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印江中学，住所地贵州省印江自治县龙津街道中寨口。法定代表人：任华春，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贵州宜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小豆芽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阳光领地一单元406号。法定代表人:杨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印江中学与被上诉人贵阳小豆芽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3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省印江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立案时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该规定，按约定交付货物是卖方的义务，按约定支付货款是买方的义务。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交付任何货物，也没有向上诉人提供任何售后服务，双方的交易并没有实际发生。2.双方在诉前的协商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此前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准备的相关产品都已经转售给其他学校，并不存在标的物的损失，损失的仅仅是其投入的人工成本。同时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产品存在滞销堆积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的货物损失并不存在。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合同总金额630056元的认定错误。首先，本案并非因为上诉人存在主观过错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形，在双方对因合同解除发生的损失如何处理不能协商解决的情况下，应该根据公平原则处理，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应该遵循填平原则，即被上诉人因为涉案合同签订及履行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损失，以及其已经完成的工作成果或实际付出的劳动应当获得的合理报酬，应当予以补偿，对于其尚未进行的工作或付出的劳动，被上诉人没有理由要求获得报酬和利益。如果一方以另一方违约而获得超过其实际损失的利益将有违法律伦理，即可能导致任何一方恶意违约，不利于交易安全和稳定。其次，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是理论推定得出的结论，计算方法错误，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违反以事实为根据的原则。双方的买卖合同虽然约定合作期限为五年，第一年以已经到校的高一年级和高二年级的学生人数计算校牌总数，但是，此后每年高一年级的学生人数是以教育主管部门下达的招生任务数为准，因此并不确定，被上诉人将此后每年的高一年级的学生人数都按1110人进行推算，所以得出了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由于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是基于学生人数进行计算的，在学生人数不确定的情况下，其损失肯定是不确定的。一审判决将一个将来的不确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主张损失赔偿的证据不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如上所述，由于被上诉人的损失计算方法明显不客观，其主张的损失金额不应当被认定。除此之外，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损失是多少，在明显不存在货物损失的情况下，人工投入的损失可能存在，但是被上诉人一审中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的证据不充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的证据不充分，请求支持其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贵阳小豆芽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所谓的没有交付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支付后，就交付了智慧软件，在交付时上诉人就将信息录入软件进行查询，校牌只是软件系统，是买卖的标的，已经进行了交付，校牌没有交付的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在校牌交付前就有违约。2、供方已经将标的交付，上诉人认为在调解阶段没有证据证明，软件系统的配套设施都是根据动能设计的，被上诉人没有涉及损失不符合客观事实。3、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金额错误，合同约定最终计价以校牌数量作为结算依据，平均每年以高一新生数量作为计费依据是合理的，上诉人每年的新生有增减的可能，高二、高三的学生数量都是浮动增加，被上诉人在接下来的年度会收取远超过目标数量的信息费是合理的。4、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法130条规定，认为被上诉人损失赔偿计算方式不合理，其理由不成立，在签订合同时，明确了违约责任，本案是基于软件管理系统具有高智能性的运作产品，违约金计算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贵阳小豆芽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贵州省印江中学智慧校园建设合作合同》；二、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违约损失630056元；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被告考察原告的智慧校园建设业务，并与原告洽询磋商合同订立事宜，原告（甲方）被告（乙方）于2019年10月10日正式签订《贵州省印江中学智慧校园建设合作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打造智慧校园样板学校，原告为被告提供、安装和运维智慧校园管理系统，被告向原告购买价值194936元的智能校牌4014个，其中包括高一年级智能校牌1110个，每个单价98元，高二年级1267个，每个68元，高三年级1637个，高三因马上毕业不收取费用。每年新生需交数据费98元，含三年服务费，总金额由学校订购校牌数量计算。以上价格均不含税费，乙方如需开发票，需另外支付税费。校牌成品的交货时间约定为2019年11月5日。合同还约定：学校订购管理芯片达到4000片以上时，甲方可免费赠送学校部分设备和功能，甲方免费为乙方提供技术培训、设备调试和维修服务等；合约有效期1次5年，自2019年8月30日至2024年8月29日结束。任何一方私自毁约的，按照合同总金额的两倍赔偿另一方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约或准备履约，被告根据上级指示，与其他业务类似公司签约并开展了智慧校园建设合作，停止了与原告间合同的履行。在诉前调解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做工作，原告将诉请金额降低一半，仅要求按合同总金额的一倍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贵州省印江中学智慧校园建设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遵照履行。被告违反合同义务停止履行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任何一方私自毁约的，按照合同总金额的两倍赔偿另一方造成的损失”。关于合同总金额，原告主张合同期限共五年，第一年合同金额为194936元，后四年合同金额为校牌数据费金额，为1110个×98元每人×4年=435120元，五年合同总金额为630056元，原告主张的合同总金额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合同总金额仅为194936元，明显与合同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合同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合同总金额的两倍，在诉前调解阶段，考虑到被告作为教育机构的特殊性，一审法院调解人员做原告工作，原告将诉请降低一半，将原本要求按合同总金额两倍赔偿变更为合同总金额一倍赔偿，原告的主张赔偿630056元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已经主动大幅降低违约金，在此情况下，被告再要求调低违约金标准没有合理性，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合同明显已经不能履行，双方同意解除合同，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贵阳小豆芽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贵州省印江中学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的《贵州省印江中学智慧校园建设合作合同》；二、被告贵州省印江中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贵阳小豆芽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违约金630056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50元，由被告贵州省印江中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对解除涉案《贵州省印江中学智慧校园建设合作合同》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贵州省印江中学智慧校园建设合作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因上诉人的行为导致涉案合作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构成违约，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结合涉案合作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即“按照合同总金额的两倍赔偿另一方造成的损失”，以及合同中对案涉校牌价格、计算方式的约定，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合同签订于2019年10月10日，而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该合同系在2019年11月中旬，即使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对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也仅应为合同期限范围内的第一年合同履行之内容，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购置校牌第一年费用为194936元，本院结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上诉人的主观过错以及合同约定内容等事实，酌情按照合同约定的当年之合同价款即194936元的两倍支持被上诉人的损失赔偿，即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为38987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省印江中学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3424号第一项；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3424号第二项为：贵州省印江中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贵阳小豆芽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违约金389872元；三、驳回贵阳小豆芽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贵州省印江中学负担3525元，贵阳小豆芽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贵州省印江中学负担7070元，贵阳小豆芽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