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兴洋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兴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子民，经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晨，男，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申强，男，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强，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兴达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威海大道189号。法定代表人：崔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雨，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兴洋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洋公司）、李晨、申强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兴达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洋公司、李晨、申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兴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9)鲁1092民初16号民事判决及(2019)鲁10民终1651号民事判决已判决兴达公司与兴洋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兴达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五十九条的规定，返还兴洋公司诉争土地使用权。一审判决以(2019)鲁1092民初16号生效判决第十一页载明的推定内容作出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的判决错误，该内容并非判决内容，也不是案件争议的焦点，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兴洋公司的资产包括两块土地的使用权，李晨、申强付出对价受让的是兴洋公司100%的股权，则应享有兴洋公司全部资产。关于诉争土地使用权的归属问题，应结合整个股权转让协议分析，而非仅仅依据诉争土地补偿归谁来确定。2.兴洋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享有法人财产权，兴达公司恶意转移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导致兴洋公司财产不正当减损，不仅侵害了兴洋公司独立的法人财产权，也侵害了李晨、申强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载明“股权变更登记后，兴达公司仍有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李晨、申强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兴洋公司、李晨、申强不否认兴达公司的权利，其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合法维权，但恶意串通的违法行为不应被支持。一审判决以其享有权利就支持兴达公司通过恶意串通获得的土地使用权错误。3.兴达公司的行为已被认定为恶意串通的非法行为，而非不当行为，已被生效法律文书予以撤销，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返还兴洋公司诉争土地使用权，一审判决认定不予返还违背法律规定。兴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一审庭审事实调查可以确定，在兴达公司与李晨、申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征收征用补偿归兴达公司所有，据此兴达公司无需返还。2.股权转让协议不仅是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归属进行了约定，对于兴洋公司其他资产债务的承担均进行了约定，此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侵犯他人利益。3.李晨、申强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方、兴洋公司现任股东，应承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而非企图利用司法手段获取他人财产，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兴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兴达公司返还兴洋公司鲁(2018)威海市不动产权第0014773号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并配合兴洋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2.兴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兴洋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兴达公司赔偿兴洋公司律师费损失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洋公司成立于1995年7月5日，股东为韩国东洋热机工业和兴达公司。2017年5月27日，股东变更登记为兴达公司。2017年11月11日，兴达公司（甲方）与李晨（乙方）、申强（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兴洋公司100%的股权以750万元的价格进行转让，其中乙方受让90%，丙方受让10%；协议载明了兴洋公司的基本情况、资产情况、转让范围、转让价款等事项，其中约定兴洋公司名下第3934号土地的“土地所有权归甲方享有，土地使用权由乙方和丙方享有，基于该土地（仅限土地）发生的征用等补偿由甲方享有”，第D-027号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权益均由乙方和丙方享有，基于该土地使用权发生的拆迁、征用等补偿均由乙方和丙方享有”。法庭询问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兴达公司认为土地的权利应归于兴达公司，协议中的“使用权”是指由李晨、申强代管并有权收取土地使用权的租金、水电费、代交土地使用税；李晨、申强认为土地所有权是国家的，故协议中“土地所有权归甲方享有”的约定无效，“土地使用权由乙方和丙方享有”合法有效，故认为土地使用权应归李晨、申强享有。2018年1月20日，兴达公司与兴洋公司签订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兴洋公司威经技区国用（2003）第3934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以244.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兴达公司，付款方式一项内容为空白。2018年4月11日，原393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兴达公司名下，现证号为鲁（2018）威海市不动产权第001473号。2019年1月2日，李晨、申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上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确认14773号土地使用权归兴洋公司所有，要求兴达公司配合李晨、申强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晨、申强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案号为（2019）鲁1092民初16号。2019年6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的真实意思是李晨、申强可以使用原3934号土地，但土地使用权以及基于该土地（仅限土地）发生的征用等补偿收益属于兴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毕之前，兴达公司不得处置目标公司的任何资产。兴达公司明知上述约定，但利用其作为兴洋公司唯一股东具有完全控制权的地位，以及尚未移交兴洋公司控制权的时机，在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通过签订所谓《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手段，将兴洋公司所属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并过户至己方名下，故意违背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兴洋公司资产处置所作的约定，应当认定双方存在恶意串通”，判决上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兴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另查，第14773号（即原393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于2018年7月18日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管卫华。2019年1月9日，一审法院以（2019）鲁1092执保7号查封了案涉房产。兴达公司陈述抵押是因为其向管卫华借款未能偿还，兴洋公司及李晨、申强认为该债权及抵押权登记均是虚假的。再查，2020年4、5月，政府拟进行统一路南延（经区段）工程，按计划华夏路以南、凤林路以北、环山路以东、青岛路以西涉及到道路改造的房产均被列入征收范围，但尚未出台正式文件。案涉第14773号国有土地在上述范围内。兴达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服务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11日兴达公司与李晨、申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393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所有权归甲方享有，土地使用权由乙方和丙方享有，基于该土地（仅限土地）发生的征用等补偿由甲方享有”，（2019）鲁1092民初16号生效判决已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是李晨、申强可以使用原3934号土地，但土地使用权属于兴达公司。兴达公司未遵守《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在股权变更登记之前即与兴洋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办理了原3934号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手续，致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恶意串通被认定无效。但股权变更登记后，兴达公司仍有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有权要求李晨、申强及兴洋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在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兴达公司虽有不当行为，但土地使用权的最终登记权利人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和合同初衷，兴洋公司要求兴达公司将土地使用权重新变更至兴洋公司名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威海兴洋电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威海兴洋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洋公司要求变更案涉土地使用权至其名下有无依据。首先，兴达公司与李晨、申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原兴洋公司的资产处置分为原3934号土地使用权、第D-027号土地使用权及相关权利。从整体解释的角度，双方对于上述两部分资产作出了不同的约定，不同的表述。对于原3934号土地使用权，虽名为约定“土地所有权”归属于兴达公司，但究其真实意思为“土地使用权”归属于兴达公司，该土地相应征收补偿款也归属于兴达公司。（2019）鲁1092民初16号生效判决也已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是李晨、申强可以使用原3934号土地（当时已出租给案外人多年），但土地使用权归属于兴达公司。从上述协议内容看，双方已明确约定由兴达公司保留部分原兴洋公司的资产权益，而并未将原兴洋公司全部资产通过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给李晨、申强。兴洋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包含了全部原兴洋公司的资产，与约定不符。其次，虽然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兴达公司在股权变更登记前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不符合协议约定的时间，但毕竟土地使用权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应归属于兴达公司，且土地征用补偿亦归属于兴达公司。现案涉土地已被列入征收范围内，土地使用权的基本形态已发生重大变化，兴洋公司主张应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返还，既缺乏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晨、申强、威海兴洋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威海兴洋电器有限公司、李晨、申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芳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