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苏执复126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曹虹，女，1970年4月11日出生，美国国籍，现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雪明，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卫康，江苏日易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徐荷英，女，196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江苏日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宇，江苏日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金雄国际集团有限公司（FIRSTTEAMINTERNATIONALGROUPLTD.）,公司登记地址：RM51，5thfloorBritanniahouse，JALANCATOR，BANDARSERIBEGAWANBS8811，BRAUSSALAM。 法定代表人：江敏秀，该公司董事。 复议申请人曹虹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2020）苏05执异4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苏州中院查明，曹虹与金雄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雄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苏05民初476号民事判决：金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虹股权转让款304167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8年5月3日以304167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418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6833元，由金雄公司负担。金雄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苏民终11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苏州中院（2018）苏05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二、金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回曹虹股权转让款29111924.2元及相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曹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8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6833元，由金雄公司负担231645元，曹虹负担10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33元，由金雄公司负担。 后根据曹虹申请，苏州中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苏05执335号。苏州中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苏05执335号执行裁定：一、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金雄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29348069元及相应利息。二、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执行费96748元。三、不足之数，依法查封、冻结被执行人相应价值财产。2019年12月19日，苏州中院作出(2019)苏05执335号之一执行裁定，载明本案执行过程如下：1、2019年5月7日，苏州中院通过法院专递向被执行人（系在文莱登记注册的外国法人）国内联系地址：其全资子公司苏州世勤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勤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666号5号楼2F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信用惩戒风险提示、传票、报告财产令、限制消费令、限期履行债务通知书等执行文书，邮件因该公司已不在该地址经营被退回。2、2019年5月7日、7月10日、12月16日，苏州中院多次通过全国执行网络查控系统查询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互联网金融存款、保险、证券、工商、不动产、车辆等财产情况，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信息。3、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苏州中院依法对被执行人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江敏秀、主要负责人杨培文均不得实施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另经申请执行人申请，苏州中院决定限制被执行人主要负责人杨培文出境。4、2019年5月9日，苏州中院冻结了被执行人持有的世勤公司100%股权（出资额人民币32763.20万元，冻结期限至2022年5月8日），并前往苏州工业园区税务局调取了世勤公司纳税申报的2017、2018年度与2019年1月以来的月度财务会计报表。上述财务报表显示，近年来世勤公司未有应归属于母公司的净利润，截至2019年第一季度该公司资产合计347111048.34元，未分配利润为-4199878.05元。另查明，2019年6月19日，曹虹以世勤公司与金雄公司人员、财务混同为由，向苏州中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世勤公司与金雄公司共同返还(2019)苏民终11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并向苏州中院申请对世勤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苏州中院已立案受理，案号（2019）苏05民初358号，正在审理之中。5、2019年6月27日，苏州中院冻结了被执行人持有的苏州永业管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业公司）30%股权（出资额人民币1800万元，冻结期限至2022年6月26日）。因永业公司无固定经营场所，苏州中院执行人员于2019年7月1日前往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金男住处了解情况，孙金男表示该公司自土地、厂房于四五年前被吴中区木渎经济开发区拆迁回购后便停止经营，公司财务资料在拆迁过程中已遗失，公司亦已无可资分配的利润。6、2019年12月19日，苏州中院约谈申请执行人，告知了其本案执行情况，申请执行人对苏州中院的执行情况和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也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案立案执行标的为29348069元，实际执行到位0元，尚未执行到位29348069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据此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后曹虹于2020年3月21日向苏州中院申请恢复执行。苏州中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19）苏05执33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于同日向赵德明送达。通知书载明：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曹虹与被执行人金雄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中，曹虹提出申请，认为根据苏州中院（2019）苏05民初291号生效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金雄公司委托你收取永业公司返还该公司的投资款人民币6068万元，且永业公司已分别于2018年、2019年通过银行转账向你支付上述款项，并要求对该款项予以执行。同时查明，苏州中院上述判决确认永业公司用于盈余分配的款项为121630588.6元，已按持股比例向股东进行分配，金雄公司所得分配款亦在上述6068万元款项范围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将金雄公司委托拟收取上述款项中的33913012.35元（截至2020年4月14日，金雄公司应付曹虹债务本金29111924.2元、利息2504595.86元、迟延履行金1963599.29元、案件受理费236145元，另须缴纳执行费96748元，合计为33913012.35元）支付至苏州中院账户。 赵德明不服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20年4月23日向苏州中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和理由：一、该通知书无法律依据。1.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不适用于本案情形。2.《协助执行通知书》的送达对象、执行标的不合法。赵德明并非金雄公司的财产代管人，只是与王徐勤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资金享有合法的占有权。3.《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不合法。赵德明未受金雄公司委托收取永业公司的返还投资款。如果申请执行人请求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向第三人即被执行人的债务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不是《协助执行通知书》。债务人享有异议权，且债务人在指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做实体审查。而（2019）苏05执335号不具备上述内容。二、被执行人金雄公司的投资返还款，尚未完税计算，其金额仍未完全确定。 苏州中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本案中，首先该院以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赵德明将金雄公司委托其收取款项中的33913012.35元支付至苏州中院账户，存在瑕疵，该院予以纠正。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涉案通知书送达赵德明后，其以“金雄公司的投资返还款尚未完税计算、金额仍未完全确定且其并未受委托代收返还投资款”为由提出异议，故人民法院不得强制执行，对其所提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对其异议申请应当予以驳回。申请执行人曹虹与赵德明就涉案款项争议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据此作出（2020）苏05执异46号执行裁定：驳回赵德明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 曹虹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苏州中院（2020）苏05执异46号执行裁定中“该院以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赵德明将金雄公司委托其收取款项中的33913012.35元支付至苏州中院账户，存在瑕疵，该院予以纠正”、“人民法院不得强制执行，对其所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的认定。理由如下：一、赵德明自认并经生效判决明确金雄公司投资于永业公司的投资款6068万元存于赵德明处。金雄公司、曹虹均为永业公司股东，赵德明系永业公司实际控制人，在曹虹诉永业公司盈余分配案时，赵德明明确金雄公司委托其收取永业公司6068万元，并向法院提交了明细及转账凭证。上述事实已经苏州中院（2019）苏05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二、苏州中院（2020）苏05执异46号执行裁定推翻了（2019）苏05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对相关事实的认定。（2019）苏05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已查明：金雄公司占永业公司注册资本的30%；永业公司121630588.6元属于公司可向股东分配的款项；2018年永业公司向王世雄（代表金雄公司）委托的赵德明银行账户两次转款计6068万元。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赵德明仅是金雄公司分配所得款项的受委托代收人和保管人，其所有权仍归属于金雄公司，赵德明与金雄公司之间是财产的委托代收和保管关系而不是债权债务关系，不适用执行到期债权的有关规定。苏州中院依法向赵德明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将代收款项中的33913012.35元支付至法院账户符合法律的规定。三、（2020）苏05执异46号执行裁定虽然在裁判结果上驳回了执行异议，但该裁定本院认为部分，改变了执行措施，支持了执行异议，法律适用错误，实质侵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本案复议审查过程中，赵德明于2020年10月5日死亡。涉案争议款项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徐荷英保管，另三位第一顺位继承人赵家生、孙龙妹、赵磊表示不参与该案件争议款项的管理、使用和控制，不对此主张权利，不作为当事人参与本案。 苏州中院（2019）苏05民初291号民事判决查明：“根据附表《王世雄投资明细及还投资明细》内容载明，王世雄（代表金雄公司）共投资23517814元，永业公司共分三笔返还投资：2016年永业公司通过向王忠诚银行转出方式返还500万元，2018年永业公司通过向赵德明（王世雄委托赵德明）银行转出方式返还5783万元（备注世勤公司30万+投资款1800万元+利息），2019年7月2日永业公司通过向赵德明（王世雄委托赵德明）银行转出方式返还285万元。”“2019年7月1日，在涉及曹虹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执行法官向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金男核实永业公司2.99亿元拆迁款使用情况时，孙金男陈述称：永业公司已经停止经营有四五年时间了，公司目前没有任何资产。本人中风已经有五年了，中风之后永业公司经营都是外甥赵德明负责，永业公司所有政府拆迁款都是由赵德明负责分配给各股东，金雄公司应该分配到了九千多万，具体分配的事情赵德明清楚。” 赵德明据以提出异议的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永业公司、王徐勤、金雄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生效日）签订本合同，王徐勤向永业公司借款5500万元，王徐勤指定的收款帐号为第三方赵德明的银行账户。借款用途不约定，借款期限10年，期限内暂不收取利息。金雄公司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本案审查过程中，永业公司出具说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体欠佳后，公司由赵德明实际经营，公章由赵德明保管。2016年拆迁后，公司不再经营。公司未借款给王徐勤，也未形成相关股东决议。 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第1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从有关企业中应得的已到期的股息或红利等收益，人民法院有权裁定禁止被执行人提取和有关企业向被执行人支付，并要求有关企业直接向申请执行人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利益占有的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该财产被指定给第三人继续保管的，第三人不得将其交付给被执行人。本案中，金雄公司与赵德明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依据苏州中院（2019）苏05民初291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永业公司于2018、2019年间两次转帐给赵德明的6068万元系永业公司返还金雄公司的投资款。苏州中院据此向赵德明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当。苏州中院（2020）苏05执异46号执行裁定认为该院向赵德明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系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的执行认定有误，同时认为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亦属不当。二、赵德明系永业公司人员，赵德明（徐荷英）认为根据其据以提出异议的借款合同，赵德明收到款项即视为永业公司已完成向王徐勤出借义务的主张违背常理，审查过程中永业公司出具的说明否定了赵德明认为永业公司曾向王徐勤出借款项的主张。另异议人不能以涉案款项是否纳税为由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赵德明（徐荷英）的异议理由不成立。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成立，苏州中院（2020）苏05执异46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有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5执异46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异议人赵德明（徐荷英）的异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志容 审判员  李 晶 审判员  苏 峰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