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港兴路118号1-4层。负责人：张巧辉，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丹，上海汉盛（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晶晶，上海汉盛（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中易嘉合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滨海西路507号。法定代表人：李晓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弘锋，辽宁诚之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理工大学轻工学院。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缸窑路114号。负责人：陈丽琴，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弘锋，辽宁诚之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超越梦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友好路101号北塔楼B座1102号。法定代表人：于晓莹。原审被告：大连国投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滨海西路507号。法定代表人：孙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弘锋，辽宁诚之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晓莹，女，1984年11月7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原审被告：李晓勇，男，1976年4月1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弘锋，辽宁诚之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海鹰，女，1977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弘锋，辽宁诚之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野，男，1986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弘锋，辽宁诚之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中易嘉合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易公司）、华北理工大学轻工学院（以下简称轻工学院）、原审被告大连超越梦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梦想公司）、大连国投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担保公司）、于晓莹、李晓勇、黄海鹰、孙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轻工学院、中易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经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被上诉人轻工学院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具备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应对其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保证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便其属于事业单位或社会团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亦应对合同的签订存在过错，应就讼争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中易公司应就讼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中易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法人，并非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同时，案涉《担保合作协议》既有法定代表人李晓勇签字，也有被上诉人中易公司加盖的公章，应合法有效。中易公司、轻工学院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中易公司、轻工学院、李晓勇、黄海鹰、孙野的保证期间已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中易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未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即没有经过股东会同意，该担保行为无效，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应承担相应责任。3.轻工学院系事业单位，其对外提供的所有担保行为均属无效，对此，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国投担保公司、李晓勇、黄海鹰、孙野述称，同意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超越梦想公司、于晓莹均未作答辩。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超越梦想公司偿还剩余贷款本金4690918.17元和相应利息32,222.22元，罚息1036443.34元，复利6852.58元(暂计算至2020年9月17日)，合计5766436.31元；二、国投担保公司、于晓莹、中易公司、轻工学院、李晓勇、黄海鹰、孙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请求确认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对国投担保公司存入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享有质押权，依法优先受偿；四、本案的诉讼费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超越梦想公司、国投担保公司、于晓莹、中易公司、轻工学院、李晓勇、黄海鹰、孙野共同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约定贷款情况。2017年12月20日，超越梦想公司与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500万元，借款用途是续贷，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借款年利率为固定年利率8%；还款方式为净息还款；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如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贷款人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借款人完全清偿本息为止；到期未付利息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二、担保情况。2017年12月20日，国投担保公司、于晓莹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分别签订《保证合同》，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2017年9月27日，中易公司、轻工学院、李晓勇、黄海鹰、孙野分别与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签订了《担保合作协议》，承诺为国投担保公司在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担保的客户向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提供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为一年，自每笔贷款到期日起计算。中易公司提供担保未经过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议。2017年12月20日，国投担保公司与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签订了《融资性担保公司保证金质押合同》，由国投担保公司为超越梦想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金质押保证，该笔保证金存入国投担保公司在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处开立的保证金专户中，最终实际存入金额为672670.68元（此处一审存在笔误，二审予以纠正），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上述保证金已经被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全部扣划冲抵部分本金和利息。三、履行情况。2017年12月26日，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向超越梦想公司实际发放贷款500万元。超越梦想公司自2018年1月25日起开始逾期还款。2019年12月31日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扣划国投担保公司的保证金308881.83元冲抵本金，2020年1月2日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扣划超越梦想公司账户200元冲抵本金。截至2020年9月17日，超越梦想公司尚欠本金4690918.17元，利息32222.22元、罚息1036443.34元、复利6852.58元，合计5766436.3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保证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中易公司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本案中，中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晓勇对外签订担保合同未经内部股东会或董事会有效决议，系越权担保，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也未尽到形式审查义务，不能认定为善意，因此担保合同无效；关于保证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与中易公司均存在过错，应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中易公司对超越梦想公司全部债务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轻工学院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一节，轻工学院系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其保证合同无效，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国投担保公司提出保证合同无效的抗辩，其系以为他人提供担保为主营业务的担保公司，对外担保无需股东会决议，国投担保公司此项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中易公司、轻工学院、李晓勇、黄海鹰、孙野提出的合同非出于真实意思、只是象征性协议的抗辩，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与中易公司、轻工学院、李晓勇、黄海鹰、孙野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中易公司、轻工学院、李晓勇、黄海鹰、孙野同意按该协议约定的条件为国投担保公司在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内担保的受保客户向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提供保证担保，应当认为中易公司、轻工学院、李晓勇、黄海鹰、孙野提供担保是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本案的借款协议成立于2017年12月20日，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中易公司、轻工学院、李晓勇、黄海鹰、孙野的此项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中易公司、轻工学院、李晓勇、黄海鹰、孙野提出的只对于除国投担保公司提供保证金质押之外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已经被《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取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保又有人保的，首先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担保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物保和人保并存时如何实现债权，国投担保公司系作为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并非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因此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有权要求保证人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上述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鉴于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选择先以质押权实现债权且保证金已经全部划扣完毕，所以保证人只需对超越梦想公司剩余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要求超越梦想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投担保公司、于晓莹、李晓勇、黄海鹰、孙野系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超越梦想公司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易公司对超越梦想公司全部债务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要求确认质押保证金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因哈尔滨银行已经将保证金全部扣划冲抵部分本金和利息，质押权已经实现完毕，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超越梦想公司、于晓莹经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一审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连超越梦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借款本金4690918.17元及截至2020年9月17日的利息32222.22元、罚息1036443.34元、复利6,852.58元；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大连国投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于晓莹、李晓勇、黄海鹰、孙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连中易嘉合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对大连超越梦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给付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之款项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大连超越梦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70元，由超越梦想公司、国投担保公司、于晓莹、李晓勇、黄海鹰、孙野共同负担,中易公司在26085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负担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中易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的《大连中易嘉合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被上诉人中易公司向上诉人作出的担保，已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被上诉人中易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决议内容虽陈述四名股东到场，却仅有持股33.33%的李晓勇的签字，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股东会决议业经（2021）辽02民终1302号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其余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中易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如下：全体股东同意中易公司为国投担保公司在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的所有担保业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9月26日止。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轻工学院能否对外提供担保，其应承担什么责任；2.被上诉人中易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否有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是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上诉人轻工学院是民办的、从事教育培训的事业单位法人，教育培训属于公益性事业，故被上诉人轻工学院不得对外提供担保，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但在案涉担保合作协议签订时，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轻工学院的公益性质应系明知的，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轻工学院对上述担保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故，一审判令被上诉人轻工学院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于法无据，二审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轻工学院应当为原审被告超越梦想公司对讼争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结合本案事实，被上诉人中易公司在与上诉人签订《担保合作协议》当日即向上诉人出具了股东会决议，被上诉人中易公司是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经权力机构同意后向上诉人为案涉债务提供的担保，《担保合作协议》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中易公司应当按照上述担保合同的约定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该节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中易公司承担二分之一的保证责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至于二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担保合作协议》已超保证期间的问题，根据该担保协议的约定，二被上诉人的担保期间为一年，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案涉主借款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8年12月19日，由此计算二被上诉人的担保期间届满之日为2019年12月19日。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2月3日，故，上诉人的诉请未超过法定保证期间，二被上诉人此节抗辩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7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7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7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连中易嘉合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大连国投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于晓莹、李晓勇、黄海鹰、孙野对上述判项第一项，大连超越梦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给付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华北理工大学轻工学院对上述判项第一项，大连超越梦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给付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借款本息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连中易嘉合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大连国投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于晓莹、李晓勇、黄海鹰、孙野、华北理工大学轻工学院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大连超越梦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围内进行追偿；五、驳回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170元，由大连中易嘉合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大连超越梦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大连国投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于晓莹、李晓勇、黄海鹰、孙野共同负担，华北理工大学轻工学院在26085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负担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2170元，由大连中易嘉合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华北理工大学轻工学院在26085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负担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迪审 判 员  王 歆审 判 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秀颖书 记 员  曲 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