翻译件、翻译机构的翻译资质（共3页）。拟证明：1.深圳旅行社（甲方）与海之集团（乙方）于2019年1月9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梦幻岛婚礼山庄套系合作价格为2000美金。付款账户为：OceanWeddingsPteLtdUSD；账户：50×××01。因王京航、祖彦榕预定梦幻岛婚礼山庄套系，深圳旅行社代其向场地方账户汇款1000美金。2.该合同中取消与更改政策约定，更改政策，对于任何不可抗力因素乙方不负责任，但可协助更改不予退款，现案外人海之集团不予退款，因此深圳旅行社也无法给王京航、祖彦榕退款。3.海之集团（OCEANWEDDINGSPTE.LTD.）系在新加坡注册的外国公司，受疫情影响该证据未在一审过程中取得，属于新证据。王京航、祖彦榕质证意见：从2020年3月发生争议到10月份起诉，有七个月时间，却没有在一审提供上述证据，所以二审不应采信。真实性有异议，看不太懂，属于复印件，没有完整印章。质疑这个合同是后补的。证明不了要证明的问题。证据二、《境外汇款申请书》一份。拟证明：1.深圳旅行社于2019年12月19日通过光大银行申请向海之集团美金账户汇款14145.23美元（账号为50×××01）。结合深圳旅行社一审时举示的证据二可以证实，该付款中包括王京航、祖彦榕举办婚礼的场地费，深圳旅行社已经实际代王京航、祖彦榕支付了场地费用。2.该证据系对于一审庭审过程中深圳旅行社举示的证据二的补强，拟证明深圳旅行社确已实际代王京航、祖彦榕向案外人付款。王京航、祖彦榕质证意见同上。证据三、海之集团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1.海之集团明确表示王京航、祖彦榕支付1000美金，已付款不可退。2.该证据系一审深圳旅行社举示证据三的原件，用于确定一下真实性。王京航、祖彦榕质证意见同上。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和证据三来源于境外，未经相关公证机关公证及认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仅能证明深圳旅行社支出场地费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费用无法返还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深圳旅行社已经支付第三人的7000元婚礼“场地费”是否应当由王京航、祖彦榕负担。依据2010年1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等不可归责于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的客观原因导致旅游合同无法履行，旅游经营者、旅游者请求解除旅游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旅游经营者、旅游者请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上述规定施行期间，双方在《单项委托服务协议》第十条亦约定：“不可抗力和意外事件：……因不可抗力或者意外事件导致无法履行或者继续履行协议的，乙方（深圳旅行社）退还甲方（王京航、祖彦榕）未实际发生的费用后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本案中，因突发××肺炎疫情，原定的婚礼无法举行，婚礼“场地费”并未实际发生，已经收取并交付第三人的“场地费”应当退还。深圳旅行社与第三人“场地费”不予退还的约定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深圳旅行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而非委托合同纠纷，深圳旅行社主张与王京航、祖彦榕存在代理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圳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元，由深圳美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郑兴华审判员 张振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恭允书记员岳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