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23民初681号 原告：沈志诚，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鹿寨县。 委托代理人：卢红生，广西比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广西比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邱日远，男，196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鹿寨县。 原告沈志诚诉被告邱日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许峰独任审判，于2021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许莉聆担任庭审记录。原告沈志诚及其委托代理人卢红生、罗**，被告邱日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志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被告迁走其下葬的坟墓、恢复原告祖坟群原状并向原告赔礼道歉；二、请求判决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三、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 -2- 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9月30日，邱日远将其姐坟墓迁至寨沙镇龙江村拉吉屯“龙井山”安葬，故意毁坏原告家祖坟群石梯，将其姐下葬在原告祖坟群范围内，占用原告祖坟群石梯石块用于砌其姐坟墓，被破坏的石梯石块散落在马路上、果树地内。被告还将其姐坟墓周边土地用水泥固定。原告随后于2020年10月2日向寨沙镇派出所报警处理，被告亦在询问笔录中承认其破坏了原告祖坟群的事实。 原告祖坟建于寨沙镇龙江村拉吉屯“龙井山”已经超过30年，经过时间推移，已经形成一个家族墓群，且祖坟下葬方式不属于土葬，建造方式是用金坛存放先人遗骸放置于地表之上，再用红砖在金坛的左、右、上、后方搭建围墙，祖坟正前方用石块建成三层石梯，形成一个祖坟群，石梯范围内一直以来属于原告祭祀先人的范围。原告对形成祖坟群相应的土地范围享有类似先占的权力，虽然原告并不享有对该地块的所有权，但并不影响原告对祖坟享有所有权。又因为祖坟与三层石梯范围形成的祖坟群属于一个整体，属于物的范畴，即祖坟群应当属于财产，是特定的不动产，死者近亲属对其享有相应的财产权。被告与原告同属于寨沙镇龙江村拉吉屯村民，被告明知应知原告祖坟群位置，还故意实施破坏行为，主观上属于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故意破坏原告祖坟群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 -3- 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被告的行为还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被告以土葬的方式安葬其姐，不仅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且破坏了传统的道德观念和良好道德风尚，即我国现行法上所称的社会公德和社会良好风尚。维护坟墓完整和祭拜祖先是我国数千年的精神文化传承，而坟墓是后人对先人表达哀思的特定场所。现原告祖坟群遭到被告破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邱日远辩称，一、原告的诉称，不是事实。2020年9月30日，被告邱日远把坟墓安葬在本屯地名为“龙井山”内，距离原告所说的“金坛”祖坟侧面地方约3米多远安葬，此地方经本屯村民土地管理使用权人吴学飞同意认可，且没有任何损坏原告的“金坛”祖坟，原告的请求于情于理都是行不通；二、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这更不是事实。被告邱日远安葬坟墓，对原告的“金坛”祖坟没有任何损害的行为，无任何损害事实，精神抚慰金也就无从谈起赔偿；三、本案的发生，是原告本人引起的，且在诉讼中有意扩大诉讼请求赔偿事实。因此，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理应由原告承担。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十多年之前就陆续将已故亲属安葬在广西 -4- 鹿寨县寨沙镇龙江村拉吉屯“龙井山”（地名）半坡处，所葬坟墓比较简陋，原告在山半坡的上方并排一排葬了八个“金坛”，在八个“金坛”前，原告为方便祭祀先人便平整祭祀平台，用石块与八个“金坛”平行并排一排搭砌简陋阶梯护土。原告在阶梯的下面左侧处另外又葬了一个“金坛”，该单个“金坛”前也用石块与上一阶梯平行并排一排搭砌简陋阶梯，在此处阶梯下方为方便祭祀先人仍然平行并排一排搭砌另外简陋阶梯。上述形成原告陈述所谓的“一个家族墓群”。原告所砌的石梯以及范围内一直以来属于原告祭祀先人的范围。在原告家族墓群的左侧处，有一处空地，与原告陈述所谓的“一个家族墓群”连接相邻。2020年9月左右，被告邱日远在与原告家族墓群相邻的空地处，将其堂姐的遗骨埋葬做成坟墓，其在做坟墓的右后侧处时，即靠近原告单独葬的一个“金坛”前的阶梯左侧地方，在未告知并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移开原告用于做简陋阶梯的两三块石块，并把其中一块石块弄掉到了山脚下。原告发现被告葬坟墓后，试图找被告就恢复原样或者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处理，双方协商不成。纠纷发生后，由鹿寨县公安局寨沙镇派出所协调处理，调解未果，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经本院工作人员召集双方当事人到达现场查看,原告用于做阶梯的两三块石块的确被移开，只是未伤到“金坛”。 另查明，本案原告沈志诚自述所葬的亲属形成的“一个家族墓 -5- 群”，除与本案原告沈志诚系亲属外，还与原告沈志诚另外的亲属即现在原告的父亲沈炳记、母亲王运球，原告的弟弟沈世文，原告的姐姐沈秋菊、妹妹沈春萍、妹妹沈秋萍等为亲属。 本案开庭结束后,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被告亦当即对原告表示了歉意，但双方因赔偿数额问题仍然未达成一致而协商未果。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派出所询问笔录，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 本院认为，针对关于原告沈志诚请求判决被告迁走其下葬的坟墓、恢复原告祖坟群原状并向原告赔礼道歉的主张，因原告沈志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争议所处土地属于原告的自留山、自留地等并享有完全合法的使用权,经本院到达坟墓现场查看，被告所葬的坟墓未与原告的祖坟墓明显重叠，也为造成对祖坟墓永久性灭失或损毁,且被告邱日远已经将其堂姐的遗骨埋葬做成坟墓并对坟体进行了平整。另外，迁走坟墓、恢复原告祖坟群原状，应具有密切的联系性，在内容上相关联，考虑到本案的实际，被告破坏坟墓的程度，在不影响到被告所葬坟墓的情况下，由原告自行修复较为适宜。原告还一并另外请求赔礼道歉，结合庭审结束后，被告亦当即对原告表示了歉意，只是因赔偿数额问题未达成一致而已，本院不再对此过多作出评判处理。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迁走被告下葬的坟墓并恢复原告祖坟群原状，因原告举证不能，本院不予支持。 -6- 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上述虽未支持原告的迁走坟墓、恢复原告祖坟群原状等请求，但并未排除原告可以得到一定的精神抚慰金。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和本案的实际，本案中,被告邱日远将其堂姐的遗骨埋葬做成坟墓时,明知案涉地点已有原告的坟墓群,反而紧邻该坟墓群新修坟墓,擅自移开原告用于做阶梯的两三块石块，致使本案纠纷产生。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坟墓或“金坛”是后人追思、祭祀先人的特定场所，对后人存在着重大的精神寄托，维护坟墓或“金坛”的完好符合人民群众的公序良俗。坟墓,一般指埋葬死者的棺椁、遗体、遗骨、骨灰的墓穴和高出地面的坟头(堆土)、水泥、石块砌体等组成。原告所砌的石梯以及范围内一直以来属于原告祭祀先人的范围。被告明知案涉地点已有原告的祖坟墓群,反而紧邻原告的祖坟墓群并擅自移开原告用于做阶梯的石块新修坟墓,致使原告的祖坟墓群被破坏。坟墓的构筑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其具有一定的财产性质。坟墓或“金坛”寄托了死者近亲属的个人感情、对死者的怀念、死者和生者的尊严，对坟墓或“金坛”的侵犯，侵害了这种特殊的财产权，侵害了死者近亲属的祭祀权，构成了对死者近亲属精神利益的侵犯。因此，被告的行为，既是对原告财产权的侵害，也是对死者近亲属精神利益的损害，原告作为近亲属对此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 -7- 本院应予支持。 关于如何确定损失问题。由于无形的精神损害难以用物质尺度准确估量,不能适用财产损失那样的全部赔偿原则,在正确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时,必须综合评判诸种因素,进行适当经济补偿,否则就有可能丧失公平。在本案中,结合被告的主观过错、坟墓的损害程度及产生的相应后果，本院根据当地的经济发展和生活消费水平，综合本案的实际，被告邱日远系故意行为，引起本案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并给原告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故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因此，对于原告诉讼请求过高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邱日远支付原告沈志诚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 二、驳回原告沈志诚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义务人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8- 案件受理费55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沈志诚承担183元，被告邱日远承担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许 峰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贺云飞 书 记 员  许莉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