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某甲，女，1970年3月2日出生，住海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甲，女，1996年7月2日出生，住址。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涛，江苏维多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乙，男，1953年5月30日出生，住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41年1月22日出生,住址同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海安市海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包某甲、孟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孟某乙、王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3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某甲、孟某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坐落于海安市海安街道××公馆××幢××室，房产证号为海安房权证海安镇字第20×××40号房屋一套(含装修残值)由包某甲、孟某甲分别享有99%、1%份额，孟某乙、王某不享有份额。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错误将坐落于海安市××公馆××幢××室房屋认定为在房屋登记过程中孟某丙、包某甲、孟某甲选择由包某甲、孟某甲共同共有，而房屋产权证和房屋所有权归属方式约定中明确约定包某甲、孟某甲按份共有，将包某甲所占99%份额错误认定为包某甲和孟某丙夫妻共同财产。海安市海安街道××公馆××幢××室房屋不属于孟某丙遗产，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分割。一、根据海安房屋产权交易中心《房屋所有权归属方式约定》在夫妻间共同共有、同其他共有人间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选项并没有打√，在按份共有项内明确记载包某甲所占份额为99%、孟某甲所占份额为1%，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是相对立的二种方式，只能二选一，也就是孟某丙放弃与包某甲共同共有。《房屋所有权归属方式约定》从名称、内容、形式看，是夫妻间就房屋所有权归属所作的约定，经孟某丙、包某甲、孟某甲三人签字且经房产登记中心登记确认，说明孟某丙对房屋的所有权选择归包某甲和孟某甲。完全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特别约定，该房屋由包某甲和孟某甲按份共有。而一审法院对由孟某丙、包某甲、孟某甲三人签字并经海安房产登记中心登记的《房屋所有权归属方式的约定》不作为定案依据，错误的认为只要婚姻期间取得的财产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二、案涉房屋经海安房屋产权交易中心登记为包某甲、孟某甲按份所有，根据《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案涉房屋依法进行登记即具有公示和公信性质，登记为包某甲和孟某甲所有也就排除孟某丙所有权。综上，一审法院将由孟某丙、包某甲、孟某甲三方进行书面约定并经登记的为包某甲和孟某甲所有的房屋错误将包某甲占99%份额部分认定为包某甲和孟某丙共同共有，从而作出错误判决。孟某乙、王某辩称，房产中心登记的包某甲为案涉房屋的99%的份额，孟某甲为1%的份额，这是客观事实。但包某甲与孟某丙没有特别约定99%的份额是包某甲个人所有还是双方共同所有，只是包某甲和孟某甲的登记方式，房屋是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的共同共有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孟某乙、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其对孟某丙的遗产享有继承权；2、依法分割孟某丙的遗产（遗产范围：两处房产、汽车、存款，以上遗产现均由包某甲、孟某甲实际掌控,附遗产清单）；3、本案诉讼费用由包某甲、孟某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早年丧偶，与其前夫生有一男一女，即陈某甲、陈某乙。××××年××月×孟某乙、王某登记结婚。婚后，孟某乙从海安市××组）来到王某家中（原住海安市南莫镇××村××组），与王某及其两个未成年子女共同生活。二人结婚时，陈某甲时年12周岁（陈某甲于1969年8月27日出生）。不久，孟某乙将陈某甲、陈某乙的名字改为孟某丙、孟某丁。孟某丙于1993年7月至1994年7月期间就读于徐州财经大学，毕业后即参加工作，在南通华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后在上海分公司担任财务。1994年孟某乙、王某将原有王某的平房拆除后，新建了三上三下楼房一幢。××××年××月孟某丙与包某甲结婚，并与孟某乙、王某一同生活。××××年××月××日孟某丙与包某甲生一女孟某甲。1997年9月1日，包某甲获得南莫镇林庙村经济合作社（××组，原××村××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期限至2027年8月31日。1999年9月2日。上述三上三下楼房取得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所有权人登记为包某甲。1996年至1997年间，王某随孟某乙一起来到，与孟某乙弟弟一起建造一幢三上三下楼房及阁楼一间，同时王某、孟某乙将户籍迁移至。2006年至2007年间，包某甲与孟某丙共同购买了位于海安市海安街道××公馆××幢××室（建筑面积123.08平方米）。2010年6月7日，包某甲、孟某丙及其女儿孟某甲一同前往海安房屋产权交易中心就上述房屋进行产权登记，房屋采用按份共有的方式，包某甲占99%，孟某甲占1%。包某甲、孟某丙、孟某甲在房屋所有权归属方式约定书上共同签名。其中，约定书中有关共有方式即共同共有、夫妻间共同共有、同其他共有人间按份共有、归一方所有，包某甲、孟某丙、孟某甲三人均未对上述共有方式以“√”的方式作出选择。2019年8月29日，孟某丙因病突然去世，于同年9月11日注销户籍。另查明：2014年2月20日，包某乙购买北京现代二手车一辆，登记在包某甲名下，该车辆于2005年8月24日初始登记。审理中，孟某乙、王某当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该车辆中孟某丙享有的财产权利。经包某甲、孟某甲申请，一审法院对孟某丙名下的相关银行账户进行了调查。其中中国银行股份有公司海安支行，卡号为62×××18，截止2020年6月20日账面余额为14.9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安市支行，卡号为62×××77，截止2020年8月16日账面余额为96.40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行，卡号为62×××62，截止2015年9月21日账面余额为23.98元。审理中，孟某乙、王某、包某甲均明确表示放弃上述存款余额的继承权，上述存款归孟某甲所有。还查明：2000年8月4日，孟某乙、王某在海安民政局登记离婚。2000年10月22日，孟某乙经海安民政局批准登记，其收养一名于××××年××月××日出生的一男婴，取名为孟某戊。审理中，双方就坐落在登记在包某甲名下的三上三下房屋出资建造的事实有如下陈述：孟某乙称：房子是1992年我与王某砌的，当时打了报告，那个时候孟某丙十八、九岁在上学。我去土管所找过，建房报告在搬家的时候遗失了，我请老村长周龙祥和打报告的人出了一份证明。当时这个房子建造的时候按照当时的价格需要大概十万元左右，前后有阳台、厨房。包某甲称：我与孟某丙是××××年登记结婚，××××年××月××日生一女孟某甲。婚后我们住在的房子（三上三下的房子，另外还有一个厨房），这个房子是孟某丙1994年参加工作以后自己砌的，建房报告是孟某乙、王某打的，当时村里绝大多数都是以年纪大的名义打的，孟某丙肯定出资的。孟某丙告诉我他的父母没有出资，他是跟公司借的钱，还说孟某乙写了个条子放在孟某丙身上，还说借的叔叔的钱也要叫孟某丙还，孟某乙、王某起诉我要分遗产的时候我还去问了我叔叔，我问究竟借了多少钱？他还写了条子叫我们还？叔叔说没有跟他借钱。我说没有借钱为什么写条子？孟某丙是大学毕业后，应该是1993年参加工作的。孟某乙砌这个房子的时候还跟我借了钱的，向我借了2万元。当时我与孟某丙已经订亲了，孟某丙告诉我，他是借公司的钱砌的房子。因为房子是孟某丙砌的，他大学毕业后户口迁至华新公司，不在南莫，我当时是农村户口，所以房子就登记在我名下，房子是我们出资的。孟某乙称：房屋为什么登记在包某甲名下我不清楚。就坐落于海安市购买情况。包某甲称：房子当时买了30多万，是我当时在常州织布10年挣的钱，另外还跟我的亲戚借了钱。孟某乙称：我问过孟某丙，孟某丙回答说他把家里工作这些年的钱都拿出来，没有要借钱，孟某丙还跟我拿了6万元现金，那个时候不懂转账，这个钱是我在上海做了八九年电工赚的钱，当时也没有写条子，因为是儿子跟我开口了，我也不好让儿子写条子。审理中，包某甲向一审法院出示了一份安达步行街服务中心于2020年12月10日出具的一份催费单，载明：安达公馆5号楼1003室业主，从2017年7月1日起，我公司从未收到过贵户的物业费，……至2021年6月30日，贵户欠款总额8906元，请尽快到物业办公室结清。包某甲称上述费用至今仍未交纳，该欠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四位当事人因继承孟某丙遗留财产而引起的纠纷。依据查明的事实，孟某丙系王某之子，其父亲去世后，王某与孟某乙再婚，孟某丙自12岁起由王某、孟某乙共同抚育，孟某丙与孟某乙构成事实上的继子女关系，其权利义务应受法律保护。孟某丙与包某甲于××××年结婚，并生一女孟某甲。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四位当事人系孟某丙适格合法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对孟某丙遗留财产获得份额的权利。依据《继承法》规定，遗产的继承有法定继承、遗嘱继承和遗赠继承的方式。本案中，孟某丙系突发疾病死亡，并未留下其财产处分的任何信息，故本案应当依法适用法定继承的方式分割遗产。就遗产范围。孟某乙、王某在起诉时列有遗产清单，其中有坐落于海安市××公馆××幢××室商品房一套、海安市南莫镇××村××组(原××村××组)生活居住楼房一幢、现代轿车(车牌号沪Ｃ×××××)一辆、孟某丙的所有银行存款。审理中，孟某乙、王某对坐落在生活居住楼房一幢的房屋产权登记到包某甲名下并不知情，认为该房屋系由孟某乙、王某申请建房并由其出资建造，需另行主张权利为由，表示在本案中不再将该房屋列入处理范围，其行为系孟某乙、王某自愿处分诉权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孟某乙、王某还自愿表示放弃继承登记在包某甲名下的现代轿车(车牌号沪Ｃ×××××)一辆中，属于孟某丙享有的份额和本案中调取的有关孟某丙部分银行存款的继承权，系孟某乙、王某对自身财产权益的合理处分，其行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亦予以采纳。故沪Ｃ×××××轿车一辆的残值由包某甲享有3/4的份额、孟某甲享有1/4的份额。因孟某乙、王某、包某甲均明确表示放弃本案中一审法院调取部分银行卡余额的存款继承权，故该部分存款归孟某甲所有。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坐落在海安市××公馆××幢××室商品房，孟某丙对此是否依法享有份额？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了夫妻婚姻存续期间一方所获财产归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依据该规定，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婚姻法》第十九条就夫妻共同财产另有特别约定，即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共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共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就本案而言，××公馆××幢××室购买于孟某丙、包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房屋虽登记在包某甲及女儿孟某甲名下，且为按份共有。在房屋登记过程中，孟某丙、包某甲、孟某甲选择了由包某甲、孟某甲共同共有的方式确定房屋归属。其中包某甲所占99%的份额在没有与孟某丙有特别约定和孟某丙没有明确放弃财产权利的情况下，该99%份额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据此，孟某丙依法享有99%的二分之一即49.5%份额权利，该份额依法应由孟某乙、王某、包某甲、孟某甲分割享有。我国《继承法》对“子女”的界定为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同时《继承法》第十三条还对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的抚养程度和贡献大小与享受遗产份额多与少作出规定，其立法精神充分体现了公平和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就本案而言，孟某丙从其12岁时方才开始接受孟某乙的抚养直至成年，因此孟某乙对孟某丙抚养的时间相对较短，其在享有孟某丙遗产继承份额上，可以适当少分。综上所述，坐落在海安市××公馆××幢××室商品房一套，包某甲、孟某甲除分别依法享有房屋总价值（含装修残值）49.5%和1%的份额外，其与孟某乙、王某还应共同分割其余49.5%的份额。依据上述阐述，一审法院酌定孟某乙享有房屋总价值8%的份额，王某享有房屋总价值13%的份额，包某甲享有房屋总价值62.5%的份额、孟某甲享有房屋总价值16.5%的份额。本来，孟某丙的突然去世就给双方都带来了无尽的伤害，但双方却在为孟某丙的遗产对簿公堂。孟某乙、王某虽然年岁已高，应当有所照顾，但作为祖辈应当念及祖孙之情，为孟某甲做些放弃和让步。包某甲、孟某甲也要充分理解孟某乙、王某的心理。虽然孟某丙未留遗言，倘若其健在，其亦会为孟某甲今后的人生以及孟某乙、王某的老年生活着想。所以希望双方摆平心态，互谅互让，淡泊名利，搁臵纷争，让死者安息，生者安宁！包某甲在审理中提出的有关物业欠费的事宜，一方面催费单并非债权凭证，包某甲也未支付该笔费用，该笔款项的债权人应当为物业服务部门。物业服务部门可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向业主或财产继承人主张权，故本案中有关物业欠费事宜不予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婚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继承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登记在包某甲名下的坐落在海安市海安街道××公馆××幢××室（建筑面积为123.08平方米），房产证号为海安房权证海安镇字第20×××40号房屋一套（含装修残值），由孟某乙、王某、包某甲、孟某甲分别享有8%、13%、62.5%、16.5%的份额。二、登记在包某甲名下的沪Ｃ×××××轿车一辆的残值，由包某甲享有3/4的份额、孟某甲享有1/4的份额。三、孟某丙名下的中国银行股份有公司海安支行，卡号为62×××18，截止2020年6月20日账面余额为14.9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安市支行，卡号为62×××77，截止2020年8月16日账面余额为96.40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行，卡号为62×××62，截止2015年9月21日账面余额为23.98元；上述存款归孟某甲所有。四、驳回孟某乙、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孟某乙负担1464元、由王某负担2379元、由包某甲负担11438元、由孟某甲负担3019元。上述由孟某乙、王某、包某甲、孟某甲负担的费用，由各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至一审法院（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海安营业部，账户：32×××16）。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焦点为包某甲名下99%房屋产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用书面形式。案涉房屋购买于孟某丙与包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06-2007年），包某甲、孟某丙、孟某甲于2010年6月共同至海安市房产交易中心进行产权登记，在房屋所有权归属方式约定中，三人约定包某甲占99%份额，孟某甲占1%份额，此系包某甲、孟某丙、孟某甲对案涉房产的书面约定，故应当认定包某甲占有房屋99%的份额，虽然包某甲、孟某丙未单独另行约定双方之间的份额，但办理产权登记时孟某丙在场，其对包某甲所占份额明知、无异议，该份额约定实际包含孟某丙份额为0、就案涉房屋99%份额全部归包某甲的意思。综上，案涉房产已经包某甲、孟某丙书面约定并经登记机关予以登记，该产权登记内容即为孟某丙与包某甲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故99%的份额属于包某甲个人财产，不应作为遗产处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32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3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驳回孟某乙、王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孟某乙负担7500元、由王某负担7500元，包某甲负担1650元，孟某甲负担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孟某乙、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彩霞审判员  高 雁审判员  陆海滨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