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顺，男，汉族，1972年2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见芳，女，汉族，1976年6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平和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溢斐，广东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广东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上瑞，男，1952年5月5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洲，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荣，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庆顺、吴见芳因与被上诉人王上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20）粤039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庆顺、吴见芳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20）粤039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曾庆顺收到过王上瑞支付的400万元投资款是事实认定错误。根据（2019）粤0391民初401号的开庭笔录可知，曾庆顺说只收到150万。二、王上瑞称共向曾庆顺支付投资款400余万元，却没有相应的流水印证。三、曾庆顺早已于2011年11月17日成立深圳维也纳天吉酒店，王上瑞却在2012年3月18日才与曾庆顺签订《合作经营协议》，明显不合常理。王上瑞答辩称，一、上诉人在（2019）粤0391民初401号案自认收到王上瑞支付的400万元，且经法院查实，可直接作为本案定案的事实依据，并且在本案中，王上瑞已提交相关银行流水作为证据证明。二、上诉人与汪某某素未谋面，曾庆顺称其与汪某某的往来系借款，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三、公司成立之后再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完全符合股权投资的商事特点，况且《合作经营协议》系对《合作协议》的延续和确认，符合常理。王上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上瑞与曾庆顺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即日解除；2.判令曾庆顺、吴见芳向王上瑞返还出资款本金130万元，并支付利息563627.64元（以130万元为基数，按央行同期利率自2012年3月21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2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曾庆顺、吴见芳支付王上瑞因主张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曾庆顺、吴见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3日，王上瑞、张某某、张某2作为甲方，曾庆顺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共同投资人民币2000万元合伙加盟维也纳酒店体系，双方同意以乙方个人名义将甲、乙双方的共同出资用于该项目之投资经营。甲方首期出资人民币伍佰万元，在2011年8月31日之前转入作为酒店项目投资，转入账户为曾庆顺在深圳发展银行龙华支行尾号1079的银行账户。第三条约定，双方以乙方名义合作加盟的维也纳酒店注册地址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楼房名称为东盛方电力大厦。甲乙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诉讼中，王上瑞陈述，张某某与其系夫妻关系，张某2系张某某之兄。2012年3月18日，曾庆顺作为甲方，王上瑞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载明：为寻求合作发展，甲、乙、丙、丁四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共同出资设立有限公司，各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达成如下协议，作为各方发起行为的规范，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约定，申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名称拟定为“深圳市维也纳天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公司地址：深圳市龙华新区。第三条约定，本公司前期的总投资为约人民币2500万元。其中甲方曾庆顺出资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40%股权，王上瑞出资额为人民币125万元，占注册资本5%股权，现王上瑞的股权是曾庆顺的内股，相关事务由曾庆顺代表处理。第七条约定，如公司有盈利，经曾庆顺同意，可以每月分红方式按各方股权比例分红。公司由曾庆顺经营、管理，如发生任何责任，双方共同承担。第十二条约定，未经各方签署书面文件，任何一方无权变更本协议，否则，由此造成对方的经济损失，由责任方承担。第十三条第一款约定，本协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并按其进行解释。曾庆顺、王上瑞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签字确认，曾庆顺签字处还加盖了深圳市维也纳天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2019年1月22日，王上瑞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将深圳市维也纳天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曾庆顺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粤0391民初401号，要求确认王上瑞在深圳市维也纳天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持股比例为5%，并将王上瑞记载于该公司股东名册，将5%的股权登记至王上瑞名下，曾庆顺配合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案诉讼中，曾庆顺否认案涉款项为投资款，辩称案涉款项为借款。该案庭审中，就2011年3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履行情况，曾庆顺先确认收到了甲方共向其支付的400余万元投资款，后又否认收到。2019年8月9日，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粤039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认定王上瑞虽实际履行了投资义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深圳市维也纳天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另一名股东吴见芳认可其股东身份，故对王上瑞关于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以及将其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王上瑞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现已生效。王上瑞、曾庆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确认的转账情况如下：2011年8月29日、9月23日、10月21日、10月24日、10月24日、10月31日、2012年3月22日，曾庆顺在深圳发展银行龙华支行尾号1079的银行账户收到王上瑞通过个人银行账户的转账款分别为5万、20万、20万、20万、20万、35万、35万。2012年11月21日、11月28日，曾庆顺分别向王上瑞转账175万、100万。庭审中，王上瑞述称2011年3月3日合作协议签订后，自己方给付对方的款项为425万元，之后不想要这么多的股份，叫曾庆顺找新的股东，找到新的股东后退还其25万元，实际上投入了400万元。2012年3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后，曾庆顺答应退还275万元，其中2012年11月21日还给其175万元，11月28日还给其100万元，剩下的125万元由曾庆顺代持，自己占5%的股份。以上投资款，有的是通过现金支付，有的是通过本人及案外人张某2、汪某某账户以转账方式支付。因为大家都比较信任，故没有出具相关的凭证。另，深圳市维也纳天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系2011年11月17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曾庆顺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为吴见芳、曾庆顺。吴见芳、曾庆顺系夫妻关系。曾庆顺确认该酒店目前尚在经营，盈利情况尚可。诉讼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张某某、张某2确认其二人投资的份额由王上瑞一并主张权利。王上瑞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万元。王上瑞诉至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向曾庆顺、吴见芳送达了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就本案争议解决适用中国大陆法律。一审法院认为，王上瑞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系涉台商事纠纷，应当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就本案争议解决适用中国大陆法律，一审法院依法以中国大陆法律为本案争议解决的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2年3月18日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曾庆顺是否已经退还案涉投资款；三、出资款是否应当退还王上瑞；四、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或反驳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上瑞提交的案涉协议经王上瑞及曾庆顺签字确认，曾庆顺对该协议中的签名、盖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推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曾庆顺主张该协议实际系其应王上瑞请求，为便于王上瑞向外借款而虚假签订，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曾庆顺提出的协议实际内容与名称不符、协议主体是两方而内容涉及四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上瑞、曾庆顺在案涉协议中就共同出资设立公司、股权代持、公司经营管理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内容涉及投资合作、股权代持、公司经营等多方面，与协议名称为合作经营协议并不矛盾。其次，2011年3月3日的协议中涉及四方，分别为王上瑞、张某某、张某2和曾庆顺，2012年3月18日的协议系从2011年3月3日的协议延续而来，鉴于王上瑞与张某某系夫妻，张某2系张某某之兄，且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征询张某2、张某某意见，二人均同意由王上瑞一并提起诉讼。因此，王上瑞提起诉讼并无不妥，曾庆顺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曾庆顺辩称协议约定的金额125万元与王上瑞主张的金额130万元存在差异的问题，王上瑞述称另外5万元是作为曾庆顺办事的费用，也应该予以退还。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3月18日的协议系双方部分履行2011年3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后又协商变更而来，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也显示王上瑞个人转账支付曾庆顺的金额多于125万元，王上瑞的上述解释具有合理性。二、王上瑞是否已经支付《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125万元投资款。王上瑞称2011年3月3日合作协议签订后，自己一方付给曾庆顺的款项为425万元，之后不想要这么多的股份，遂让曾庆顺找新的股东，找到新股东后退还其25万元，实际投入了400万元。2012年3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后，曾庆顺在2012年11月21日退还175万元，11月28日退还100万元，剩下的125万元由曾庆顺代持，自己占5%的股份。曾庆顺则称2011年3月3日合作协议签订后王上瑞一方只出资了150万元，后因王上瑞违约退出投资，导致该协议终止不再履行，经协商后退还王上瑞投资款150万元和损失25万元。2012年3月18日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是虚构的，不存在王上瑞出资12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上瑞陈述属实，理由在于：首先，曾庆顺在（2019）粤0391民初401号案件中曾经确认过2011年3月3日签订合作协议后王上瑞共支付投资款400余万元，与王上瑞陈述的实际投入400万元基本相符。其次，曾庆顺称2012年11月28日转账给王上瑞的100万元系借款没有证据支持。第三，王上瑞述称自己实际出资400万元，后经双方协商减少为125万元，剩余275万元由曾庆顺退还王上瑞，有银行转账流水、《合作协议》《合作经营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因此，可以认定除曾庆顺退还的275万元外，其余125万元作为2012年3月18日《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的投资款。三、关于出资款是否应当退还王上瑞的问题。曾庆顺不认可王上瑞的股东身份，且否认王上瑞就2012年3月18日的合作经营协议进行了出资，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作经营协议》。王上瑞请求解除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上瑞诉求曾庆顺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债务发生在曾庆顺、吴见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上瑞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款项系曾庆顺因投资经营深圳市维也纳天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所负之债。因该公司的股东为曾庆顺、吴见芳，曾庆顺、吴见芳系该公司的共同经营者。因此，案涉债务系吴见芳、曾庆顺夫妻因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王上瑞已依约向曾庆顺支付了投资款，曾庆顺对王上瑞系深圳市维也纳天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者身份不予认可，致使王上瑞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曾庆顺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王上瑞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125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自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20年3月16日解除。王上瑞主张曾庆顺返还130万元，超出125万元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上瑞自认另外5万元系用作曾庆顺办事的费用，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王上瑞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曾庆顺占用资金期间给王上瑞造成了实际利息损失，王上瑞在合同解除的同时有权要求赔偿。利息损失以125万元为本金，自合同签订之日即2012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上瑞要求自2012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上瑞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系因曾庆顺违约导致的合理损失，王上瑞依据协议第十二条约定主张由曾庆顺支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文所述，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王上瑞主张吴见芳与曾庆顺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上瑞与曾庆顺2012年3月1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于2020年3月16日解除；二、曾庆顺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上瑞返还出资款125万元；三、曾庆顺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上瑞支付利息损失（以12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曾庆顺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上瑞支付律师费3万元；五、吴见芳对上述第二、三、四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负共同清偿责任。六、驳回王上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43元，由曾庆顺、吴见芳共同负担。上诉人曾庆顺、吴见芳二审提交了：证据1.粤0391民初401号开庭笔录，证据2.（2019）以及本案一审开庭笔录，证据3.曾庆顺尾号为1079平安银行账户2011年10月份银行流水，证据4.被上诉人的妻子张某某在2018年留给上诉人的便条，证明上诉人在该期间未收到过40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定王上瑞实际出资400万元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王上瑞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2019）粤0391民初401号案件第一次开庭笔录中第11页上诉人已经确认收到被上诉人投资款400万元；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投资款400余万元；证据4是上诉人当庭递交，真实性需要与被上诉人本人核实，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也与本案无关，不能代表上诉人已经将全部投资款返还给被上诉人。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王上瑞本案诉请曾庆顺、吴见芳返还的出资款，系原400万元出资经减资而来，王上瑞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了该400万元出资款的构成和支付方式，且与其在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401号案件中的陈述相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曾庆顺在该案审理中曾经承认王上瑞合作协议项下共支付了400万元，其后又予以否认并以王上瑞没有提供相应流水为由拒绝返还剩余125万元出资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曾庆顺、吴见芳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43元，由上诉人曾庆顺、吴见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蓝嘉颖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