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鑫谊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金山路201号创智产业园智慧坊A座四楼。法定代表人：谢国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坚，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潇，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雷，男，1966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明，江苏三法（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鑫谊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晓雷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9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晓雷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按照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前置程序是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本案中陈晓雷的函告虽是向鑫谊公司发出，但陈晓雷与鑫谊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国兴的聊天记录仅是向谢国兴个人提出申请，而并不必然代表是向鑫谊公司提出申请。且根据鑫谊公司财务管理制度的规定，在陈晓雷委托第三方的情况下，提出会计档案的借阅使用需要财务负责人员与法定代表人陪同。2.鑫谊公司从未拒绝陈晓雷行使知情权，陈晓雷没有证据证明鑫谊公司拒绝其行使知情权，陈晓雷的举证反而能够证明鑫谊公司积极配合，故本案不符合股东知情权纠纷中诉讼前置条件中的“公司拒绝”这一必要条件。3.股东知情权的行使，应当穷尽诉讼之外的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路径和程序后方可提起诉讼。陈晓雷在提起诉讼之前从未与公司有过知情权被影响的情况下，仅以一个没有明确拒绝的聊天记录与来过一次未有明确拒绝行为的现场即视为穷尽措施，存在滥用知情权及证据不足等问题。4.如果在诉讼过程中对前置程序进行救济，不仅会消耗司法资源，还会增加公司负担，干扰正常的经济秩序。陈晓雷辩称，1.其在2020年7月3日已以书面形式向鑫谊公司提出查阅相关资料，2020年7月20日再次发函要求确认和落实查阅相关账簿和资料，但鑫谊公司未实际给予查阅和提供相关资料，属于拒绝提供。截止目前，鑫谊公司仍以恶意拖延诉讼的方式，阻却和制止其行使股东知情权。2.其在主张无果的情况下依法通过诉讼途径进行司法救济，属于依法行使诉权的行为。3.鑫谊公司在一审中曾以侵犯商业秘密、拒绝提供和调解、认为陈晓雷程序有误而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可以确认鑫谊公司拒绝陈晓雷行使知情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晓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谊公司立即向陈晓雷提供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全部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供陈晓雷查阅和复制；2.判令鑫谊公司立即向陈晓雷提供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全部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供陈晓雷查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鑫谊公司设立于2010年9月25日，登记机关为江阴市行政审批局，注册资本为1086万元，陈晓雷为鑫谊公司股东之一，持股比例38.7845%。2020年7月3日，陈晓雷向鑫谊公司发出股东知情权申请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基于陈晓雷为鑫谊公司股东身份，1.请求公司向其提供自2014年以来的全部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会计账簿、原始记账凭证、财务报表，供其查阅和复制，以便其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及所持股权的实际价值。2.公司2014年以来的利润对其进行分配。2020年7月6日，鑫谊公司向陈晓雷发出回函一份，主要内容为：1.陈晓雷提出的要求公司提供2014年以来的公司章程、凭证等，公司保障股东知情权，在不涉及公司商业机密和重要经营信息的情况下，符合法律规定和章程规定的，可以由股东本人来公司经营所在地进行查阅，公司会派人陪同查阅。2.陈晓雷要求公司2014年以来的利润进行分配，公司实际分红与否，除了取决于公司是否有可分配的利润外，还取决于公司股东会的决议。2020年7月20日，陈晓雷向鑫谊公司发出函告，主要内容为：1.要求鑫谊公司提供自2014年以来的全部公司章程（含章程修正案）、董事会会议决议、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说明表、利润分配表、纳税申报表）、审计报告的完整复印件。另提供会计账簿（含总账、各自明细账、往来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固定资产卡片明细表、原始凭证、银行对账单交易明细等）供陈晓雷查阅。并来函明确提供查阅的时间和地点，确保函告人有不少于十个工作日的查阅时间。2.陈晓雷保留就公司2014年以来的利润要求鑫谊公司进行分配。2020年8月2日，陈晓雷与鑫谊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国兴的聊天记录载明：陈晓雷：“谢总好！我定于下明日与律师及会计师同去鑫谊，看一下咱们公司会计账簿，并复印函件中列明的资料，以便将我作为主要股东近几年的投入和产出，特别是公司债务状况做一个了解和评估。由于北京的新冠疫情已基本控制，对北京来的人限制也已经解除，请您安排财务配合。”谢国兴：“陈总，我在外出差，下半周才能回江阴，到时候提前联系。”陈晓雷：“OK。”陈晓雷：“谢总，我已到江阴，明天早上去下公司，财务在场就请配合我们看下账，不打扰大家上班。”审理中，陈晓雷陈述，2020年8月3日，他与代理人到鑫谊公司，因员工表示谢国兴不在，便未提及查阅事宜，但当天离开鑫谊公司后就联系了谢国兴，谢国兴表示其回来后再说。几天后代理人与谢国兴联系，谢国兴称仍未归，之后再无任何音讯。审理中，鑫谊公司陈述，谢国兴回来后，陈晓雷再无任何查阅请求，也未与公司商定查阅事宜。本案不同意调解，陈晓雷撤诉后一周内可以安排查阅。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申请书、函告、邮寄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本案中，陈晓雷系鑫谊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其要求查阅、复制鑫谊公司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陈晓雷系鑫谊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其诉前已向鑫谊公司发函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查阅公司会计账簿，鑫谊公司虽向陈晓雷复函同意其查阅，但陈晓雷至今未能查阅，且在本案审理中，鑫谊公司明确表示陈晓雷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前提是撤诉，该前提的设立实际是拒绝了陈晓雷的查阅请求。本案中，鑫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晓雷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故陈晓雷有权查阅鑫谊公司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鑫谊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于其住所地提供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供陈晓雷查阅、复制。二、鑫谊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于其住所地提供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供陈晓雷查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了股东行使知情权的范围和程序。本案中，陈晓雷作为鑫谊公司的股东，有权提出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请求。陈晓雷在2020年7月3日和7月20日已先后两次向鑫谊公司发出书面申请，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查阅相关材料。鑫谊公司虽未明确表示拒绝，但直至陈晓雷于2020年9月3日提起诉讼前，鑫谊公司仍未满足陈晓雷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请求，应当认定陈晓雷已经完成了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前置程序，陈晓雷可以通过起诉要求行使其股东知情权。鑫谊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晓雷查阅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故一审法院支持陈晓雷关于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鑫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江苏鑫谊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