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陕71行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文，女，汉族，XXXX年XX月XX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西安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刘娜，陕西科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长安区郭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 法定代表人徐挺，主任。 委托代理人樊麟门，男，汉族，XXXX年XX月XX日出生，住西安市长安区，系街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储宁，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卫文与被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郭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郭杜街办）行政协议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的（2020）陕7102行初2255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王卫文（乙方）与郭杜街办（甲方）签订了《长安区XX村拆迁安置协议书》，协议第一项约定甲方对乙方作如下安置：安置房120㎡住房一套和90㎡住房二套；第八项约定“解决争议方式：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申请西安仲裁委员会对争议进行仲裁”。第九项约定“违约责任及其他约定事项（未尽事项可另附页）”。2015年11月13日，郭杜街办向王卫文交付三套房屋其中一套（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房屋因楼板裂缝问题，原告提出质量异议，陕西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XX城XX单元XX楼板进行检测，于2016年2月作出陕建筑检（2016）委结字第014-1号《XX城XX单元XX楼板裂缝检测报告》结论为：“该住户楼板裂缝为混凝土在硬化过程中的收缩裂缝，属于非受力裂缝，不影响结构的承载能力及安全性，但影响结构的外观及耐久性，须采取有效措施对裂缝进行修补处理”。王卫文认为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口头向郭杜街办提出更换房屋以及补发2015年11月至问题解决之日的在外租房费用、过渡费及安置房因不能如期交付产生的租金损失要求，郭杜街办均未答应。郭杜街办于2018年1月26日为王卫文更换房屋3号楼2单元304室为3号楼1单元2604室。王卫文认为郭杜街办延迟交付安置房给自己造成经济损失提出信访，郭杜街办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郭复字（2019）74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王卫文不服，提出复查，长安区XX小组于2020年1月20日向其作出内容为“撤销郭杜街办作出的郭复字（2019）74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郭杜街办于2020年4月1日作出《关于重新出具王卫文反映安置房因质量问题造成损失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告知王卫文可通过司法途径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王卫文不服，申请复查，长安区XX小组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内容为“维持郭杜街办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王卫文不服，申请复核，西安市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于2020年5月7日作出内容为“维持长安区人民政府出具的《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请长安区相关单位做好政策解释工作，引导信访人通过法定途径解决问题”的西信复函（2020）47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王卫文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另查，王卫文提交的《公告》载明：“……决定于2015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30日在XX社区XX楼办理领取房屋钥匙，并就现场领取各项费用事项公告如下：……4.群众领取钥匙后，将享受3个月（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的装修过渡期。此过渡期限内，过渡费用未350元/人/月。装修过渡期的物业费由政府承担。5.由于装修在元旦、春节期间，故装修过渡期延长2个月（2016年3月1日—2016年4月30日），此过渡期限内，过渡费用未350元/人/月。装修过渡期的物业费用由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卫文的起诉是否属于法律规定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王卫文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三、郭杜街办是否应赔偿王卫文因延迟更换房屋导致房屋不能出租而产生的租金损失86900元(自2015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每月租金3000元/月)。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协议的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等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涉案的《长安区XX村拆迁安置协议书》系王卫文与郭杜街办签订，王卫文作为该协议的签订方，认为郭杜街办所履行交付的其中一套安置房因楼板裂缝不符合房屋质量要求，导致安置房未按期交付所产生的租金损失，属于上述规定的因行政协议履行损害其合法权益而发生的纠纷，因此，王卫文的起诉属于法律规定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涉案《长安区XX村拆迁安置协议书》的签订乙方是王卫文，王卫文是该协议签订的行政相对人，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故王卫文是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认为被告未依法或者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针对其诉讼请求，对被告是否具有相应义务或者履行相应义务等进行审查。第十九条规定，被告未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被告无法履行或者继续履行无实际意义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被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赔偿。原告要求按照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或者定金条款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卫文所提的诉讼请求实质就是认为郭杜街办按照约定履行交付的安置房不符合要求，逾期更换房屋所产生的违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安置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均须按照安置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享有各自的权利。在行政协议相对人已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情况下，如果行政机关按协议约定交付的安置房屋主体结构质量存在不合格要求，或者逾期交付给行政相对人，导致行政协议相对人无法顺利实现签订协议的根本目的，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在此情况下，行政协议相对人要求行政机关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是行政协议相对人的正当权益，法律应予保护。反之，如果行政机关按期履行交付的房屋主体结构质量符合要求，房屋所存在的瑕疵可以通过维修或者支付维修费等合理方式实现补救措施的，则应该由行政机关通过维修或者支付维修费等合理方式来承担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诉讼法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按上述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郭杜街办与王卫文签订的《西安市长安区XX村拆迁安置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在交付房屋出现裂缝后，原、被告双方亦未对违约责任达成补充协议，本院认为，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因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不能交付使用，或者房屋交付使用后，房屋主体结构质量经核验确属不合格，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因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交付使用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出卖人应当承担修复责任；出卖人拒绝修复或者在合理期限内拖延修复的，买受人可以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修复。修复费用及修复期间造成的其他损失由出卖人承担。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可以参照以下标准确定：逾期交付使用房屋的，按照逾期交付使用房屋期间有关主管部门公布或者有资格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评定的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确定。本案中，郭杜街办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向王卫文交付三套房屋，王卫文对其中交付的一套房屋（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因楼板裂缝问题提出质量异议，该房屋经陕西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进行检测后的结论为：“该住户楼板裂缝为混凝土在硬化过程中的收缩裂缝，属于非受力裂缝，不影响结构的承载能力及安全性，但影响结构的外观及耐久性，须采取有效措施对裂缝进行修补处理”。即该房屋楼板裂缝质量问题，不属于因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不能交付使用或者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的情形，而属于“交付使用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出卖人应当承担修复责任”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应当由郭杜街办承担维修或者支付维修金的违约责任。在本案郭杜街办明确提出要么维修或者要么支付维修金方式承担其违约责任时，王卫文要求更换房屋，双方就是否应承担更换房屋的违约责任进行了长期协商，最终达成了以更换房屋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双方在协商确定违约责任为更换房屋方式时，并未就更换房屋交付的时间以及逾期交付更换房屋所产生损失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郭杜街办在确保整个拆迁安置秩序的稳定以及拆迁安置工作的顺利进行后，于2018年1月26日为王卫文交付了更换后的房屋，郭杜街办交付更换房屋的行为实质上就属于承担了违约责任；且涉案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房屋出现的非受力裂缝质量问题亦达不到用更换房屋方式承担违约责任的程度，同时，王卫文应就其提出86900元的租金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值得肯定的是，本案王卫文提交的多份信访事项处理结果，行政机关均有建议其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合法权益的指引。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应当正确引导行政相对人有问题依靠法律来解决，决不能让“大闹大解决，小闹小解决，不闹不解决”的现象蔓延。行政机关按期履行交付的房屋主体结构质量符合要求，房屋所存在的质量问题可以通过维修或者支付维修费等合理方式实现补救措施的，则应当由行政机关通过维修或者支付维修费等合理方式来承担违约责任。 需要提醒的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维护其合法权益时，应通过合理、合法的方式来解决。只要是合理合法的诉求，通过法律程序就能得到合理合法的结果。综上，王卫文的起诉属于法律规定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王卫文是本案适格的原告，郭杜街办实际交付更换房屋的行为属于已经承担了违约责任，王卫文所诉称的租金损失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卫文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卫文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更换房屋就承担了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交付的房屋质量问题及延迟更换房屋导致上诉人产生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原告要求按照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或者定金条款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陕7102行初2255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因房屋质量问题及延迟更换房屋向上诉人赔偿损失86900元（按照每月租金3000元计算，自2015年11月13日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郭杜街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将拆迁安置房屋交付给上诉人后，已经履行完具体行政行为，至于房屋存在瑕疵完全可以通过修补方式进行弥补，上诉人选择更换房屋，被上诉人是在协调相关房源和各部门之间职能后照顾上诉人的特殊情况，才同意更换房屋，双方没有就更换房屋的时间进行约定，被上诉人在安置完相关人员后，按照一定流程在合理的时间内给上诉人进行了房屋更换，即使有违约，其相应的违约责任的承担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所称的租金损失，在一审中其称的是房屋如果按照正常的时间正常交付，可以向外出租，所产生的耽误房屋出租的租金，并非上诉人为了居住而自己居住的损失，且上诉人还有分到的两套房屋可以正常居住，上诉人要求支付租金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房屋租赁合同；2、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第二组：1、房屋租赁合同；2、银行交易明细；3、交房确认书；4、身份证复印件；第三组：存折明细。以上三组证据证明上诉人另外两套房屋出租情况，及因违约造成案涉房屋的损失的赔偿参照标准。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两套房屋的出租盈利情况不能说明其存在有相应的损失，因为整个三套房屋属于个人住宅，并非商业用房，不能反映出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案涉房屋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第五十二条规定，本规定第五十条和第五十一条中的“新证据”是指以下证据：（一）在一审程序中应当准予延期提供而未获准许的证据；（二）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依法申请调取而未获准许或者未取得，人民法院在第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三）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据此，经审查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交证据材料的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被告未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被告无法履行或者继续履行无实际意义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被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赔偿。原告要求按照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或者定金条款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1年王卫文（乙方）与郭杜街办（甲方）签订了《长安区XX村拆迁安置协议书》，协议第一项约定甲方对乙方作如下安置：安置房120㎡住房一套和90㎡住房二套。2015年11月13日，郭杜街办向王卫文交付三套房屋其中一套（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房屋出现质量问题。后经协商郭杜街办于2018年1月26日为王卫文更换房屋3号楼2单元304室为3号楼1单元2604室。王卫文以此认为郭杜街办延迟交付安置房给自己造成经济损失赔偿损失86900元（按照每月租金3000元计算，自2015年11月13日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请求予以赔偿。经审查，郭杜街办与王卫文签订的《西安市长安区XX村拆迁安置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出现房屋质量问题后，双方就是否应承担更换房屋的违约责任进行了长期协商，最终达成了以更换房屋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双方在协商确定违约责任为更换房屋方式时，并未就更换房屋交付的时间以及逾期交付更换房屋所产生损失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郭杜街办交付更换房屋的行为实质上就属于承担了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王卫文应就其提出86900元的租金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且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爱琳 审 判 员 王 方 审 判 员 周玲玲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阳雨 书 记 员 白永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