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恒飞信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嘴山市大武口区白银南路85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杰，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秀飞，男，1985年9月9日生，汉族，住青县。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深，河北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河北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冀东恒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姚汝路以北、110国道以西德美斯物流园5幢5-4号。 法定代表人：潘秀强。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秀强，男，1984年12月9日生，汉族，住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畅通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县上伍乡李窑道口104国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邵维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臣，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县鑫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上伍乡周官屯村。 法定代表人：张宏广，系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青县东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县上伍乡周官屯村。 法定代表人：潘秀飞，系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青县东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县上伍乡林缺屯村。 法定代表人：潘秀强。 上诉人宁夏恒飞信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恒飞信达”）、潘秀飞、宁夏冀东恒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冀东恒飞”）、潘秀强因与被上诉人沧州畅通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州畅通”）、青县鑫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县鑫华宇”）、原审被告青县东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县东飞运输”）、青县东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县东飞贸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2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恒飞信达和潘秀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深、杨昆，潘秀强，被上诉人沧州畅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臣，被上诉人青县鑫华宇的法定代表人张宏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恒飞信达、潘秀飞、宁夏冀东恒飞、潘秀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冀0922民初7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决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宁夏冀东恒飞与东飞汽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认为对账单债务人指向不确定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划分为二个不同对账阶段，第一阶段在2017年12月31日前也就是《偿还沧州畅通汽贸有限公司货款协议》签订前，第二阶段在2018年1月31日之后。第一阶段又分为三个不同的对账主体。第一为东飞贸易公司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2017年9月7日期间陆续提车，并于2017年3月10日、4月16日、5月29日、6月30日、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12月31日分别进行对账共计欠款544500元；第二为宁夏冀东恒飞公司，于2017年9月22提车一辆，于2017年12月11日提车四辆，并于2017年9月30日、10月31日、12月31日分别进行了对账共,计欠款167000元；第三为青县忠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2017年12月31日对账共计欠款138000元（忠诚车队已清偿）；（以上事实详见原一审证据卷第6页、第79至83页）。第二阶段为东飞汽贸承担全部债务并出具还款协议后，各公司就2018年前发生的债务与东飞汽贸及畅通公司三方进行对账确认利息。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畅通汽贸自提车起就知道车辆是交付给哪个公司，并且车辆付款也是由提车公司直接汇入被上诉人账户内，比如：宁夏冀东恒飞公司2017年9月22日提车后9月30日双方就对账，2017年12月7日先付款8万，后于12月11日提车（以上事实详见原一审证据卷第79至83页），都能证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从始就确定，一审法院认定购车之始并未区分合同相关方，账目债务人指向不明确，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宁夏冀东恒飞仅对自己所购买车辆进行过对账，并未认可代为归还东飞汽贸车款。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双方共同还款的依据为“被告青县东飞汽贸和宁夏冀东恒飞在与原告的屡次对账中均参与且加盖公章”，而本案中宁夏冀东恒飞公司所参与的对账，仅就本公司所购买车辆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的对账，并没有在任何非本公司所购车辆对账单中进行过任何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宁夏冀东恒飞“在双方达成的《偿还沧州畅通汽贸有限公司货款协议》中对上述所有债务体现在一个总数字中进行了确认”，但该《还款协议》中并无宁夏冀东恒飞盖章，更未出具其他确认文件认可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再次，宁夏冀东恒飞的债务已转移至东飞汽贸承担。根据畅通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可以确定本案所涉及所有债务于2018年1月31日起全部转由东飞汽贸、鑫华宇公司、潘秀强承担还款责任，并且东飞汽贸、鑫华宇公司也就受让后的债务重新与畅通公司进行对账，每月出具对账单，因此宁夏冀东恒飞的债务应由东飞汽贸承担还款责任。二、青县鑫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未能参加诉讼程序违法。青县鑫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本案的共同债务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于《民诉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人，而畅通公司在一审中撤回对其的起诉，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庭不应予以准许，而本案中被畅通公司的撤诉导致必要共同诉讼人华宇公司没有参加后续庭审，一审法院程序明显程序违法。三、潘秀强的担保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承担保证责任错误。本案还款协议达成的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前，由潘秀强提供担保，对于保证期间双方没有约定，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畅通公司向法庭追加被告的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超过了六个月的保证期间，故一审判决潘秀强承担保证责任错误。四、一审判决潘秀飞、宁夏恒飞信达、东飞汽贸、宁夏冀东恒飞人格混同认定事实错误。1、宁夏恒飞信达为独立的法人企业。潘秀强虽然曾经担任过宁夏恒飞信迖运输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是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均经过工商登记，符合《公司法》对公司变更的各项标准及要求，公司变更事项均经过登记，变更程序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现任股东王秀宁持有100%的股权，因此并不存在潘秀强对我公司过度支配和控制的情况。2、宁夏恒飞信达银行流水未经审计，无法确定是否财产混同。宁夏恒飞信达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宁夏恒飞信达与周桂琴、潘秀强、宁夏冀东恒飞、王秀宁、何文媛之间存在交易往来，但该往来是否为宁夏恒飞信达向他人输送利益在未对公司账目进行审计的情况下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庭审时说明需要调取公司账目，并且宁夏恒飞信达也要求对公司账目进行审记，但一审实际并没有进行上述工作，因此在未审查公司账目的情况下，武断的认为财产混同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宁夏恒飞信达被过度控制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为“原告出售给被告的挂车部分挂靠在宁夏恒飞信达名下，因此不排除宁夏恒飞信达曾被潘秀强过度控制成为其逃避债务的方法”，一审认定畅通公司车辆挂靠在宁夏恒飞信达名下的证据从何而来，经核实宁夏恒飞信达名下无任何畅通公司车辆。并且一审以不排除被过度控制作为认定人格混同的说理明显不当，我国民事证据规则遵循高度盖然性标准，对事实的认定应当达到能够高度证实其为真的标准，而上述事实明显为一审法院的怀疑，一审法院仅凭杯疑定案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九民纪要》第11条过度支配与控制的规定，横向否认公司独立人格，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实被告各公司之间存在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的情况。而一审法院在债权人并未举证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就做出了各公司之间混同，横向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宁夏恒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4、潘秀飞作为公司之外第三人不应承担责任。本案认定潘秀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基于潘秀飞在本案中曾作为青县东飞汽贸、宁夏冀东恒飞的原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并且与上述公司有过资金往来，但是认定混同并不能够仅仅依据是否担任过股东、法定代表人，是否有过资金往来，而是应当综合考虑其任职期间是否实际控制公司，资金往来是否合法，是否从在各企业之间利益互相输送，是否存在转移资金等情况来综合判断，一审仅凭任职经历及资金往来就否认法人独立人格明显不当。5、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与原二审证据一致，所得出结果却完全相反。本案定案所依据的证据与原一审及二审证据完全一致，即使一审法院调取得银行流水，也在原二审中由宁夏恒飞信达公司向原二审法院提供，一审法院调取的工商登记信息在原一审中也有相关证据，因此在发回重审后的证据与原一、二审证据完全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得出了与先前判决完全不一致的结果，明显不合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沧州畅通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书认定宁夏冀东恒飞与东飞汽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属于发还重审案件，就买卖关系及欠款的事实，在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1123号和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民终7224号案件中经过审理，证据显示：自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潘秀强指派不同人员到答辩人处提车，提出人签署“华宇（潘强）”字样，提车人签名，实际由潘秀强、潘秀飞、青县东飞汽贸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东飞汽贸）和宁夏冀东恒飞及案外人实际付款，没有特定的单位或个人和答辩人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此后的对账单中，潘秀强的会计加盖了东飞汽贸、宁夏冀东恒飞及青县鑫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简称华宇公司）的印章。最终以对账单和《偿还沧州畅通汽贸有限公司货款协议》上体现了自2017年度至2018年1月31日累计欠款数额和宁夏冀东恒飞与东飞汽贸共同加盖印章的行为，也是对全部债务的共同确认，因此应当共同偿还。二、答辩人撤回对青县鑫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是尊重客观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已经证实，鑫华宇公司并没有参与盖章签字的过程，并对伪造印章行为已经报案，庭审中也得到潘秀强的认可，潘秀强自认是其雇佣的会计掌握着多家公司印章随意扣上的，故答辩人撤回了对华宇公司的诉讼。法律规定“不诉不理”答辩人撤回对鑫华宇的诉讼请求是自己的权利，上诉人无权干涉。三、潘秀强、潘秀飞兄弟二人伙同他人利用控制的多家公司转移资金、恶意逃避债务，各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混同。一审判决从案涉相关人员身份关系、四家公司的企业登记、相关人员在各公司的任职、出资和变更登记、各企业经营范围和资金往来等情况，根据相关证据详细的作了说明，客观、公正。事实上：1.潘秀强、潘秀飞兄弟二人先是以30年认缴期限出资的形式在青县注册成立了东飞汽贸和东飞运输两家公司，拖欠了大量的货款，到2018年后在两家公司停止了经营，后利用在宁夏注册的宁夏冀东恒飞和宁夏恒飞信达经营着和青县的两家公司相同的业务。二人通过个人账户以及潘秀飞妻子周桂琴账户向宁夏恒飞信达转移资金，购置车辆从事运输，其余三家公司成为不经营、无资产、无场地的“空壳”公司，而宁夏恒飞信达虽然在宁夏注册，但实际在青县李窑潘秀飞妻子周桂琴开办的“慧芹超市”，由潘秀飞控制经营。在原审即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1123号案件庭审时（2019年6月25日开庭笔录）就是在青县看守所内开的庭，当时潘秀强因被他人控告涉嫌诈骗被羁押期间。笔录中潘秀强认可各公司雇佣同一个会计，随便扣章。从而也能解释为什么潘秀强作为东飞汽贸的法定代表人被刑事羁押期间仍然可以为牛桂杨出具的证明材料上加盖公司印证，还可以给代理律师出具授权委托！说明了潘秀强被羁押后，潘秀飞在操控这几家公司，指使会计根据需要盖章。包括对宁夏恒飞信达的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甚至案件审理阶段，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秀宁再次变更为王志杰，甚至王秀宁本人当庭表示不知被变更的人员姓名。2.法院调取的宁夏恒飞信达资金来往银行明细的客观的反映出潘秀强、潘秀飞及其妻子周桂琴向该账户汇款，鉴于三人的身份及在各公司任职的关联，上诉人又不能举证证明存在合法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足以确认三个自然人，用该手段在本应独立的公司之间无偿利益输送，以逃避原公司的债务，无需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况且，庭审中被告曾承诺过提供宁夏恒飞信达全部账目，但此后拒不提供，客观上也不能审计，按照最高院证据规则第75条，法院有权对事实直接认定。3.一审判决是依据潘秀强和潘秀飞作为股东过度控制公司导致法人格与其他公司混同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因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非是因担保承担责任，故上诉状主张担保时效问题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由于本案是发还重审案件，原一审、二审对欠款数额等相关事实早已由上诉人的直接经办人潘秀强给予确认，本次一审重点是四公司之间除股东在人员、经营业务混同外，财务是否混同重点进行的审理。一审中法院不仅调取了四家公司中正常经营的宁夏恒飞信达银行流水，要求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与了诉讼并当庭确认了该公司车辆由潘秀强在青县实际控制的事实，客观上存在着股东将资金向其他公司转移的事实，完全符合最高法《九民会议纪要》关于法人人格混同的规定，上诉人等人的行为严重的扰乱了正常的经济秩序，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一审判决客观、公正、合情、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县鑫华宇答辩称，此案与我无关，不发表意见。 青县东飞贸易答辩称，不发表意见。 沧州畅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以上被告连带偿还欠款736985元，赔偿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二被告多次在原告处购买汽车挂车，截止到2018年1月31日，经过核对书面签署《偿还沧州畅通汽贸有限公司货款协议》确定了累计欠原告货款874985元，被告承诺到2018年3月31日前还清，被告青县东飞贸易作为欠款人、被告青县鑫华宇和案外人潘秀强自愿承担担保连带责任。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还款，在追要过程中，青县中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分两次代被告偿还138000元，被告实际尚欠原告736985元，一直不予给付，而且拒接原告的电话，鉴于被告无还款诚意，故提起诉讼。鉴于上述事实，被告拖欠原告货款迟迟不予归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被告对所欠款项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做出判决。第一次庭审中原告沧州畅通撤回对青县鑫华宇的起诉，并追加潘秀强、潘秀飞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人员关系：被告潘秀强曾任青县东飞贸易、宁夏冀东恒飞、宁夏恒飞信达的法定代表人，亦是上述三公司的原股东；潘秀飞曾任青县东飞贸易、宁夏冀东恒飞、青县东飞运输法定代表人，亦是青县东飞贸易、宁夏冀东恒飞的原股东，潘秀飞还曾任宁夏恒飞信达的监事和联络员；潘秀强与潘秀飞系亲兄弟关系，周桂琴系潘秀飞之妻。二、各被告公司运营中成立、变更情况：（一）宁夏恒飞信达。1、2017年7月4日该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魏宏英，监事潘秀飞，办理公司注册登记等事项委托代理人为何文媛，财务负责人杨春丽，公司住所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姚汝路以北、110国道以西（德美斯物流园以内5幢5＃4号），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机动车证照代理服务、汽车零配件销售；2、2018年1月5日，魏宏英将股权转让给潘秀强，法定代表人由魏宏英变为潘秀强；3、2018年4月2日，潘秀强将股权转让给牛桂杨，法定代表人由潘秀强变为牛桂杨；4、2018年10月29日，牛桂杨将股权转让给何文媛，法定代表人由牛桂杨变为何文媛；5、2019年1月3日，何文媛将股权转让给王秀宁，法定代表人由何文媛变为王秀宁；6、2019年3月12日，公司地址由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姚汝路以北、110国道以西（德美斯物流园5幢5＃4号）变更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白银南路85号；7、2020年1月6日，王秀宁将股权转让给王志杰，法定代表人由王秀宁变更为王志杰，联络员由魏宏英变更为潘秀飞。（二）宁夏冀东恒飞。1、2017年7月4日公司申请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魏宏英，监事牛桂杨，办理公司注册登记等事项委托代理人为何文媛，财务负责人杨春丽，公司住所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姚汝路以北、110国道以西（德美斯物流园以内5幢5＃4号），经营范围为汽车、二手车、汽车零配件的销售；2、2017年9月6日，魏宏英将股权转让给潘秀飞，法定代表人由魏宏英变为潘秀飞；3、2018年4月16日，潘秀飞及牛桂杨分别将股权转让给潘秀强，法定代表人由潘秀飞变为潘秀强。（三）青县东飞贸易。1、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6日，经营范围为汽车、汽车配件销售、汽车维修。法定代表人潘秀飞，监事为付宴欢，注册地址为青县上伍乡林缺屯村。工商登记备案电话号码为0317-42××××2。2、2018年4月17日，潘秀飞将股权转让给潘秀强，法定代表人由潘秀飞变为潘秀强。（四）青县东飞运输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成立，经验范围为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货运代办。法定代表人潘秀飞，监事为牛桂杨，注册地址为青县上伍乡周官屯村。工商登记备案电话号码为0317-42××××2。三、各被告公司及与自然人之间财务情况。根据本院调取的被告宁夏恒飞信达在石嘴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2017年7月20日至2020年1月1日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该交易记录显示，该公司与被告潘秀飞妻子周桂琴、潘秀强、宁夏冀东恒飞、王秀宁、何文媛均有多笔资金往来。被告宁夏冀东恒飞在石嘴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2017年7月20日至2020年1月1日的账户交易记录显示，该公司与被告潘秀飞、潘秀强、宁夏恒飞信达、青县东飞贸易均有多笔资金往来。四、原告与各被告之间业务进展情况自2016年12月起至2017年12月18日，潘秀强多次指派不同人员在原告处提取汽车挂车，提车人提车时有的注以“华宇（潘强）”字样、有的直接签署提车人姓名，但未指明“宁夏冀东恒飞”或“青县东飞汽贸”或其他公司。双方采用累积提货并滚动付款的方式进行结算，被告累计提车57台，潘秀强、潘秀飞、青县东飞汽贸、宁夏冀东恒飞及其他案外人以现金、转账等不同形式分别向原告沧州畅通及其法定代表人邵维明支付货款共计2099000元。2017年3月购销双方按月进行对账，经梳理，分为以下三部分：第一部分货物账目，2017年3月10日开始，原告与青县东飞汽贸每月对账，对账单中所写购车方为“青县东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但加盖“沧州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之后双方分别于2017年4月16日、2017年5月26日、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31日、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30日、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连续对账，其中2017年4月16日、2017年10月31日的对账单中购方加盖“沧州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章，其他对账单购方加盖“青县东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公章，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最后的对账单中载明青县东飞汽贸欠原告544500元，以上对账单中仅加盖公章均无双方人员签字；第二部分货物账目，2017年9月30日，原告与标注“潘秀飞”的购方签署对账单，该对账仅加盖了“宁夏冀东恒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公章，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双方继续就该部分货物对账，但2017年10月31日的对账单中购车方加盖“沧州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章、2017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加盖“宁夏冀东恒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公章，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最后的对账单中载明宁夏冀东恒飞欠原告货款51000元；第三部分货物账目，2017年12月31日，原告与宁夏冀东恒飞对另一部分货物对账，此次对账单中加盖“宁夏冀东恒飞”公章，该对账单中表明宁夏冀东恒飞欠原告车款116000元。综上，2017年度双方按对账单划分形成的三部分账目并不重复，但债务人指向均不确定，第一部分账目系原告与盖章单位为青县东飞汽贸或华宇运输公司之间的账目，表明青县东飞汽贸或华宇运输公司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共欠原告货款544500元；第二部分原告与盖章单位为宁夏冀东恒飞或华宇运输公司之间的账目，表明宁夏冀东恒飞或华宇运输公司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共欠原告货款51000元；第三部分原告与盖章单位为宁夏冀东恒飞之间的账目，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宁夏冀东恒飞欠原告116000元，以上三部分共计711500元。需指出，以上三部分账目是为核算、整理对账单而做区分，并不代表三部分账目分别独立并由不同公司承担，因在购车之始所有业务并未区分合同相对方，且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潘秀强曾表示其实际掌握运营其他公司，根据公章的掌握情况对外加盖公章。自2018年1月开始双方继续签署对账单，且在2018年度的对账单中出现以下变化：1、所有的对账单中均以总欠款数为基数每月增加1%的利息；2、上述第一部分账目中再次对账后变为加盖“青县东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和“青县鑫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上述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账目再次对账后进行合并，且变为加盖“宁夏冀东恒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和“青县东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截至2018年6月30日根据双方2018年度对账记载，青县东飞汽贸或宁夏冀东恒飞或青县鑫华宇在第一部分账目中欠原告577170元，第二、三部分账目欠款177020元，共计欠原告货款754190元。另外，2018年1月31日原告与潘秀强达成《偿还沧州畅通汽贸有限公司货款协议》一份，青县东飞汽贸和青县鑫华宇盖章、潘秀强也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按印，在该协议中双方确定2017年度至2018年1月31日累计欠原告货款874985元，青县东飞汽贸承诺于2018年3月31日前还清该欠款并由潘秀强夫妻及青县鑫华宇的财产作为担保。随后，青县东飞汽贸和青县鑫华宇又出具盖章的《偿还沧州畅通汽贸有限公司货款协议的说明》一份，证明上述874985元中包含总货款截止至2018年3月31日的利息，且原告在庭审中表示874985元中包含潘秀强认可的案外其他公司的欠款138000元，且案外公司已经归还该欠款138000元。又查明，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青县鑫华宇的诉讼请求，沧州华宇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未被列为当事人。还查明，庭审中被告潘秀飞陈述其为被告宁夏恒飞信达调度车辆。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提货单、《偿还沧州畅通汽贸有限公司货款协议》及《偿还沧州畅通汽贸有限公司货款协议的说明》、对账单、银行电子回单、本院调取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企业档案、银行交易流水记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如实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焦点问题在于：对于所欠原告沧州畅通的债务应该由谁承担责任。一、被告青县东飞汽贸和宁夏冀东恒飞在与原告的屡次对账中均参与且加盖公章；被告在原告处购车时并未指出债务承担者而且提车人均受潘秀强指派、在最后的对账过程中青县东飞汽贸和宁夏冀东恒飞均可以在同一份对账单上盖章认同、在双方达成的《偿还沧州畅通汽贸有限公司货款协议》中对上述所有债务体现在一个总数字中进行了确认，可以说明被告青县东飞汽贸和宁夏冀东恒飞同时认可该债务，应该对该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亦说明潘秀强实际控制该二公司。二、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对青县鑫华宇的起诉，属其自愿，青县鑫华宇不应承担责任。三、潘秀强在与原告对账签署《偿还沧州畅通汽贸有限公司货款协议》过程中已经明确表示对该欠款担保，应认定潘秀强对此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四、对于宁夏恒飞信达，虽该公司未参与原被告之间的对账行为，但其与青县东飞汽贸、宁夏冀东恒飞、潘秀强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亦应该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宁夏恒飞信达原股东为潘秀强，而潘秀强又为青县东飞汽贸和宁夏冀东恒飞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宁夏恒飞信达与宁夏冀东恒飞两个公司均为2017年7月4日申请登记、法定代表人均为魏宏英、办理公司注册登记等事项委托代理人均为何文媛、财务负责人均为杨春丽、注册地均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姚汝路以北110国道以西（德美斯物流园以内5幢5#4号）、经营范围均涉及汽车零配件的销售，该情况不能说明宁夏恒飞信达相对于其他二被告具有完全独立的人员、办公地点和业务；2、宁夏恒飞信达与青县东飞汽贸、宁夏冀东恒飞三者间存在大量银行资金往来，该资金往来不仅存在于各被告公司之间，也存在于潘秀强、潘秀飞之妻周桂琴与各公司之间，潘秀强与潘秀飞系亲兄弟关系且二人均曾为青县东飞汽贸、宁夏冀东恒飞的股东和法人，潘秀强、潘秀飞、青县东飞汽贸、宁夏冀东恒飞均向原告或原告法定代表人还款，由此可见宁夏恒飞信达不能说明该法人的资金运营独立于其他公司和自然人之间；3、在车辆管理部门了解到，原告出售给被告的挂车部分挂靠在宁夏恒飞信达名下，宁夏恒飞信达与青县东飞汽贸、宁夏冀东恒飞均曾由被告潘秀强控股，而青县东飞汽贸、宁夏冀东恒飞现均已成为空壳公司，因此不排除宁夏恒飞信达曾被潘秀强过度控制成为其逃避债务的方法。综上，宁夏恒飞信达作为关联公司，其在本案中人员、业务、财务资金方面均与青县东飞汽贸、宁夏冀东恒飞边界不清，应视为法人人格权与其他公司或股东混同，应该对关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潘秀飞在本案中曾作为青县东飞汽贸、宁夏冀东恒飞的原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同上第四项所述亦有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淆等人格混同情形，其应该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六、在本案中青县东飞运输虽是本案关联公司，但未有证据证明其参与原、被告之间业务或者与其他公司或股东自然人之间存在财务资金混同、往来情况，故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原、被告双方在2018年1月31日《偿还沧州畅通汽贸有限公司货款协议》中确定欠款及利息数为874985元，后因案外公司已经归还欠款138000元，剩余欠款数为736985元，但根据双方对账单计算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被告实际尚欠原告货款本金711500元，因此原告应以实际欠款数711500元主张权利。原、被告在对账单及《偿还沧州畅通汽贸有限公司货款协议的说明》中均自2018年1月1日起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了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青县东飞汽贸、宁夏冀东恒飞应该以欠款本金711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被告青县东飞汽贸、宁夏冀东恒飞应给付原告货款本金711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宁夏恒飞信达、潘秀强、潘秀飞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县东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及宁夏冀东恒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共同给付原告沧州畅通汽贸有限公司货款711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711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被告宁夏恒飞信达运输有限公司、潘秀强、潘秀飞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沧州畅通汽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70元及案件保全费4520元，均由被告宁夏冀东恒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宁夏恒飞信达运输有限公司、青县东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潘秀飞、潘秀强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1、2018年1月31日潘秀强与被上诉人沧州畅通达成的《偿还沧州畅通汽贸有限公司货款协议》上虽没有宁夏冀东恒飞的盖章，但由于在提车过程中，提车人均为潘秀强指派但未明确指明所代表的公司，且在之前的对账中宁夏冀东恒飞与青县东飞汽贸均参与盖章，之后的对账过程中又曾在同一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原审据此认定潘秀强实际控制该二公司，并由二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2、2018年1月31日，潘秀强作为担保人在《偿还沧州畅通汽贸有限公司货款协议》签字，由于该协议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8年3月31日，故潘秀强的担保期间至2018年9月30日，沧州畅通于2019年4月8日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该除斥期间，故原审仍判决潘秀强承担担保责任错误。但是，潘秀强作为欠款人青县东飞贸易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与青县东飞贸易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致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无法区分，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当对青县东飞贸易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潘秀强承担担保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潘秀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关于宁夏恒飞信达、潘秀飞与青县东飞贸易、宁夏冀东恒飞之间的混同关系，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并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的判断理据充足，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并不再赘述。上诉人就自己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供出足够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4、原审中被上诉人沧州畅通撤回对青县鑫华宇的起诉系对其自身实体权利的处分，原审予以准许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宁夏恒飞信达运输有限公司、潘秀飞、宁夏冀东恒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潘秀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0元，由上诉人宁夏恒飞信达运输有限公司、潘秀飞、宁夏冀东恒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潘秀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员  张友僧 审判员  穆庆伟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