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7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军，男，197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民，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广岳大道电力世纪城西区一栋13楼。 法定代表人：陈红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前，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志军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特克斯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7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军，被上诉人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以下简称石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不服金额8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5日本案双方签收的验收报告加盖了石垭公司公章，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017年6月25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加盖了石垭公司公章，证实涉案工程总价款140,000元，石垭公司尚欠80,000元的事实。上述验收报告、协议可证实2017年4月15日石垭公司的工作人员邓智勇与其签订施工协议的真实性，既使未加盖石垭公司的公章，也无法否认双方事实上的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虽然其提交证据上的工程名称不一致，但不能否定其实际施工事实。 石垭公司辩称，1.根据张志军向一审提供的证据，施工协议证实张志军与邓智勇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并非与石垭公司建立建工合同关系；2.张志军向一审提交的验收报告及协议上加盖的公章不是石垭公司的印章，石垭公司也从未授权许红喜与张志军签署上述文件；3.邓智勇和许红喜均不是石垭公司的员工或者委托代理人，前述二人的行为与其无关；4.张志军在本案中涉及三个工程，而三个工程（特克斯35kv线路三基塔围沿工程、35kv哈矿县围沿工程，35kv哈矿县围冶工程）均与其无关；5.石垭公司的工程均从新疆宏晟源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晟源公司）处承包的，凡是涉及拖欠工程款及民工工资的问题均在红晟源公司有备案，包括张志军起诉其追索就国网新疆伊犁供电公司35KV都拉塔变电站防洪大修项目（以下简称都拉塔工程）的工程款[案号为（2019）新4022民初1180号]，而张志军在本案中所提出的拖欠工程款在红晟源公司没有登记，若存在本案债务，则张志军应当在1180号案件中一并解决。故张志军有虚假诉讼的高度可能。 张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垭公司支付工程款80,000元及逾期利息每月400元，自2017年6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0日，张志军与石垭公司就国网新疆伊犁供电公司35KV都拉塔变电站防洪大修项目所欠工程款，经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给张志军支付100,000元工程款，于2019年11月3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该院据此出具了（2019）新4022民初1180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6月25日，张志军在35KV哈矿县围沿验收报告中施工单位处签名，项目负责人处签名为许红喜，石垭公司在该验收报告上盖章。2017年6月25日，张志军（乙方）就35KV哈矿线围冶工程与许红喜（甲方）达成协议，石垭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张志军诉称的涉案工程为特克斯35KV线路三基塔围沿工程，但张志军提供的证据35KV哈矿县围沿验收报告和2017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均无法证明石垭公司拖欠其主张的特克斯35KV线路三基塔围沿工程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35KV哈矿县围沿验收报告中的工程项目及2017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中的工程项目与其主张的特克斯35KV线路三基塔围沿工程系同一工程，故对张志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志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张志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志军提交证据：中国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两份。拟证明：马森于2017年5月15日、2017年6月22日分别支付其涉案工程款1万元、2万元。另2017年4月25日的1.1万元以及2017年5月25日的1万元虽未特别注明，也系涉案工程款，故其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 石垭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交易明细上还有马森2017年7月14日向张志军转帐支付的1万元，2017年7月25日马森向张志军转账支付都拉塔的1万元，而不仅是上述几笔款项。 石垭公司提交证据1：交通费票据五份，住宿费票据两份，拟证明因本案诉讼产生差旅费3632元，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2条第三款规定，该费用应由张志军赔偿。 张志军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同意赔偿。 证据2.2018年4月9日的欠条一份、宏晟源公司保存的关于石垭公司遗留项目问题梳理明细一份。拟证明：其公司的工程负责人马西峰在2018年4月9日向张志军出具的153,825元的欠条包含都拉塔工程以及国网伊犁供电公司35千伏喀矿线三基塔围沿工程，张志军曾向宏晟源公司索要上述工程款项，从梳理明细可表明都拉塔工程款为73,875元，涉案喀矿线三基塔围沿工程款79,950元，合计153,825元。两个证据相互吻合，相互印证。 张志军质证认为：对欠条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明细三性不认可。欠条是马西峰打的，但实际工程量不止153,825元。 本院认证：关于问题梳理明细无张志军确认，不予认定。各方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与案件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定。 经张志军申请，本院依法向宏晟源公司调取关于涉案工程来源的下列证据： 1.委托书一份；2.国网伊犁供电公司35千伏喀矿线防洪大修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一份；3.国网伊犁供电公司35千伏喀矿线防洪大修劳务分包合同一份；4.宏晟源公司的工作人员马晓伟身份证复印件以及调查笔录一份；5.35千伏都拉塔供电站施工合同一份；6.35千伏都拉塔供电站劳务分包合同一份。 张志军质证认为：除对马晓伟调查笔录的关联性有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 石垭公司质证认为：委托书不是其出具的，对三性不予认可，但其在宏晟源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时确实向宏晟源公司出具过授权委托书。对证据2三性无法确认。对劳务分包合同三性认可。对调查笔录证实的内容部分认可部分不认可，不认可特克斯35kv线路三基塔围沿工程、35kv哈矿县围沿工程、35kv哈矿县围冶工程是同一个工程，其在特克斯县只有35千伏喀矿线一个工程，都拉塔工程款只有7万余元，而调解时达成10万元的协议，故其支付的10万元包括涉案的35千伏喀矿线工程款。对证据5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并认证认为：关于委托书，石垭公司认可就涉案工程向宏晟源公司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但未提交法庭，该委托书系依法向宏晟源公司处调取，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各方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否定意见，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与案件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定。关于石垭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差旅费用，其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另行解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11月1日，国网新疆伊犁供电公司将位于特克斯县的35千伏喀矿线防洪大修工程承包给宏晟源公司，2016年11月5日，宏晟源公司又将上述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石垭公司施工。 2017年6月16日，国网新疆伊犁供电公司将位于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的35千伏伊昭变电站防洪大修等7个项目承包给宏晟源公司，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2017年6月24日，宏晟源公司将上述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石垭公司施工。 张志军在（2019）新4022民初1180号案件中，依据马西峰向其出具的2018年4月9日的欠条起诉石垭公司主张都拉塔工程款10万元。该欠条载明：今欠张志军人民币153,825元，2018年8月30日付50,000元，下欠100,000元，年底结清。欠款人：马西峰。注：等和财务对清-实际结算。双方在二审庭审陈述均认可该欠条上的153,825元包含都拉塔工程以及涉案的35千伏喀矿线三基塔围沿工程款，其中都拉塔工程款为73,875元，喀矿线工程款为79,950元。上述款项马西峰均未支付，但张志军认可（2019）新4022民初1180号案件所涉的都拉塔工程款（10万元）已收到。 张志军二审陈述，其欠付其工人安晓成25,800元，并向安晓成出具了欠条。后马西峰另行向安晓成出具了25,800元的欠条并收走了其向安晓成出具的欠条，故马西峰在2019年4月9日向其出具欠条时，从应付款中扣除25,800元，为153,825元。张志军认可石垭公司就涉案35千伏喀矿线三基塔围沿工程实际欠其款项为53,825元。因马西峰下落不明，安晓成仍向其索要25,800元，故其在本案主张欠付工程款80,000元（53,825元+25,800元）。张志军明确表示案外人安晓成的款项由其另行解决，在本案仅主张涉案的35千伏喀矿线工程款53,825元。 石垭公司二审陈述，涉案的位于特克斯县35千伏喀矿线三基塔围沿工程及位于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的都拉塔工程均由石垭公司交由马森及其父亲马西峰负责施工，马森是其委托代理人。石垭公司认可涉案的35千伏喀矿线三基塔围沿工程系由张志军实际施工完成。上述观点与张志军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垭公司应否向张志军支付工程款，若应支付则付款数额认定问题。本案中，石垭公司从宏晟源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的劳务后，石垭公司授权马森和马西峰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故马西峰代表石垭公司组织涉案工程的施工、负责施工人员劳务费结算并向张志军出具诉争欠条的行为后果应由石垭公司承担。马西峰将涉案35千伏喀矿线三基塔围沿工程交由无施工资质的张志军实际施工完成，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但涉案工程现已投入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张志军有权主张工程款。据此，张志军上诉主张石垭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石垭公司以其与张志军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由，拒绝支付诉争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支付数额问题。经查，张志军共承揽了石垭公司的两处劳务工程，即位于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的都拉塔的劳务工程及涉案35千伏喀矿线三基塔围沿劳务工程，经张志军与马西峰结算，马西峰共计欠付张志军上述两处工程的工程款为153,825元并形成了涉案153,825元的欠条，但该欠条出具后，马西峰并未按约付款，张志军据此提起诉讼。又因两项工程所在地不同却一并进行了结算，故张志军依据该欠条先行向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索要都拉塔工程款时，双方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石垭公司支付张志军10万元工程款的协议且已实际履行，现张志军也认可基于涉案工程，石垭公司实际欠付工程款为53,825元，故张志军在主张支付涉案工程款53,825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石垭公司辩称，双方已就两处工程在1180号案件中一并达成支付10万元的调解协议故本案属虚假诉讼，但从1180号案件的调解协议及案卷相关内容无法反映出上述内容，石垭公司亦未举证证实马西峰曾向张志军偿还过欠条上约定款项的事实，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志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基于二审出现了新的事实和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特克斯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7民初924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张志军工程款53,825元； 三、驳回张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合计2950元，由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负担1844元，由张志军负担11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芦  海  龙 审判员 阿丽米努克尤木 审判员 王  泉  红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尼加提 玉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