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荆菁，女，198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天客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伟，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嵩，男，198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统文、王艳，滕州善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任伟，男，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诉人张荆菁因与被上诉人朱嵩及原审被告任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1）鲁0481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荆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伟，被上诉人朱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统文、王艳及原审被告任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荆菁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该案涉嫌虚假诉讼，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处理。涉嫌虚假诉讼的主要事实有：任伟个人信用报告显示其多次欠银行贷款违约未偿还。公证书显示上诉人与任伟无共同债务，任伟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认可原告债务，在该案一审庭审中任伟不承认拿上诉人50万现金用于做生意，在滕州市人民法院（2021）鲁0481民初424号判决书中认定能够证明任伟向上诉人借款50万元的事实。一审立案时朱嵩都忘记交诉讼费，法院又重新立案，一审原告不重视的态度令上诉人怀疑其不是真正的原告。据原审任伟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录音可证，任伟向上诉人要30万、20万都管。该案一审诉讼的标的额的本金是30万。原审被告索要款项与一审原告的款项是一致的。并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作为被告的任伟对一审原告所诉全部认可，对上诉人所诉事实全盘否认。在庭审过程中，旁听人看到的就是上诉人和任伟在打官司。本案基本事实存疑，按原告诉状中讲，2019年6月任伟购买石子，2020年1月23日结算并打欠条，原告所诉这些并不符合情理，因为石子是快消品，都是现金借账，不存在拖欠款现象。而且，本金是整数，从时间上看，2019年6月购买石子，半年以后打欠条，而且款数是整数，均不合情合理。至于欠条是否是2020年1月23日所写，或者是否是为了诉讼事后补写，均有存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虚假诉讼犯罪惩治工作的意见》第四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五款规定，请你院依法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是否有石子生意一直不清楚，从未参与其具体经营。原审原告提供给一审法庭的录音不完整，上诉人有录音能够证实在这次录音中上诉人才听到原审被告讲做石子生意。一审认定上诉人对任伟经营石子生意曾记账，事实是任伟在记录那天喝醉酒让上诉人帮忙誊写，上诉人也只是从一张纸上摘抄到笔记本上，仅有的这一次记账上面也没有显示石子。上诉人仅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尽了一个夫妻应尽的帮助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参与过催要债务也不是事实，上诉人从未参与过催要债务的行为，这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恶意串通嫁祸上诉人的结果。一审庭审原告未出庭，为查清本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通知其出庭。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多次提到过双方所存在的夫妻共同债务也不是事实。事实是：1.从上诉人提交给法庭的公证书上可以看到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2.上诉人在录音中第一次所提是“慧慧跟我说，这个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不是上诉人所说，只是上诉人转达慧慧所说。第二次所提上诉人所说原话“你凭什么拿出去，就算你拿出去还是夫妻共同负债够你补窟窿吗”从这句话也听不出上诉人认可存在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第三次提到“卖了还是夫妻婚姻期间共同负债，给你说，房子本来就不好卖，我问了很多中介了”这句话只能说明上诉人对法律的误解，不能说明双方存在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买房买车的钱上诉人占比高于原审被告，买车全是上诉人出资购买。买房首付是上诉人全部出资，原审被告买房所付款是公积金加工资贷款购买，每月扣除公积金加工资共1697元。原审被告曾借上诉人50万，上诉人父亲10万做生意。原审被告做生意的钱从未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经营石子生意的行为符合收益亦为家庭收入的特征是没有任何证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民法典》第1064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条第二款例外情形，属于一审原告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明显举证不能，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即使该债务存在，也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按被上诉人所讲，即使该债务存在，他们经营石子时间长达半年之久，上诉人仅帮助誊写过一次记录，就算是共同生产经营吗？明显牵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即使上诉人不参与具体经营，亦只是家庭成员的内部分工，因此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没有任何法律和法理依据且明显违法《民法典》第1060条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且该案涉嫌虚假诉讼，故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或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朱嵩辩称，一、本案被上诉人朱嵩与上诉人张荆菁、任伟之间的买卖合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原审查明，2019年6月至2019年11月间，朱嵩与任伟陆续发生石子买卖业务，直到2020年1月23日，朱嵩与任伟进行账务最终结算，任伟共计欠朱嵩石子款330489元。一审提供的任伟出具的结算单，证明双方核对账务及清算过程是清晰的，足以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由于任伟曾于2020年1月13日支付过朱嵩3万元，剩余欠款300489元，在双方结算时朱嵩将零头489元让掉了，任伟才出具了30万元的欠条。朱嵩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故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二、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应有张荆菁和任伟共同承担。1.朱嵩与任伟发生石子买卖业务期间，任伟的明细账目是有上诉人和任伟分别记录，上诉人对于任伟和朱嵩发生石子买卖业务是清楚和明知的。2.案涉债务发生在上诉人和任伟夫妻关存续期间，上诉人对于任伟经营石子业务曾经参与过记账，在电话录音中上诉人也多次提到过双方存在夫妻共同债务。3.上诉人与任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按揭方式买车、买房，同时从上诉人参与任伟经营石子业务记账的行为，也可以说明其二人存在共同投资经营行为，二人的财产是混同的，况且法律也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是混同制，而非按份共有，所以上诉人应当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承担还款义务。4.根据上述事实，任伟经营石子业务的行为符合上诉人与任伟夫妻共同财产制下发生的共同经营行为，同时也符合经营收益为家庭收入，上诉人与任伟共同享受该收益的特征，退一万步将，即使上诉人没有参与全部石子经营业务，那也只是上诉人与任伟家庭内部分工问题，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5条的规定，上诉人与任伟虽在2020年1月6日离婚，但案涉债务发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能因为二人在离婚时的公证书上约定无债权债务而否认真实存在的夫妻共同债务，况且上诉人与任伟之间的约定只能对其二人发生约束力，法律的规定是为了公平正义，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出发。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上诉人应承担偿还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保护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任伟述称，欠朱嵩的30万元债务是我和张荆菁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我们两人共同偿还。1.债务发生在我和张荆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该债务是我和张荆菁共同投资经营所欠的债务。首先，我和张荆菁两人都进行了投资。婚后我们两人商量投资经营一些生意，张荆菁投资了50万元，其对该投资也予以认可。先投资了鲁化那边的生意，后来投资了石子生意。石子生意有时用鲁化那边的利润投资，有时是张荆菁给我一些钱，也有我自己的一些钱。其次，张荆菁参与了实际经营。由于我上班，也没有很大的精力全部由我自己经营，所以张荆菁参与了实际经营。她曾经跟着我去交通局养护站结账，熟悉买卖石子生意的流程，在我上班没有时间时，她去经营石子生意，也就是发货、要账等。我有时买卖石子后，有一些单据，也有我随手记得一些流水账，我到家后，张荆菁进行整理，我提交的笔记本上就有张荆菁记得账。以上说明张荆菁参与了经营石子生意。最后，张荆菁在我和朱嵩打欠条时在现场，她虽然没有在欠条上签字，但当时也表示愿意还款，她对我经营石子生意欠款的事实知情。3.我和张荆菁投资经营挣的钱，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我的工资比较少，她也没有工作，我们结婚后还房贷、车贷，孩子花钱等，很多开支都是用我们经营挣的钱，我们两人投资经营挣的钱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以上说明，本案欠款是我和张荆菁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张荆菁为了逃避债务，欺骗我，让我和她假离婚，她的话根本不可信。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朱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钱款30万元及利息(从2020年1月23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年度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两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任伟在2019年6月至11月份期间向原告朱嵩购买石子，双方于2020年1月23日经结算，任伟尚欠原告石子款30万元，任伟在双方的结算单上写明：“以上石子数量双方合对无误，经结算尚欠30万元任伟2020.1.23”并另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经双方对账尚欠朱嵩石子款30万元整任伟2020.1.23”。另查明，被告任伟、张荆菁于2014年3月7日在滕州市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2020年6月16日，双方在滕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任伟持有其于2019年6月份至2019年8底的记账明细一本，该记录本原装订完整。其中本案所涉与原告买卖石子的记账明细中，自2019年7月4日至7月9日的记账系张荆菁书写，其他系任伟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所欠的石子款的真实性及是否应当认定为任伟与张荆菁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涉案所欠的石子款的真实性。朱嵩向任伟提供石子，自2019年6月至当年11月期间记录明细由二被告分别记录，原告与任伟在2020年1月23日核对账务及清算过程清晰，记录完整，被告张荆菁辩解任伟有赌博的陋习，对于货款的真实性请求法庭查明，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应确认该债权债务的真实性。朱嵩与任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予确认合法有效。朱嵩向任伟提供石子后，任伟未按约定履行支付全部价款的义务，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请求被告任伟支付剩余欠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所欠的石子款是否应当认定为任伟与张荆菁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涉案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荆菁对任伟经营石子生意曾记账，对因该经营而产生的债权参与过催要债务，在二被告的通话录音中，张荆菁也多次提到过双方所存在的夫妻共同债务；其次，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按揭贷款的方式共同买房、买车，亦存在其他共同投资经营的行为，二人的财产是混同的；在上列情况下，任伟经营石子生意的行为符合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制下发生的经营行为，亦符合其收益亦为家庭收入的特征，故任伟买卖石子生意，即使被告张荆菁不参与具体经营，亦只是家庭成员之间内部分工，因此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荆菁辩称只是帮助任伟誊抄部分账页，没有共同经营，不知道和任伟一起去要账的具体是什么单位，该辩解不能因此否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本案中，虽然两被告于2020年6月16日办理了离婚登记，但涉案欠款系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为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债权人仍然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因此，原告请求两被告对以上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虽双方并未约定货款给付时间，但被告久拖不还确给原告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自出具欠条之日即2020年1月23日起算，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应二被告共同承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此并未有约定，原告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六条、第六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任伟、张荆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朱嵩石子款3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朱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任伟、张荆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荆菁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综合一、二审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朱嵩提交的由任伟签名确认的结算清单中，对于涉案石子的买卖时间、规格、单价、吨位等内容记录的详细完整，与当日任伟出具的欠条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任伟拖欠朱嵩30万元石子款的事实成立，该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关于本案债务能否认定为任伟与张荆菁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30万元的欠条中虽无张荆菁的签名，但债务发生在任伟与张荆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中任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张荆菁对任伟经营的石子生意参与了记账，并曾与任伟一起到交通局养路站催要过债务，故张荆菁称对任伟经营的本案石子生意不知情，亦未参与，不能成立。二审中张荆菁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任伟与张荆菁的夫妻共同债务，合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荆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荆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