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云力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钰华街道津围公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刘宏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天津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宝坻区酿酒厂，，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史各庄镇曹三公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池献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宝坻区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天津市云力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酿酒厂（以下简称宝坻区酿酒厂）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5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宏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被上诉人宝坻区酿酒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540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宝坻区酿酒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坻区酿酒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20年11月28日天津众检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评估报告书内容与事实不符。首先，该报告书对于连杆、曲轴等（8页）配件编码认定为配件的生产日期明显错误；其次，对缸盖安装螺栓力矩对比表测量方法不科学，该报告书错误地方太多，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二、一审判决对于维修费用等未审查清楚，云力公司对涉案车辆的维修总费用为306896元，宝坻区酿酒厂尚有97896元维修费用未向云力公司支付。三、对于涉案车辆从云力公司处已经开走两年多时间，该车发动机是否为云力公司所安装的发动机存疑，对此，一审判决也未查清。宝坻区酿酒厂辩称，不同意宝坻区酿酒厂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选定的评估机构做出的评估报告客观有效，该报告能够证实云力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更换原厂发动机。二、双方车辆的维修费用约定是26万多元，宝坻区酿酒厂在修理期间已经预先支付了5万多元，后来又支付了20多万元。此外，在一审鉴定过程中，双方均到场并现场认证，该车辆的发动机是由云力公司修理更换的。宝坻区酿酒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云力公司立即按照原厂发动机标准赔偿宝坻区酿酒厂发动机损失200000元；2．云力公司立即给付宝坻区酿酒厂鉴定费3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云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8日，林莲钗驾驶津ATE9**宝马750小客车，在宝坻区国税局处发生涉水事故，造成涉案车辆严重受损。事故发生后，宝坻区酿酒厂将涉案车辆送至云力公司处维修，云力公司承诺更换原厂进口宝马750发动机。2019年4月，涉案车辆维修完毕，宝坻区酿酒厂将保险赔偿金作为修理费予以支付。此后，2020年4月涉案车辆发动机发生故障。双方对于维修涉案车辆使用的发动机是否为原装进口发动机的问题产生争议，双方协商未果后，提起本案诉讼。一、关于涉案车辆是否更换原厂发动机的事实问题。云力公司在修理涉案车辆时，承诺更换原厂进口发动机。云力公司主张已更换，宝坻区酿酒厂否认。云力公司作为机动车维修经营者，负有记录配件采购、使用信息，查验原厂发动机合格证明，留存配件来源凭证以及签发竣工出厂合格证的义务，据此，就更换发动机是否为原厂配件产生争议时，云力公司应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其进行总成修理所使用的配件为原厂进口配件。本案中，经审查认定，认为云力公司更换的发动机非原厂配件，严重不符合双方约定标准，理由如下：首先，云力公司未能就其更换的发动机提供采购、使用信息，未能提供原厂发动机合格证明和配件来源凭证。其提交的发动机进口许可证、报关单以及合格证，均为复印件，来源不明，缺乏客观性，无法证明更换的发动机的采购来源，更无法证明属于原厂进口配件。其次，宝马750进口发动机具有唯一的发动机号码，据此，更换后的发动机应与损坏的原车发动机相比，应具有不同的发动机号码。但是，云力公司更换的发动机号码竟然与受损的原车发动机号码一致，云力公司陈述打磨发动机唯一号码、自行为更换的发动机进行油底壳、安装打胶，与原厂发动机更换标准明显违背，不具有必要性、合理性，宝坻区酿酒厂亦否认，亦足以反向证明其更换的发动机非原厂发动机。据此，更换的发动机不具有原厂发动机的基本属性特征。再次，宝坻区酿酒厂申请发动机形态鉴定，双方委托众检公司（一审法院组织）查勘、鉴定，众检公司作为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机构，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合法、客观。鉴定意见显示：更换的发动机链条挡板生产日期为2017年6月。该配件生产日期，在云力公司提交的发动机检验合格证记载日期（2016年7月）以及进口货物报关单载明的报关日期（2017年1月）之后，存在生产发动机与进口发动机时间相悖情形，明显违反常理。最后，鉴定意见显示：发动机缸盖机油油压调节机械阀异常，存在明显缺失；发动机缸体起动机安装位置存在断裂修复形态；发动机从外到内，多处主要部件螺栓力矩偏差极大，力矩极不稳定，不符合原厂安装规范。云力公司承认更换发动机后，未进行过维修，但认为油压调节机械阀不影响机油流通，不清楚旧的断裂痕迹来源。事实上，如更换原厂进口发动机，不应存在上述旧的裂痕和安装失常现象。二、关于宝坻区酿酒厂主张的原厂发动机计价标准的事实问题。宝坻区酿酒厂主张涉案车辆的原厂发动机价格为200000元（含安装），但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云力公司承认，原厂发动机在4S专修店的价格在200000元左右，在二类修理厂价格为140000元至160000元，云力公司修理涉案车辆更换原厂发动机的价格为130000元。一审法院认证认为，宝坻区酿酒厂主张退还发动机，由云力公司赔偿发动机价格损失。双方对价格计价标准存在争议，虽然云力公司承诺更换原厂发动机，但并不等同于4S专修店价格或者二类修理厂市场价格，而应以云力公司承诺的其安装原厂发动机的报价为准（此价格为双方合意的原厂发动机维修价格）。在原厂配件4S专修店价格、二类修理厂市场价格以及云力公司计价的原厂配件实收价格三类标准中，一审法院认为退货价格应按照云力公司计价的原厂发动机实收价格为准。云力公司承认整车维修价款的主要部分是其安装的原厂发动机价格，为13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价格予以确认。宝坻区酿酒厂主张按照200000元计价，并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宝坻区酿酒厂、云力公司订立的修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依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承修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标的物约定类型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托修方可以主张其承担采取继续修理、退货等补救措施的违约责任，托修方可依据实际情况选择上述补救措施。本案中，云力公司在为宝坻区酿酒厂提供涉案车辆维修服务时，明确承诺更换原厂进口发动机总成。据此，云力公司应依约定类型和质量标准更换原厂配件，不得使用同质配件或者修复配件，否则宝坻区酿酒厂有权主张其承担违约责任。在涉案车辆发动机总成修理时，云力公司未按照约定标准更换原厂发动机。其所谓更换的发动机，既无原厂配件采购信息、来源凭证，亦无涉案发动机的进口报关证件，更无生产厂商的产品合格证等，且作为更换上的发动机号码（发动机区分识别码）竟与涉案车辆受损的原发动机号码一致，云力公司自行为发动机油底壳打胶、安装打胶，更何况其所述购买涉案发动机的价格远远低于市场原厂发动机价格，存在异常。上述种种情形，根本不具备宝马750车辆原厂进口发动机的基本配件形态特征，足以认定涉案车辆上的发动机不符合双方约定类型，云力公司已构成违约。同时，众检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显示涉案车辆上发动机油压调节机械阀部分缺失、发动机缸体起动机安装位置存在断裂以及发动机主要部件螺栓安装明显不符合原厂发动机安装标准，亦从另外一个方面印证涉案车辆上的发动机并非原厂配件。涉案车辆作为高级轿车，对发动机这种精密配件的要求极高，云力公司应严格依照此种车辆维修技术标准和双方约定进行维修。按照《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的规定，云力公司作为二类以上的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应当查验配件来源、合格证，将原厂配件、同质配件和修复配件分别标示，明码标价，供用户选择，不得冒充原厂配件维修机动车。本案中，双方约定原厂配件安装，云力公司却使用来源不明确、无法查证配件类别且明显存在瑕疵的发动机配件替代，已明显构成违约。宝坻区酿酒厂主张的继续修理、退货责任，属于违约救济措施，并不以涉案车辆发动机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使用或者发生损害为前提。只要云力公司未依约更换原厂发动机，就应该承担上述责任，更何况本案发动机已存在质量瑕疵发生损坏。宝坻区酿酒厂的二项请求存在请求权竞合、冲突，因修理合同的订立、履行需要一定的信任为基础，宝坻区酿酒厂最终选择要求退货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云力公司应退还其按照原厂发动机标准收取的发动机修理费。宝坻区酿酒厂主张退货赔偿200000元，并无事实依据，应按照云力公司承诺更换原厂发动机时收取的价格进行赔偿，而不应当然等同一旦非原厂配件，云力公司就认同按照市场原厂配件价格赔偿。上述发动机维修价格130000元，是当时双方合意并履行的价格，云力公司予以承认，一审法院认定云力公司应赔偿宝坻区酿酒厂130000元。因云力公司否认宝坻区酿酒厂主张的事实，宝坻区酿酒厂预交的配件类型、发动机损坏形态鉴定费35000元，为进一步查明发动机是否为原厂配件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败诉一方，即云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对宝坻区酿酒厂的此项主张予以支持。云力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预交的鉴定人出庭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已交纳）。云力公司反驳称，发动机编号为将原编号磨平后另行打磨上去，是应宝坻区酿酒厂要求所为，宝坻区酿酒厂予以否认。云力公司的上述说法，违反机动车修理规范，不具有必要性、合理性，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云力公司辩称涉案车辆维修已过质保期，不应赔偿。实际上，产品质量保证期解决的是产品如约合格交付后，在一定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经营者承担免费维修责任，不属于违约责任。而本案中，宝坻区酿酒厂主张的是产品交付时，即存在不符合约定情形，与产品质量保证期并无关系。据此，对云力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云力公司应退还宝坻区酿酒厂发动机价款130000元，并承担鉴定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市云力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天津市宝坻区酿酒厂发动机修理费130000元；二、天津市云力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津市宝坻区酿酒厂鉴定费35000元；三、驳回天津市宝坻区酿酒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用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天津市云力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由天津市宝坻区酿酒厂负担35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600元，由天津市云力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云力公司针对其上诉理由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云力公司为案涉事故车辆维修更换的是否为原装进口发动机。本案中，云力公司与宝坻区酿酒厂之间达成的案涉车辆维修合同明确具体，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云力公司应当秉承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承诺为宝坻区酿酒厂的事故车辆维修更换进口原装宝马750发动机。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天津众检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众检技鉴字2020第025号）载明的鉴定意见为：1．鉴定车辆的发动机在外观条件、技术参数、发动机组件状态中均不符合原装进口发动机一般特性；2．鉴定车辆的发动机损坏原因排除外部人为因素造成。经二审再次审查认为，该《鉴定报告》委托程序合法，鉴定依据亦无明显不足之处。因此，该份鉴定意见可以作为确认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云力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虽然坚称更换的案涉发动机为进口原装宝马750发动机，但始终未能提交客观充分的直接证据材料。从举证责任的角度而言，云力公司作为维修案涉车辆的维修企业提交此类证明资料，是该公司的基本义务，且并不增加该公司的举证负担。云力公司二审上诉主张《鉴定报告》内容与事实不符，鉴定的事故车辆发动机是否为该公司所安装的发动机存疑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云力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经给予了充分的注意和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云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云力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程 倩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