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君，男，198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玉坤，黑龙江威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景玉，男，195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松北区。上诉人刘福君与被上诉人郝景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福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玉坤、被上诉人郝景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福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本金1720700.00元，并自2016年1月15日至2018年8月19日及2018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2014年1月2日借用被上诉人200万元人民币。经过上诉人偿还部分贷款后，至2016年1月1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结算，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1720700.00元；并有被上诉人结算后亲自书写的由上诉人作为欠款人签字的“借据”为凭。一审期间上诉人已经将该证据提交，并向一审法院作出具体说明。被上诉人说记不清上诉人这60万元还没还，没有印象了；但被上诉人承认自己书写的已经偿还了60万元的“借据”是真实的。鉴于上述事实，上诉人举证证明了自己已经偿还了被上诉人60万元，如果被上诉人表示否认，就应提供证据证明这60万元债权依然存在，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反驳上诉人提供的已经偿还其60万元的证据(即被上诉人书写，上诉人签字的，做为结算凭证的“借据”)。然而一审法院没有注意双方当事人举证责任的分配，无视被上诉人自行书写的上诉人已经还款的“借据”，没有认定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60万元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及观点是孤立、静止、片面和机械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依法改判。郝景玉辩称，不同意刘福君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关于2016年1月15日的借据确实是郝景玉本人书写，刘福君也签字了，但是借条上的内容关于60万元借款，刘福君并没有给郝景玉。一审后郝景玉回家回忆2016年1月15日刘福君在该借据上签字后，郝景玉当时就把借据给刘福君了，因为刘福君说这几天就给郝景玉转60万元，故当天就把借据给刘福君了。因彼此是亲属就没考虑太多，以前也没有发生不愉快，但刘福君在拿到借据后并没有给郝景玉60万元，郝景玉也没有收到此笔款，时间一长郝景玉就忘记把借据要回来，但2018年9月10日刘福君给郝景玉出具4407000元借条时就包括郝景玉在一审起诉的这四笔账，含现在争议的60万元。2018年9月10日借条原件在刘福君处，郝景玉只有复印件，当时已向一审提交了，再次向二审提交。刘福君于2019年9月10日又给郝景玉打了借条，如果还了60万元，为什么2018年9月10日给郝景玉打4407000元的借条，2019年9月10日也给郝景玉打了5464600元借条？关于4407000元具体构成，郝景玉二审提交一个四笔借款的具体说明。刘福君直至上诉了才把2016年1月15日关于60万元的借据拿出来，这不符合常理。郝景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刘福君偿还借款本金2300000元；2.请求刘福君给付多年的利息3637000元，合计5937000元；3.诉讼费由刘福君承担。在诉讼中，郝景玉将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刘福君偿还借款本金2654460元；2.请求刘福君给付多年的利息，其中2014年1月2日借款本金2000000元，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5年9月29日借款本金300000元，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7年12月29日借款本息金额153760元，以1537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8年4月8日借款本息200700元，以200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景玉和刘福君系亲属关系。2014年1月2日、2015年9月29日出借人郝景玉以转账方式分别向借款人刘福君交付借款本金2000000元、300000元。2016年1月15日，郝景玉书写借据一份，载明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12月20日借款贰佰万元整，年息叁拾万元整，月息贰万伍仟元整，2016年1月15日给了陆拾万元整，到2016年1月15日加利息20700元，原借2000000元加利息320700元，减已给600000元，欠壹佰柒拾贰万零柒佰元整1720700元，利息每月21500元贰万壹仟伍佰元整，按时间计算利息，以前打的贰佰万元借条作废，以此据为准。刘福君在该份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名按手印。该份借据原件由刘福君持有。借款人刘福君自认，其于2015年11月初收到郝景玉交付的借款本金100000元。2017年12月29日，出借人郝景玉就2015年11月的100000元借款书写借据一份，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人民币壹拾伍万叁仟柒佰陆拾元整153760元，每月利息30752元叁仟零柒佰伍拾贰元整，利息按2分计算。刘福君在该份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名按手印，哈尔滨圣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借款人处盖章。2018年4月8日，出借人郝景玉书写借据一份，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人民币贰拾万零柒佰元整200700元，利息按1分计算，月息2007元贰仟零柒元整。刘福君在该份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名按手印，哈尔滨圣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借款人处盖章。2019年9月10日，出借人郝景玉就上述全部借款本息汇总后，书写借据一份，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人民币本金5464600元整伍佰肆拾陆万肆仟陆佰元整，利息按2分利，每月利息109290元壹拾万零玖仟贰佰玖拾元整。刘福君、刘云贵在该份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名按手印。另查明，刘福君系哈尔滨圣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上事实有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北支行对账单明细、借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款项交付合同成立。本案中，郝景玉与刘福君借贷关系有借据为凭，哈尔滨圣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虽于案涉借据借款人处盖章，但双方均主张案涉借款系刘福君个人借款，且款项亦转账至刘福君个人账户内，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郝景玉已依约交付的借款，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刘福君应当予以清偿，现双方均认可案涉2015年9月29日的借款本金300000元未清偿，郝景玉自认2017年12月29日的借据中，153760元包含本金及利息，其未举证证明具体本金数额，刘福君自认其收到该笔借款本金100000元，一审法院对2017年12月29日借据中的借款本金100000元予以认可，故对郝景玉主张借款本金4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外一方当事人无需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郝景玉主张2019年9月10日5464600元的借条中包含案涉四笔借款，对于其中郝景玉主张刘福君应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请。综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相关陈述，该笔借款有银行转账记录及借据为凭，刘福君应承担相应清偿义务。对于是否履行还款义务以及具体还款数额，应由刘福君承担举证责任。现刘福君主张其已实际清偿600000元，并提交借据一份用于佐证。对于刘福君这一抗辩主张，现郝景玉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大额款项的交付，刘福君未提交相关取款或者转账记录等用于佐证大额款项交付的证据，对于交付过程刘福君自称想不起来了亦不符合常理。刘福君持有借据原件，能够证明其将2016年1月15日借据原件收回的事实，无法证明其已实际还款600000元的事实，刘福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出具借据的行为的法律后果，其在2016年1月15日借据收回后，经与郝景玉结算，又陆续重新为郝景玉出具借据，其主张对重新出具的借据数额不知情的抗辩，不符合常理，现在还款600000元事实仍属于事实不清、真伪不明，由刘福君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刘福君的抗辩，不予采信，对郝景玉主张刘福君应当清偿案涉借款本金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该笔借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一条规定，本案系2020年8月20后新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结合2016年1月15日的借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看出借贷双方对于2000000元借款本金约定的自2014年1月2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止，期内利率为年利率15%，双方于2019年9月10日对借款利息重新约定为月息2分，即年利率24%，对利率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郝景玉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当事人对于逾期利息和还款期限存在明确约定，综上所述利息应当以未获清偿的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日起至2019年9月9日，按照年利率15%标准计算为1730000元（2000000元×2076天×年利率15%）；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为458666.67元（2000000元×344天×年利率24%）；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计算，故对上述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郝景玉提出的刘福君应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的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9日止，借贷双方未形成借据，亦未约定借款利息。现郝景玉主张该笔借款借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借贷双方于2019年9月10日的借据中，对案涉该笔借款重新约定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故郝景玉主张案涉300000元借款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利息68800元（300000元×344天×年利率24%），及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未获清偿的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郝景玉提出的刘福君应偿还借款153760元的利息，利息以1537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规定，刘福君自认收到该笔借款本金100000元及月利率按2%计算的约定，结合郝景玉提交的2017年12月29日借据原件，予以采信。现双方已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而刘福君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偿还双方达成结算合意的借款本息153760元，故刘福君应向郝景玉给付借款本息153760元。对于该笔借款的利息53760元，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64200元（100000元×963天×年利率24%），及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未获得清偿的借款本金数额100000元为基数，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郝景玉提出的刘福君应偿还借款本息2007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请。对于该笔借款，郝景玉虽有2018年4月8日的借据用以佐证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但其自认该借据中包含本金及利息，且对具体数额其记不清楚，在刘福君主张该笔借据系从2017年12月29日借据计算复利后演变而来的情况下，郝景玉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向刘福君实际交付该笔借款，亦未作出合理说明，郝景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郝景玉提出的刘福君向其给付该笔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福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郝景玉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2188666.67元及以未获清偿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计算的利息；二、刘福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郝景玉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68800元及以未获清偿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计算的利息；三、刘福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郝景玉借款153760元、利息64200元及以未获清偿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计算的利息；四、驳回郝景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60元，减半收取计266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680元（郝景玉已预付），由郝景玉负担5220元，由刘福君负担264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此款给付郝景玉。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郝景玉提交了2018年9月10日借条一份（复印件）。拟证明：刘福君向郝景玉借4笔款项的本金加利息，双方于2018年9月10日结算，刘福君一共欠郝景玉本息合计4407000元。因此，郝景玉起诉要求刘福君上诉人偿还200万元没有问题。刘福君的质证意见：对案涉4笔借款没有异议，但是第一笔款中的60万元刘福君已经还给郝景玉了，于2016年1月15日写借据的当天以现金的方式偿还的，刘福君整工程是以现金的形式凑到一起的。本院认为，刘福君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及四笔借款数额没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刘福君的欠款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本案借款事实，本案是否履行还款义务以及具体还款数额，应由刘福君承担举证责任。刘福君上诉主张2014年1月2日向郝景玉借款2000000元，其已实际清偿600000元，现尚欠郝景玉本金数额为1720700.00元，以提交双方签字的“借据”为由主张已完成举证责任，应由郝景玉承担未偿还600000元的举证责任。本院认为，对于刘福君此项主张，郝景玉在一、二审均不予认可。刘福君持有2016年1月15日借据原件，能够证明其将2016年1月15日借据原件收回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已实际还款600000元的事实，刘福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出具借据的行为的法律后果，其在2016年1月15日借据收回后，经与郝景玉结算，又陆续重新为郝景玉出具借据，双方对案涉4笔借款金额并无异议。现刘福君上诉主张已实际还款600000元，应当举证已归还600000元的证据，但刘福君二审亦未提供还款600000元的任何证据，因此刘福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刘福君主张应给付2014年1月2日借用郝景玉借款本金17207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福君上诉主张该笔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判项第一项认定准确，并无不当，刘福君主张按借款本金1720700.00元，自2016年1月15日至2018年8月19日及2018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福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刘福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书杰审判员  王琦玮审判员  荆 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