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9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彰武县南承路24-1号。法定代表人：陈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男，系该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广林，男，196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彰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瑞，彰武县大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锋，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彰武县。上诉人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广林、颜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彰武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2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被上诉人赵广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颜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彰武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2民初1851号判决；2.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告赵广林等17人仅凭一份工资表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根据以上规定，原告主张颜锋拖欠其劳务报酬，应当对颜锋拖欠其劳务报酬的事实及劳务报酬的数额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等人仅提供了颜锋出具的一份工资表作为证据，该表上载有“以上工资数额经我核对无误”字样，但因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施工现场的出勤记录等材料，因此该工资表真实性存疑，且是否经核对存疑，这一单一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颜锋未出庭，庭后在法院询问中表示“工资表系工人记工单和记工负责人颜廷锋记工单核对”，但以上记工单并未提供给法庭，法院为查明事实应当要求当事人提交相关证据，如果没有相关证据佐证，这一“当事人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值得注意的是，该询问笔录未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因此，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颜锋等人捏造事实、伪造证据，通过提起民事诉讼，企图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妨害司法秩序，损害建兴公司的合法权益。经查，原告等17人曾向彰武县讨薪，卷宗材料中相关询问笔录、证据材料显示，多个数额有差异。其中赵广林在劳动监察大队留存的记工单中显示被拖欠工资为7610元（工作164.5天，每天工资180元，共计29610元，借支22000元，欠7610元），而本次诉请求为30000元。另外，从仅有的赵广林、马强提交的记工记录看，均出现虚增出工天数的情况，即将其他工地的出工计算成案涉工地的出工，将其他工程应结算的劳务费算到丰泰工程里。种种迹象表面，颜锋、颜禹等人涉嫌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虚假诉讼，通过提起民事诉讼，企图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妨害司法秩序，损害建兴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本案审判部门应将相关线索和有关案件材料移送侦查机关。赵广林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颜锋之间劳务关系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从2016年4月份开始，就在彰武县建兴公司承建的奉泰酒店公寓工程打工，项目负责人颜锋找到原告到该处做钢筋工，约定每天工资为180元，工作178天，合计工资30000元，至今工资一分未付。2020年1月16日颜锋给原告出具了工人工资表，并有个人签名。被告一直拖欠原告的工资30000元，原告多次找被告讨薪，但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推托，一直拖延支付。答辩人与颜锋实际形成了劳务关系，答辩人提供了劳务，颜锋应按约定支付工资，未按约定支付属于违法行为，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另外被答辩人诉称，“原告孙雪峰等17人仅凭一份工资表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是自欺欺人。颜锋在一审法院询问中明确陈述整个出具工资表过程，该工资表是在2020年1月16日因工人讨薪，经颜锋、农民工、建兴公司负责人陈金及彰武县工作人员，在彰武县经核对后出具的工资表，并有颜锋本人签名，该证据客观真实，并经一审法院审理后明确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根本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说的“颜锋等人捏造事实、伪造证据，通过提起诉讼，企图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妨害司法秩序，损害建兴公司合法权益”一说。因为答辩人提供劳务事实存在，并未得到相应的劳务报酬，颜锋就应当按照约定给付劳务费。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颜锋无相应资质挂靠建兴公司承建该工程，颜锋是实际承包人，因此，建兴公司对拖欠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从另一角度，辽宁奉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建兴公司下发了《依法直接发包通知书》将涉案工程按照招投标的程序发包建兴公司，而建兴公司又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颜锋。相关法律还规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者违法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的，应当承担清偿工资连带责任。参照劳动部和社会保障部颁发的《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中“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中“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分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被答辩人依法应对颜锋拖欠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并承担相关诉讼费用。颜锋未答辩。赵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颜锋给付拖欠工资款30000元；2.被告建兴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广林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2020年1月16日颜锋出具的工人工资表1份；2.赵广林自行记载的原始记工单并陈述：在受颜锋雇佣的167天中，有104.5天是在奉泰工地工作的，其余的62.5天是为颜锋在其他工地工作的；3.2020年1月16日颜锋为赵广林出具的欠条1份。证实颜锋认可欠赵广林工资款30000元，此款与2020年1月16日颜锋签字认可的工资表为同一款项。建兴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1.依法直接发包通知书1份，证实工程的来源过程和实际工期。2.颜锋在彰武县人民法院之前审理的原告孙洪伟等15人与被告建兴公司、颜锋劳务合同纠纷系列案中出具的工人工资表1份，证实颜锋未经仔细核对随意出具工资表，且在同一天出具若干份工资表，同一工人在不同的工资表中工资存在差异；3.建兴公司在彰武县自行调取的2018年3月28日工人工资表及工资情况表各1份，证实在工资情况表中显示赵广林自2016年开始在该工程中施工，工资为每日180元，工作164.5天，借资22000元，欠付工资为7610元，与原告所述不符。可以反映出颜锋与原告有可能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自彰武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了以下证据：2019年12月27日奉泰酒店公寓工人工资表、2020年1月16日奉泰工人工资表、2020年1月16日东市场、金百洋御华苑工人工资表、工人工资情况表、询问调查笔录7份。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建兴公司对赵广林提供的证据1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虚假，被告颜锋未到庭，无法确认是否是颜锋本人出具，仅凭工资表，没有原始记录，无法核对拖欠工资的数额。此工资表与之前15个系列案件中的工资表系颜锋同一天出具，与常理不符。对此赵广林辩解，该工资表是2020年1月16日因工人讨薪，颜锋在彰武县出具的，该工资表是在彰武县工作人员、颜锋、建兴公司负责人、农民工本人四方在场的情况下出具的，因颜锋本身就是被告，不可能虚假诉讼。对赵广林提供的证据2建兴公司认为在记工单上显示赵广林在奉泰工地的工作天数为108.5天，其将为颜锋工作的不同工地都算在本案奉泰工程中，虚增出工天数，结合劳动监察部门保存的工人工资情况表中记载拖欠原告工资7610元，与原告诉状中所述欠付工资款数额差距甚大；对证据3建兴公司认为对该欠条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欠条与颜锋在劳动监察部门提供的证据有出入；对建兴公司提供的证据1赵广林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可看出建兴公司在明知颜锋无资质的情况下，仍将工程交由颜锋承建。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无关，颜锋出具工资表时是经过核对，不是随意出具的。对证据3赵广林认为，工人工资情况表记载不准确，没有颜锋的确认签字，应以2020年1月16日颜锋最终确认签字的工资表为准，该表中显示借资22000元是颜锋拖欠其2015年的工资，是在别的工地给颜锋干活时欠下的，与2016年奉泰工地欠付工资无关，不应从2016年的工资里面扣除；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认为都应以2020年1月16日颜锋最终签字确认的工资表为准；建兴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的工资数额在不同证据中存在差异，自相矛盾，存在虚增出工天数的情况，提供的证据存在伪造、变造的可能。原告等人与颜锋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应将相关线索和有关案件材料移送侦查机关；颜锋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认为：2020年1月16日的工资表，当时是因2020年1月16日工人讨薪，我在彰武县出具的，该工资表是在彰武县工作人员、我本人、建兴公司负责人陈金、农民工本人四方在场的情况下出具的，出具该工资表是按照工人手中记载的记工单和我的记工负责人颜廷锋手中记载的记工单核对之后形成的，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出具的可能。因当时我也不知道建兴公司是否会承担连带责任，我出具工资表后，该欠付工资也由我负担，我不可能虚假出具。对其他证据中与2020年1月16日工资表欠付工资数额不一致的地方，应以该2020年1月16日工资表为准，因该工资表是经核对后我确认的。关于我同一天出具多份工资表，是因不同工地的工人同一天到劳动部门上访，所以我才同一天出具的。工人工资情况表不是我提交的，是谁交的我也不清楚。经本院综合审查判断，认为赵广林提供的工资表系颜锋为讨薪工人出具，该工资表由颜锋签字确认，并在彰武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登记备案，该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建兴公司提供的依法直接发包通知书，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赵广林自认其提供的记工单中有104.5天系为颜锋在奉泰工地工作，其余天数为在其他工地工作，本院予以确认；2020年1月16日东市场、金百洋御华苑工人工资表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建兴公司提供的2018年3月28日工人工资表中记载的欠付赵广林工资数额为30000元，与赵广林提供的工资表数额一致，相互印证。工资情况表没有颜锋的签字确认，是否全面无法确认，不能反驳原告提供的证据。建兴公司认为颜锋出具工资表时未经核对，随意出具，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辽宁奉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将彰武奉泰酒店东侧住宅建设项目施工标段工程发包给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颜锋借用建兴公司的资质承建该工程。原告赵广林受雇于颜锋在上述工程中做钢筋工，工作共计104.5天，每日工资为180元，尚欠18810元工资未予支付。关于赵广林提供的工资表中的余欠数额，赵广林自认系受颜锋雇佣为其在其他工地提供劳务拖欠。2020年1月16日，颜锋为赵广林等讨薪工人出具了工人工资表，该表在彰武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登记备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颜锋雇佣原告赵广林在其承包的工程中做钢筋工工作，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赵广林提供了劳务，颜锋应按约定支付其工资，未按约定支付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赵广林要求建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颜锋无相应资质挂靠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该工程，颜锋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因此，建兴公司应对拖欠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从另一个角度，辽宁奉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建兴公司下发了《依法直接发包通知书》，将案涉工程按照招投标程序发包给了建兴公司，而后建兴公司又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颜锋。相关法律规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的，应当承担清偿工资的连带责任。参照劳动部和社会保障部颁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中“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中“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建兴公司名义上承包了涉案工程，实为将其承建的工程整体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颜锋，应对颜锋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建兴公司对其辩解意见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综上，赵广林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颜锋支付原告赵广林劳务费300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二、被告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款项中的18810元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被告颜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监理日记、混凝土抗压试验报告、马强及赵广林记工表、自行整理的统计表，用来证明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施工时间为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8月11日，期间有下雨休息情况，还有工人去其他工地施工情况，赵广林共施工86天，每天180元，工资为15000元。赵广林对监理日记的真实性无异议，混凝土抗压试验报告因无公章对真实性持有异议。赵广林的工资在一审时系赵广林、建兴公司核对后应支付的工资数额。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赵广林向建兴公司主张劳动报酬，提交工人工资表用以证实其诉讼主张成立。建兴公司上诉请求为不能仅凭一份工资表证明赵广林诉讼请求所主张的事实，且颜锋等人涉嫌虚假诉讼，应将相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建兴公司二审中对赵广林工资标准无异议，但认为赵广林施工天数过长。本院认为，建兴公司提供的监理日记等证据仅系对涉案钢筋工施工天数估算，不能证明赵广林实际施工天数，且赵广林对建兴公司主张其施工天数过长亦不认可，故对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定。原审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了原审判决，合理合法，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建兴公司主张颜锋等人存在虚假诉讼情况，相关材料应移送侦查机关一节，现建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建兴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建兴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对颜锋作出的询问笔录未经质证一节，因一审庭审颜锋未到庭，一审法院认为有必要就案件事实问题询问，颜锋接受询问并无不当，且二审中当事人对询问笔录发表了意见，建兴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建兴公司的诉讼权利已经得到保障，故建兴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斌审判员 金树密审判员 陈 垠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田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