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沁源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和平路125号体育场南看台。法定代表人：袁淑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女，1974年11月29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旭，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玲，男，1971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文峰，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沁源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源春公司）因与上诉人王德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沁源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淑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李义旭、上诉人王德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沁源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即便从被上诉人录音来看，其不仅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的13000元，其还承认了账上还挂了两笔内蒙古旅游的38880元的条子，这两个条子就是77760元，这笔钱法院没有查明认定。其次，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中只是光瓶酒没有价格，但被上诉人在欠条中注明“货已收，款未付”，可见被上诉人也认可光瓶酒是有价值的。即便赠送，也需要一定条件，不是无缘无故赠送。对于光瓶酒的价格，法院是有条件查明的。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中还有其他酒，这些价格是有的，对这些欠条的金额法院是可以查清的。第三，一审没采信鉴定报告是错误的。双方发生的业务不仅是这22张欠条所涉业务，还有其他业务，在被上诉人提供转款凭证后，上诉人提供了会计资料并经过了审计鉴定，出具了鉴定报告，鉴定结论认可了被上诉人欠款及欠货的事实，可以作为裁判依据。鉴定报告是在第三方专业机构经过检查、询问、分析等程序的基础上作出的，是科学的，也是客观的。其中，鉴定报告第四项认可了被上诉人提供的结账的银行流水467595元，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是465831元，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证据，上诉人都已经进行了记账，可以说明上诉人的财务资料是真实的；另外，由于是电子记账，记账的时间也可以核实，无法造假，上诉人也没有必要为了这次诉讼在几年前就做假账。一审法院对沁源春公司的财务资料、鉴定结论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即便抛开鉴定报告，单计算欠条，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供了已经结算过的部分欠条，这部分金额为656040元，但从欠条相加减去被上诉人的付款465831元，这样计算被上诉人欠款也大于上诉人的诉请。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经发回重审一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德玲辩称，沁源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录音资料来判定王德玲欠款13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沁源春公司提供的录音也不能够证明王德玲拖欠其货款的事实。根据一审中鉴定报告也无法证实王德玲拖欠沁源春公司货款，该鉴定报告结论不能够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王德玲给付13000元货款没有事实依据。王德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13000元及2016年10月8日起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货款。1、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与被告的电话录音内容可以反映至少2017年11月双方通话时被告还是拖欠原告货款的”与事实不符。根据录音内容“两笔账，我想着这事呢，我这边刚有点捋顺，现在做新品，你当老大姐的多包容一点，你的账两笔算，光瓶酒我和你之间算，钱，包括你的15年酒、单开放在一起，留着和张雪梅之间我和她算，付款的记录，我调的差不多了，就是我往她卡里打了多少钱，有两种，一是信用卡刷的，一个是转账支票给支付的，第二种是把钱打到她卡里，我还没调出来，因为我要上银行去，有转账。”“你让我按涨价之后的账结，就是12000、11000”。结合录音内容来看，上诉人认为在袁淑侠要账时，双方之间的账没有结算清楚。上诉人表示要通过查找付款记录来进行对账，并不认可实际拖欠被上诉人13000元，上诉人谈到11000元、12000元的问题是针对袁淑侠当时要求按涨价后的价格结算提出异议，因此不能当然的推定上诉人到2017年11月份袁淑侠电话录音时仍然拖欠货款。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17日上诉人出具的13000元欠条可以作为拖欠被上诉人13000元未还的证据，没有法律依据。2、根据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诉请主张未付款部分的供货均发生在2010年至2013年之间，王德玲举证的付款绝大部分则发生在2013年4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根据交易的时间先后顺序，上诉人付款数额远远大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的数额。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3、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仅提供了2016年10月8日之前的交易记录，而在2016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又购买了上诉人单开国缘酒十件，价值8700元的货款没有支付。4、被上诉人在2014年8月5日购买上诉人单开国缘50件，开票价格47700元，被上诉人仅计算抵债43500元，尚欠4200元。在2015年12月23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退货金世缘15年120瓶金额19200元后按照16800元抵账，少计算2400元。以上共计66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请求。沁源春公司辩称，对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3000元不仅有欠条还有录音，一审判决没有问题。另外，我方的其余诉请也应得到支持，具体理由同我方上诉状。沁源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德玲向沁源春公司支付货款194320元并赔偿利息（从2016年10月8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至判决支付之日）；2、诉讼费由王德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沁源春公司与王德玲自2010年起建立酒水买卖合同关系，由沁源春公司向王德玲提供今世缘酒业公司销售的各类酒水，双方业务关系持续到2016年左右。2010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王德玲因购货当时未能付款，曾向沁源春公司出具若干欠条或在沁源春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上签署欠货款内容。现沁源春公司仍持有22份，具体为：1、2010年12月16日欠条“今欠国缘四开壹拾贰件整”；2、2011年1月4日欠条“今欠国缘V6壹件整”；3、2012年4月7日欠条“今借十年光瓶叁拾伍瓶”；4、2012年5月18日欠条“今欠典藏十五年光瓶肆拾伍瓶”；5、2012年6月16日欠条“今欠光瓶十年伍拾伍瓶”；6、2012年6月18日欠条“今欠十年光瓶贰拾柒瓶”；7、2012年11月28日欠条“今借十年光瓶伍拾瓶，五年光瓶叁拾瓶”；8、2013年1月26日销售单载明“十年光瓶22件”，王德玲签字“未付款”；9、2013年2月8日销售单载明“十年光瓶45瓶”，王德玲签字“货已提未付款”；10、2013年3月1日欠条“今借十年光瓶（典藏）壹拾贰件整（108瓶）”；11、2013年4月17日欠条“今欠货款壹万叁仟元整”；12、2013年4月20日销售单载明“十年光瓶117瓶，十五年光瓶18瓶”，王德玲签字“未付”；13、2013年5月1日欠条“今提十年光瓶拾件整（90瓶）”；14、2013年5月15日欠条“今提十年典藏光瓶拾贰件整（108瓶）”；15、2013年6月26日销售单载明“十五年光瓶27瓶”，王德玲签字“货已收未付款”；16、2013年8月13日欠条“今欠十年光瓶伍拾瓶整”；17、2013年8月29日欠条“今借光瓶十年玖拾瓶，五年光瓶肆拾伍瓶”；18、2013年10月19日销售单载明“新五年光瓶5件，十年光瓶8件”，王德玲签字“货已收未付款”；19、2013年10月10日销售单载明“十年光瓶6件”，王德玲签字“未付款货已收”；20、2013年12月31日欠条“今收十年陆拾件，五年肆拾件，十五年贰拾件，赠十五年陆件，未付款”；21、3月11日（无年度）欠条“今借十年光瓶伍拾瓶”；22、4月11日（无年度）欠条“今提新天拾件整，金荞麦拾件整”。王德玲曾于2011年4月28日通过交通银行向沁源春公司付款9700元；自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12月3日通过建设银行向沁源春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袁淑侠、业务员张雪梅付款16笔；自2013年5月22日至2014年11月22日通过兴业银行向沁源春公司付款8笔；自2013年5月22日至2014年7月8日通过浦发银行向沁源春公司付款8笔；自2013年4月29日至2014年9月30日通过工商银行向沁源春公司业务员张雪梅付款7笔；2014年4月24日、5月27日分别以“徐州润联”名义向沁源春公司付款2笔。以上付款总计465831元。2015年12月23日，王德玲将2013年12月31日向沁源春公司所购酒水中的“十五年贰拾件”计120瓶退给沁源春公司，沁源春公司出具入库单，载明：单价160元，金额19200元。另查，沁源春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6年10月8日的入库单载明收王德玲提供的单开国缘60瓶、单价145元/瓶，总价8700元。沁源春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4年8月5日的入库单载明收王德玲提供的单开国缘300瓶、单价159元/瓶，总价47700元。沁源春公司提供的2011年3月31日进货发票显示42度精品单开国缘不含税160.68元一瓶、含税188元一瓶，49度国缘V6不含税837.61元一瓶，含税980元一瓶。沁源春公司提供的2011年5月31日进货发票显示42度四开国缘不含税391.45元一瓶，含税458元一瓶。沁源春公司提供的2013年5月16日进货发票显示42度五年典藏今世缘光瓶酒不含税26.64元一瓶，含税30元一瓶。沁源春公司提供的2012年9月13日进货发票显示42度十年典藏今世缘光瓶酒不含税51.28元一瓶、含税60元一瓶，42度十五年典藏今世缘光瓶酒不含税85.47元一瓶，含税100元一瓶。沁源春公司提供的2013年5月18日进货发票显示41.8度今世缘十五年典藏酒不含税158.12元一瓶，含税185元一瓶。沁源春公司提供的2014年9月19日进货发票显示41.8度今世缘十五年典藏酒不含税160.68元一瓶，含税188元一瓶。还查，（2018）苏0311民初4112号案件正卷第150页业务员为张雪梅的《徐州沁源春商贸有限公司应收账款明细账》显示，截至2012年12月29日应收金额为36560元。该案证据卷第152页业务员为袁淑侠的《应收账款明细表》显示截至2012年12月29日（含润联商贸曹云云、王德玲）应收金额为554848元。该案证据卷中沁源春公司因鉴定提供的2014年《徐州市沁源春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单》中记载的光瓶单价均为“0”。因沁源春公司、王德玲双方关于货款问题存在争议，沁源春公司曾于2018年1月2日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德玲偿还货款138880元及利息。后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沁源春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向该院申请撤诉，后又于2018年7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2018）苏0311民初411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沁源春公司于2019年1月4日提出对双方交易往来账目进行司法审计的鉴定申请。经该院委托，2019年5月23日，江苏富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苏富会司鉴字（2019）第001号司法鉴定报告。该报告鉴定情况说明：1、沁源春公司和王德玲的交易资料不完整。交易发生在2010年至2016年期间，沁源春公司仅提供了2013年至2016年的交易记录作为鉴定依据，未能提供2010年至2012年交易资料；2、沁源春公司提交的2013年至2016年会计凭证附件、收款单、对应收款单的销售单均是自行编制，无王德玲签字；3、沁源春公司2013年至2016年的部分销售不是实时发生。沁源春公司提供的2015年4月9日编号为XSD20150400132的销售单系公司根据2011、2012年间王德玲和曹云云签字的8张单据的数量结合沁源春公司2014年1月28日购进发票的金额编制而成，不是仓库的实时出库、销售，同时金额确认的依据也不充分。该报告鉴定结论为：1、沁源春公司提供的收款金额与王德玲提供的付款金额不一致，无法采用其他的审计程序来确定王德玲欠沁源春公司货款的金额。2、根据沁源春公司提供的有金额无数量的单据，王德玲欠货款13000元。3、根据沁源春公司提供的有数量没有金额的单据，王德玲签字的单据包括国缘四开48瓶，国缘V64瓶，十年光瓶1149瓶，十五年光瓶90瓶，新五年光瓶120瓶，555新十年360瓶，555新十五年120瓶，新五年红瓶240瓶，新天120瓶，金荞麦120瓶；曹云云签字的单据包括十年光瓶75瓶；白艳轩签字的单据包括555新十年300瓶，新五年红瓶120瓶。由于上述单据只有酒的数量，没有单价及金额，无法取得当时酒的价格，无法计算出货物的价值。因上述鉴定沁源春公司支出评估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沁源春公司与王德玲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一）关于沁源春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沁源春公司、王德玲交易持续滚动发生，至迟至2016年间双方还有交易行为，且沁源春公司提供的2017年11月双方的通话录音亦反映沁源春公司向王德玲主张欠款的事实。故无论是沁源春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还是撤诉后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均不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王德玲辩称沁源春公司的诉请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沁源春公司要求王德玲支付欠付货款194320元及利息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沁源春公司应对王德玲拖欠其欠款的事实进行举证。根据沁源春公司提供的与王德玲的电话录音内容反映，至少2017年11月双方通话时王德玲还是拖欠沁源春公司款项的，因此王德玲对其辩称已不欠沁源春公司货款的主张无法自圆其说。其次，沁源春公司应对王德玲拖欠其欠款的金额进行举证。根据2017年11月双方通话录音中王德玲陈述的“当时那光瓶价格，那1万多的账，涨价前和涨价后。你让我按涨价之后的账结，就是12000、11000”的事实可以确认，截至通话时王德玲至少尚欠沁源春公司11000元左右的货款。而沁源春公司举证的22张欠货欠款单据中确有一份2013年4月17日王德玲出具的欠货款13000元的欠条，沁源春公司主张该欠条即为录音中王德玲提到的“12000”。因该欠条原件由沁源春公司持有，能够与录音中王德玲的陈述相互印证，且就该欠条金额亦无需由双方另行确认，故该欠条应作为王德玲拖欠沁源春公司13000元未还的证据予以认定，王德玲应当向沁源春公司支付该笔货款。王德玲未能支付该笔货款已构成违约，沁源春公司主张从2016年10月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第三，根据苏富会司鉴字（2019）第001号司法鉴定报告结论显示，沁源春公司提供的收款金额与王德玲提供的付款金额不一致，无法采用其他的审计程序来确定王德玲欠沁源春公司货款的金额。且沁源春公司仅提供了2013年至2016年的交易记录作为鉴定依据，未能提供2010年至2012年交易资料；沁源春公司提供的相关单据只有酒的数量，没有单价及金额，无法取得当时酒的价格，无法计算出货物的价值。故在本案沁源春公司、王德玲双方对各自陈述的交易流程均无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本案的处理不能单纯依据其中一方主张的交易习惯进行分析判断。沁源春公司对其主张的其他21张欠货欠款单的金额及王德玲应当按沁源春公司主张的计算金额支付货款的诉请，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虽《合同法》规定，对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但结合沁源春公司提供的审计所用的2014年《徐州市沁源春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单》中记载，所售光瓶单价均记载为“0”，故而不能排除王德玲质证时主张的光瓶酒在酒厂销售时属于赠品而不计算价格的事实。同时，沁源春公司本案中先是主张按出厂价计算，5年光瓶酒单价50元、10年光瓶酒单价80元、15年光瓶单价120元，但其后又陈述5年光瓶酒单价30元、10年光瓶酒单价60元、15年光瓶酒单价100元，前后计算价格依据并不一致。且根据2017年11月通话录音中袁淑侠陈述的“是不一致，钱是你欠了……你说那个光瓶钱，我给你算21或26元，那都是小钱，以当时算账为准”内容中光瓶单价26元计算，沁源春公司主张的光瓶计1207瓶，总价款为31382元，还不能用以满足沁源春公司主张的抵账款69000元。故本案的处理不能单纯依据双方履行买卖关系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根据鉴定人富邦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情况说明，能够反映沁源春公司存在部分销售不是实时发生，会计凭证、销售单据等均为自行编制并无王德玲签字确认，交易资料不完整等情形。本案中，沁源春公司提供的业务员张雪梅《徐州沁源春商贸有限公司应收账款明细账》显示，截至2012年12月29日应收金额为36560元；沁源春公司提供的业务员袁淑侠《应收账款明细表》显示，截至2012年12月29日（含润联商贸曹云云、王德玲）应收金额为554848元。而根据沁源春公司举证证据1中的《欠条货款明细》计算，截至2012年11月28日（1－7欠条）的货款总金额为43300元，即使加上曹云云2011年12月9日与2012年1月28日欠条中所载十年光瓶75瓶（80元一瓶）6000元，亦与沁源春公司记载的两份明细账在2012年底的应收账款金额不一致。根据沁源春公司举证的证据3中2015年12月23日入库单显示，王德玲于该日已完成退货今世缘15年120瓶，而沁源春公司却在其主张的2013年12月31日欠条中仍计算了“十五年贰拾件”计120瓶25800元的货款。庭审中，对沁源春公司主张的2014年8月5日单开国缘50瓶47700元减去返利抵债43500元王德玲并不认可，沁源春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减去返利的合理性及王德玲签字确认同意减去返利进行抵债情形。纵观全案，沁源春公司诉请主张未付款部分的供货均发生在2010年至2013年之间，王德玲举证的付款则绝大部分发生于2013年4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沁源春公司提出对双方交易往来账目进行司法审计，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却不足以证实其向王德玲的供货总量、每次供货的实际情况和明确的供货单价，且交易双方对于交易价格亦不能达成一致，故综合考虑沁源春公司多次调整欠款数额和诉讼请求的因素，亦说明沁源春公司自身对于双方债权债务的数额不是十分明确。因此，对于不能确定价款金额的21张欠款欠条，结合本案中王德玲在沁源春公司供货后的付款金额已能够抵消其所欠债务数额的情形，沁源春公司诉请主张其货款194320元就是举证的证据1加证据2减证据3的数额所得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德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州市沁源春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3000元及其利息（以13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徐州市沁源春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徐州市沁源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王德玲负担360元；鉴定费40000元，由徐州市沁源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德玲提交2016年11月17日彭飞代张雪梅打的收条原件，沁源春公司收到润联商贸单开国缘10件，该笔货价值8700元。证明沁源春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该笔货的入库单，该笔货款也没有支付给王德玲。原审仅计算到2016年10月8日，以此为节点来判令王德玲支付13000元没有依据。彭飞是沁源春公司的驾驶员。沁源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三性均不认可，公司没有彭飞这个人，这些货和公司没有关系。针对王德玲提交的上述证据，沁源春公司对三性均不认可，且一审判令王德玲支付的13000元货款最主要的证据是有欠条原件，故王德玲提交的所谓“彭飞代张雪梅打的收条原件”不能证明与该13000元欠款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该13000元已经支付，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除王德玲提交的上述证据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依据合同法相关买卖合同规定予以认定。本案经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再次一审，到本次二审，就相关证据双方已充分举证、质证。根据查明事实，沁源春公司举证的2013年4月17日王德玲出具的欠货款13000元的欠条原件，欠款数额清楚，结合沁源春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王德玲尚欠该13000元，王德玲二审期间提交的“价值8700元”的所谓“彭飞代张雪梅打的收条原件”，沁源春公司对三性均不认可，王德玲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足以证明系偿还或抵消该13000元，且与沁源春公司仍持有该13000元欠条原件的事实不符，故对王德玲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沁源春公司举证的其他21张欠款欠条单据的证明效力问题，因双方对价格的陈述主张均不一致，即使经过审计鉴定，仍无法确定当时的成交价格，且王德玲在沁源春公司供货后亦有实际付款，故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和高度盖然性标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德玲尚欠沁源春公司除上述13000元之外的其他货款，故对沁源春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沁源春公司、王德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5元，由上诉人徐州市沁源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360元，由上诉人王德玲负担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