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华，男，1958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阳市文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春明，辽宁和至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福仁，男，1958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阳市文圣区。原审第三人：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高营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高营墙村。法定代表人：周祥武，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亮，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维华因与上诉人庄福仁、原审第三人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高莹墙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3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维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春明、被上诉人庄福仁、原审第三人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张维华上诉请求：撤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辽1003民初49号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的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诉争的土地，被上诉人不具有合法权利，所以无权要求上诉人给付土地流转费。即使上诉人交付土地流转费，也应当将该笔费用交付给第三人，因为2009年灯塔市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判决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所以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土地流转费。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庄福仁辩称，发包人高营村委会同意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顶拖欠答辩人的款项，说明村委会已经与答辩人之间形成了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称答辩人对诉争的土地不具有合法权利，无权主张给付土地流转费，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规定不符。高营墙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决定，虽然法院认定答辩人与村委会于2001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但村委会没有能力返还土地承包金，故原村民承包的土地仍由该村民经营，土地承包价格增加到每亩每年400元。村委会应当返还答辩人36786.70元，村委会同意答辩人继续经营土地，对此，答辩人与村委会均没有异议。该事实证明村委会与答辩人之间已经形成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答辩人使用土地系合法使用。上诉人从答辩人处转包土地，双方建立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关系，即应当依法交付土地转包价款，其称答辩人不具有合法权利，于理不通，于法不合。高营墙村委会与答辩人之间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未经法定程序解除，合同关系属于持续履行状态，上诉人称答辩人不具有合法权利，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不符。《合同法》规定，合同一经订立，就具有法律效力，除非以法定程序解除、确认无效、撤销，否则，双方合同关系就属于持续状态。高营墙村委会与答辩人之间以村委会拖欠的款项抵顶土地承包金，土地继续由答辩人使用，说明双方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成立。双方之间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未经法定程序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就属于持续状态，答辩人依法享有土地承包权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称即使应当交付土地流转费，也应当向村委会交纳，不应交给答辩人，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上诉人从答辩人处转包土地，双方之间建立土地流转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理应向答辩人交纳土地转包价款。即使答辩人应当向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价款，也应当由答辩人向村委会交纳，而不应当是上诉人向村委会交纳，其与村委会之间并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双方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至今既未向答辩人交纳承包费，也未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其实质是想免费使用土地，所谓答辩人不享有合法权利，不应交纳承包费的说法，只是想制造拒绝交费的借口，赖掉应当承担的义务，违背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其上诉理由不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得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高营墙村民委员会述称，同一审意见一致。即灯塔人民法院300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并确认庄福仁与第三人间就案涉27亩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庄福仁应及时返还，2010年10月第三人向太子河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生效判决，并要求庄福仁及时退还土地差价款，依据2010年5月30日第三人代表大会通过的决议，案涉土地市场承包价定位400元每亩；庄福仁于生效判决后，事实上不具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其与各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均属无权处分，该事实庄福仁非常清楚的；第三人认为案涉土地自2009年生效判决后其所有权、用益物权均属于第三人，因此案涉的土地承包款应由各上诉人直接支付给第三人。庄福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给付原告2016年至2019年四年土地流转费9520元，并从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付款罚息标准给付逾期付款损失（至2019年6月21日，利息为1139.3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15日，原告庄福仁（合同乙方）与高营墙村委会（合同甲方）签订《耕地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旱田长360，宽53.4，面积28.8亩，地点陈墙后，承包期二十六年，从2001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合计承包金伍萬壹仟捌佰肆拾元整（51840元）。关于承包耕地农业税款，按上级下达指标，由乙方负责，按时交纳，如有粮价不增，农业税每亩超二十五元以外，由村负担，粮价上调村不负担。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相关条款。针对上述耕地承包合同，2009年10月29日灯塔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灯民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灯塔市张台子镇高营墙村民委员会于2001年4月15日与被告庄福仁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其承包的27亩土地返还原告，原告接收土地时返还被告剩余年限土地承包金36786.70元。2010年5月15日，第三人高营墙村委会召开高营墙村党支部、村民代表会议，决议事项：土地分配，26年承包地增加每亩400元减去当年每亩承包款70元，净收每亩330元。旱田土地经营权证，填写每人平均2.23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8月5日经向高营墙村民委员会主任周祥武询问，周祥武称“至2015年底，26户村民几乎全部顶平，现庄福仁欠村里承包金63400元，庄福仁将土地承包他人不合法，应由村里把地收回，村委会已于2010年申请太子河法院执行，要求村民返还土地，申请执行在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以后，包括庄福仁承包的28.8亩土地”。经调取太子河法院执行卷宗，2010年5月30日高营墙村民委员会下发通知：“承包二十六年期土地承包户，经法院判决、村民委员会及村民代表大会全体党员会议研究通过决议如下：1、经法院裁决二十六年期承包土地，按市场流通价格每亩承包费定为400元，承包户向村委会补交差价款。2、原有承包二十六年土地交给村上的原承包金，由现承包金每亩400元中扣出。3、经太子河区司法所规定在2010年6月3日前到村民委员会结清当年承包款。4、按法院裁定过期不交者经太子河区司法所移交太子河区执行局，后果自负。”第三人高营墙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8月26日向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执行书，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9日受理立案并于2010年10月10日移交太子河区法院执行局，该案执行无结果。2019年8月22日高营墙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2009年灯塔法院判决所有二十六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010年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当年每亩差价款为400元，抵顶法院判决应返回土地的承包金，个别承包户不交差价款；同年村委会在太子河法院执行局申请执行，还在执行期间未果；村委会按时实地价结算返还承包费，到2015年年底结算所有承包户返还完承包费，全部都欠村委会实时差价款，特此证明”，该情况说明下方注有高营墙村委会盖章和时间。2017年7月7日，第三人高营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村民庄福仁，在2001年从村委会承包土地28.8亩，在2010年经灯塔法院判决合同无效，返回承包款。由于村里没钱，经村民代表决议，每亩土地400元整，扣除每亩承包金，差价为330元，由于庄福仁与村里有债务关系，至今没有结算，此承包土地未有确权，土地经营由庄福仁经营，情况属实。”原告提供的退地协议载明，对于灯塔市人民法院（2009）灯民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耕地承包合同无效所涉及的27亩土地，原告庄福仁于2020年5月13日将该27亩土地退还给第三人高营墙村委会，退还土地后第三人高营墙村委会返还到2026年底止原承包金，返还原承包金13230元，该退地协议有收地经手人、分地小组周祥武等人签字，及交地人原告庄福仁签字。另，2011年，原告将诉争土地转包给被告3.02亩，由被告自建大棚，约定每年每亩土地流转费700元。2016年开始，被告拒绝给付原告土地流转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对诉争土地进行实地测量可知，被告所建大棚有1.4亩在无效的耕地承包合同所涉及的27亩土地中，超出部分原告称是其土地，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被告申请追加高营墙村委会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为诉争土地口头流转合同的双方，原告与第三人高营墙村委会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虽被灯塔市人民法院（2009）灯民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但该判决并未执行，根据2017年7月7日第三人高营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知，诉争土地一直由原告庄福仁实际经营，原告将土地转包给被告，故被告应给付原告土地流转费。因被告所建大棚有1.4亩在无效的耕地承包合同所涉及的27亩土地中，对于超出部分原告称是其土地，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该超出部分由被告实际占有使用，并从原告处流转承租，故对于该部分被告应给付原告土地流转费，如该超出部分的实际权利人不是原告，实际权利人可向原告庄福仁主张该部分的土地流转费，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立即给付2016年至2019年四年土地流转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约定每年每亩土地流转费为700元，故被告应给付原告2016年至2019年四年的土地流转费数额为700元×3.02亩×4年=8456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从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付款罚息标准给付逾期付款损失一节，原、被告对此未作出约定，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通过，判决：一、被告张维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原告庄福仁2016年至2019年四年土地流转费845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张维华承担48元、由原告庄福仁承担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019年，由上诉人实际经营使用案涉争议土地，但未向任何个人、单位交纳承包费或流转费。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无效《耕地承包合同》范围内的土地流转费。2017年7月7日，原审第三人灯塔市张台子镇高营墙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其中载明“村民庄福仁，在2001年从村委会承包土地28.8亩，在2010年经灯塔法院判决合同无效，返回承包款。由于村里没钱，经村民代表决议，每亩土地400元整，扣除每亩承包金，差价为330元，由于庄福仁与村里有债务关系，至今没有结算，此承包土地未有确权，土地经营由庄福仁经营，情况属实。”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庄福仁与原审第三人灯塔市张台子镇高营墙村民委员会签订《退地协议》，其中载明“经村委会与经种人庄福仁充分协商，于2020年5月13日自愿退回村委会土地27亩”。通过以上两份书面证据可知，原审第三人灯塔市张台子镇高营墙村民委员会认可庄福仁系该幅土地的经营人，庄福仁有权就该幅土地收取土地流转费。关于超出无效《耕地承包合同》部分的土地流转费。经一审法院对诉争土地进行实地测量，上诉人张维华所建大棚有1.4亩在无效耕地承包合同范围内，其余1.62亩系张维华从庄福仁处流转，并由张维华实际经营使用，故该1.62亩土地流转费应由张维华给付庄福仁。如有其他权利人认为1.62亩土地流转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依法向庄福仁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张维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范丹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冯笑怡书记员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