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魔范传媒广告（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角门18号枫竹苑二区1号楼1208。法定代表人：韩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永刚，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都机场广告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西村空港三路行政办公楼206室。负责人：杨富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豫，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娟，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寅博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角门18号枫竹苑二区1号楼12层1207。法定代表人：张文慧，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翔，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魔范传媒广告（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都机场广告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告公司）、北京华寅博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寅公司）、于翔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魔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广告公司对魔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魔范公司在几次开庭期间一直强调，其与广告公司之间仅就徐州观音机场二号航站楼LED媒体广告经营由口头约定和实际履行而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从来没有就此签署过书面合同，更没有针对其他标的签署过书面合同。这是本案的一个基本事实。庭审中，广告公司举出了一系列书面合同文本，这些合同文本绝大部分记载了其与华寅公司签订了协议，后华寅公司又将权利义务转让给魔范公司的内容，以及与此有关的一些约定，但是这些文件魔范公司直到本案诉讼才看到，而且上述书面合同文本中魔范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煜的签字均不是本人真实签字，不能代表法定代表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而也不能代表公司的真实意志，更重要的是，庭审中于翔本人已认可合同文本中所有的魔范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都是他冒用韩煜的名义签署的。这就意味着广告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用以支撑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和支持其基本诉讼主张的书面证据本身存在明显的缺陷和瑕疵，相关合同的成立与否值得探究。然而，原审对于这一重要事实没有进行深入查明，而是采用了模糊处理的方法，一笔带过，草草认定。实际上，本案中对于认定这一重要事实非常重要的一个要素是考量魔范公司、华寅公司和于翔这几者之间的关系，特别是考量于翔和魔范公司之间的关系。庭审中，魔范公司反复陈述，于翔个人只是作为华寅公司的业务负责人与魔范公司有工作上的联系，或者可以算是有一些松散的合作，但于翔既不是魔范公司的员工，也不是魔范公司工商在册的组成人员，其没有权利代表魔范公司对外签署合同。而且，于翔以魔范公司的名义对外签署的这些书面合同事后也从来没有向魔范公司的任何人进行过报备留存，魔范公司的任何人都从来没有见过此类书面合同，当然也不可能有事后的追认。庭审中，魔范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煜表示与于翔存在合作关系就是基于以上而言，但是对于翔单方表述的所谓分工特别是对于分工中包含允许于翔签订合同并没有认可；而且从商业活动的一般情形而言，合作一方也许可以代表另一方洽谈合同，但是签署正式的书面合同是非常严肃和规范的事情，没有公司或者法定代表人的明确授权一定是不行的。所以原审判决（见判决书第6页第三段第四行）对这一重要事实的认定显然存在不当。此外，原审判决对于广告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付款说明》及其相关事实的认定也是严重不清。首先，该份书面文件与广告公司提交的一系列书面合同文本一样，都是在魔范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均不知情、事后也没有任何报备的情况下签署的，并不是魔范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甚至是完全背离；况且，该份《付款说明》中载明的内容也明显与实际付款的节奏和额度不相符合，显然是拼凑、编造和事后炮制的。其次，在庭审中魔范公司已详细明确地说明了已付款项的由来和构成。魔范公司向广告公司的所有付款都是基于双方之间就徐州观音机场值机岛LED媒体广告经营建立的合作关系，约定的每年费用是八十万。据此，魔范公司于2018年年底向广告公司支付了二十万元的预付款，后来又在2019年初支付了六十万元，这两次共八十万元作为2019年全年的费用；2019年10月底，魔范公司再向广告公司支付四十万元，作为2020年上半年的费用。原审法庭仅仅根据广告公司的单方陈词，而对魔范公司的说明完全不予采信，显然是有失偏颇的。还有，一审庭审中魔范公司也多次主张广告公司应当向法庭举出其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而广告公司向法庭列举的均是双方约定的内容，并没有举出其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比如广告设施的建设完成，广告位的完备交付，广告内容的顺利发布等等。事实上，广告公司的广告设施尚不具备完全的交付条件，有的就根本还没有建成。但是对相关事实原审法庭根本就没有展开调查，从而使得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无从得以体现。二、原审判决对系列书面合同及相关民事行为效力的认定缺乏法理逻辑的支持，明显有误，对于案件金额及违约金认定也有失公允。如前所述，魔范公司从没有认可授权于翔对外签订机场广告发布业务的合同，原审判决在说理部分的这一逻辑前提（见判决书第9页第4行）本身就毫无事实依据。魔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煜在庭审中也仅表示与于翔存在合作关系，从未认可对于翔有签订合同的授权。再者，如果于翔是魔范公司合法的代理人，那么他完全可以以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文本上签署自己的名字，为何还要冒用法定代表人韩煜的名字？而且，即便是代表公司去签合同，也不能不顾基本的用章管理规范，在公司和法定代表人都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公司的印章签署书面合同，且在事后全然不向公司报备和通达。这样明显存在问题甚至涉嫌违法的行为竟然都能轻易地被认定为有效的民事行为，不知道其法律依据何在，逻辑依据何在？另外，原审判决认定“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魔范公司向广告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应认定魔范公司明知与广告公司之间存在广告经营合同，并已实际履行，本院对魔范公司认为印章不真实、不知情的抗辩不予采纳”。这一认定也存在严重的偏差。魔范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一再表明，其认可与广告公司之间就徐州观音机场LED媒体发布存在合同关系，并据此支付了费用，但是对于系列书面合同中的印章不认可、不知情。原审判决在这里仅仅因为魔范公司向广告公司支付了费用就推论认为魔范公司明知所有书面广告合同且对其中的印章是知情的，这两者之间显然缺乏有力的逻辑支撑。还有一点，原审判决对于案件标的金额的确认也存在不当，完全依照广告公司的主张，而没有从周全的角度考虑真实的合同履行条件和参照新近的司法实践判例。众所周知，2020年新冠疫情来袭，各行各业均受到冲击，而民航业更是遭遇重创，航空类广告根本无从发布，易言之，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合同根本不具备履行的环境和条件。司法实践中，诸多判例都把新冠疫情作为不可抗力，从而在一定范围内免除相关合同义务的履行。而原审判决完全没有顾及于此，对于2020年1月至4月的广告费用依然全额照计，实为不妥。再有，原审判决对于违约金的认定也存在偏颇。依照法理，违约金应当遵循补偿性原则，也就是以对守约方所蒙受实际损失的补平为原则，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法院应当予以调整。本案中广告公司一方并没有实际损失，即便是认为其该收取的费用没有收到，那至多也是资金利息的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已完全可以弥补，而原审法院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确定违约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显然有失公平。三、原审判决在诉讼程序上也存在一定的问题。本案在一审中是按照普通程序来审理的，但是在举证期限、证据交换、举证质证等诸多程序环节均存在不规范、不严谨之处。例如，广告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完全可以举出的证据，在第二次开庭的时候才当庭匆匆提交，尽管如此法庭也依然主持进行了举证质证，所以当然也只能是草草了事。另外，原审法庭在庭审中过于偏重地对广告公司多次不厌其烦地作出一些释明，使得广告公司避免了许多诉讼失误，也使得广告公司的诉讼权利得以充分实现，而对魔范公司却没有同等对待，这实际上是有违公平的，某种程度上也属于程序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审理不清，法理论证缺乏逻辑，程序方面也存在一定程度不当，因此，特提出上诉，恳请依法纠正原审判决，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司法公正！广告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所主张的金额都有书面的合同予以佐证，包括违约金。二、关于魔范公司所称的于翔是无权代理，我方认为，于翔和魔范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认可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而且于翔也当庭表示负责魔范公司的广告资源对外处理事宜，所以我方是善意的第三人，而且所盖的公章都是真实的，所以双方所签订的所有的合同都是合法有效的。华寅公司、于翔未作答辩。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魔范公司支付所拖欠广告发布费1897679.098元，并支付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20年4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魔范公司、华寅公司、于翔承担；3.判令华寅公司对魔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追加于翔为本案被告，要求于翔对魔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1日，广告公司与华寅公司签订一份《徐州观音国际机场二号航站楼户内LED媒体广告经营合同》，合同编号：JS-HYBN01-18C，约定广告公司将徐州国际机场二号航站楼值机岛上方LED媒体交由华寅公司经营，由华寅公司投资建设LED电子显示屏媒体；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25日至2021年9月24日，广告发布费总额为252.2万元。后广告公司与华寅公司、魔范公司三方签订一份JS-HYBN01-18C-补1《补充协议》，约定华寅公司将前述合同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至魔范公司，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9月24日。2018年12月31日，广告公司与魔范公司签订一份JS-HYBN01-18C-补2《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值机岛上消防安全验收迟迟未通过，导致LED媒体建设日期滞后，更改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广告发布费总额不变252.2万元；由魔范公司于2019年1月1日支付40万元，7月1日支付40万元，2020年1月1日支付42万元，以此类推每半年支付一次，直到全部付清。2018年9月21日，广告公司与华寅公司签订《徐州观音国际机场二号航站楼内廊桥媒体广告经营合同》，合同编号：JS-HYBN02-18B，约定广告公司将二号航站楼全部登机廊桥固定端内侧区域交由华寅公司发布广告，由华寅公司投资建设廊桥固定端内侧看板媒体，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25日至2021年9月24日，广告发布费总额为86.1万元。后广告公司与华寅公司、魔范公司三方签订一份JS-HYBN02-18B-补1《补充协议》，约定自2019年1月1日起华寅公司将前述合同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至魔范公司，合同期限不变，总额不变。2019年5月28日，广告公司与魔范公司签订一份JS-HYBN02-18B-补2《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终止上述两份合同，合同期限变更为自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6月20日，金额变更为309534.25元，由魔范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已支付履约保证金4.2万元为违约金，不予退还。2018年9月29日，广告公司与华寅公司签订一份《徐州观音国际机场二号航站楼外廊桥媒体广告经营合同》，合同编号：JS-HYBN03-18B，约定广告公司将二号航站楼全部登机廊桥固定端外侧区域交由华寅公司发布广告，由华寅公司投资建设廊桥贴膜类媒体，合同期限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20年10月9日，广告发布费总额150.675万元，于2018年10月10日前支付36.75万元，于2019年4月10日前支付36.75万元，于2019年10月10日前支付38.5875万元及最终一期支付38.5875万元；华寅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7.35万元。后广告公司与华寅公司、魔范公司三方签订一份JS-HYBN03-18B-补1《补充协议》，约定自2019年1月1日起华寅公司将前述合同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至魔范公司，合同期限2018年9月25日至2020年9月24日，总额不变；华寅公司未支付的履约保证金7.35万元由魔范公司支付。2018年9月21日，广告公司与华寅公司签订一份《徐州观音国际机场二号航站楼包柱灯媒体广告经营合同》，合同编号：JS-HYBN05-18B，约定广告公司将二号航站楼到达出口区域四面包柱灯箱媒体交由华寅公司发布广告，由华寅公司投资建设廊桥建成且验收合格媒体，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25日至2020年9月24日，广告发布费总额94.3万元，华寅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4.6万元。后广告公司与华寅公司、魔范公司三方签订一份JS-HYBN05-18B-补1《补充协议》，约定自2019年1月1日起华寅公司将前述合同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至魔范公司。2019年5月28日，广告公司与魔范公司签订一份JS-HYBN05-18B-补2《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终止上述两份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6月20日，金额变更为339013.7元，魔范公司已支付23万元，欠109013.7元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4.6万元为违约金，不予退还。上述广告经营合同签订后，在签订权利义务转让给魔范公司的补充协议时，华寅公司每次均出具《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担保魔范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应付未付全部广告费，以及合同项下所发生的全部履约保证金、违约金、滞纳金等，承担连带责任。魔范公司对上述《补充协议》中其公司的印章印迹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法定代表人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法院当庭向其进行释明，对其印章真实性有异议可以在法院给予的期限内向法院书面申请印迹鉴定，但至今未申请鉴定。于翔称当时与魔范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煜进行合伙合作，商定分工由于翔负责机场媒体所有的买断，包括签订合同，合同上的签名由其代韩煜签的；韩煜认可当时与于翔存在合作关系，确认于翔所说分工。2019年1月2日，广告公司与魔范公司签订《常州奔牛国际机场航站楼LED激光投影屏媒体广告经营合同》，合同编号：CZ-MFCM01-19C，约定广告公司将常州市奔牛国机机场航站楼中预留的强电弱电的基础上通过LED激光投影屏媒体播出公共传媒信息或商业广告，合同期限2019年2月1日至2022年1月31日，广告发布费总额154.545万元，第一年支付50万元，第二年支付51.5万元，第三年支付53.045万元，并具体约定支付，支付履约保证金5万元。同日，广告公司与魔范公司又签订《常州奔牛国际机场航站楼实物展位媒体广告经营合同》，合同编号：CZ-MFCM02-19C，约定广告公司将奔牛国际机场航站楼经营实物展位，广告发布内容、合同期限同上一合同，广告发布费总额55.6362万元，同上一合同约定了具体支付时间，魔范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8万元。上述奔牛机场广告经营合同签订后，未实际履行。上述合同均约定，因华寅公司、魔范公司违约或其他因华寅公司、魔范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提前解除或终止，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逾期付款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期间于2018年11月15日，魔范公司转账支付给广告公司20万元，2019年1月24日转账支付给广告公司60万元，2019年10月28日转账支付给广告公司40万元。2019年1月24日，魔范公司向广告公司出具两份《付款说明》，一份称：我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支付的20万元，用于支付合同号为CZ-MFCM01-19C履约保证金5万元和合同号为CZ-MFCM02-19C履约保证金1.8万元，合计6.8万元，支付CZ-MFCM01-19C广告费13.2万元，合计20万元。另一份称：2019年1月24日支付的60万元，用于支付合同号为JS-HYBN01-18C-补2履约保证金8万元，和合同号为JS-HYBN02-18B-补1的履约保证金4.2万元，和合同号为JS-HYBN03-18B-补的履约保证金7.35万元，和合同号为JS-HYBN05-18B-补1的履约保证金4.6万元，合计24.15万元；用于支付JS-HYBN01-18C-补2广告费12.85万元和JS-HYBN05-18B-补1《补充协议》广告费23万元，合计35.85万元），合计60万元。2019年2月9日、同年10月9日和2020年2月17日，广告公司向魔范公司发出《欠款通知书》，要求其支付广告发布费，但魔范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全部所欠费用。2020年4月20日，广告公司向华寅公司、魔范公司分别发出一份《律师函》，称因华寅公司、魔范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解除JS-HYBN01-18C-补2《补充协议》、CZ-MFCM01-19C、CZ-MFCM02-19C《广告经营合同》，收回合同广告位，要求自收到此函后3个工作日内足额缴纳广告费及相应金额的违约金。本案立案之后，于翔向广告公司出具一份《担保函》，承诺对华寅公司、魔范公司所欠广告公司广告发布费1897679.098元，愿意对该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范围包括主债务及利息、违约金等以及实现担保所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魔范公司对《补充协议》及《付款说明》中的印章印迹提出异议，但未能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书面申请印迹鉴定，法院确认上述材料中印章印迹为魔范公司所盖。魔范公司认可授权于翔业务对外签订机场广告发布业务的合同，应认定于翔对外代表魔范公司与广告公司签订广告经营合同，于翔代理魔范公司的行为有效；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魔范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2019年1月24日和2019年10月28日向广告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应认定魔范公司明知与广告公司之间存在广告经营合同，并已实际履行，法院对魔范公司认为印章不真实、不知情的抗辩不予采纳。广告公司与华寅公司、魔范公司之间的《广告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对于徐州机场的广告经营合同，魔范公司受让《广告经营合同》权利义务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按合同约定或商定的内容支付广告发布费。2019年5月28日广告公司与魔范公司签订的JS-HYBN02-18B-补2和JS-HYBN05-18B-补2《合同终止协议》中约定魔范公司应于同年8月31日前支付309534.25元和339013.7元，终止原合同，法院对广告公司要求魔范公司支付该两笔广告发布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对JS-HYBN01-18C-补2《补充协议》和JS-HYBN03-18B-补1《补充协议》，因未按约定支付广告发布费，广告公司多次向魔范公司发出催款《欠款通知单》，要求其支付所欠费用，但未能支付，广告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向魔范公司发出解除该两份合同的律师函；应当认定广告公司依法履行了催告义务，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当魔范公司于22日收到律师函时，两份《补充协议》被解除；广告公司主张自解除合同之日之前的广告发布费分别为1059344.26元、1148286.89元，法院予以支持。合同均约定因违约或其他原因，导致合同提前解除或终止，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上述两份合同均因魔范公司未能支付广告发布费致合同解除，法院对广告公司要求魔范公司支付履行保证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付款说明》确认上述四个项目合同的履行保证金已支付，两份《合同终止协议》中均约定了履行保证金同意支付，确定不予退还的履行保证金分别为8万元、4.2万元、7.35万元和4.6万元，上述魔范公司应支付广告发布费和履行保证金为3097679.1元，扣除魔范公司已支付120万元，尚欠1897679.1元。广告公司要求自合同解除之日起即2020年4月22日主张违约金，经审查，上述四份合同的付款时间均在合同解除之前应当支付，故法院对广告公司主张的起始时间予以支持；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换算年利率为18.25%，该标准超出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5.4%，法院按年利率15.4%计算违约金。广告公司对常州奔牛国际机场两份广告经营合同，认为仅签订未实际履行，不要求魔范公司承担责任，法院予以确认。华寅公司签署了《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于翔作出了《担保函》，均表示对魔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担保均在担保期限内，均对主债权、违约金承担担保责任，故法院对广告公司要求华寅公司、于翔对魔范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魔范传媒广告（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首都机场广告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广告发布费1897679.1元及违约金（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二、北京华寅博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北京首都机场广告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3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36元，由魔范公司、华寅公司、于翔负担（该款广告公司已预交，由魔范公司、华寅公司、于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广告公司）。二审中，广告公司提交了2019年5月6日魔范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煜与广告公司的员工王梦倩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的具体内容如下：王梦倩：韩总您好，我是王梦倩。韩煜：梦倩，很高兴认识！有什么事，请讲。王梦倩：是这样的，我们的财务4月末给您发了个函件，不知道您是否有收到呢～韩煜：我确实收到过快递，转交给于总了。所有关于机场资源的事情，请直接与我司于翔于总联系。王梦倩：好的好的，我和同事也说一声～广告公司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广告公司曾经向魔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煜核对广告欠款的事宜，韩煜称，于翔有权全权代理所有机场资源的事宜，而且韩煜也称确实收到了我方的催款的相关函件，说明魔范公司对此是完全知情的，于翔是有权代理。魔范公司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不能达到对方所讲的证明目的，因为这个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所以不予质证，但是可以做一些简单的说明。首先，广告公司对信息的内容作了扩大解释，从信息的文字当中看不出来韩煜对于翔进行全面总授权的意思，韩煜只是表示可以跟于翔联系，仅仅是个联络，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其次，从刚才信息当中可以看出，广告公司截取的是不完整的，后面的信息对本案更为重要，韩煜是在后来跟王梦倩的联系当中多次向王梦倩要书面合同，才得知双方之间还签署过其他的书面合同，刚才的聊天信息当中都有这些内容。也就是说我方一直在庭审当中陈述的我方直到发生诉讼才知道双方之间还有那么多的书面合同，这一事实可以从聊天记录当中得到佐证，以上意见都是我的说明，不是质证意见。法庭对这个证据不应当予以审核采信。广告公司陈述，在二审中提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是因为魔范公司在二审上诉状中否认于翔和魔范公司的代理关系，一审中于翔自认其与魔范公司是合作关系，但魔范公司还是就此上诉，所以我方才进一步去收集这个证据。关于疫情原因扣减广告发布费问题，魔范公司认为应扣除2020年1月至4月的广告费，理由是其和其他机场合作也是这样操作的。广告公司认为，首先，疫情期间是否扣减广告费，没有明确的国家文件出台；其次，即使有相关规定出台，也是在双方均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才会扣减，而魔范公司在疫情之前已经违约；第三，我方也催促其解除或终止合同，但是其一直都想继续履行，所以徐州机场的前两份合同是我方主动发函解除的，我方有一个及时止损的行为；机场给我方也没有进行减免。一审中，于翔陈述：“当初魔范公司是我和韩煜合伙的，当时我负责机场媒体所有的买断，包括签订合同，我当时是魔范公司合伙人，我们有分工，我负责媒体和购买，他负责销售，开始是广告公司与华寅公司签订的，韩煜的签名是我代他签的。魔范公司说我不是合伙人，也不承担职务，我要拿出证据来，大家要讲实话，观音机场的四个媒体和常州两个媒体都是我参与的，广告公司的三任经理都能给出解释，欠款没有确定下来，因为奔牛机场没有建设，条件没有谈成，才没有确认欠款是多少。”韩煜陈述：“当时我与于翔是合作关系，确实有分工，按照公司管理制度，合同签订必须由我认可来签字，没有授权由于翔代我签字，书面合同是收到法院材料才看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中，对于广告公司而言，于翔代理魔范公司与广告公司签订相关合同的行为属于有权代理行为，故涉案相关合同对魔范公司具有拘束力。理由如下：首先，广告公司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且广告公司对于其一审未提供该证据亦作出了相应解释，故本院二审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其次，虽然涉案相关合同中韩煜的签名系于翔代签，但结合一审中于翔、韩煜陈述的二者之间的分工情况及二审中广告公司补充提交的韩煜与王梦倩2019年5月6日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魔范公司已向广告公司表明其已概括授权于翔代理其与广告公司之间的合同事宜（“所有关于机场资源的事情，请直接与我司于翔于总联系”），再加上于翔亦是持魔范公司的印章与广告公司签订涉案相关合同，故对于广告公司而言，于翔系魔范公司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第三，魔范公司所述其与广告公司仅就徐州观音机场二号航站楼LED媒体广告经营由口头约定和实际履行而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因为在一审中各方对于魔范公司2018年11月15日支付广告公司的20万元系支付常州机场的费用并无争议，也即该20万元当时并不是支付的徐州观音机场的费用，故魔范公司上诉所述其所有付款均是基于其与广告公司之间就徐州观音机场LED媒体广告经营建立的合作关系、2018年11月15日支付的20万元系徐州观音机场的预付款等情况，明显与事实不符。二、结合合同约定及各方陈述、广告公司的举证及付款情况来看，广告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向魔范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广告位。三、本案中，有二份合同（涉及徐州观音机场LED媒体和廊桥外侧广告位）的合同履行期限恰逢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爆发，而涉案合同系继续性合同，考虑到新冠肺炎疫情对于魔范公司运营广告位确有一定影响及双方陈述等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每份合同减免魔范公司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的租金2个月，即徐州观音机场LED媒体减免租金14万元、廊桥外侧广告位减免租金128625元，总计减免租金268625元。故魔范公司应付广告公司租金为1629054.10元。另外，关于违约金，一审判决已经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进行了相应调整，并无不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魔范公司提出的因疫情影响应减免租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魔范公司的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疫情影响应减免租金的主张系魔范公司二审中提出，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抗辩主张，本院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调整，但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魔范公司负担。据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二、魔范传媒广告（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首都机场广告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广告发布费1629054.10元及违约金（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三、北京华寅博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北京首都机场广告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3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36元，由广告公司负担3841元，由魔范公司、华寅公司、于翔负担23295元（该款广告公司已预交，魔范公司、华寅公司、于翔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广告公司，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22136元，由魔范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