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长营，男，1971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东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登明，河北理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英，男，1976年6月30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04年5月2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艮娥，女，1941年4月14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河北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淑雪，女，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 原审被告：付井春，男，1945年11月13日，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 原审被告：付伟康，男，2001年2月10日，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 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利，河北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11001号。 负责人：赵卫舟，总经理。 原审被告：沧州忠义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县李天木乡吕家楼村。 法定代表人：刘德旺，总经理。 原审被告：淄博文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张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刘进，总经理。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唐家墩路32号国资大厦A座9、10楼。 负责人：佘江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艳，公司员工。 上诉人孙长营因与被上诉人张俊英、张某、吴艮娥、原审被告李淑雪、付井春、付伟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沧州忠义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淄博文博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9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长营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姜海英的死亡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上诉人与本案也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一审法院让上诉人参加诉讼，明显程序违法。2、姜海英的死亡是因为交通事故所致，应由各方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三、姜海英与司机付金令未经上诉人允许，擅自进入上诉人的车辆，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司机的个人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张俊英、张某、吴艮娥辩称，姜海英死亡原因是由于付金令和马存俊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的。事故认定书已经对事故责任进行了划分，姜海英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其中付金令驾驶的车辆是上诉人孙长营所有，孙长营与付金令为雇佣关系，孙长营作为付金令的雇主应当对雇员在提供劳务期间造成他人死亡的事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孙长营有权向付金令家属追偿，但不影响孙长营对此次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列为被告，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李淑雪、付井春、付伟康辩称，本案中死者姜海英主动到付金令驾驶的机动车的驾驶室，其本人应当知道营运的车辆上路行驶存有一定的危险，死者本人应当部分责任，其他的没有了。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审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对于被答辩人孙长营关于其与死者付金令的雇佣关系及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赔偿，答辩人不发表答辩意见。答辩人已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履行赔付义务，综上，请法院依法裁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沧州忠义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淄博文博物流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未出庭、未答辩。 张俊英、张某、吴艮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及其他合理费用共计96619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8日零时20分许，付金令驾驶冀Ｊ×××××／冀Ｊ22Ｒ3挂号重型半挂货车行驶至黄石高速公路黄骅方向114公里+748米处，与马存俊驾驶的鲁Ｃ×××××／鲁Ｃ8Ｕ86挂号重型半挂货车追尾相撞，造成付金令及其所驾车辆乘车人姜海英死亡、两车及所运货物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5月9日，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献县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金令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马存俊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姜海英无责任。受害人姜海英出生于1978年4月29日，户籍地为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原告吴艮娥系姜海英母亲（出生于1941年4月14日），共生育姜爱团、姜团英、姜海英、姜文奎四人；原告张俊英系姜海英丈夫，与姜海英育有一女，即原告张某（出生于2004年5月22日）。事故发生后，原告张俊英因来献处理交通事故及妻子姜海英的丧葬事宜支出新型冠状病毒抗体检测费用191.78元。另查明，马存俊驾驶的鲁Ｃ×××××／鲁Ｃ8Ｕ86挂号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淄博物流公司；鲁Ｃ×××××车在被告山东人寿公司投有一份交强险和一份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2月15日9时至2020年12月15日9时，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2月18日0时至2020年12月18日0时。另外，被告淄博物流公司为鲁Ｃ×××××车辆在被告湖北华安公司处投保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累计赔偿限额100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万元、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累计赔偿限额1000万元；保单中约定：人伤死亡伤残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11万元，保险期间自2020年1月3日至2021年1月2日。再查明，付金令驾驶的冀Ｊ×××××／冀Ｊ22Ｒ3挂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沧州运输公司，其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孙长营，受害人付金令系孙长营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在付金令提供劳务期间。冀Ｊ×××××车在被告沧州人保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5万元／座×1座，保险期间自2020年1月10日至2021年1月9日。庭审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原告方与被告沧州人保公司之间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沧州人保公司在车上人员（乘客）责任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某、吴艮娥、张俊英各项损失共计50000元；二、被告沧州人保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该院已作出（2020）冀0929民初1168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方同意为本案另一死者付金令的近亲属即为被告李淑雪、付井春、付伟康预留鲁Ｃ×××××车辆的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的50%，李淑雪、付井春、付伟康亦当庭表示同意。对于原告方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项目及数额，该院核定如下：1、新型冠状病毒抗体检测费用，有医疗费发票可以证实数额为191.78元，属于原告在特殊时期因处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必要且合理的费用，该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参考《2020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782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5383元”，均高于2020年度河北省相关数据标准，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内蒙古自治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40782元／年×20年＝815640元。3、丧葬费为河北省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年÷2＝37887.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原告诉求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合理，该院予以支持。5、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至姜海英死亡之日，姜海英之母吴艮娥年满78周岁，被抚养年限应为5年；姜海英之女张某未满16周岁，原告按照张某的被抚养年限2年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5383元／年×5年÷4人+25383元／年×2年÷2人＝57111.75元，该院予以支持。6、该院酌定合理的交通费为2000元。7、关于住宿费，因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该院不予支持。8、关于误工费，考虑本案原告处理丧葬事宜实际需要，该院酌定按照三人处理十天计算误工费，原告张俊英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与内蒙古兰太钠业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不能证实其有固定收入，也不能证实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张俊英误工费可以参照制造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但其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低于制造业平均收入标准，故对原告主张的张俊英误工费标准予以支持；其他人的误工费因未提交任何证据，故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为150元／天×10天+28201元／年÷365天×2人×10天＝3045元。以上原告损失共计为96587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献县大队作出的由付金令负事故主要责任、马存俊负事故次要责任、姜海英无责任的认定，公正合法，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采信。马存俊及受害人付金令作为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马存俊驾驶的鲁Ｃ×××××车在被告山东人寿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付金令驾驶的冀Ｊ×××××车在被告沧州人保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原告的损失965876元，依法应由被告山东人寿公司首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55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910876元（965876元-55000元），因马存俊负事故次要责任，故由被告山东人寿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30%即910876元×30%＝273262.8元；再扣除应由被告沧州人保公司赔付的50000元后，原告的剩余损失为587613.2元（965876元-55000元-273262.8元-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受害人付金令系被告孙长营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在付金令提供劳务期间，故本案侵权责任应由接受劳务的孙长营承担；但因受害人付金令负事故主要责任，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行为，故原告的剩余损失587613.2元，由付金令第一顺位继承人即被告李淑雪、付井春、付伟康在继承其遗产范围内与孙长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长营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向被告李淑雪、付井春、付伟康追偿。本案原告的全部损失并未超出湖北华安公司人伤死亡伤残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11万元，故湖北华安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山东人寿公司应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共计328262.8元（55000元+273262.8元）；被告李淑雪、付井春、付伟康应在继承付金令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587613.2元，被告孙长营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有权向被告李淑雪、付井春、付伟康追偿。原告所诉超出该院核定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俊英、张某、吴艮娥因姜海英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28262.8元；二、被告李淑雪、付井春、付伟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付金令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张俊英、张某、吴艮娥因姜海英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87613.2元；三、被告孙长营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有权向被告李淑雪、付井春、付伟康追偿；四、驳回原告张俊英、张某、吴艮娥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孙长营是否应承担被上诉人张俊英、张某、吴艮娥各项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孙长营作为接受付金令劳务一方，与付金令继承人，对被上诉人张俊英、张某、吴艮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孙长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9元，由上诉人孙长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郭彦妍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月 书 记 员 潘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