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鲁10行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成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荣成市成山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张君，镇长。出庭负责人杨文波，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张贺。委托代理人王卫东，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海勃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成山镇岗后村。法定代表人李树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彩营，北京顶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文霞，山东卫海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市成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成山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荣成海勃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勃水产公司）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行初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认定，2001年1月1日，成山镇政府与山东省旅游汽车公司签订了产权转让协议，将成山水产公司辖区坝北养鱼池水面，坝海南区以及陆上340平方米二层办公楼转让给山东省旅游汽车公司，转让金额为250万元，转让期限为30年，从2001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期满使用权归成山镇政府。2002年11月23日，山东省旅游汽车公司与海勃水产公司签订海域使用权转让合同，以250万元的转让费全部转让给海勃水产公司，转让期限自2002年11月23日至2031年12月31日。2011年1月1日，海勃水产公司办理了国海证103701588号宗海面积140.158公顷的开放式养殖的海域使用权证。2016年5月28日，李树喜与郭一鸣、邵惟波签订《海域使用权转租合同书》，将位于东北，马山寨村西南东西主坝以北的海域，实际使用海域面积约为2500亩。2018年9月11日，成山镇政府与李树喜、邵惟波签订《成山镇养鱼池李树喜、邵惟波养殖区域收回协议书》，收回乙方经营的约260亩养殖池及附属设施收回价格，养殖区中补偿价格为人民币963.5万元，其中53.5万元为养殖物清理费。2018年12月1日，成山镇政府与邵惟波签订《成山镇养鱼池养殖区域收回协议书》，协议载明：1、收回乙方经营的约2200亩养殖海区坝体及房屋等附属设施。2、补助价格。甲方给于乙方养殖区养殖物清理费用人民币1950万元，此项费用为养殖物清理费用，只用于该海区实际承包经营者的安置补偿。2018年9月29日，因海勃水产公司养殖区域位于荣成大天鹅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荣成大天鹅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要求海勃水产公司立即拆除养殖设施，停止养殖活动。海勃水产公司不服向荣成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荣成市政府）提起复议，荣成市政府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荣政行复决字〔2018〕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荣成大天鹅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文件。2018年10月，成山镇政府强制拆除了海勃水产公司在该海域所有养殖海域养殖厂及设施。海勃水产公司就该强拆行为向荣成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1月18日，荣成市政府作出荣政行复决字〔2018〕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成山镇政府对海勃水产公司确权海域内围坝设施进行的去功能性拆除行为违法；并责令成山镇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给予海勃水产公司合理赔偿。海勃水产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向原审法院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9）鲁1083行初17号认定成山镇政府对海勃水产公司确权海域内围坝设施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2019年11月26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0行终8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29日，海勃水产公司向成山镇政府提交《赔偿申请书》，成山镇政府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关于荣成海勃水产有限公司赔偿申请的答复》，告知海勃水产公司成山镇政府已经按照荣成市政府的相应补偿标准进行了补偿，因此决定不予另行赔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方面，1、成山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赔偿的数额及计算依据和标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山东省国有渔业养殖水域滩涂使用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违反本办法规定，以暴力、胁迫、欺诈等手段迫使水域滩涂使用权人或者实际使用人签订水域滩涂使用权收回补偿安置协议或者采取中断供水、供电等方式强制收回的，由上一级人民政府或者其海洋与渔业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改正；给水域滩涂使用权人或者实际使用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2018年10月份，成山镇政府强制拆除了海勃水产公司在该海域的养殖海域养殖厂及设施，导致海勃水产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因成山镇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成山镇政府违法强拆行为已被确认。故成山镇政府应当对违法行政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山东省国有渔业养殖水域滩涂使用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收回水域滩涂使用权实行货币补偿的，应当依法支付水域滩涂补偿费，并退还已缴纳的剩余年份海域使用金及其利息。水域滩涂补偿费包括水域滩涂使用权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水域滩涂附着物和养殖产品补偿费。水域滩涂附着物包括养殖生产器材、养殖池式构筑物、增殖投入设施等。关于补偿标准，成山镇政府与承租人王林、刘建光、刘树安等人已分别签订了协议书，并给付养殖场清理费用1916049元，但海勃水产公司作为海域使用权人未依法得到水域滩涂补偿费。2018年9月11日成山镇政府与李树喜、邵惟波签订《成山镇养鱼池李树喜、邵惟波养殖区域收回协议书》，对260亩养殖池、坝体及附属设施全部收回，赔偿价格为963.5万元，平均每亩3.7万元。海勃水产公司主张其曾向荣成市政府申请公开征收海域补偿标准相关信息，但没有得到答复，根据政府行政行为的赔偿原则，政府违法行政行为给予赔偿的标准不低于其依法行政行为给行政相对人补偿的标准，本案成山镇政府违法强拆且未提供相关海域征收补偿标准的信息。故海勃水产公司诉请成山镇政府按照同时期同海域政府收回海域使用权的补偿标准予以赔偿。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限荣成市成山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海勃水产公司水域滩涂补偿费58287690元。上诉人成山镇政府上诉称，1.原审法院未查明海域使用权使用期限、剩余年限，海域实际使用经营情况和上诉人支付补偿的相关事实，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涉案海域使用权到2020年12月30日到期，自拆除时还剩一年的使用年限。涉案海域的实际承包人已向被上诉人交纳海域承包金,被上诉人已取得该海域使用权有效期内既得利益。上诉人与实际经营者签订收回协议，并支付补偿费用，由实际经营人自行对涉案海域设备进行拆除完成清理工作。上诉人对该部分设施不存在违法强拆行为。2.一审判决在认定赔偿项目数额时引用了《山东省国有渔业养殖水域滩涂使用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但又没有按照该条规定计算赔偿数额，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山东省国有渔业养殖水域滩涂使用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收回水域滩涂使用权实行货币补偿的，应当依法支付水域滩涂补偿费，并退还已缴纳的剩余年份海域使用金及其利息。水域、滩涂补偿费包括水域滩涂使用权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水域滩涂附着物和养殖产品补偿费。”依据该条规定，水域滩涂使用权补偿的项目包括剩余年份滩涂的补偿费用，水域附着物和养殖物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等四项内容,并应退还剩余一年的海域使用金及利息。一审判决按照每亩3.7万元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与《山东省国有渔业养殖水域滩涂使用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不符。且上诉人与李树喜、邵惟波签订的《成山镇养鱼池李树喜、邵惟波养殖区域收回协议书》系针对养殖池的补偿，养殖池具有养殖密度高、养殖设备复杂的特点，而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是海域滩涂的补偿，海域滩涂养殖密度低、设备简陋，两者实际情况存在区别，退一步讲即使需要赔偿，也应当以实际情况来判断补偿标准。一审判决以每亩3.7万元的标准来计算赔偿数额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海勃水产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拥有的海域使用权从2002年11月23日至2031年12月31日，成山镇政府于2003年4月25日给被上诉人下发了确权文书，被上诉人已经将上述期限的海域使用金支付给成山镇政府。因政府办理海域使用权证书只能一次办理10年的期限，10年后可以通过换证自动续期10年。2.涉案赔偿标准与海域使用年限无关。《山东省国有渔业养殖水域滩涂使用管理办法》中补偿标准没有区分剩余使用年限问题。3.成山镇政府与承租人签订的协议补偿的是水面养殖物的清理费用，不包括对被上诉人作为海域使用权人的补偿。对该部分补偿，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并在主张的补偿数额中予以扣除。4.《山东省国有渔业养殖水域滩涂使用管理办法》仅规定了补偿项目，未规定补偿标准。该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水域滩涂使用权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由省价格、财政、海洋与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拟定，报省人民政府批准后向社会公布。水域滩涂附着物补偿标准，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制定，报省价格、财政、海洋与渔业等有关部门同意后执行。养殖产品补偿费，按照成品市场价格计算，归养殖产品所有权人所有。养殖产品临近收获期的，应当待其收获后再要求水域滩涂使用权人或者实际使用人移交水域滩涂。被上诉人就上述各项补偿标准向有关部门及荣成市政府申请信息公开，但没有得到答复，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关补偿标准。5.上诉人提出的养殖密度仅与实际养殖人养殖物清理费用有关，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已经将水面以上养殖物的清理费用从补偿款中扣除。原审法院参照的是上诉人给予他人同期同海域的补偿标准，合理合法。上诉人实施的强拆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海勃水产公司针对成山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海域西侧围坝设施的行为提起国家赔偿，要求按照收回海域使用权的损失进行赔偿。原审法院未查明涉案海域的实际养殖情况、出租使用及租金情况、涉案海域是否已经进行补偿的情况、涉案补偿协议中是否包括海域使用权补偿费等事实，即按照政府收回部分海域使用权的补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在重新审理过程中，应全面审查案件事实，积极引导当事人合理主张诉求，就政府及有关部门对涉案海域实施的相关行为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妥善处理，实现案结事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行初49号行政判决；二、发回乳山市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毕海燕审判员  李升臣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