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银盏镇太平社区平安北路1号B幢10楼1-4号。法定代表人：钟应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男，198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声华，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玉，男，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亮，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玉，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云岭大街。法定代表人：姜成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漩，女，199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声华、张守玉及原审被告贵州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邦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靖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后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和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项目的劳务工程由贵州盛黔诚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黔诚公司”）承接，上诉人与盛黔诚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后双方均实际履行合同。2018年1月19日，谢德平以上诉人清镇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刘声华、张守玉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谢德平非上诉人的员工，与上诉人无劳动合同关系，未经上诉人的有效授权与被上诉人签定的合同构成无权代理，且上诉人事后未进行追认，其合同效力不能及于上诉人，故被上诉人非案涉项目的劳务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其在一审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应当不能得到支持。一审中涉及的欠条，虽载明项目名称和欠款金额，但并未载明工程款的权利人，一审仅凭一份具有效力瑕疵的欠条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请求成立，判令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判决未对谢德平与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即依据该合同判令上诉人承担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认定错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之规定，案外人谢德平以上诉人项目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案外人谢德平与上诉人之间并无劳动关系不构成职务代理，其亦未获得上诉人的有效授权，上诉人也未对其行为进行追认，其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而被上诉人为自然人，不具备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规定，上述《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法律规定只有在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才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而案涉项目并未经竣工验收，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该事实，故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费用亦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声华、张守玉答辩称，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流水可以证明案涉项目是由二被上诉人承建，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且欠条上有上诉方公司法人及项目人员的签字盖章，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工程进度款的事实，关于利息方面，应当从签订欠条之日起算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邦泰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刘声华、张守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承包费23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按6%的标准，从2020年3月20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为5.75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9日，谢德平以靖沣公司清镇项目部名义，与刘声华、张守玉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靖沣公司清镇项目部为甲方，刘声华、张守玉为乙方；工程名称为清镇市红枫街A4地块棚户区改造（邦泰上品源）项目；劳务承包价按建筑面积包干价436元/平方米，承包内容标准层以上（所有土建工程劳务）；年前支付工程款说明：按已完成工程实际工程量260元/平方米支付工程进度款；年后支付工程款说明：甲方与开发商签订主合同施工节点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达到竣工验收条件付到总工程款80%，全部完成本合同内容验收合格并交付业主方，工程款付到总价的97%，留总价的3%作为保证金，二年无质量问题全额一周内退还质保金。2020年1月22日，靖沣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应发签署《欠条》，载明“兹有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到清镇市红枫街A4地块邦泰上品源项目CD栋劳务进度款￥2300000元，大写贰佰叁拾万整，此款为进度款。我公司承诺于2020年3月30日之前支付”。谢德平在上述《欠条》上签字，后因刘声华、张守玉以靖沣公司到期未付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清镇市红枫街A4地块棚户区改造（邦泰上品源）项目系由邦泰公司发包给靖沣公司施工。诉讼中，邦泰公司称其发包给靖沣公司的案涉工程尚未完工、结算，是否尚应向靖沣公司支付工程款不能明确。靖沣公司对此予以确认。经刘声华、张守玉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做出（2020）黔0181民初50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靖沣公司、邦泰公司名下价值235.75万元的财产或等值其他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刘声华、张守玉为此支付保全费0.5万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有原告所举《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欠条》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钟应发签署《欠条》，确认靖沣公司欠付刘声华、张守玉工程款230万元，并承诺2020年3月30日之前支付。此系钟应发作为靖沣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其职权的正常行使，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靖沣公司承担。在此情况下，靖沣公司到期未支付该工程进度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向刘声华、张守玉支付工程进度款23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的民事责任。关于该资金占用费，双方虽未明确约定，但靖沣公司逾期未付款确对刘声华、张守玉造成一定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以23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逾期次日即2020年3月3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邦泰公司虽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但因案涉工程尚未完工、结算，是否尚欠靖沣公司相应工程款、尚欠工程款金额等均无法获得明确，刘声华、张守玉亦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明确，故二人要求邦泰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证据支撑，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刘声华、张守玉支付工程进度款23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3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3月3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声华、张守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60元，减半收取128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830元，由被告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刘声华个人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声华支付了案涉项目C、D栋的人工工资，案涉项目C、D栋是由二被上诉人施工。上诉人靖沣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原审被告邦泰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纠纷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靖沣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二被上诉人工程款的责任。上诉人靖沣公司上诉认为，因案涉的劳务工程系由案外人盛黔诚公司实际履行，且案外人谢德平并非靖沣公司员工亦无劳动关系，谢德平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既未得到靖沣公司追认也非职务行为，《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且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故主张不应承担支付二被上诉人工程款的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靖沣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系案外人盛黔诚公司实际履行，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经查，在一审庭审中，靖沣公司明确自认其整体承包了邦泰公司发包的案涉工程，靖沣公司有两个班组，其中一个班组就是二被上诉人，同时还自认谢德平与靖沣公司系挂靠关系，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老板。二审中，二被上诉人提交了靖沣公司针对案涉工程向二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银行付款流水凭证，拟证明案涉工程系由二被上诉人实际施工。靖沣公司对该银行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根据靖沣公司的一审陈述，结合二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可见，靖沣公司允许谢德平系借用靖沣公司的名义与二被上诉人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且明知二被上诉人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直接对二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靖沣公司与二被上诉人构成了事实上的施工关系，其应当承担支付二被上诉人工程款的责任。最后，对于靖沣公司认为本案《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且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不应支付工程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的规定，从本案《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施工范围来看，该合同名为劳务承包合同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二被上诉人系自然人缺乏施工资质，故《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靖沣公司在二审中认可由二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案涉CD栋工程已经完工，靖沣公司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欠款仅为工程进度款而非工程结算款，且靖沣公司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不以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为前提，应当认定该《欠条》系靖沣公司对案涉CD栋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承诺。现靖沣公司未兑现付款承诺，二被上诉人以《欠条》为依据请求靖沣公司支付承诺的金额及资金占用损失，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靖沣公司支付二被上诉人工程进度款230万元并从靖沣公司承诺付款的次日计算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0元，由上诉人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陈跃霄审判员 田镇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彭永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