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强，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辉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东川，天津敬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欣泽宇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普济河道101号四楼第四层（鼎恒市场D246号）。法定代表人：申忠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雪，上海申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苏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东路366号。法定代表人：吴俊，经理。上诉人马强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欣泽宇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泽公司）、天津苏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7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本案中被上诉人欣泽公司所称的所谓《合作协议》是不真实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欣泽公司从未签署过该份《合作协议》,该协议产生时间是在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也就是2017年8月13日之后),是被上诉人欣泽公司为上诉人申报商业保险时补写的一份文书,其产生时间并非在2017年3月30日。另外,上诉人坚持认为该合作协议上的“马强及日期”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从笔体上看,普通老百姓用肉眼直观就可以判断,与马强本人的笔体不一致,很明显是其他人签字的。所以不能据此认定双方是合作关系。一审法院未核实清楚就认定该份协议有效,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2、退一步讲,如果法院认定该份合作协议是真实的,但上诉人认为这份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则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也就是说雇佣关系建立与否,要看实质而非合同名称。根据一审的几次开庭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工作服等证据来看,尤其是上诉人的工资账户银行流水来看,上面转账的项目明确载明是“工资”,也足以客观证明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欣泽公司被雇佣期间,其行为受欣泽公司意志的支配和约束,按欣泽公司的指示和要求,也就是说,马强的工作时间、场所、工作内容等均由被上诉人欣泽公司安排和指定,除此之外上诉人还需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身着统一的工作服(若工作期间没有穿着工作服,苏宁公司将予以罚款),对内为欣泽公司提供劳务,对外以欣泽公司名义从事活动,即其在工作时间内需接受欣泽公司的管理,欣泽公司可以随时修正工作内容并对上诉人的行为实施监督。其次,欣泽公司系按照上诉人完成的订单数量及成效向上诉人支付报酬,上诉人对每单的提、送货费用并无议价权,仅以其付出的劳务获取相应的报酬。因此本案中欣泽公司与上诉人的关系更符合提供劳务法律关系的特征,据此,欣泽公司对上诉人履职过程中所受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3、关于本案的另一位被上诉人苏宁公司,上诉人是在为苏宁公司提、送货过程中受伤,上诉人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的苏宁公司应与欣泽公司共同承担对马强损失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原审法院在事实没有查清的基础上,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作出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欣泽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判决对关于《合作协议》的性质认定客观的。一审期间，上诉人自行放弃鉴定，并且一审法院多次释明不交鉴定费的法律后果，但上诉人仍置之不理，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正确。二、我公司与上诉人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不是雇佣关系”的认定于法有据。转账金额多为整数且非定期，不具有工资持续性、稳定性的基本特征，不能仅以备注中载明文字确定双方关系。上诉人着苏宁公司要求的统一工作服，可以证明其通过与我公司的合作关系为苏宁公司运送货物而获利。三、上诉人与我公司合作期间，我公司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完全具备承揽运输业务的资格和能力。四、事故发生时，没有我公司的指派单，肇事车辆上也没有我公司的货物。五、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承揽关系正确。苏宁公司未做答辩。马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当事人共同承担马强医疗费94855元、误工费372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100元、营养费6550元、护理费21861元、伤残赔偿金96714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71284元；2.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5日，欣泽公司、苏宁公司签订《物流配送服务合同》，由欣泽公司承揽苏宁公司物流配送服务事宜。2017年3月30日，马强与欣泽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其中约定：“欣泽公司根据马强的申请和马强的运输能力的审核，同意马强加入欣泽公司，同意马强在欣泽公司与苏宁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有天津市红桥区、南开区、和平区、西青区、静海县的冰箱配送服务。马强作为单独的运输车队不用向欣泽公司交付任何管理费用。作为合作运输服务商，马强应就其活动自负一切风险和从合法运输中获利，马强不是欣泽公司的代理人也不是欣泽公司的雇员而是合作者”。该《合作协议》有效期从2017年4月1日到2018年3月31日。2017年8月13日20时50分许，马强驾驶其津ＮＹ××××号解放牌轻型厢式货车到苏宁公司的外租库提对开门冰箱，沿东丽空港经济区东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与航宇路交口时，遇案外人王野驾驶逾期未检验、后部反光标识不合格的津ＡＰ××××号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在其前方停车等候信号灯，马强车辆前部左侧与王野车辆后部右侧接触，造成马强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野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马强经武警后勤学院附属医院诊断为右小腿毁损伤、右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腓骨开放性骨折，于2017年9月8日出院，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113279.69元（欣泽公司垫付41600元）。2017年9月8日至2017年11月25日马强继续在该医院治疗78天，花费医疗费58334.86元。2018年4月20日马强申请伤残鉴定，2018年5月8日，吉林弘义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结果为马强此次右下肢损伤评为八级伤残。2018年5月14日，马强在吉林省辉南县康泰骨科医院继续治疗，于2018年6月11日出院，住院28天，花费医疗费22949元。期间，保险公司赔付马强医疗费100000元、误工费6000元、伤残金180000元，合计286000元。诉讼中，马强申请对《合作协议》中“马强”和“2017年3月30日”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予以鉴定，因马强未能交纳鉴定费，鉴定机构终止鉴定。现马强以诉称为由要求对方当事人给付差额医疗费94855元，131天的误工费372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100元、营养费6550元、护理费21861元，差额伤残赔偿金96714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71284元。同时马强表示名为合作协议，但马强的工作时间、场所、工作内容均由欣泽公司安排和指定，并身着工作服，欣泽公司按照马强完成的订单数量及成效向马强支付报酬，故实则双方为雇佣关系。马强在为苏宁公司提、送货过程中受伤，苏宁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共同赔偿其损失。欣泽公司、苏宁公司则以辩称为由均表示不同意马强的诉讼请求。另查，马强准驾车型为Ｃ1，具有驾驶解放牌津ＮＹ××××普通货运车辆的道路运输证。一审法院认为，马强与欣泽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予以确认。马强虽对该协议中“马强”和“2017年3月30日”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因其未能交纳鉴定费，导致被终止鉴定，视为马强放弃鉴定，应自行承担不利结果。按照协议约定，马强不是欣泽公司的雇员而是合作者。马强虽表示工作时间、场所、工作内容均由欣泽公司安排和指定，并身着工作服，欣泽公司按照马强完成的订单数量及成效向马强支付报酬，双方为雇佣关系。但双方未订立雇佣合同或形成口头雇佣协议，未形成隶属关系，马强利用自己的运输工具和劳力独立承揽欣泽公司指派的货运业务，并由该公司按件结算支付报酬，故双方不是雇佣关系。欣泽公司与具备运输资格的马强进行合作并无过失，相反马强在运输行驶中擅自接打电话造成事故发生存有责任，马强在《合作协议》有效期内发生事故产生的损失由欣泽公司赔付于法无据，马强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马强要求苏宁公司承担共同赔付责任，因马强系受欣泽公司指派运输货物，与苏宁公司无直接法律关系，故马强该要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马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强二审中提交的派工汇总表，不能证实其与欣泽公司系雇佣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笔迹问题，是否为同一人书写须由具备相关资质鉴定机构采用相应鉴定仪器、遵循相关程序、进行测量对比后得出结论，而非仅凭视觉观感进行判断。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被终止，一审法院视为马强放弃鉴定，认定应自行承担不利结果，并无不当。马强在二审期间提供派工汇总表，该内容并无双方系雇佣关系的体现，另结合双方结算方式、周期可见并不具备工资、报酬的数额相对固定、时间稳定且规律的特征。上诉人就其主张与欣泽公司系雇佣关系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就双方系合作关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马强作为具备相关运输资质的从业人员，有能力清楚知晓安全行驶的注意事项，而其车辆前部左侧与案外人等候红灯的车辆后部右侧发生碰撞，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马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欣泽公司、苏宁公司均无过错，马强要求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马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马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李国敏审判员 庞 振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娜书记员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