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外朗营村北2号院2号楼10层。法定代表人：傅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男，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强，男，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平洋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926号同德广场写字楼31楼。法定代表人：李长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平洋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证券公司）公司债权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违约金过高部分的给付（违约金暂计至2021年1月4日，差额：2481422.49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关于50万元律师费。事实与理由：一、太平洋证券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明显超过实际损失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规定：“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所涉15新华联控MTNOO1《募集说明书》第十一章第二条第1项确定的违约金为“日万分之二点一”，折算年利率为7.665%。而自2020年3月6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分别为4.05%、3.85%，《募集说明书》约定利率明显高于LPR利率。因此，太平洋证券公司的损失应当以未支付本息的资金占用损失为限，即应当按照LPR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二、律师费非合理支出，无合同约定首先，本案所涉15新华联控MTNO01《募集说明书》中，并未约定由新华联公司承担投资者为实现权益所发生的律师费，太平洋证券公司关于律师费的主张缺少合同依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违约金的性质即补偿守约方的损失，太平洋证券公司主张违约金的同时不能再就律师费等费用向新华联公司主张。三、新华联公司属于五部委通知新冠疫情期间支持的行业及企业，已被列入疫情防控重点保障企业单位名单，应减免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2020年2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银保监会、证监会、外汇局等五部门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银发（2020）29号）通知指出要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加大货币信贷支持力度，提出多项措施支持受疫情影响的企业：特别提出“对受疫情影响较大的批发零售、住宿餐饮、物流运输、文化旅游等行业，以及有发展前景但受疫情影响暂遇困难的企业，特别是小微企业，不得盲目抽贷、断贷、压贷。对受疫情影响严重的企业到期还款困难的，可予以展期或续贷。通过适当下调贷款利率、增加信用贷款和中长期贷款等方式，支持相关企业战胜疫情灾害影响。各级政府性融资担保再担保机构应取消反担保要求，降低担保和再担保费。对受疫情影响严重地区的融资担保再担保机构，国家融资担保基金减半收取再担保费。”本案中，新华联公司经营项目包括酒店、地产、文化旅游、矿业、石油等产业，其经营项目符合五部委规定中受新冠疫情影响较大的行业。根据《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关于做好疫情防控重点保障企业名单管理的通知》及《北京市通州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通州区关于上报请求纳入疫情防控重点保障企业单位的请示（第五批）》文件，新华联集团体系内的新华联公司及集团下属企业、新华联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在北京市通州区疫情防控重点保障企业上报名单之列，已被北京市通州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确定为疫情防控重点保障企业，且上述企业已列入银行系统内金融扶持企业名单。综上，一审法院未考虑新华联公司属于疫情防控重点保障企业的情况，在国家出台多项金融扶持政策的前提下，仍支持太平洋证券公司计收高额违约金及律师费，严重违背银保监会等部门的金融管理规定，加重了新华联公司的负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太平洋证券公司关于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太平洋证券公司辩称：1.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违约金约定是根据新华联公司发行债券的《募集说明书》所设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募集说明书》约定了募集资金过程中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太平洋证券公司购买行为系对《募集说明书》设定的权利和义务的认定。新华联公司应当按照《募集说明书》的规定向太平洋证券公司支付违约金，其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缺乏相应依据。2.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募集说明书》第十一章“投资保护机制”第二条“发行人违约责任”第1款规定：“发行人到期未能偿还本期中期票据本息，投资者可依法提起诉讼。”太平洋证券公司因本案实际支付的律师费50万元，此费用系采取诉讼方式实现权益而发生的费用，属于合理支出，新华联公司对此应予以赔偿。新华联公司在上诉状中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在2021年1月1日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的同时已废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第八章第五百八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新华联公司违约致使太平洋证券公司采取法律措施是新华联公司不履行《募集说明书》的合同义务而直接导致太平洋证券公司遭受的损失。2020年3月，太平洋证券公司与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就涉案诉讼委托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发票金额、银行付款回单金额与《委托代理协议》中的金额一致，太平洋证券公司已经实际支出的律师费。参照2016年《北京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及2010年《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太平洋证券公司诉请的律师费未达到政府指导价的最低标准。3.新华联公司实质违约不适用疫情下的不可抗力或免责。本案涉及的债权是新华联公司发行的5年期债券，自2015年3月发行后已历5年，应于2020年3月6日到期。2020年2月虽发生疫情，但对新华联公司承兑的期间仅差一个月，不影响新华联公司履行赎回的义务。新华联公司所称的受疫情影响并不成立。4.太平洋证券公司从未正式参加新华联公司的债委会。《新华联集团债权人委员会会议纪要》与《新华联集团债权人委员会会议纪要》是新华联公司单方面发布，对太平洋证券公司并无法律上的约束力。新华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华联公司立即支付太平洋证券公司“15新华联控MTN001”债券本金7300万元；2.判令新华联公司立即支付太平洋证券公司“15新华联控MTN001”债券的相应利息5095400元（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20年3月6日，以本金7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6.98%的标准计算）；3.判令新华联公司立即支付太平洋证券公司“15新华联控MTN001”债券的违约金（自2020年3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全部债券本息之日止，以前述“15新华联控MTN001”债券的本息总和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3月9日为65600.14元）；4.判令新华联公司承担太平洋证券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50万元；5.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申请财产保全费以及财产保全之保险费由新华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日，新华联公司作为发行人，发行《募集说明书》，该《募集说明书》载明如下事项：第三章发行条款一、主要发行条款中期票据名称：新华联公司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发行人：新华联公司。注册额度：人民币叁拾柒亿元（RMB3,700,000,000元）。本期发行金额：人民币壹拾亿元（RMB1,000,000,000元）。中期票据期限：5年。中期票据面值：人民币壹佰元（RMB100元）。发行价格：本期中期票据采用面值发行。发行利率：发行利率采用固定利率形式，由簿记建档结果确定、在本期中期票据存续期内保持不变。发行对象：银行间债券市场的机构投资者（国家法律、法规禁止购买者除外）。发行首日：2015年3月5日。缴款日：2015年3月6日。债权债务登记日：2015年3月6日。起息日：自缴款日开始计息，本期中期票据存续期限内每年3月6日为该计息年度的起息日，本期中期票据存续期限内每年付息一次。上市流通日：2015年3月9日。还本付息方式：每年付息一次，到期一次还本，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的兑付一起支付。2020年3月6日一次性支付该年利息以及本金。年度付息款项自付息日起不另计息，本金自兑付日起不另计息。兑付日：2020年3月6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一个工作日，顺延期间不另计息。兑付价格：按中期票据面值兑付，即人民币壹佰元/每百元面值。兑付方式：本期中期票据的兑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由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代理完成兑付工作。第十一章投资者保护机制二、发行人违约责任1.发行人对本期中期票据投资人按时还本付息。如果发行人未能按期向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的资金账户足额划付资金，发行人应主动在本期中期票据付息或兑付日，通过中国货币网和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网站及时向投资人公告发行人的违约事实。发行人延期支付本金和利息的，除进行本金利息支付外，还需按照延期支付金额以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计算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发行人到期未能偿还本期中期票据本息，投资者可依法提起诉讼。四、不可抗力（一）不可抗力是指本债务融资工具计划公布后，由于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情况，致使债务融资工具相关责任人不能履约的情况。（二）不可抗力，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况：1.自然力量引起的事故如水灾、火灾、地震、海啸等；2.国际、国内金融市场风险事故的发生；交易系统或交易场所无法正常工作；3.社会异常事故如战争、罢工、恐怖袭击等。（三）不可抗力事件的应对措施1.不可抗力发生时，本公司或主承销商应及时通知投资者及债务融资工具相关各方，并尽最大努力保护债务融资工具投资者的合法权益；2.本公司或主承销商应召集债务融资工具投资者会议磋商，决定是否终止债务融资工具或根据不可抗力事件对债务融资工具的影响免除或延迟相关义务的履行。《募集说明书》还约定了涉案债券发行的其他相关事宜。2015年3月9日，新华联公司发布《发行情况公告》，其中载明：名称：新华联公司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简称：15新华联控MTN001；代码：101558006；期限：5年；起息日：2015年3月6日；兑付日：2020年3月6日；计划发行总额：10亿元；实际发行总额：10亿元；发行利率：6.98%（2015年3月5日Shibor3M+208BP）；发行价格：100元/百元面值。2016年2月29日、2017年2月23日、2018年2月26日、2019年2月22日，新华联公司分别发布《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付息公告》，对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的利息进行兑付。太平洋证券公司购买了新华联公司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债券名称：15新华联控MTN001），券面总额为7300万元。2020年3月6日，新华联公司发布《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额兑付本息的公告》，其中载明：新华联公司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债券简称：15新华联控MTN001，债券代码：101558006）应于2020年3月6日兑付本息。截至到期兑付日终，新华联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兑付资金，“15新华联控MTN001”不能按期足额兑付本息，已构成实质性违约。二、本期债务融资工具未按期足额兑付的原因受新冠肺炎疫情不可抗力因素的严重影响，新华联公司所属文化旅游、商业零售、景区景点、酒店餐饮、石油贸易等业务遭受重创，1-2月减少经营回款超过60亿元。加之持续受到“降杠杆、民营企业融资难发债难”的影响，偿付贷款和债券导致现金持续流出，流动资金极为紧张。截至2020年3月6日，新华联公司未能按照约定足额兑付本期债券。另查一，新华联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投资；接受委托进行企业经营管理；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培训；销售百货、机械电器设备、金属材料、木材、建筑材料、装饰材料、五金交电、工艺美术品、针纺织品、第一类医疗器械、第二类医疗器械；出租商业用房（不得作为有形市场经营用房）；货物进出口；销售自行开发的商品房；房地产开发；销售食品；餐饮服务；住宿。（“1.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不得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2.不得公开开展证券类产品和金融衍生品交易活动；3.不得发放贷款；4.不得对所投资企业以外的其他企业提供担保；5.不得向投资者承诺投资本金不受损失或者承诺最低收益”；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餐饮服务、房地产开发、销售食品、住宿以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区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另查二，2020年3月12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召开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2020年度第一次持有人会议的公告》，就召开持有人会议等事项作出了安排。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2020年度第一次持有人会议决议的公告》，该持有人会议通过了《关于豁免本次持有人会议召集、召开、表决程序的相关要求的议案》《关于要求发行人告知截至目前的财务状况、对外担保情况、资产及其抵质押/查封冻结情况以及生产经营情况的议案》《关于要求发行人确定定期沟通机制和联系人员的议案》《关于要求发行人于会议决议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对持有人会议通过的议案进行答复并按议案规定期限执行的议案》，其中《关于延期支付“15新华联控MTN001”本息的议案》《关于要求发行人出具书面承诺，对本期债券不逃废、并严格落实兑付计划的议案》未获得通过。2020年4月7日，新华联公司发布《关于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2020年度第一次持有人会议决议答复的公告》，就《关于要求发行人告知截至目前的财务状况、对外担保情况、资产及其抵质押/查封冻结情况以及生产经营情况的议案》《关于要求发行人确定定期沟通机制和联系人员的议案》两项内容进行了回复。2020年4月23日、2020年5月22日，新华联公司分别发布公告，就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违约后续进展情况（2020年3月、2020年4月）进行了工作进展情况和后续工作安排的公告。此外，新华联公司提交《新华联集团债委会筹备意见征询函》，证明太平洋证券公司同意成立总行级别的债委会，愿意担任债委会成员单位。太平洋证券公司表示其后续没有签署债委会协议，没有加入债委会。另查三，2020年6月4日，新华联集团债委会秘书处发布《关于印发》，附件为2020年5月9日《新华联集团债权人委员会会议纪要》，其中载明新华联集团金融债权人委员会成立大会暨第一次会议于2020年5月9日召开，该会议组建了新华联金融机构债委会，并议定了九项事项，其中第六项事项纪要载明：各债权金融机构要有大局意识，应在债委会的统一部署下一致行动，不单独或联合其他单位采取诉讼、查封、冻结、强制执行等不利于债权人整体利益的措施，以免造成踩踏和挤兑事件，共同创造化解企业债务风险的良好环境。另查四，太平洋证券公司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太平洋证券公司委托，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的代理事项是就太平洋证券公司关于“15新华联控MTN001”债券，与新华联公司的公司债券纠纷一案，提供委托代理服务。关于律师费，经双方商定，本案采取一般结合风险代理的方式，基本代理费不超过50万元，风险代理费不超过8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如下：基本代理费：在本案立案之后，委托人向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20万元，在管辖法院对委托人认可的本案债务人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后，委托人向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30万元。2020年4月2日，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向太平洋证券公司开具了律师费2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20年5月6日，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向太平洋证券公司开具了律师费3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2020）京03民初25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指令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冻结太平洋证券公司债券账户（账号：0050130）中持有的新华联公司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证券简称：15新华联控MTN001；证券代码：101558006）7300万元。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10日冻结了太平洋证券公司的此债券账户，冻结开始日2020年12月10日，到期日2021年12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新华联公司为募集资金，依照相关法定程序发行涉案债券，太平洋证券公司购买了新华联公司券面金额为7300万元的债券，太平洋证券公司与新华联公司之间形成了公司债券交易关系。涉案《募集说明书》系新华联公司为发行债券而设定，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募集说明书》约定了募集资金过程中的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而太平洋证券公司的购买行为系对《募集说明书》中设定的权利、义务的认可，因此，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募集说明书》中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债券系新华联公司发行的5年期债券，自2015年3月发行后已历五年，应自2020年3月6日到期。2020年2月虽发生疫情，但距新华联公司承诺赎回债券的期限仅一个月，疫情的发生不足以影响新华联公司履行本案所涉债券的赎回义务，故新华联公司要求以疫情导致公司经营受到严重影响构成不可抗力为由，主张应对本息的兑付给予一定的宽限期，不成立，法院对于新华联公司未能按期足额偿付涉案债券构成不可抗力的主张不予采信，新华联公司对于往期债券利息的按期足额兑付并不能构成本次债券本息未能偿还系善意的合理理由，故新华联公司应按照《募集说明书》向太平洋证券公司支付本金及利息。关于违约金，因新华联公司未能按期足额偿付涉案债券构成违约，故应当按照《募集说明书》的规定向太平洋证券公司支付违约金。新华联公司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缺乏相应依据，法院对于新华联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太平洋证券公司因本案已支付律师费50万元，此费用系采取诉讼方式实现权益而发生的费用，属于合理支出，新华联公司对此应予以赔偿。新华联公司虽不同意支付律师费，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太平洋证券公司主张新华联公司承担的财产保全的保险费用，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华联公司主张太平洋证券公司应按照《新华联集团债权人委员会会议纪要》第六项加入新华联集团债委会并通过债委会统一部署从而获得债券利益的主张，因该会议纪要并不具有法律的强制性，且是否加入新华联集团债委会应以太平洋证券公司的自主意愿为准，太平洋证券公司对于加入债委会统一部署或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应具有自主选择权，现太平洋证券公司选择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应获得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证券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1.新华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太平洋证券公司新华联公司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证券简称：15新华联控MTN001，证券代码：101558006）债券本金73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7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6日止，按照年6.98%的标准计算），上述本金及利息合计78095400元；2.新华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太平洋证券公司违约金（以78095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6日起至新华联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3.新华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太平洋证券公司律师费50万元；4.新华联公司履行完毕前述第一、二、三项给付义务之日起七日内，太平洋证券公司向新华联公司交回其持有的新华联公司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证券简称：15新华联控MTN001；证券代码：101558006；券面总额为7300万元）；新华联公司收到前述债券后，有权向债券登记结算机构申请注销；5.驳回太平洋证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太平洋证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以及其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依据。新华联公司制定《募集说明书》并发行涉案债券，太平洋证券公司购买新华联公司券面金额为7300万元的债券，双方之间形成了公司债券交易关系。涉案《募集说明书》系新华联公司为发行债券而设定，其中约定了在资金募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当属于双方债券交易关系中确立的合同性文件。《募集说明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募集说明书》中的相关规定。《募集说明书》规定，发行人延期支付本金和利息的，除进行本金利息支付外，还需以延期支付金额为本金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新华联公司主张上述违约金过高，对此，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新华联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募集说明书》中规定的违约金标准显著背离太平洋证券公司的实际损失。对于律师费的承担，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募集说明书》规定，发行人到期未能偿还本期中期票据本息，投资者可依法提起诉讼，可以认为双方就以诉讼方式解决纠纷进行了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募集说明书》中的上述规定允许非违约方以诉讼方式主张权利，对此，违约方应当预见。太平洋证券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50万元，此费用系其采取诉讼方式实现权益而发生的费用，属于因新华联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新华联公司对此应予以赔偿。此外，关于新华联公司主张其属于五部委通知新冠疫情期间支持的行业及企业，已被列入疫情防控重点保障企业单位名单，应减免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因上述通知属于金融支持的政策性规定，不具有法律强制性，故太平洋证券公司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新华联公司主张权利，新华联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新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51元，由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绍煜审 判 员 赵红英审 判 员 王 肃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岳 琳书 记 员 刘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