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奇，男，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丽，女，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福旭，辽宁燕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聚力实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虹彩西园29号2单元7层2号。法定代表人：董继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伟，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慧，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常奇、徐丽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聚力实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0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奇、徐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聚力公司的起诉，如法院认定债权转让行为及叶晖放贷行为有效，应改判本金减少13.5万元，利息按现行规定利率执行。事实和理由：1.聚力公司并无经营金融债权资格，不能受让涉案债权。本案基础债权的债权人并非叶晖，叶晖只是名义出借人，没有出借能力，并非真实出借人，真实出借人是职业放贷人，其放贷行为应属无效，故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无效。聚力公司基于无效债权起诉常奇、徐丽，属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聚力公司的起诉。2.如法院认为双方债权转让行为及职业放贷人的放贷行为有效，则应在借款本金中减少预先扣除的一个月利息，其利息利率标准也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最新规定确定保护上限。聚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常奇、徐丽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1.受让债权并不需要特殊的经营资质，聚力公司与叶晖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有效。2.诉争借款并不存在“砍头息”，聚力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3.叶晖以自有资金出借，且借款合同在中信公证处进行公证，借贷行为有效，叶晖不是职业放贷人。聚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常奇、徐丽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2.判令常奇、徐丽向聚力公司支付利息（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6日起，每月2%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3.判令常奇、徐丽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4.判令聚力公司就案涉款项对常奇名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街**号*层全部的房产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叶晖（甲方、出借人）与常奇（乙方、借款人）、徐丽（乙方、借款人、常奇的配偶）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叶晖以转账方式向常奇、徐丽出借450万元；借款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常奇、徐丽承诺按月向叶晖支付当月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5月14日止）。《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常奇、徐丽还款资金的偿还顺序为：借款未逾期的，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借款逾期的，按利息、本金的顺序偿还。《借款合同》第十条约定，常奇、徐丽自愿以常奇名下登记的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街**号*层全部的房/地产［房屋产权所有证号：X京房权证通字第XXXX号］为抵押物，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借款合同》第十一条规定，双方同意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办赋予本合同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合同还就其他问题作出约定。同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为《借款合同》出具（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129269号《公证书》。亦在同日，叶晖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常奇的账户转账汇款450万元。2016年11月16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向叶晖颁发京（2016）通州区不动产证明第****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权利人（申请人）为叶晖，义务人为常奇；房地产坐落为通州区**街**号*层全部；不动产权证号码为X京房权证通字第XXXX号；抵押权种类为一般抵押；被担保数额为4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6个月。《借款合同》签订后，常奇、徐丽于2016年12月15日向叶晖支付一个月的利息9万元，此后未再支付利息。债款到期后，常奇、徐丽未能返还借款本金。2019年6月24日，叶晖（甲方、转让方）与聚力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借款合同》项下主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等）及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抵押权等）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笔债权”。庭审中，聚力公司主张，叶晖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当日，通过顺丰速运向常奇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其提交的证据，顺丰速递存根显示，寄件人为康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聚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叶晖与常奇、徐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叶晖作为出借人向常奇、徐丽支付款项后，常奇、徐丽即负有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已经过，常奇、徐丽仅支付一个月的借款利息9万元，未能按期支付利息并返还借款本金，其行为应属违约，其应将借款本金返还叶晖并支付约定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叶晖与聚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虽然聚力公司就其主张的，叶晖已经向常奇、徐丽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一节未能提交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聚力公司已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该诉讼行为实际上已达到了通知债务人债权已转让的目的，故叶晖转让债权的行为已对常奇、徐丽发生效力，聚力公司据此取得了叶晖对常奇、徐丽享有的案涉《借款合同》项下主债权及从权利。故聚力公司提出的，要求常奇、徐丽返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6日起，每月2%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城市房地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常奇与叶晖就案涉债权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并由登记部门出具了《不动产登记证明》，故案涉债权之抵押权已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故叶晖在案涉房产上设立的抵押权一并转移给聚力公司，聚力公司代替叶晖成为抵押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现常奇、徐丽未能依约还本付息，聚力公司有权行使抵押权。故聚力公司提出的，要求就案涉款项对常奇名下设立抵押权的房产之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亦予以支持。常奇、徐丽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常奇、徐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聚力公司返还借款450万元；2.常奇、徐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聚力公司支付利息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本金4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聚力公司对常奇抵押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街**号*层全部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450万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常奇、徐丽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1.常奇向张莉丹转账23.25万元的转账凭证，证明常奇、徐丽通过李刚借款930万元，即本案诉争450万元和另案借款人为康辉的480万元，常奇按照李刚指示支付了930万元的“砍头息”。证据2.康辉在西城法院要求常奇、徐丽偿还48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起诉状，结合本案一审聚力公司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可以证明两笔借款实际是同一主体出借，是真正的放贷人在操作。聚力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常奇、徐丽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两份证据均不认可，证据1是案外人收款，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与本案无关，一审期间聚力公司曾以受让叶晖及康辉的930万元起诉，后聚力公司未最终受让康辉的480万元债权，故变更诉讼请求，撤回康辉债权部分的起诉。二审诉讼中，常奇、徐丽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常奇、徐丽于2016年12月15日向叶晖支付利息9万元的事实不认可，主张其于借款当时支付了13.5万元利息。聚力公司记不清该9万元是转账还是现金交付。经询，常奇、徐丽称其不清楚谁是实际出借人。常奇、徐丽认为可以通过李刚解决本案纠纷，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诉争借款是否系并非叶晖的其他职业放贷人出借，及常奇、徐丽还款责任认定问题。本案中，常奇、徐丽与叶晖签订《借款合同》就借款及抵押事宜作出约定，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进行了公证，叶晖亦向其转账450万元，常奇、徐丽称款项并非叶晖出借，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无法说清其所主张的实际借款人。虽聚力公司曾以受让案外人康辉债权为由就康辉的债权与本案叶晖债权一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后变更诉讼请求，撤回对康辉债权部分的起诉，而康辉另案起诉常奇、徐丽还款，但仅凭该情形，不足以证明本案诉争的借款是职业放贷人的放贷行为，而非叶晖真实出借行为。本院对常奇、徐丽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借款合同》是常奇、徐丽与叶晖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叶晖已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常奇、徐丽应依约还款。叶晖与聚力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常奇、徐丽的债权转让给聚力公司，聚力公司受让后已履行通知义务，常奇、徐丽应向聚力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本院对常奇、徐丽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常奇、徐丽对一审判决中其还款责任所持异议，本院认为，其一，常奇、徐丽称案涉借款在出借时已扣除13.5万元“砍头息”，但其提交的证据系向案外人转账23.25万元的凭证，未能证明其该笔转账与本案借款存在何种关联，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其二，常奇、徐丽不认可其向叶晖偿还过聚力公司自认的9万元还款。对此本院认为，聚力公司虽未对该9万元还款的具体情况进行举证，但在常奇、徐丽未提交其他还款证据的情况下，聚力公司该项自认降低了常奇、徐丽的还款责任，且依据在案证据，该9万元还款的事实并不影响对诉争借款事实的认定。其三，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未超过当时法律、司法解释保护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常奇、徐丽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常奇、徐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常奇、徐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