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3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华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办英龙居委会八二一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674004091G。 法定代表人：林雄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工，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天成撮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合肥市肥东县撮镇镇河滨村团结组会信用代码91340122MA2N49WD8N。 法定代表人：陈田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进，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陈，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华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华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天成撮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6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华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天成混凝土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成混凝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天成混凝土公司累计向中建华鸿公司供货30953.2立方米,货款总额18671619.47元,并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该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有4点:1.混凝土供应量,天成混凝土公司并未提供中建华鸿公司签收的发货单进行结算。双方签订的《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四条第1款明确约定“混凝土供应量以需购方签收的发货单进行结算”,但本案没有看到一张发货单,根本就不清楚天成混凝土公司究竟送了多少货,是否都送到中建华鸿公司处。2.天成混凝土公司提供的12份《结算清单》是其单方制作,未经中建华鸿公司确认,对中建华鸿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该12份《结算清单》的数据如何而来,没有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天成混凝土公司随随便便填写几个数据,就可以证实供应了高达18671619.47元的货物了吗？至于所谓的“张友林”的签字,中建华鸿公司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这个人也没有在中建华鸿公司的项目工地上出现过,其根本就无法代表中建华鸿公司。3.12份《结算清单》的内容与天成混凝土公司出具的8739130.65元发票内容完全对应不上。原审庭审时,天成混凝土公司甚至对自己开具给中建华鸿公司的发票都有意见,更不用说《结算清单》中的货物数量与发票中的所体现的货物数量完全对应不上。4.中建华鸿公司是有向天成混凝土公司采购混凝土,但实际采购的货款经与天成混凝土公司结算仅有900万元,并且在天成混凝土公司开具发票后已经将货款付清。从天成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发票开具时间点来看,均是在中建华鸿公司汇款之前,可见双方的交易习惯就是:天成混凝土公司交付货物并与中建华鸿公司结算后,开具对应货款金额的发票给中建华鸿公司,再由中建华鸿公司将货款汇出。回到本案当中,中建华鸿公司支付的900万元结算货款,虽然部分发票尚未收到,但之后天成混凝土公司也从未向中建华鸿公司再提供其余货款的发票,这也充分说明了天成混凝土公司主张的9671619.47元剩余货款并未发生,这也符合国内企业之间的交易特点:先给付相应货款的发票,后支付款项。因此,本案不存在天成混凝土公司累计向中建华鸿公司供货30953.2立方米,货款总额18671619.47元的事实依据,原审对此没有查明导致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二、“张友林”的签字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有5点：1.“张友林”的身份信息不明,是否存在这个人,《结算清单》中的签字是否其本人所为,本案都没有查明。2.即便存在“张友林”其人,即便《结算清单》中的签字是“张友林”所为,也与中建华鸿公司无关,中建华鸿公司根本没有授权任何人与天成混凝土公司在本案《结算清单》中进行确认。一方面,中建华鸿公司不认识“张友林”,案涉工地上也没有一个叫“张友林”的人,中建华鸿公司中也没有叫“张友林”的员工。另一方面,天成混凝土公司从未向中建华鸿公司提供其《结算清单》的内容,故中建华鸿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与天成混凝土公司对本案《结算清单》进行结算确认。再一方面,自中建华鸿公司汇款后,天成混凝土公司也从未找过中建华鸿公司催讨货款,突然间向法院起诉本案货款并出示《结算清单》,中建华鸿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该《结算清单》的内容是不真实的。3.“张友林”的签字属无权代理而非表见代理,十分重要的原因是天成混凝土公司并非善意相对人。天成混凝土公司从未向中建华鸿公司核实“张友林”是否有权代表中建华鸿公司与其进行结算,也从未向中建华鸿公司了解“张友林”是否为中建华鸿公司工人。天成混凝土公司庭审中也承认其无法证明“张友林”是中建华鸿公司的工人,只是说张友林是在案涉项目工地上,在工地上做什么也不清楚。这就十分荒唐,只要出现在案涉项目工地上的人员就能认定是中建华鸿公司工人的逻辑如果能够成立,那中建华鸿公司就要对所有出现在工地上的人的行为负责吗?难道连路过、经过工地的人的行为都要中建华鸿公司负责吗?给工地送外卖的人的行为也要负责吗?天成混凝土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18671619.47元,金额巨大,即便要结算也应当十分慎重,至少应当通知中建华鸿公司,让中建华鸿公司派人与其结算。但天成混凝土公司的做法却是悄无声息地同莫名其妙的人员进行签字,企图借此蒙混过关,显然其主观上并非善意。4.除了绕过中建华鸿公司进行恶意结算外,天成混凝土公司还存在诸多恶意履约之情形,足以让中建华鸿公司相信其结算内容是虚假的。该情形既包括天成混凝土公司承认在履约过程中由无关人员“杨模富”、“王永胜”在《购销合同》上添加内容,导致案涉双方所持《购销合同》文本不一致,也包括上文所述发票货物数量与结算清单货物数量无法对应,可见天成混凝土公司惯于在合同履约过程中弄虚作假。5.本案如果认定为表见代理,将会导致十分严重的后果:中建华鸿公司无法向所谓的“张友林”追责,也无法核实超出900万元货款之外的货物下落。由于本案“张友林”是否存在、身份信息为何均没有查明,一旦认定“张友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那么天成混凝土公司将如何向其追责?如果这个人压根不存在,中建华鸿公司难道还得为不存在的人承担法律责任?如果这个人存在,那法院至少应查明是否是其收取了货物,是否有用在中建华鸿公司的工地上,否则其收取货物后没有用在本案工地上,中建华鸿公司岂不是白白为他人担责。综上5点,本案“张友林”的签字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与中建华鸿公司无关。三、中建华鸿公司采购并支付的900万元货款是另有安排其他人员与天成混凝土公司进行的结算,并结合天成混凝土公司出具的发票予以付款,付款并非没有依据。虽然因为客观原因,中建华鸿公司安排结算人员张立虎同天成混凝土公司结算900万元货款,该事实暂无书面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但正如中建华鸿公司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第一大点中第4小点所述,双方之间交易习惯就是天成混凝土公司提供相应货物的发票后,中建华鸿公司依据发票等材料体现的货款及数量予以付款。故原审法院认为中建华鸿公司没有提出依据什么向天成混凝土公司支付900万元货款也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内容是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最基本内容。本案系追讨货款的买卖合同纠纷,天成混凝土公司应尽到其主张的中建华鸿公司尚欠9671619.47元货款的举证责任,但原审法院认定案情所依据的《结算清单》,却是天成混凝土公司与无关人员私下制作的材料,无法成立表见代理,中建华鸿公司也不予追认,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证据材料。而中建华鸿公司所主张的采购货款900万元,却能与天成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发票内容相互印证,可说明本案实际发生的货物数量、对应的货款数额。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再结合证据优势规则,也应当采信中建华鸿公司的主张。 天成混凝土公司辩称，一、中建华鸿公司称双方仅发生900万元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上诉理由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1.事实上，天成混凝土公司向中建华鸿公司累计供应混凝土18671619.47元。中建华鸿公司上诉称双方仅发生900万元货款，但中建华鸿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混凝土结算单，总之，中建华鸿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上诉理由，这完全是其臆测，不是事实；2.合同签订后，天成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直接送至中建华鸿公司承建的包河区集体建设用地租赁房工程项目现场，被中建华鸿公司用于项目建设，也即涉案买卖合同标的物由中建华鸿公司接收并使用；3.在供应混凝土过程中，相关的付款均由中建华鸿公司支付，而且明确备注是包河区集体建设用地租赁房材料款，也即中建华鸿公司系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买方的付款义务；4.天成混凝土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应中建华鸿公司要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累计18671619.47元，即履行了全部开具发票的义务。相关发票的购买方名称均为中建华鸿公司，并备注“包河区集体建设用地租赁房工程，地址：花园××道××路××；5.中建华鸿公司在接收天成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后已经完成发票的认证抵扣工作，截至目前，中建华鸿公司累计已认证开票金额12917265.58元，如果双方仅仅发生900万元货款，那为何中建华鸿公司却认证抵扣开票金额远远超过900万？显然违背常理。二、中建华鸿公司关于天成混凝土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不是其公司人员签字，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中建华鸿公司称其没有授权张友林在结算单上签字，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2.中建华鸿公司系案涉包河区集体建设用地租赁房工程项目的中标人，由中建华鸿公司负责承建案涉工程项目，天成混凝土公司将混凝土运输至案涉工程项目，用于工程项目；3.中建华鸿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均备注包河区集体建设用地租赁房工程材料款；同时，中建华鸿公司已经接收了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购买方名称均为中建华鸿公司。因此，转账凭证及发票也能说明中建华鸿公司是直接向天成混凝土公司购买混凝土的。三、天成混凝土公司提供的《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性毋庸置疑。1.原审中，中建华鸿公司已经承认天成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案涉合同确系其公司盖章。无论杨模富的签字是在前还是在后，对中建华鸿公司均有约束力；2.双方提供的合同除了落款处手写部分，合同内容完全一致。造成手写部分的原因系在双方履约过程中，中建华鸿公司法人委托人杨模富与王永胜对供应混凝土计划进行手写说明，并无实质性改变合同内容，且与本案审理没有任何关联。四、涉案项目已经供货结束，双方已经结算，中建华鸿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承前所述，张友林从事与代理事项有关的行为对中建华鸿公司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张友林已经基于现场供应混凝土单据、明确了天成混凝土公司已供混凝土的方量及总货款，该结算依法有效，中建华鸿公司应当按照该金额履行付款义务。 天成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华鸿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天成混凝土公司货款9671619.47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LPR利率分段计算至起诉日，之后继续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给付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中建华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26日，天成混凝土公司作为乙方与中建华鸿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合肥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建华鸿公司为其承建的包河区集体建设用地租赁房工程项目向天成混凝土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约定：混凝土供应量以甲方签收的发货单进行结算，甲方必须在每次供应后三天内确认供应量，必须每月月底确认当月混凝土供应总金额，甲方未在上述时间内确认乙方供应的混凝土供应的量与金额，则认为甲方同意乙方随车小票计算混凝土供应量；付款期限为：施工至二层结构（以各单体楼为结付单位），付已完成砼量的65%货款；以后每月付上月已完成砼量的65%货款；2019年春节前付至已完成砼量的65%；主体结构封顶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至总结算款的75%；余款自主体结构封顶之日起12个月内等比例分期付清。若因非供货方原因造成中途停止使用供货方砼或者停工，则在收到供货方书面催款通知至日起一个月内将所欠砼货款全额付清。合同上加盖了双方的合同专用章。天成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合同上有杨模富作为中建华鸿公司的委托人在合同上签字，并有杨模富与天成混凝土公司业务经理王永胜的一项手写特别约定：“如贵单位再有一次没有按照我方所报的计划及时供应混凝土，特别抢基础时期，本单位自行安排第二家签订合同供应混凝土”。中建华鸿公司所提供的合同上却没有上述杨模富的签字与手写特别约定，合同其他内容与天成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合同内容相同。 合同签订后，天成混凝土公司依照约定向中建华鸿公司供应混凝土。由张友林代表中建华鸿公司与天成混凝土公司进行结算，经双方核算，截至2019年10月30日，天成混凝土公司累计供货30953.2立方米，货款总额为18671619.47元，中建华鸿公司已付款900万元，下欠9671619.47元，天成混凝土公司向中建华鸿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8739130.65元。案涉工程于2019年10月30日结构封顶。 一审法院认为，天成混凝土公司与中建华鸿公司签订的《合肥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该合同的约束。中建华鸿公司认可天成混凝土公司所提供的《合肥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上加盖中建华鸿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至于《合肥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上有杨模富的手写字样，但该手写部分只是督促天成混凝土公司按中建华鸿公司所报的计划及时供应混凝土，并未改变合同实质内容，不影响合同的履行，故对天成混凝土公司所提供的《合肥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 天成混凝土公司及中建华鸿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中建华鸿公司否认张友林所签结算单的效力，否认欠天成混凝土公司货款，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张友林代表中建华鸿公司与天成混凝土公司进行结算的效力如何认定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双方在合同中未注明货物签收与价款结算人，属于合同订立瑕疵，交易双方对此都应承担责任。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及促进交易的目的，交易双方均应对协商货物签收与价款结算持积极态度，以规范交易行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而非仅由出卖人就交易的价款结算进行举证。而本案中，中建华鸿公司虽不认可张友林有权代表其与天成混凝土公司进行结算，但天成混凝土公司将货物已送到中建华鸿公司所承建的工地，中建华鸿公司的工地也收到了货物，并支付了部分货款，中建华鸿公司收到了天成混凝土公司开具的部分税务发票。同时，天成混凝土公司提供的12份结算单，累计供货30953.2立方米，货款总额为18671619.47元，这些结算单均由张友林一人与天成混凝土公司结算，中建华鸿公司也是依据这些结算单向天成混凝土公司进行了付款。一系列证据形成完整、持续性的证据锁链，可以说明中建华鸿公司以实际行为认可了张友林代理行为，双方是按这种方式进行交易结算的。因此，天成混凝土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友林有权代表中建华鸿公司与天成混凝土公司进行结算，张友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结算行为的后果应由中建华鸿公司承担。中建华鸿公司虽否认张友林签字结算行为得到其授权，但中建华鸿公司既不明确双方货物价款是如何结算的，也未能举证反驳天成混凝土公司结算单上的货物价款存在明显不当，以及其是依据什么向天成混凝土公司支付了900万元货款，仅以结算人员没有授权，不认识签字人员，不予认可为由对本案所涉相关货物价款的确认持消极态度，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天成混凝土公司所举的部分证据虽然存在瑕疵，但综合整个案情及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天成混凝土公司主张中建华鸿公司欠付货款9671619.47元未付，既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本案涉及如此巨大的标的，天成混凝土公司对张友林有无代表权进行必要的审查，导致结算障碍，引发本案诉讼，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建华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成混凝土公司货款9671619.47元。二、驳回天成混凝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195元，由天成混凝土公司负担6195元，中建华鸿公司负担3500元。 二审期间，天成混凝土公司提交发票签收回执单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25张，证明：1.天成混凝土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应中建华鸿公司要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累计18671619.47元，即履行了全部开具发票的义务。相关发票的购买方名称均为中建华鸿公司，并备注“包河区集体建设用地租赁房工程，地址：花园××道××路××；2.中建华鸿公司在接收天成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后已经完成发票的认证抵扣工作。截至目前，中建华鸿公司累计已认证开票金额12917265.58元。中建华鸿公司质证认为，1.天成混凝土公司的举证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而且这些证据材料也不属于新证据，是在一审之前就应该已经客观存在的东西，在一审的时候并没有提交给法庭，故这些证据不应予以采纳。2.对发票签收回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虽然天成混凝土公司有提供回执单的原件，但该回执单的签收单位并非是中建华鸿公司，体现的是个人签收，中建华鸿公司并未授权此二人签收发票。故，此二人的签收行为对中建华鸿公司不具有约束力。3.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由法庭予以审核，但是中建华鸿公司并未全部收到这些发票。从天成混凝土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可以看出，这些发票几乎都是被他人收取。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天成混凝土公司所要证明的对象。本院经审查认为，发票签收回执单存在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中建华鸿公司对于2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未予否认，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天成混凝土公司累计向中建华鸿公司开具发票25张，金额合计18671619.47元。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天成混凝土公司的供货总额如何认定，此实际涉及双方如何对账结算的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天成混凝土公司主张其供货总额为18671619.47元，提供有张友林签字确认的12张月度结算单及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证，中建华鸿公司虽对张友林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不予认可，但首先，合同履行期间，中建华鸿公司已累计支付9000000元货款，款项数额巨大，中建华鸿公司虽辩称其系通过张立虎而非张友林与天成混凝土公司进行对账结算，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建华鸿公司却未能提交哪怕一张所谓其认可的张立虎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或结算单，明显不合常理；其次，中建华鸿公司主张天成混凝土公司共向其开具了10张总金额为8739130.72元的增值税发票，双方系先结算、后开票、再付款，其已支付的9000000元系双方全部的货款，后续天成混凝土公司未再向其提供发票，说明此后没有货款发生，但该陈述与天成混凝土已经实际向其开具总额为18671619.4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相互矛盾，且以实际已付款数额及与付款金额相近的部分发票来反证案涉总货款的逻辑也不能成立；再次，中建华鸿公司虽陈述其仅收到10张总额为8739130.72元的增值税发票，并对天成混凝土公司提交的发票签收单据不予认可，但其无法合理说明持有的发票来源，且对于天成混凝土公司主张的已有总额为12917265.58元被实际认证抵扣的事实也未予否认，其难以合理解释；最后，张友林签字确认的月度结算单与天成混凝土公司向中建华鸿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及明细能够相互对应，且月度结算的事实也与合同约定相符。纵观整个案件，双方实际系对如何结算产生争议，在天成混凝土公司已经提供基本证据证明合同履行期间均是由张友林代表中建华鸿公司结算的情况下，中建华鸿公司予以否认，应当提供反驳证据。中建华鸿公司有能力、有义务提供证据来明确双方的结算依据，但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天成混凝土公司的主张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本院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系张友林代表中建华鸿公司与天成混凝土公司进行结算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张友林代表中建华鸿公司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501.34元，由上诉人中建华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明武 书 记 员 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