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宁04民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军，男，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宁夏彭阳县人，大专文化，农民，住宁夏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智，宁夏言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阳县红河镇宽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夏彭阳县。   法定代表人：杨文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进禄，男，彭阳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虎虎，宁夏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王正军因与被上诉人彭阳县红河镇宽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宽坪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5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正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智、被上诉人宽坪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杨文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进禄、谭虎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正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宽坪村委会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宽坪村委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宽坪村北山队花卉基地大棚及周围土地承包合同是宽坪村委会与王正军签订，并非红河镇政府与王正军签订的合同。2.王正军所承包的花卉基地承包地，因宽坪村委会及红河镇政府未对承包地的位置、亩数进行划分，导致四址不清，王正军无法实际全部种植，仅种植面积约100亩，一审判决王正军交纳未实际种植的土地承包费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自2017年宽坪村委会占用部分承包地，2019年4月宽坪村委会将花卉基地大棚周围承包地全部退还农户，但却将承包期限计算为自2017年2月至2020午9月，判决王正军交纳村委会占用及2019年4月之后承包费，处理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花卉基地大棚及周围承包地共700亩，每亩每年承包费300元，即应按王正军经营的大棚2356米来认定实际占地亩数计算承包费，不应按照宽坪村委会所自称的每米大棚31.5元计算每年承包费为74214元。二、宽坪村委会不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红河镇宽坪设施农业地园区日光温室承包合同》的相对人系红河镇政府与王正军，合同权利义务只能约束红河镇政府与王正军双方，且该合同权利义务即不存在约定转让，也无法定转让情形，红河镇政府亦未通知王正军转让该合同权利义务。故村委会无权向王正军主张权利。三、一审判决“酌情扣减”承包费显失公平，花卉大棚周围承包地已于2019年4月全部退还农户，但却将承包费算至2019年9月，多算了近18万元承包费，酌情扣减20000元承包费，显失公平。四、一审判决认定宽坪村委会于2020年10月收回案涉日光温室，王正军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而于2020年12月30日再次判决解除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五、日光温室承包合同首页的甲方为红河镇人民政府，末页的甲方盖章为红河镇人民政府和宽坪村委会，结合宽坪村委会当庭陈述其印章系后期加盖和一审查明的红河镇人民政府发包案涉大棚的事实，红河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人，应当追加其参加本案的诉讼，一审未追加，系遗漏了案件当事人。   宽坪村委会辩称，本案主体适格，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维持原判。1.王正军与宽坪村委会及红河镇政府工作人员魏进禄、苏强于2016年7月2日就宽坪村北山队花卉基地大棚承包米数已经进行了划分，王正军对承包米数进行了签字确认。其中王正军承包米数为2355.7米，承包大棚38栋。2.宽坪村设施农业园区的土地全部由宽坪村村民委员会从农民的手中流转，考虑后续承包和处理流转费问题，红河镇政府将宽坪村设施农业大棚交给宽坪村委会，是为了更有利于该设施的正常运行。3.对于王正军提出的承包费用问题，本案中，宽坪村申川队的土地承包费用确定，北山队承包大棚米数及棚数确定，王正军于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月18日、2017年3月3日分三次向红河镇政府交纳北山队承包费21万元。   宽坪村委会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其与王正军签订的《承包合同》；2.要求王正军支付承包费738376元及违约金50000元，共计7883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红河镇政府与王正军签订《红河镇宽坪设施农业园区日光温室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红河镇政府将位于宽坪村申川队农业设施园区日光温室70栋（占地198.8亩）及附属卷帘机、电机、棚膜、保温被、滴灌等设施承包给王正军用于发展设施农业，承包期限6年，即从2015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2015年度承包费每亩400元，于2015年12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2016年度及以后承包费每亩每年500元，于每年12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园区设施大棚、保温被、棚膜、卷帘机、电机等设施由王正军负责管护、维修，合同期满时由王正军负责交回，除因不可抗力因素损坏外，由王正军按采购价赔偿。同时约定，王正军如未按约定的期限交纳承包费，每日按所欠费用总额的2‰支付违约金，王正军未按约定的期限交纳承包费、将日光温室转包、转卖他人经营或故意损坏日光温室设施情形的，红河镇政府有权提前10日通知王正军终止合同，所交费用不予退还。合同签订后，红河镇政府将园区设施大棚及其他设施交由王正军经营。2020年10月，宽坪村委会收回日光温室及附属设施。2016年，红河镇政府将位于宽坪村北山队花卉基地大棚及周围承包地承包给王正军、秦秉儒、韩伟经营，花卉基地大棚及周围承包地共700亩，每亩每年承包费300元。花卉基地大棚为101栋共5923米，占地约310亩。其中王正军承包38栋2356米、秦秉儒承包29栋1600米、韩伟承包34栋1967米。2017年因宽坪村委会及附近农户占用了部分承包地，花卉基地大棚及周围承包地剩余约621.9亩，王正军承包费减为74214元、秦秉儒承包费减为50400元、韩伟承包费减为61960元。2018年，王正军种植了花卉基地大棚周围的多半承包地。2019年4月，宽坪村委会将花卉基地大棚周围承包地全部退还农户。王正军承包花卉基地大棚后转包给他人经营期间，部分大棚坍塌无法种植。2020年10月，宽坪村委会通知王正军、秦秉儒、韩伟停止种植并收回花卉基地大棚。另查明，王正军于2016年9月5日交纳承包费50000元、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月18日、2017年3月3日共交纳的210000元承包费中含自己承包费82300元、含秦秉儒承包费57000元、含韩伟承包费70700元、2018年1月30日交纳55000元、2月9日交纳10600元、3月26日交纳95000元、5月28日交纳18614元、2019年4月2日交纳30000元、9月11日交纳20000元，共交纳承包费361514元。2017年12月29日，红河镇政府与宽坪村委会签订《红河镇宽坪设施农业园区日光温室移交合同》，约定红河镇政府将宽坪设施农业园区设施大棚及附属设施交由宽坪村委会自主经营管理，负责收回承包费并向农户支付土地流转费。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宽坪村委会提交的日光温室承包合同、日光温室移交合同、付款凭证及王正军提交的付款凭证予以证实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红河镇政府将位于宽坪村申川队农业设施园区日光温室及附属设施承包给王正军经营，双方签订了《红河镇宽坪设施农业园区日光温室承包合同》。红河镇政府将位于宽坪村北山队花卉基地大棚及周围承包地承包给王正军经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上述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红河镇政府将案涉设施大棚及附属设施交由宽坪村委会经营管理，合同权利、义务均应由宽坪村委会承继，故宽坪村委会有权作为原告向王正军主张权利。宽坪村委会要求解除与王正军之间的承包合同，经查，宽坪村委会于2020年10月收回案涉日光温室，王正军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因宽坪村委会已收回案涉日光温室及承包地，故王正军无需进行返还。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王正军的承包费应如何确定。宽坪村申川队日光温室自2015年3月1日开始承包至2020年10月双方解除合同，承包费应计算至2020年9月底，为535103元。宽坪村北川队花卉大棚自2016年开始承包至2020年10月双方解除合同，但2016年花卉大棚配套设施未配备到位，至2017年2月才配备到位，宽坪村委会也认可承包费自2017年2月开始计算，故承包费应自2017年2月开始计算至2020年9月底。双方约定王正军承包费每年74214元，共272118元。以上两项合计807221元。王正军称花卉大棚部分坍塌，宽坪村委会于2019年4月份将花卉大棚周围的空闲地全部退还农户，后王正军又从农户处以每亩100元承包，其承包费应相应减少。红河镇政府将花卉大棚及周围承包地承包给王正军、秦秉儒、韩伟经营，王正军于2018年种植了花卉大棚周围的部分承包地，秦秉儒、韩伟未种植。花卉大棚周围承包地已于2019年4月全部退还农户，承包费应酌情扣减。王正军承包的日光温室部分坍塌，虽其有管护、维修义务，但坍塌时间、原因、数量均已无法查清，根据公平原则，承包费应酌情扣减。因双方于2020年10月解除合同，王正军错过日光温室和花卉大棚产值较高的部分耕种周期，承包费亦应酌情扣减。关于王正军提出的棉被、电表、绳子等问题，棉被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双方合同约定申川队园区设施日光温棚、保温被等设施合同期满时由王正军负责交回。因棉被的使用年限较长，几乎无利用价值，不宜再折抵承包费。但宽坪村委会在收回北山花卉大棚后，将大棚及棉被等设施又转包给他人经营，利用了王正军部分出资购买的棉被，该棉被价值可在承包费中酌情扣减。综合上述因素，承包费扣减20000元较为合理。经计算，王正军共应支付承包费807221元，扣减承包费20000元，已支付361514元，王正军还应支付425707元。对于宽坪村委会要求王正军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结合王正军截止2020年10月份为止的付款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王正军支付申川队日光温室违约金为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彭阳县红河镇宽坪村民委员会与王正军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二、王正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彭阳县红河镇宽坪村民委员会承包费425707元及违约金10000元，合计435707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84元，减半收取计5842元，彭阳县红河镇宽坪村民委员会负担1924元，王正军负担3918元。   二审中王正军提交红河镇宽坪设施农业园区日光温室承包及土地流转合同1份，欲证明案涉北山花卉基地设施园区的日光温室承包合同是宽坪村与王正军签订，一审认定红河镇政府与王正这签订合同错误。宽坪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经杨文有确认，甲方签字非杨文有本人所签，且北山队日光棚划分时，王正军已对大棚的栋数和米数进行了确认，视为其对北山队日光棚承包事实的认可。宽坪村委会提交宽坪村北山队日光温室大棚确定表1份，欲证明王正军、魏进禄、杨文有、王正军、韩红、苏强、秦秉儒等人在场将北山队日光棚东边的38栋大棚共2355.7米承包给王正军并签字确认的事实。王正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签字处“王正军”非本人所签，证据中没有任何关于案涉土地大棚及有关承包事项的记载，同时该证据中将部分人员的签名进行了涂改，也没有宽坪村委会的任何人员签字确认，因此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能进一步补强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二审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6年8月1日，宽坪村委会与王正军签订《红河镇宽坪设施农业园区（山上）日光温室承包及土地流转合同》，将位于宽坪设施农业园区（山上）日光温室101栋（含流转土地698亩）及附属卷帘机、电机、棚膜、保温被、滴灌等设施承包给王正军用于发展设施农业，承包期限10年，即从2016年8月1日至2026年8月31日。每年承包费21万元，2015年8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2016-2017年承包费21万元，2018年度及以后承包费于每年10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应为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宽坪村委会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应否追加红河镇政府参加诉讼；二、王正军承包费如何确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一、红河镇政府将位于宽坪村申川队农业设施园区日光温室及附属设施承包给王正军经营，双方签订了《红河镇宽坪设施农业园区日光温室承包合同》。2017年12月29日，红河镇政府将该大棚及附属设施交由宽坪村委会经营管理，宽坪村委会承继原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王正军亦未提出异议，称其已交清了2015年至2019年承包费。故宽坪村委会系本案适格主体，有权作为原告向王正军主张权利，无需追加红河镇政府参加诉讼。   二、涉案承包费包括两部分：即，宽坪村申川队农业设施园区日光温室及附属设施承包费及宽坪村北山队花卉基地大棚（含流转土地）及附属设施承包费。首先，对于承包费交费标准确定问题。1.关于申川队，2015年3月1日，红河镇政府与王正军签订《红河镇宽坪设施农业园区日光温室承包合同》。宽坪村委会及王正军均承认该合同约定属实，王正军对交费标准等未表异议，仅对已付的承包费提出异议，称其已交清2015年至2019年承包费，只拖欠2020年承包费。关于北山队承包费标准的确定，宽坪村委会与王正军签订《红河镇宽坪设施农业园区（山上）日光温室承包及土地流转合同》，双方对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的收费标准陈述不一，宽坪村委会陈述，王正军承包花卉基地大棚共38栋，宽13米，总长2356米，自2017年后，承包费以大棚长度每年每米31.5元标准计算交纳。王正军称，其承包花卉基地大棚共38栋，宽13米，总长2356米正确，应折合成其实际承包的面积以合同约定的每亩300元交纳。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就北山花卉基地的承包费计算标准及王正军总共已交纳的承包费数额重新对双方进行询问核对，在询问笔录中，宽坪村委会陈述，自2017年北山花卉基地每年承包费74214元，王正军已向村委会交纳申川及北山两部分承包费共计361514元。王正军承认村委会陈述上述事实属实。故王正军应交纳的北山队承包费与村委会占地及退还农户土地面积多少没有关系。其次，对于申川及北山两部分交费期间的确定，关于申川队，宽坪村委会于2020年10月收回了日光温室及附属设施，承包期间应自合同签订之日的2015年3月1日计算至2020年9月底，根据以上收费标准计算王正军应交纳承包费为535103元。关于北山队，宽坪村北山队花卉基地大棚自2016年开始承包至2020年10月，期间因2016年花卉大棚配套设施未配备到位，2017年2月才配备到位，宽坪村委会也认可花卉大棚配套设施2017年2月配备到位，故承包费应自2017年2月开始计算至2020年9月底，根据每年承包费74214元，计算共计应交纳272118元。以上申川队与北山队两部分应交纳的承包费共计807221元。王正军已交付361514元，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双方的诉辩主张及各方责任，酌定扣减20000元，经核实，王正军共拖欠承包费425707元（807221元-扣减20000元-已支付361514元），故一审判决王正军支付宽坪村委会承包费425707元并无不当。   三、因村委会未通知王正军与其解除合同，而是直接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法院应当基于该请求作出相应裁判，故一审认定双方于2020年10月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王正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定性不准，遗漏判项，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5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解除彭阳县红河镇宽坪村民委员会与王正军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二、王正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彭阳县红河镇宽坪村民委员会承包费425707元及违约金10000元，合计435707元；   二、驳回彭阳县红河镇宽坪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4元，减半收取计5842元，彭阳县红河镇宽坪村民委员会负担1924元，王正军负担39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36元，由王正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伟   审判员 杨忠清   审判员 刘秀萍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孔德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