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8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森林，女，195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丙军，江苏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1号。主要负责人：陈德，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刘新春，男，198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再审申请人南森林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一审第三人刘新春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7民终4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森林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争议主要在于案涉保险车辆由增加准驾车型后12个月实习期内的驾驶人员驾驶发生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实习期应理解为第一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不包括已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增驾后的12个月，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的驾驶员系由B2证增驾A2证，驾驶员的初次申领机动年驾驶证可以理解为申领B2证，且保险条款未对实习期作出解释，对于保险合同存在不同理解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保险人一方不利的解释，而原审判决以效力低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实习期的规定作为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定义的解释，进而认定驾驶人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保险合同属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就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尽到实质性告知义务。保单的重要提示是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不能证明保险条款已经交予投保人。驾驶员持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不能减轻保险公司的告知义务，且该免责条款明显不合理，属无效条款。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是否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仅以保单上保险人的格式内容就认定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已就法律禁止性行为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涉及交强险合同审理，按照交强险条例及交强险合同约定，没有关于保险车辆机动车驾驶人由增加准驾车型后12个月内的驾驶员驾驶发生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原审判决对于南森林以交强险主张的赔偿也未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提交意见称，1.南森林认为初次申请驾驶证实习后增加准驾车型不应再有实习期的主张系对实习期的法律条文理解错误。2016年4月1日实施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2016年4月1日实施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均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案涉车辆的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该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3.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有效，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已经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无须再向南森林再一次履行提示或告知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南森林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南森林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南森林提出的实习期仅指初次领证后的12个月不包括增驾后的12个月的主张不能成立。国务院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自2016年4月1日起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述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表述虽存在差异，但后者是对前者的补充和细化，从法律解释角度来看两者是一致的。因为，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一条规定可知，该规定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而制定。公安部作为道路交通安全的主管部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基础上，制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相关事项进一步细化和补充，两者就实习期的规定并不矛盾。而且，机动车驾驶执照有不同的种类和级别，对应着不同车型的驾驶资格，取得了某一级别类型的驾驶证，并不意味着已经获得了其他级别车型的驾照。所谓增驾，就是在原来驾驶资格的基础上，取得其他车型的驾驶资格，对于新取得的驾驶资格而言，当然是新的，也是初次的，增驾本质上属于初次申领的一种具体情形。故应当认定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实习期，既包括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本案不存在对保险合同含义理解不一致的情形，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未采信南森林提出的实习期仅指初次领证后的12个月不包括增驾后的12个月的主张，并无不当。2.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对案涉免责条款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刘新春，2015年刘新春委托连云港华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投保手续，投保时，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知道刘新春与华泰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2015年的保险合同可以直接约束委托人刘新春和第三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因华泰公司在2015年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加盖公章且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亦加黑加粗，应认定为保险人向华泰公司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该法律效果及于委托人刘新春，即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2015年承保车损险、三者险时，已经向刘新春履行过提示说明义务，鉴于2015年和2017年使用的保险条款均约定保险人对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损失和费用不负责赔偿，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2017年再次承保同样险种时无论是否就同种类相同的免责条款向刘新春再次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均应当认定保险人已经履行了该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对讼争的2017年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并无不当。3.案涉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案涉车损险条款、三者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免责条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一致，亦不违反其他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南森林该免责条款属无效条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4.关于南森林称原审判决未支持以交强险主张赔偿是否属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案涉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在事故现场自行协商，案涉车辆造成前车的损失费用无需案涉车辆当事人进行赔偿，在一、二审诉讼中，南森林亦未专门就交强险向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在本院审查过程中，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其愿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000元，无论本案审查结果如何，南森林或一审第三人均可以直接到其处领取该2000元。南森林对交强险理赔可依法主张相应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森林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 宇审判员 侍 婧审判员 杨志刚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李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