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雪花，女，1970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左，男，1969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花，系韩**左妻子，女，1970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女，1959年9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美，男，1961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富，无锡市梁溪区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雪花、韩**左、陈**因与被上诉人李士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8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雪花、韩**左、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士美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士美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为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离职后以律师身份在无锡市代理诉讼案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市中级人民法院离职的审判员在本市内各人民法院不得作为代理人代理诉讼案件，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属于严重程序违法。2.李士美因对他人享有大批债权无法实现，故请求其帮忙签订虚假的涉案借条和房屋抵押协议以应付他家人。其提供抵押担保的房屋在此之前早已出售，李士美一审提供的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均是李士美让高雪花配合他作出的虚假内容，故李士美与高雪花、韩**左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陈**也并无担保的意思表示。李士美称涉案借款的资金来源于李某，后他已用自有资金归还了李某，但李某981000元的银行取现金额、李士美213000元的银行取现金额与涉案借款金额均不一致，无法证明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李某的证言与李士美的陈述存在出入，李某的证言疑点重重，证明效力较低。李士美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其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本案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以下简称《法官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士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雪花、韩**左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63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6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ＬＰＲ四倍计算）；2.判令高雪花、韩**左赔偿律师费损失31000元；3.判令陈**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起，高雪花陆续以做工程需要资金、女儿出国急需资金等理由向其借款，其从李某处借款后将所借款项出借给高雪花，共计出借20万元。后高雪花不能按约归还，其遂向李某归还了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63000元，高雪花、韩**左为此出具借条、房屋抵押协议等书面材料，确认结欠其263000元的事实，并承诺自2018年11月1日起利息按每月1.5%计算，陈**作为担保人在借条、房屋抵押协议上签字。借款后，高雪花、韩**左、陈**分文未归还，其遂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高雪花、韩**左一审辩称，1.借条、房屋抵押协议虽系其出具，但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在李士美对其他人享有的大批债权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应李士美要求提供帮助，以便李士美对家人有个交代；2.民间借贷合同自交付借款时生效，因其并未收到借款，故其所签的借条、房屋抵押协议未生效。综上，请求驳回李士美的诉讼请求。陈**一审辩称，1.其确实在借条、房屋抵押协议上签名，但其对李士美与高雪花之间的借贷情况不清楚，其签字时并未阅读具体内容；2.民间借贷合同自交付借款时生效，因高雪花、韩**左并未收到借款，故借条、房屋抵押协议未生效，其也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李士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高雪花向李士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士美263000元，此条和另外一份协议（借款）合为一体，特此证明。”高雪花在落款处签名并代签了韩**左的名字。同日，高雪花、李士美、陈**签订房屋抵押协议一份，载明主要内容为：高雪花向李士美借款263000元，高雪花以某房屋提供抵押担保。陈**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字。2020年2月29日，高雪花向李士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2018年11月1日，韩**左、高雪花结欠李士美借款本息263000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月1.5%计息，其他按2018年11月1日房屋抵押协议办理（此借条和房屋协议同等）”。高雪花于借条出具之日在落款处签名并代签韩**左的名字，韩**左于2020年4月1日在该借条上签字。同日，高雪花、李士美、韩**左、陈**签订房屋抵押协议一份，载明主要内容为：高雪花、韩**左向李士美借款263000元，利息为每月1.5%，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息。高雪花、韩**左以某房屋提供抵押担保。陈**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李士美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其系李士美的战友。2016年下半年，李士美找到其说朋友要借钱用于做生意和女儿上学，其同意出借但提出只把钱借给李士美，一共分四次出借20万元本金，约定月息1.5%，其向李士美表示要用钱的时候会打电话要求李士美还钱。其当时没有看到李士美、高雪花之间的借贷行为，但在其向李士美催讨的过程中，李士美曾把其带到高雪花和陈**面前，所以其知道李士美与高雪花之间的借贷。2018年下半年其要求李士美还款，2018年10月30日左右李士美连本带息一共拿来263000元还给其，当时高雪花和陈**都在场。因其与李士美已经很熟悉了，所以上述借款没有书面合同等材料，利息也是口头约定的。其没有从事放贷业务，在借款过程中其没有收取过任何其他费用。高雪花、韩**左、陈**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对证人与李士美之间的借款情况不清楚。李士美又提供录音1份及微信聊天记录1组，录音证明2020年2月29日李士美（李）及其女儿与高雪花（高）在高雪花车内商谈案涉借款事宜，双方对话内容如下：“李：哎呀，这事情怎么弄法？高：你把利息加上去吧。李：还跟去年那样，就是换个条子，就时间换下子，一模一样。高：那肯定还是要把去年的利息加上去。……高：就是说该还钱还钱，就是暂时确实困难。要不是小丫头这情况，那这钱早也就还掉了，所以我也很不好意思。高：其他就照这个写吧，就是金额问题。李：金额你就写吧，二十六万三。高：总归是我还钱，也不是不熟悉。”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2020年2月28日，高雪花在微信中向李士美表示：“我看明天找个时间把条子打给你，这不需要陈大姐吧，我直接把条子换一下，你说呢？”2020年10月17日，高雪花在微信中向李士美表示：“我们在尽全力，想尽早尽快把你的钱还上！在一门心思想办法挣钱还给你。”高雪花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因李士美让其签借条的目的就是给家里一个交代，而双方谈话时李士美的女儿在场，故其不能提到其帮忙出具借条的事实；高雪花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其陈述的还钱是指双方有争议的另外一笔投资款。韩**左质证意见同高雪花，陈**表示录音、微信聊天中的情况其不清楚。高雪花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该证据显示在2020年4月1日，李士美向高雪花表示感谢，证明案涉借条、房屋抵押协议的出具系应李士美的要求为其提供帮助，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李士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真实意思是感谢韩**左按约在2020年2月29日的借条、房屋抵押协议上补签字。韩**左认可高雪花的证据及证明目的，陈**对上述证据及证明内容表示不清楚。一审诉讼中，李士美陈述，其与陈**的弟弟陈某是战友，其通过陈某认识陈**，后其又通过陈**介绍认识高雪花，高雪花与韩**左系夫妻，其与李某系战友。2016年起，其向高雪花出借款项四次，第一次为现金出借5万元，没有书面借条，第二次为现金出借10万元，其要求高雪花出具了金额为15万元的房屋抵押协议一份，其后又分别向高雪花现金出借2万元、3万元，没有书面借条，以上合计20万元。上述款项均系其从李某处借款后向高雪花出借。2018年10月，李某向其提出还款的要求，其遂要求高雪花还款，但高雪花表示无力偿还，其遂表示可以先帮高雪花还款。2018年11月1日，其与李某、高雪花、陈**相约在中旅大酒店见面，其当场向李某归还本金20万元及利息63000元。归还后，高雪花向其出具借条及房屋抵押协议，确认借款的事实，陈**亦在房屋抵押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李士美与高雪花、韩**左之间签订了书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结合李士美对于借款经过、款项来源、催讨情况所作的陈述，案涉借条、房屋抵押协议系对前期结欠的债务本金20万元及利息63000元所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根据法律规定，该本息相加可以作为后期借款本金。高雪花虽辩称案涉借条与房屋抵押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款项并未实际收到，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亦未作出合理的说明，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韩**左在2020年2月29日的借条、房屋抵押协议中作为债务人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韩**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在借条、房屋抵押协议中作为担保人签字，李士美主张权利时在保证期间内，故陈**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陈**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高雪花、韩**左追偿。关于利息，李士美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进行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以最初的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关于律师费损失，因利息及各项费用之和总计不得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结合前述李士美的利息计算方式，该院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高雪花、韩**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士美借款本金26300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二、陈**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高雪花、韩**左追偿；四、驳回李士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计6170元，由李士美负担617元，由高雪花、韩**左、陈**共同负担5553元。二审中，高雪花、韩**左、陈**对一审判决记载的“2020年2月29日，高雪花向李士美出具借条一份……高雪花于借条出具之日在落款处签名并代签韩**左的名字，韩**左于2020年4月1日在该借条上签字。同日，高雪花、李士美、韩**左、陈**签订房屋抵押协议一份”提出异议，认为该房屋抵押协议并非2020年4月1日签订，经审查，一审判决此处记载的“同日”易产生歧义，该房屋抵押协议载明签字日期为2020年2月29日，故本院将上述一审判决记载中的“同日”明确为2020年2月29日。对一审已经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2月29日的房屋抵押协议中载明，违约责任：甲方高雪花、韩**左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乙方李士美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拍卖抵押物，用于抵偿借款本息，若有不足抵偿部分，乙方仍有权向甲方追偿。直至甲方还清乙方全部贷款本息为止。如甲方无能力偿还，一切由担保人负责偿还。二审中，高雪花、韩**左、陈**提供2020年10月17日高雪花与李士美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起诉及查封高雪花等人的银行账号李士美本人并不知情，均是由他律师处理，因涉案借贷事实虚假，他不敢向高雪花承认，故他才在微信中称撤诉也撤不了、撤诉的话律师要起诉他。李士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从证据内容看也与证明目的明显不符。本院认为，1.《法官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法官从人民法院离任后，不得担任原任职法院办理案件的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但是作为当事人的监护人或者近亲属代理诉讼或者进行辩护的除外。高雪花、韩**左、陈**上诉主张李士美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离任后不得在无锡市内各人民法院代理诉讼案件，与法律规定不符，故其以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2.李士美提供的两份借条、两份房屋抵押协议、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李某的证言及相应的银行取现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涉案借贷事实真实存在。高雪花、韩**左、陈**上诉主张涉案借条、房屋抵押协议系为帮助李士美应付家人而虚假签订，录音和微信聊天内容也是虚假的，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3.陈**上诉主张其不承担担保责任，与其在两份房屋抵押协议上均签字提供担保的行为不符，但后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明确约定，如高雪花、韩**左无能力偿还，一切由担保人陈**负责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因此，结合本案关于担保的约定，陈**提供的应系一般保证责任。综上所述，高雪花、韩**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陈**关于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对陈**的保证责任认定为连带保证存在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84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84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84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就上述第一项债务，对高雪花、韩**左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士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计6170元（该款已由李士美预交），由李士美负担617元，由高雪花、韩**左共同负担55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该款已由高雪花预交），由高雪花、韩**左共同负担。（高雪花、韩**左负担部分已由李士美垫付，高雪花、韩**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5553元直接支付给李士美，陈**就该债务，对高雪花、韩**左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陈丽芳审 判 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英书 记 员 金晓怡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第三十六条法官从人民法院离任后两年内，不得以律师身份担任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法官从人民法院离任后，不得担任原任职法院办理案件的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但是作为当事人的监护人或者近亲属代理诉讼或者进行辩护的除外。法官被开除后，不得担任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但是作为当事人的监护人或者近亲属代理诉讼或者进行辩护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得行使前款规定的权利：（一）债务人住所变更，致使债权人要求其履行债务发生重大困难的；（二）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中止执行程序的；（三）保证人以书面形式放弃前款规定的权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