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1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华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高新区德国工业园林茵路8号。 法定代表人：李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晶，湖南云天（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贵，男，195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利诺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工业园芙蓉项目区。 法定代表人：彭亚琦，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湖南华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华贵、湖南利诺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华贵、利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湖南利诺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工程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以下简称《股份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约定，本案项目按工程结算造价向华韧公司上交2.3%企业运营服务费。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案涉项目已验收，华韧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管理，根据公平原则，华韧公司主张的84,646.9元企业运营服务费应予以支持。一审认定《股份合作协议》无效，而忽视案涉项目实际情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华韧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实华韧公司为王华贵垫付税金情况，王华贵对华韧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中的签字及其提交的发票予以否认，但并未作出合理说明及提交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华贵一审提供的证据《湖南华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提取管理费、扣划管理团队报酬、其他费用统计表》《联营项目资金支付审批表》亦可印证，6,599,700元工程款在扣除相应费用后已支付给了王华贵。因此，一审认定华韧公司未就6,599,700元工程款的去向和交税情况进行举证不符合事实。 王华贵辩称，2015年6月18日，华韧公司与王华贵、杨某某签订《股份合作协议》，约定由三方组成项目部对案涉项目进行股份制管理，股本金额1,500,000元，华韧公司持股5%。但是华韧公司没有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也没有履行项目的施工义务，案涉项目事实上全部由王华贵负责施工建设，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王华贵与华韧公司之间名为合作关系，实为转包关系。该转包行为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案涉《股份合作协议》因非法转包而无效。2015年6月至11月，华韧公司从利诺公司分九次支付的6,599,700元工程款中，提取了企业运营服务费151,793.1元，扣划项目团队报酬197,991元及其他费用44,263元，并代付项目部分材料款后，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了王华贵。华韧公司向南京某某建材有限公司购买钢材产生的税金与王华贵无关，而且该增值税发票已经作废，华韧公司根本不存在垫付税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利诺公司辩称，华韧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依据，也与利诺公司无关。企业运营服务费是华韧公司与王华贵之间因合作产生的费用，与利诺公司无关。利诺公司已结清案涉项目工程款，本案仅涉及华韧公司与王华贵之间的结算关系，与利诺公司也无关。 华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华贵、利诺公司支付华韧公司企业运营服务费84,646.9元；2.依法判令王华贵、利诺公司支付华韧公司垫付的税金399,156.51元；3.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王华贵、利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5日，华韧公司中标利诺公司中药材精深加工项目一期工程，并于2015年5月12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6月18日，华韧公司与王华贵及案外人杨某某签订《湖南利诺生物药业有限公司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三方约定了权利义务。2015年7月6日，案外人杨某某退股，王华贵对杨某某进行了补偿。至2015年12月底，华韧公司已从利诺公司领取了工程款6,599,700元。2020年7月21日，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利诺公司支付实际施工人王华贵工程款969,110元及利息180,295元，利诺公司上诉后，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0民终2340号民事调解书对案件调解处理并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2015年6月18日，华韧公司与王华贵及案外人杨某某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因该协议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和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故该合作协议属无效协议，协议中有关企业运营服务费不予支持。另，本案中，华韧公司从利诺公司中领取工程款6,599,700元，华韧公司未就该工程款的去向进行举证，从华韧公司列举证2中也不能充分证明华韧公司的交税情况，更无法证明华韧公司为王华贵垫付税款399,156.51元的事实，华韧公司应为自己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南华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557元，减半收取4278.5元，由原告湖南华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中，华韧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五张湖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明细表，拟证明华韧公司为王华贵垫付税款450,967.33元。王华贵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华韧公司收到利诺公司拨付的款项就应当开具相关票据，华韧公司收到款项转付给王华贵时就已经扣除了相应的税费。利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与利诺公司无关。本院认证如下：华韧公司提供的五张发票系其与利诺公司关于钢构件买卖的票据，华韧公司未提供买卖合同予以佐证，且该证据在本案二审前就已经产生，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王华贵诉利诺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中，即（2020）湘1021民初1921号案件，华韧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华韧公司在该案诉讼过程中陈述，华韧公司聘请了技术人员，与王华贵、杨某某系股份合作关系，王华贵、杨某某都是实际施工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股份合作协议》是否有效以及企业运营服务费是否应予支付；二、华韧公司诉请的垫付税款是否有事实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华韧公司在王华贵诉利诺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中，即（2020）湘1021民初1921号案件，认可王华贵和杨某某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后杨某某于2015年7月6日退出案涉工程施工，因此一审认定王华贵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华韧公司与王华贵、杨某某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将案涉工程交由无建筑资质的王华贵、杨某某施工，名为合作实为转包，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管理费作为违法利益，转包人和承包人之间不能基于此形成合法的民事债权债务关系，两者均不能对违法所得主张权利。尚未支付的管理费，转包人不得请求承包人支付，已经支付的管理费，承包人不得请求转包人返还。因此，华韧公司诉请王华贵支付企业运营服务费（管理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6,599,700元工程款系利诺公司直接支付给华韧公司，再由华韧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给王华贵。王华贵完全有理由相信华韧公司在支付其工程款之前就已经扣除了包括垫付税款在内的相关费用。而且华韧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税款发票系华韧公司与案外人南京某某建材有限公司购买钢材产生的税款发票，与本案无关，且已经作废，华韧公司据此主张垫付税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韧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在证据认证部分已经论述，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华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57元，由上诉人湖南华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超 审 判 员  李红兵 审 判 员  戴陈峰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肖露华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