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丰荣街155号。负责人：王秀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鹏，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吉云，女，195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忠，大连市普兰店区民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日金，男，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吉云以及原审被告李日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4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郑吉云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计99919.77元，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赔偿被上诉人郑吉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3740.36元（一审法院多判22483.89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每日20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标准过高。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护理费的实际花费，一审法院判决200元/天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护理费120元/天较为合理。二、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郑吉云误工费没有依据。被上诉人郑吉云出生于1956年8月16日，事故发生日郑吉云已64岁，属于法定被赡养人员。只要户籍在村集体范围内，均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年限为30年。即使郑吉云承包了土地，也不代表郑吉云实际进行耕种。鉴于郑吉云的高龄，不应支持其误工费，一审法院按照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0825元计算更无依据。郑吉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关于被上诉人护理费标准的问题。大人社发（2019）294号文件公布的具有普遍参考性的非全日制12小时护工的工资标准为150-200元，上诉人提出12小时护工工资标准应为120元没有依据。根据被上诉人的损伤程度，和实际需要应适用24小时标准200-300元较为合适。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判定护工标准12小时为200元并不过高。2.关于被上诉人享有误工费及标准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已超过60周岁，有可能不实际参加耕种承包田，但其可参加和担当喂猪做饭、烧水洗衣、护理小孩、看家护院等力所能及的劳动，这实质上也是与家人和亲邻间采取劳动生产力交换的一种方式，同时在我国没有一部法律规定禁止60周岁以上的公民参加劳动。相反《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规定：“要充分保护和鼓励老年人劳动的受益权”。被上诉人没有退休工资，直到丧失劳动能力为止，就算是有子女提供一定的赡养费，也是微不足道的。保护被上诉人误工费，法律应给予支持。一审法院按40825元/年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误工费标准，符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明传（2020）6号的规定。上诉人至今还以城市和农村户籍来划分公民身份，缺少法律依据，在本案中降低或剥夺被上诉人享有误工费待遇，是对农业农村农民的社会地位及身份一种不尊重和歧视。李日金二审未予答辩。郑吉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64755.4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5日9时左右，原告郑吉云乘坐案外人孙永悦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载货轻便摩托车沿G507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该线75km+693m路口处左转弯时，与由东向西行驶被告李日金驾驶的辽Ｂ×××××号小型轿车相撞，致原告受伤。该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案外人孙永悦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李日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郑吉云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司法鉴定，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郑吉云构成2处十级伤残，伤后按医嘱门诊及住院治疗用药合理，伤后1人陪护90日，增加营养90日，伤后误工时间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后期取内固定物费用需8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的合理医疗费用为准。原告花费鉴定费3240元。另查明，被告李日金驾驶辽Ｂ×××××号小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再查，原告郑吉云系农业家庭户口，在大连市普兰店区沙包社区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土地3.74亩。原告母亲邵桂兰，1936年11月8日出生，其生育有7名子女，长子郑吉金去世。又查，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21）辽0214民初202号案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孙永悦医疗费729.05元。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原告诉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3240元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人身损害，故其诉请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因被告李日金驾驶辽Ｂ×××××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于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应当由被告李日金按照双方均认可的事故责任比例30%予以赔偿。关于医疗费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庭审过程中，原告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急诊病志、住院病志、门诊医疗费收据、住院医疗费收据、住院患者汇总单、疾病诊断书等一系列相互印证且形成链条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因交通事故发生的医疗费用36372.15元，另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后期取内固定物费用需8000元左右，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8000元合理。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医疗费数额为44372.15元（36372.15元+8000元）。关于护理费一节。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大人社发〔2019〕294号文件公布的非全日制用工工资价位表中12小时护工的工资标准150-200元/天，原告诉求按照200元/天计算，未超过上述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原告伤后需要1人陪护90日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护理费为18000元（200元/天×90天）。关于误工费一节。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是因遭受人身损害而减少的收入，是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来确定的，达到退休年龄并不意味着丧失劳动能力。现实中，很多务农人员在达到退休年龄后仍在从事劳作，当人身权利受到损害，无法继续从事劳动，农业生产收入受到损失，如果不支持误工费，不符合民法公平原则。故误工费与受害者是否达到退休年龄没有必然联系，对于已超过退休年龄但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实际仍在从事劳动的，只要受到损害导致本人收入的减少，误工费就应得到支持。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明其仍有承包地，故其误工收入可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825元/年计算，结合原告伤后误工时间至伤残评定前一日的鉴定意见，原告的误工时间为202天（2020年5月5日-2020年11月22日）。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误工费为22593.56元（40825元/年÷365天×202天）。关于残疾赔偿金一节。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9日发布辽高法〔2020〕7号关于印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通知，2020年1月1日以后（含当日）立案受理的第一审人格权纠纷项下和侵权纠纷项下的人身损害赔偿民事案件，依据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和“分行业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数据来计算赔偿金额，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大连市公布的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每年40825元，原告诉求的计算标准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评残时已年满64周岁，其赔偿年限应为16年。关于赔偿系数，受害人有多处伤残的，以最高伤残等级的伤残赔偿系数为基础，按照所增加伤残的伤残赔偿系数的十分之一叠加，十级伤残为1%。经鉴定，原告构成2处十级伤残，其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比例系数为11%。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71852元（40825元/年×16年×1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原告母亲邵桂兰年满84周岁，赔偿年限应为5年，其现有抚养人为6人。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诉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96.82元（27238元/年×5年÷6人×11%）。该笔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原告诉求的残疾赔偿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综合考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条规定的六项因素确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原告2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认为，原告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交通费一节。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交通费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供了出租车费票据予以证明，结合原告就医地点及住院天数等因素综合考量，原告诉求的交通费为5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郑吉云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78754.53元[包括医疗费44372.15元（包括后续治疗费800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22593.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74348.82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2496.82元）、鉴定费3240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9270.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74348.82元、误工费22593.26元、护理费8057.62元，上述赔偿数额共计119270.95元；余额部分的医疗费35101.2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9942.38元，上述赔偿数额共计56243.58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原告16873.03元（56243.58元×30%）；鉴定费3240元，应由被告李日金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原告972元（3240元×30%）。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郑吉云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共计119270.9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郑吉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共计16873.03元；三、被告李日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郑吉云鉴定费972元；四、驳回原告郑吉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按1797元计收（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郑吉云承担271元，由被告李日金承担1526元。被告李日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并未超过大人社发（2019）294号文件公布的非全日制用工工资价位表中12小时护工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目前我国农村现状以及在案证据，支持被上诉人误工费的诉请，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