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长江镇如港路3号-201。法定代表人：苏小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勋，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帅，男，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齐河焦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朱凡，男，198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帅及第三人朱凡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5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书中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工资20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不是劳务转包关系。案涉法人经营资格。二、第三人在具体实施劳务活动中，是以自己的名义与他人之间劳务仅系简单的外墙粉刷，并不需要施工人具有相应资质及形成劳务承包关系的，并没有以上诉人的名义与他人之间从事劳务活动。三、上诉人收到案涉劳务费用，扣除与第三人约定好的开票税款和管理费后，已经将剩余相应劳务费用全部支付给第三人，上诉人与第三人双方之间就劳务费用已经结清，上诉人不拖欠第三人的劳务费用。四、案涉劳务系第三人与潘明伍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实施的，被上诉人直接受潘明伍雇佣从事劳务活动，被上诉人的劳务报酬也是由潘明伍支付的，同时在案涉劳务结束后，也是由第三人与潘明伍进行了劳务结算，并由第三人出具了欠条。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向潘明伍主张劳务费用，被上诉人直接要求上诉人支付所谓的工资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五、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其工资20000元是如何形成的充分证据，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当支付其工资20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帅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维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一、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条之规定，以及国务院办公厅转发的《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的意见》中“总承包企业因转包、违法分包工程，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总承包企业单位承担全部责任”之明确规定，被答辩人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应依法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法定义务。二、上诉人有过错。承包商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包工头，违反了《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而本案上诉人在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中明确自认“已经将剩余劳务费用全部支付给第三人”，显然上诉人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第三人，工资以未支付农民工本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法定职责，于法有据。三、被答辩人所诉自相矛盾。其首先在事实与理由“一”中承认“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在“二”中又明确诉称“剩余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第三人”，继而又诉称第三人“并没有以上诉人的名义与他人之间从事劳务活动”，在“三”中又称“已经将剩余劳务费用全部支付给第三人”，可见该前后矛盾之诉无法否认其将“涂料工程专业”违法分包给了不具备任何组织的第三人，造成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且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挂靠关系成立，造成了拖欠农民工工资，也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调整、监督、制约范围之内。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及相关法律，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承担支付本案农民工工资的清偿责任与实有理，于法有据。四、上诉人诉称“案涉劳务系第三人与潘明伍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实施的”，该诉称上诉人至今未有任何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明确承认由第三人出具了欠条，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劳动报酬的请求事实依据确凿真实。至于被上诉人的2万元工资如何形成，上诉人作为工程的承包方，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应承担举证责任。且向上诉人自始至今对自己的此项主张，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该工资数额已在前期齐河县信访局的协调中予以确认，一审中已查明。综上，被答辩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二项内容之诉求及事实理由，既无事实根据，更无法律依据。第三人朱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意见。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工资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齐河分公司于2019年7月份与原告南京分公司签订东海清河园内墙涂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由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承建东海清河园部分楼的内墙涂料施工工程。后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将所承包的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朱凡。由第三人朱凡实际施工，原告公司允许第三人朱凡以原告公司的名义在东海清河园从事工程施工，并将第三人朱凡指定为原告公司的技术、施工负责人、施工员。周帅在东海清河园从事第三人朱凡所承包的内墙涂料工程中工作。现双方就工资的给付问题产生争议。周帅申请劳动仲裁，仲裁结果为“裁决生效后，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20000元，由第三人朱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申请人的其它诉讼请求。”仲裁裁决后送达后，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诉讼中，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原告是否应当给付周帅工资。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提交涂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南京分公司营业执照一份，主张证明东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齐河分公司与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就东海清和园项目中的内墙涂料施工工程签订了合同，原告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被告将原告作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提交协议书（东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齐河分公司与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签订）、（2020）鲁1425民初3205号庭审笔录一份，主张证明朱凡等人为东海清和园项目中的内墙涂料施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朱凡与潘明伍签订了劳务合同，其他被告均由潘明伍雇佣。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提交款项明细、转账记录一份，主张证明原告与朱凡、董国强按照约定，扣除开票税款及管理费后，已经将收到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朱凡、董国强。原告现在不拖欠朱凡、董国强工程款。4、提交承诺书（董国强所写）、欠条（朱凡书写给潘明伍）一份，主张证明即使存在拖欠被告工资也由朱凡、董国强承担与原告无关。被告质证后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为是复印件，但分包合同是江苏沪港与东海集团建立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无法对抗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并且在该份合同的第九条当中明确规定了入场施工的劳务工人，有江苏沪港向合同甲方提供进场施工承诺书、人员进场花名册、劳动合同、工人身份证复印件、按实名制每月上报花名册、考勤表、工资表等资料，由此可见，本案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完全负有用工主体责任及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法定义务。对于证据2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在其第一条当中明确载明2019年董国强、朱凡挂靠乙方（江苏沪港），并以乙方名义与甲方签订了施工合同，董国强、朱凡为实际施工人，证明了朱凡与原告建立了实际的挂靠分包关系，依据保障农民工支付条例，因挂靠分包的实际施工人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应由总承包或者发包的有资质企业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法定义务，并且可以向无资质的分包和挂靠人行使追偿权利，本案朱凡为无任何资质的分包人，依据法律规定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应由原告承担支付义务。对于开庭笔录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对于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原告与朱凡存在分包关系，对于证据4承诺书与本案无关。其他同证据2的质证意见。”。被告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提交如下证据。1、提交齐河县人民政府人民来访登记表在齐河县信访部门确认的欠薪人员登记表3张，主张证明原告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及人员。2、提交朱凡亲自打给农民工的欠条1份，证明拖欠农民工工资总数额为279654元。3、提交朱凡以原告现场管理人员的名义确认的清和园项目2、3、5、8、11、13、15、22、24、28、29号楼的内墙腻子工程施工的农民工人员名单一份，主张证明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确系内墙腻子施工的人员。4、提交东海建设集团分公司与原告的南京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涂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一份，证明本案第三人书写欠条人朱凡系原告方技术负责人、施工负责人、材料员、施工员，确系原告方挂靠人员及工程分包人员。5、提交原告方财务管理人员周德金与朱凡的聊天微信截图4张，证明该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朱凡，并且该公司直接管理的内墙腻子施工的农民工并发放的农民工工资。原告质证后称“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反映的是包工头朱凡拖欠工资，朱凡与原告南京分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欠薪人员登记表中的内容不认可，该内容潘明伍等3人填写的，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客观存在。对于证据2欠条不认可，该欠条是朱凡出具给潘明伍，原告不知情事后未追认，欠条证实潘明伍与朱凡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证据3不认可，该证据系朱凡与潘明伍恶意串通形成的，在被告第一次起诉时并没有该证据。对于证据4认可，证明朱凡与原告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不存在分包关系，朱凡虽然挂名技术负责人等，但其与南京分公司之间仅为挂靠关系，朱凡并不是南京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于证据5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单位，周帅作为农民工，在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所承包的涂料工程工地上工作，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未取得相应资质和合法经营资格的自然人朱凡，且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也允许第三人朱凡以其单位的名义从事工程施工活动。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分包单位应当对第三人朱凡所招用的农民工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现因其项目管理失职，导致拖欠周帅的农民工工资。诉讼中，根据周帅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第三人朱凡欠周帅工资20000元的事实。原告虽对此有异议，但对其异议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证实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故其异议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周帅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第三人朱凡作为周帅的招用者和工程的分包者，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参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判决：一、驳回原告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周帅工资20000元；三、第三人朱凡对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应否向周帅承担欠付工资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用人单位将工作任务发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执行。用人单位允许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以用人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由用人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所招用的农民工，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清偿责任。本案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将其承建的东海清河园部分楼的内墙涂料施工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朱凡施工，第三人朱凡招用包括周帅在内的农民工从事内墙粉刷工作。根据周帅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12月29日朱凡出具的欠条记载“今欠潘明伍工程款279654元”，2020年1月11日朱凡出具的保证书记载“本人朱凡作为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的法人授权人，欠乙方刮腻子队伍潘明伍276526元……注：潘明伍代表该班组的所有人员”的证据，能够认定第三人朱凡拖欠周帅20000元。上诉人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亮书记员刘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