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锋，男，1966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湖南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锦，男，1964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云，湖南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春锋因与被上诉人刘洪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2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锋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2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改判刘春锋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驳回刘洪锦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洪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四）项，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本案系刘洪锦的故意行为造成，刘春锋应当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刘春锋在一审中提供的《释放证明书》、《关于刘豪杰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撤销案件决定书》，可以相互印证刘春锋在本案没有故意和过失，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刘春锋负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刘春锋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三、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一审判决刘春锋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120000元错误；四、刘洪锦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50元/日计算。刘洪锦辩称：1、本案事实是刘洪锦在路上设卡，想以此方式阻止刘春锋停顿下来当面协商，刘春锋也恼羞成怒，驾车急速面向刘洪锦冲来，刘洪锦出于本能朝左方躲闪，并非故意。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与行为发生交通事故，行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行人有过错的，仅只是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2、刘春锋不构成犯罪不等于可以推翻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3、刘春锋驾驶车辆在常宁市××乡××村××组路段上行驶，发生事故路段毗连禾坪，应为道路交通事故；4、刘春锋主张刘洪锦伤残赔偿应按农村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50元／天没有依据；5、如本案未得到妥善处理，将会酿成无法预料的后果。刘洪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春锋赔偿刘洪锦各项经济损失266401.9元；2、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刘春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洪锦与刘春锋系同村同组人。刘春锋按乡、村干部的要求于2016年开始耕种刘洪锦的责任田，双方为刘春锋是否要向刘洪锦支付耕种农田转包费的事项发生纠纷。2018年8月29日上午，刘洪锦将一辆手推车停在刘春锋去农田的必经之路（常宁市蓬塘乡平洲村刘二村民小组路段）上。当天19时许，刘春锋观察到该手推车所占道路左侧禾坪能够通行，遂驾驶湘04-Ｇ××**号大中型拖拉机从该手推车所占道路左侧通过（刘洪锦坐在手推车上），刘洪锦见刘春锋驾驶拖拉机加速通过，便立即朝左躲避，造成刘春锋驾驶的拖拉机将刘洪锦挂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洪锦被送往常宁市××大学××大学××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9月1日，双方向常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申请参照交通事故处理结案，常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常公交认字【2018】第083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洪锦、刘春锋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刘洪锦的伤势经衡阳市宜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以实际住院时间为准，营养期120天。本案肇事车辆湘04-Ｇ××**号大中型拖拉机系刘春锋所有，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刘春锋未为该车购买交强险。另查明，在刘洪锦治疗期间，刘春锋已垫付刘洪锦医疗费55000元。刘洪锦住院期间，聘请了护工护理。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与民事赔偿责任问题。1、刘洪锦主张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其与刘春锋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提供了常宁市公安局常公（交）撤案字（2020）001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一份、常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常公交认字【2018】第083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予以证明。刘春锋则主张其不负此次交通事故责任，其对刘洪锦的各项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供了常宁市蓬塘乡平洲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常宁市看守所出具的释放证明书一份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刘洪锦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了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且常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客观、责任划分合理，该证据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刘春锋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反驳刘洪锦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对刘洪锦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二、关于刘洪锦的经济损失数额认定问题。对刘洪锦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28435.37元。有刘洪锦提供的常宁市中医院住院票据6张、门诊票据8张、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票据1张、门诊票据1张、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票据1张、门诊票据1张、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票据3张、门诊票据5张、常宁市蓬塘乡卫生院门诊票据13张、常宁市蓬塘和顺堂药店收款收据10张予以证明，应予认定；2、误工费2721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刘洪锦提供了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所就业的工作单位东莞市母爱部落婴童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一份证明其每月工资收入为4535元，结合衡阳市宜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误工期以实际住院时间为准即180天，故其误工费为27210元（4535元／月÷30天×180天）；3、护理费32950.35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刘洪锦住院期间是聘请护工进行护理，但其提供的常宁市佳盛护工公司出具的收据与护理人数、护理期限不相符合，应不予认定，其护理费可参照2019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年收入66816元／年的标准按护理人员为1人计算较为合理，结合衡阳市宜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误工期以实际住院时间为准即180天，故其护理费为32950.35元（66816元／年÷365天×180天×1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1498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市场价格、消费水平、住院时间长短及伤情等情况，刘洪锦在常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80元／天计算、在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第二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计算较为合理，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980元（80元／天×151天＋100元／天×29天）；5、营养费3600元。根据刘洪锦病历中加强营养的医嘱说明，结合衡阳市宜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营养期为120天，故其营养费为3600元（30元／天×120天）；6、交通费1500元。刘洪锦提供了交通费票据57张及租车收据16张，经审查上述交通费票据与其住院地点和住院时间均不相符，且存在重复计算，故不予以认定，但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在四个医院住院实际产生了交通费用，酌情确定为1500元；7、住宿费。刘洪锦提供的旅客明细账单一份和国内住宿登记表3张不能证明其已支付住宿费的经济损失，刘洪锦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8、残疾赔偿金159368元。刘洪锦虽是农村居民户口，但东莞市母爱部落婴童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刘洪锦工资收入证明及工资签收表证明了刘洪锦于2017年5月至本案事故发生时一直在东莞市母爱部落婴童用品有限公司储运部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东莞市城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的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的标准计算二十年，结合衡阳市宜诚司法鉴定所对刘洪锦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故其残疾赔偿金为159368元（39842元／年×20年×20%）；9、鉴定费3700元。有刘洪锦提供的衡阳市宜诚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费票据1张、衡阳市民和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费票据一张予以证明，应予认定；10、其他损失750元。有刘洪锦提供的衡阳顺运医疗救援护送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一张证明其支付了医疗救护转运费750元，应予认定；1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结合衡阳市宜诚司法鉴定所对刘洪锦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刘洪锦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数额过高，核减为10000元；综上，刘洪锦1-11项经济损失共计为382493.72元。三、关于双方的经济损失民事赔偿责任分担问题。1、刘春锋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洪锦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及医疗费10000元共计120000元。2、刘洪锦、刘春锋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刘春锋应对刘洪锦的各项经济损失382493.72元扣除其已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洪锦经济损失120000元余下的262493.72元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31247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常宁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案该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合法有效，应予采信。刘春锋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刘洪锦的经济损失120000元后，对刘洪锦的其他各项经济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刘春锋已实际支付刘洪锦的医药费55000元，可在赔偿金额里予以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刘春锋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洪锦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及医疗费10000元共计120000元；二、由刘春锋赔偿刘洪锦各项经济损失382493.72元扣除上述第一项赔偿的经济损失后即262493.72元的50%即131247元（其已支付给刘洪锦的医药费55000元可在其中抵扣）；三、驳回刘洪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96元，减半收取2648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4668元，由刘洪锦负担1000元，由刘春锋负担3668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洪锦、刘春锋所在的平洲村刘二组有大面积农田连续五年以上抛荒，2016年9月1日，蓬塘乡副乡长在该村调研时，要求平洲村采取可行措施确保2017年全面消灭抛荒田，村里召开两委专题会议后，通知刘春锋翻耕该组全部抛荒田，村里出钱负责挖通水圳，该片抛荒田三年内原田主不得向刘春锋收取租金，但耕地补偿款归原田主所得。再查明，本案纠纷发生后，常宁市公安局以刘春锋涉嫌过失致人重伤对本案立案侦查，后在提请常宁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时，常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逮捕条件，决定不批准逮捕。因刘豪杰（刘洪锦之子）为此一直在进行信访，常宁市公安局遂决定将本案指派交警大队处理。2020年9月1日，双方当事人书面申请参照交通事故处理。常宁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遂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春锋未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刘春锋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是否系交通事故？3、一审认定刘洪锦的伤残赔偿金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一、关于刘春锋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常宁市公安局向刘洪锦之子刘豪杰出具的关于刘豪杰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可知，本案事实为刘洪锦因为田租金的事同刘春锋发生争执，刘洪锦将手推车拦在马路上不让刘春锋经过，刘春锋欲驾驶犁田机（农用拖拉机）从马路侧面禾坪上过，刘洪锦跑向禾坪边，犁田机（农用拖拉机）因撞到手推车后失控刮到刘洪锦，将刘洪锦剐伤。刘洪锦如认为村里的决定损害其利益，本应依法主张其权利，其在刘春锋必经之路上设卡堵刘春锋的车，且在刘春锋欲绕行时跑向拖拉机的绕行方向，对于本案纠纷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刘春锋虽然没有伤害刘洪锦的犯罪故意，不构成刑事犯罪，公安机关作出了撤销案件决定，但在民事责任上，在刘洪锦跑向其拖拉机前方时，不顾可能造成刘洪锦受伤的风险仍然开拖拉机前行，造成刘洪锦受伤，对此，其具有民法上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刘春锋主张其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系交通事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之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共通告的场所。本案事故发生在禾坪上，属于道路范畴，且因行驶车辆造成了人身损害，同时，双方当事人书面申请参照交通事故处理，常宁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据此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春锋在收到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也未提出复核申请。故一审认定本案系交通事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刘春锋主张本案不是交通事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认定刘洪锦的伤残赔偿金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正确的问题。刘洪锦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市打工、生活，造成其承包的责任田抛荒数年以上，这也是当时乡、村两级将刘洪锦的土地交由刘春锋耕作的前提。刘洪锦提供了其所在的东莞爱部落婴童用品有限公司的工资签到表，足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一审认定刘洪锦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对于刘洪锦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按80元/天计算并未超过相关规定，故刘春锋提出一审认定刘洪锦的伤残赔偿金和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春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6元，由上诉人刘春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周隽斓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