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某某，男，1995年1月9日出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云南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某，男，1996年10月5日出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原审被告：童某某，男，1993年1月26日出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雷，云南湖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龙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岳某某、原审被告童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损失系自己的违法行为导致，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童燕相约撕玉米，并带射钉枪到山上打鸟。枪支是童燕的，砂石及弹壳是被上诉人的，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系其本身的违法行为所致，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己超过诉讼时效。该案于2014年10月17日发生，2014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治愈出院。期间，医药费用、护理费及相关差旅费均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童燕三方在一起商量，上诉人承担医疗费用后，该事件就此了结。被上诉人自2014年11月17日就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现已6年，其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诉讼时效。三、原判参照城镇居民标准对被上诉人的伤残进行赔偿错误。本案发生在2014年，只应以2014年的时间计算被上诉人的赔偿数额。被上诉人当时明显系农村户口，不存在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事由，原审法院以2019年被上诉人到广东打工为由认定并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错误。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述称，本案发生在2014年10月17日，至今已近6年，岳小云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岳小云不是童燕弄伤的，童燕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童燕出于朋友情谊，事发后到医院照顾岳小云，先后为岳小云支出了约8000元费用。岳小云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误工损失，一审判决按照2020年制造业人均收入计算岳小云的误工费错误，其误工标准只应按照100元/天计算。本案事发于2014年，当时岳小云为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只能按照2014年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24564元。岳小云系意外受伤，其已主张了残疾赔偿金，依据其受伤情况，其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岳小云受伤后，童燕和龙朝山为岳小云垫付了医药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并在医院对岳小云进行陪护，该费用也应由岳小云承担一半。岳小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000元、护理费52225.32元（217.61元/天×120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交通费3384元、鉴定费5193元、残疾赔偿金144952元（36238元/年×20×20%）、误工费665321.7元（246.41元/天×270天）、被抚养人生活费16416元（10260元/年×16年÷2×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309642.02元。2.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保全财产担保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住院伙食补助费变更为3700元（100元/天×37天），赔偿合计损失309542.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6日，被告龙朝山邀约原告岳小云及被告童燕到其家地里帮撕玉米，被告龙朝山提议带着枪支去打鸟。次日，被告童燕带上射钉枪，原告岳小云带上射钉弹一同前往农地。去到目的地后，被告童燕向前走去。原告岳小云将子弹装上枪支并上了膛，后被告龙朝山要求原告岳小云将枪支递给他，在交接枪支的过程中，枪发射子弹击中了原告岳小云右大腿。原告随即被送往弥勒县人民医院治疗，开支治疗费340.2元，该费用系被告龙朝山支付。原告于当日被送往解放军第五十九医院治疗，于2014年10月22日行清创缝合术，于2014年11月10日行股骨干骨拆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4年11月17日出院。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伤口换药，3天每次，术后14天拆线；出院后继续加强膝关节屈伸功能锻炼；出院后未经医生允许严禁下床负重活动；术后1月、2月及3月及时返院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经诊断为“右股骨开放粉碎性骨折（32-C3）、右大腿下段沙石及弹壳异物留存、右大腿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原告在解放军第五十九医院治疗期间，由被告龙朝山、童燕护理，期间产生的伙食等费用，均由二被告支付，治疗共花费52554.78元，该费用系被告龙朝山支付。原告于2020年2月19日入住弥勒圣洁医院，于当日行股骨内固定装置去除术，于2020年2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每3日换药1次，术后14天拆线；出院继续右膝关节功能锻炼；注意休息，不适随诊”。原告在弥勒圣洁医院治疗开支3000.3元。经昆明医科大学于2020年3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此次损伤所致“右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行有限切开复位经皮钢板螺钉内固定、自体髂骨取骨植骨、内固定取出术后，右膝关节功能丧失68%”达九（玖）级伤残。原告于2020年6月申请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对误工期、护理费、营养期进行评定。因鉴定，原告开支鉴定费共计3668元，其中伤残等级、伤情鉴定开支鉴定费2000元，三期评定开支鉴定费1668元。2020年5月4日，原告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被用枪打伤，公安机关处警登记并进行立案登记。经鉴定，原告伤情为轻伤一级。2020年8月11日，公安机关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另查明，原告自2019年2月20日在广东烜洋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上班，原告办理了广东省居住证，居住地为广东省佛山市，有效期为2020年8月20日至2021年8月20日。原告之子于2018年5月24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提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对方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一）关于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赔偿要求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开始施行。本案原告于2014年10月17日受伤，于当日住院治疗后于2014年11月17日出院，原告此次住院治疗产生的损失请求权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故原告应当在2015年10月17日前主张，其于2020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原告主张2014年10月17日住院治疗产生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是在2020年3月19日作出的，自此原告才知道自己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其于2020年9月1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此外，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鉴定时机“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的规定，原告此次损伤造成骨折，治疗机构为其行内固定术，其于2020年2月做了内固定装置去除术，此时治疗才终结，原告随即于2020年3月申请伤残等级鉴定，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于2020年3月才知道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伤残对其生活质量造成一定的影响，导致其精神上的打击、痛苦，其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之子于2018年5月出生，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告于2020年2月19日到弥勒圣洁医院治疗产生的相关损失，系因治疗之前损伤必要产生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的规定，其于2020年9月16日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已超过诉讼时效部分的，被告已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2020年2月19日到弥勒圣洁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被告龙朝山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合法，原告的损失系由原告及二被告的违法犯罪行为引起的，故不应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权益遭受损失，有权请求赔偿，故被告的该辩解不成立。原告在弥勒圣洁医院住院治疗7天，产生医疗费3000.2元，有票据支持，原告主张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且有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相关计算标准按照法律规定及参照《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红河州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予以计算。原告已提供证据证实其就职单位，现要求按照制造业人均收入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支持医疗费3000元、误工费1488元（77597元÷365天×7天）、护理费700元（100元/天×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费700元（100元/天×7天）。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需要加强营养，对于营养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原告陈述其来往广东与弥勒之间产生的费用，本院认为已超过必要的合理性开支，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原告主张按照三期鉴定支持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该鉴定期限已包含第一次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如上所述，第一次住院期间产生的损失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材料支持原告的主张。对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一审法院支持因伤残等级、伤情鉴定开支的鉴定费2000元，对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一审法院未采信三期评定意见，故对原告开支的鉴定费1668元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2月开始在广东省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残疾赔偿金为144952元（36238元/年×20年×20%）。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求，原告之子于2018年5月24日出生，侵权行为发生时原告并无需要抚养的人员，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损伤已构成伤残，且给原告的生活质量造成一定的影响，导致其精神遭受打击、痛苦，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过错程度、主观故意、行为手段、危害结果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三）关于责任的划分问题。原告的合理损失残疾赔偿金144952元、医疗费3000元、误工费1488元、护理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154340元。本案枪支系被告童燕提供，子弹系原告岳小云提供，枪支、子弹均系我国管制物品，被告童燕、原告岳小云持有管制物品的行为已违法，事故发生后涉案枪支已上交相关部门。事故在原告将子弹装入并上了膛交给被告过程中发生，原告对其事故发生具有过错，一审法院确定由原告自行承担50%暨77170元。由二被告承担50%，至于二被告内部的责任划分，直接侵权人虽然是被告龙朝山，但枪支系被告童燕提供，枪支系管制物品，被告童燕非法持有并将其交给他人使用，且考虑到原告第一次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费用大部分系被告龙朝山支付，故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龙朝山承担25%暨38585元，由被告童燕承担25%暨38585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由二被告各承担1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岳小云损伤产生的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由被告龙朝山赔偿40085元，由被告童燕赔偿40085元。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岳小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4元，减半收取计2972元，由被告龙朝山、童燕各负担370元，由原告岳小云负担223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龙朝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岳小云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龙朝山邀约童燕、岳小云携带枪支、子弹上山打鸟的行为均属违法，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事故在岳小云将子弹装入并上了膛交给龙朝山过程中发生，岳小云作为成年人，自身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龙朝山是直接侵权人，童燕虽然不是直接侵权人，但枪支系其提供，一审法院确定岳小云自行承担50%的责任，龙朝山、童燕各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岳小云因本次受伤，与2020年2月19日住院进行股骨内固定装置去除术，于2020年2月25日出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其于2020年9月16日提起诉讼主张上述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岳小云系农村居民，本案发生于2014年10月16日，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以岳小云其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2月开始在广东省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支持岳小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即岳小云的残疾赔偿金应为47608元（11902元/年×20年×20%）。据此，本院支持岳小云的合理损失为：残疾赔偿金47608元、医疗费3000元、误工费1488元、护理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56996元。岳小云自行承担50%即28498元，童燕承担25%即14249元。龙朝山承担25%即14249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由龙朝山、童燕各承担15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朝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二、由龙朝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岳小云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15749元；三、由童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岳小云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15749元；四、驳回岳小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72元，由岳小云负担2670元，由龙朝山负担151元，由童燕负担1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2元，由岳小云负担482元，由龙朝山负担160元，由童燕负担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王进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