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其辉，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娟，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运良，男，196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上诉人邵其辉因与被上诉人叶运良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3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其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娟，被上诉人叶运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其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邵其辉不向叶运良支付工程款107068元及利息；2.由叶运良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邵其辉系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二建公司）指派的施工组负责人，不是案涉《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判令邵其辉承担案涉合同工程款的偿还责任显属错判。邵其辉受实际施工人鲁加胜委派为瑞普工程施工组的负责人，负责现场施工。本案中，《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发包方是盐城二建公司瑞普项目部，邵其辉仅在发包方代表一栏内签字，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置上列事实于不顾，胡乱判令邵其辉支付案涉工程款，显然枉顾事实；2.一审法院将没有邵其辉签字确认的《外墙保温工程量清单》认定为邵其辉的个人债务，明显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工程量时，承认顾宝虎作为盐城二建工程的负责人的身份，其确认的工程量也可以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转而在承担责任时只认定邵其辉系案涉合同当事人，否认盐城二建公司系合同当事人，将没有邵其辉签字确认的清单列入邵其辉的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叶运良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早已于2014年竣工完成，邵其辉于2019年至2020年4月26日向叶运良转账的42000元系叶运良因其儿子结婚向邵其辉的借款，而非案涉工程款。叶运良辩称，1.叶运良和盐城二建没有关系；2.邵其辉陆续给叶运良付过钱，2020年邵其辉分5次转给叶运良42000元；3.工程量清单是工地负责人和技术员签的。叶运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其辉支付工程款107068元，并以其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4年10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1年1月1日金额为25609元；2.本案诉讼费由邵其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日，叶运良与邵其辉就郑州瑞普新材料工程有限公司10000吨新型锂电池正极材料项目-检测中心的外墙保温施工事项签订了《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叶运良承包工程内容为工程图纸范围内及邵其辉现场指定的外墙外保温工程（除涂料以外所有外墙装饰及保温施工内容），包干平方单价按实际施工的保温及粉刷面积计算，其中外墙保温综合施工单价53元/㎡，另保温层下为15-20厚1:3砂浆找平（粉刷层）按20元/㎡，另加1元订网；付款方式：外墙抹灰结束且验收合格后付70%外墙保温结束后验收合格付70%，剩余工程款春节前付清（外墙保温质保金5%根据大合同到期付清）。该合同发包人处签名为“盐城二建集团邵其辉”，承包人处签名为“叶运良”，未加盖任何公章或项目部印章。保温工程完工交付后，2014年10月29日叶运良与顾宝虎、许化龙签订《外墙保温工程量清单》，确认工程款合计319068元，已付170000元。2019年至2020年4月26日期间邵其辉向叶运良转账支付五笔款项共计42000元。另查明，2013年，郑州瑞普新材料工程有限公司（业主）年产1万吨新型锂电池正极材料项目（一期）工程由机械工业第六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发包方）发包给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方），此后三方因工程款和违约金问题诉至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就该案做出的（2017）豫0191民初1624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其中认定郑州瑞普新材料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邵其辉、顾宝虎个人的款项161万元系涉案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庭审中，叶运良称顾宝虎是邵其辉雇佣的副经理，许化龙是邵其辉雇佣的技术人员。邵其辉称邵其辉是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组负责人，顾宝虎是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邵其辉称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7月进入破产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叶运良、邵其辉签订的《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加盖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任何印章，且邵其辉自称该公司已于2018年进入破产程序但仍于2019年至2020年4月26日由邵其辉个人向叶运良付款，能够认定邵其辉系《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同时也能认定邵其辉与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工程上的来往，因此，就本案保温工程的工程款，应当由邵其辉支付。顾宝虎作为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在工程上的负责人，其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能够作为认定叶运良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叶运良的工程款319068元，签订确认单时已付170000元，截止2020年4月26日邵其辉又支付42000元，故邵其辉还应当再支付叶运良107068元，且邵其辉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并不成立。对于叶运良请求的利息，因叶运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质保金的应付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从2020年4月26日开始计算。邵其辉辩称叶运良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提供证据，故对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邵其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叶运良工程款107068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26日起至工程款结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0706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叶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4元，减半收取1477元，由邵其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邵其辉提交下列证据：1.盐城二建公司与郑州瑞普新材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普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目的：案涉瑞普公司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鲁加胜，鲁加胜以盐城二建公司的名义承建了案涉工程，邵其辉仅是鲁加胜和盐城二建公司委派在项目组的施工组负责人；2.盐城二建瑞普公司项目部工资发放表一份、付款明细四页，证明目的：2015年2月12日，瑞普公司与机械工业第六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及叶运良四方进行对账结算，一致确认案涉外墙保温工程的总价款为290918元，已付款170000元，剩余120918元，本次付款50000元，截止2015年2月12日盐城二建公司尚欠叶运良工程款70918元。该份证据加盖有盐城二建公司的公章，也有叶运良签字捺印；3.2016年2月6日付款明细一页，证明目的：盐城二建公司会计又向叶运良支付1万元工程款，至此盐城二建尚欠60918元。叶运良发表质证意见为：2015年2月12日四方结算时，叶运良本人不在现场，也不知道这个事，也没有人通知叶运良。本次付款50000元，包含在已付款170000元中。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争议双方就下欠款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依照合同漏洞填补规则，债权人可以随时请求履行。叶运良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后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邵其辉支付下欠款项及利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的争议。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案涉《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没有盐城二建公司加盖的印章，在卷证据也不显示盐城二建公司授权邵其辉与交易对方订立合同，合同发包人处有邵其辉签字，上述事实可以使叶运良产生合理信赖利益，使其相信与其交易的相对人是邵其辉而非其他民事主体。另外，在建筑行业领域，层层分包现象比较常见，建设单位或者总包单位、分包单位为使农民工可以及时、足额获得劳务报酬，而直接向劳务班组负责人或者提供劳务者发放劳务费后，再行扣除与其有分包、转包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对应的工程款项的现象，也比较常见。且本案中，邵其辉也曾经向叶运良直接支付款项。因此，不能仅以《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上载明的发包人是盐城二建公司以及鲁加胜等人的付款行为，便否认邵其辉的合同当事人地位。邵其辉向二审法院举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不能否定邵其辉的合同当事人地位。邵其辉陈述：“顾宝虎是盐城二建公司与鲁加胜委托在案涉工程的项目组负责人，许化龙是盐城二建公司的技术人员”，同时邵其辉另向一审法院陈述：“对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10月29日期间叶运良在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从事外墙保温工程无异议”。顾宝虎、许化龙二人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组负责人、技术人员对施工班组的施工质量、工程量等事实进行确认，符合二人的工作职责，《外墙保温工程量清单》有顾宝虎、许化龙二人签字，一审法院据此采信《外墙保温工程量清单》，并无不当。邵其辉举示的《工资发放表》中载明：“已付款17万元、剩余款120918元、本次付款5万元”，其中已付款17万元有对应的银行流水或收据予以印证，但本次付款5万元没有相应的书面凭证予以佐证。关于此5万元是否已支付，邵其辉称已经通过现金方式实际履行，但这个说法与建筑行业的惯常做法不符，与通过前述交易确立的交易习惯也不相符。因此，不能认定截止2015年2月12日盐城二建公司尚欠叶运良工程款70918元。关于石威于2016年2月6日向叶运良支付的1万元，邵其辉并不能详细说明石威与邵其辉、盐城二建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石威的身份，因此，也不能认定截止2016年2月6日盐城二建公司尚欠叶运良工程款60918元。由上述论述可知，邵其辉是案涉《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也是支付款项的责任主体，并不能因为顾宝虎、许化龙在《外墙保温工程量清单》中签字而免除其责任主体的地位。本案争议双方就下欠款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请求履行；另，2019年至2020年期间，邵其辉曾分多笔向叶运良支付款项。现邵其辉又援引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权，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邵其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1.36元，由邵其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