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1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法定代表人：邵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明柯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法定代表人：李雪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郴尧，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明柯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柯泰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5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明柯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明柯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明柯泰公司是发生事故所涉工程的发包方，事故发生后，宇玥公司根据与明柯泰公司、周某一签订的协议主张追偿权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宇玥公司提起追偿权诉讼无事实依据，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2020）湘100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认定明柯泰公司对案涉机械伤害安全事故存在过错，并判令承担5%的赔偿责任，证实宇玥公司申请保全没有错误。宇玥公司追偿垫付款的诉请被驳回，是因为法院认为宇玥公司要求追偿多支付的垫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并非是宇玥公司恶意诉讼造成。一审判决片面地以宇玥公司追偿垫付款的诉请被驳回，认定宇玥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措施主观上存在过错，与事实及法律相悖。3.退一步而言，即使宇玥公司申请错误，明柯泰公司的损失亦应以央行同期贷款利率与同期存款利息差作为损失金额，一审判决以月利率2%与同期存款利息差作为损失金额，与法不符，依法应予核减。 明柯泰公司辩称，宇玥公司对明柯泰公司进行保全之前，明柯泰公司已经与该公司进行了电话和书面沟通，希望在案件没有判决之前不要进行财产保全，因为金额也不明确。保全的时间刚好是年底，明柯泰公司正需要资金进行员工工资发放和与供应商结算，进行财产保全后，明柯泰公司也与宇玥公司进行了沟通，希望能够取消保全或用房产进行置换，但对方不同意，后明柯泰公司不得不进行民间借贷，解决员工工资和材料款。 明柯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宇玥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明柯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39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宇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柯泰公司于2015年4月8日成立，宇玥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1日，成立时名为湖南力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5月20日，更名为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3月8日，再次更名为宇玥公司。2018年8月8日，明柯泰公司与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超园林公司）就明柯泰公司位于郴州市经济开发区石盖塘工业园的工业厂房及综合工程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力超园林公司承包该项目建设工程，工期为700天，施工期间应按行业管理条例和施工规范、标准要求做好安全教育、安全防护等工作，保障施工安全和人身安全，发生事故后，应积极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并承担一切责任。并由力超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立及项目负责人戴利军签署了《湖南省建筑安全生产承诺书》。同年9月14日，明柯泰公司为该建设项目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湖南省建筑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保费为14256元。因保险资格限定故以力超园林公司的名义投保安全责任险。保障范围为意外伤害造成死亡、残疾的保额为300000元、意外医疗为25000元。2018年9月23日，王某一挂靠力超园林公司借用力超园林公司的资质与公司账户，与明柯泰公司就明柯泰钢构1#、2#、3#厂房的基础土建工程部分签订了《湖南明柯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钢构厂房土建基础部分专项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实行土建工程总承包制。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工程总造价为2300000元。合同明确工程款的付款方式为王某一自行挂靠力超园林公司，王某一所有的工程款由明柯泰公司付至其挂靠单位账户。2019年12月7日，由力超园林公司联系的为其浇注混凝土工程的私人泵车所有人周某一雇请的司机郑某一和操作员周某二一起到明柯泰公司工地1#厂房的施工现场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将王某一、胡兰军两人压倒在地，当场死亡。2018年12月10日，在北湖区人民政府主持下，明柯泰公司、力超园林公司和周某一三方就明柯泰公司工地的安全事故先行赔付达成一致协议，并且三方签订了《垫资处理明柯泰建筑工程泵车侧翻事故的协议》：1.暂由三方各自垫付800000元人民币；2.三方共同承诺依法律确认最终的责任主体；3.依法不属于赔偿责任主体的当事人有权利向法定责任主体的责任人依法追索垫付款；4.三方同意所有保险公司赔付金额不计责任优先作为赔偿款，责任主体的最终赔付款为2400000元与所有保险公司赔付金额之差；5.三方此次筹资作为垫付款，最后三方应付赔偿款按照政府职能部门或安监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协商处理或诉诸法院判处。同日，明柯泰公司、力超园林公司和周某一三方分别与胡兰军的法定继承人和王某一的法定继承人达成了协议，并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由三方一次性赔偿死者丧葬费、工亡补偿金、抚恤金等1200077元，共计赔偿两死者家属2400154元。其中明柯泰公司出资400000元、周某一出资100000元，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现行赔付的安全生产责任险480000元，剩余款项1420154元由力超园林公司代为垫付给死者家属。事故发生后，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成立了调查组，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了《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2.7”机械伤害事故调查报告》，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发生事故工程的施工方系力超园林公司，死者王某一系该公司的施工负责人，死者胡兰军系该公司现场施工人员，混凝土泵车系由力超园林公司联系为其浇注混凝土工程的私人泵车，所有人为周某一。确认力超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邵立对事故发生负有重要的领导责任，公司亦负有责任，建议由北湖区应急管理局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后有关职能部门根据调查报告认定的事实，对邵立及力超园林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2019年12月4日，宇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明柯泰公司、周某一连带返还其公司垫付的机械伤害事故赔偿款1514352元，并于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明柯泰公司、周某一银行存款15378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12月16日，根据宇玥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1002执保1240号执行裁定书，于12月20日依法冻结了明柯泰公司的银行存款1537800元。由于此时正值春节前夕，明柯泰公司急需该笔资金为员工发放工资，为了解除公司冻结资金，明柯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自愿将远超过冻结资金数额的私有房产作为担保置换被冻结的公司银行存款，但宇玥公司拒绝置换。为解决公司资金周转问题，2020年1月19日，明柯泰公司与罗XX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5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借期暂定1年，自2020年1月20日至2021年1月19日止。合同签订后，罗XX分别于2020年1月20日将借款500000元、1月21日将借款800000元、1月22日将借款200000元转入明柯泰公司账户，共计1500000元。宇玥公司起诉明柯泰公司、周某一追偿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湘100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宇玥公司向明柯泰公司、周某一要求追偿多支付的垫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驳回了宇玥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经明柯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1日解除了对明柯泰公司账户中1538700元银行存款的查封。存款解冻后，明柯泰公司于2020年9月17日至27日陆续偿还罗XX借款本金1500000元，利息239400元。从2019年12月20日明柯泰公司的银行存款1537800元被冻结，至2020年9月11日被解冻之日止，共产生银行利息3495.4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执的焦点是：一、宇玥公司是否存在申请保全错误的问题；二、明柯泰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而造成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重要的诉讼权利。依当事人申请裁定的财产保全，虽系人民法院对申请进行形式审查后作出的司法措施，但其前提和基础是当事人的财产保全申请。如因申请保全人权利形式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由申请保全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侵权责任的认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有过错，不仅要看申请保全人的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判断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本案中，首先，宇玥公司仅凭其赔偿机械伤害事故赔偿款1514352元，而向明柯泰公司提起追偿权诉讼缺乏合理性。根据明柯泰公司与宇玥公司（原力超园林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施工期间力超园林公司应按行业管理条例和施工规范、标准要求做好安全教育、安全防护等工作，保障施工安全和人身安全，发生事故后，应积极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并承担一切责任。”依照宇玥公司与明柯泰公司、周某一签订的《垫资处理明柯泰建筑工地泵车侧翻事故的协议》约定：“最后三方应付赔付款按照政府职能部门或安监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协商处理或诉诸法院判处。”根据郴州市北湖区政府成立的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明柯泰公司不承担该事故责任，宇玥公司应承担责任。宇玥公司在未确定明柯泰公司应否承担事故责任的情况下，对明柯泰公司提起追偿权诉讼，明显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和《垫资处理明柯泰建筑工地泵车侧翻事故协议》的约定，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宇玥公司的诉讼保全行为缺乏适当性。财产保全的目的是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宇玥公司作为明柯泰公司建设项目的承包方，应当知晓明柯泰公司的经济状况及履行情况，明知自身在事故中负有责任，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将其公司垫付的事故赔偿款1514352元如数向明柯泰公司追偿，同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明柯泰公司银行存款1537800元，该保全行为也明显不适当。并且宇玥公司在一审法院提起的（2020）湘1002民初2043号案件中，也驳回了其公司追偿垫付款的诉讼请求。宇玥公司提起追偿权诉讼无事实依据，缺乏合理性，申请财产保全措施亦缺乏适当性，存在着重大过失，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客观上也给明柯泰公司造成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宇玥公司应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而赔偿明柯泰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关于焦点二：由于宇玥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明柯泰公司的银行存款，影响了其公司对资金的使用，而此时正值春节前夕，急需使用资金，在与宇玥公司协商解冻无果的情况下，明柯泰公司只好以月息2%向他人借款15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并提供证据证明，至2020年9月27日实际利息损失239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明柯泰公司被冻结的银行存款1537800元已于2020年9月11日予以解冻，因此，利息损失应计算至2020年9月11日止，应为230200元（500000元×月利率2%÷30天×231天=77000元，从2020年1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1日止；800000元×月利率2%÷30天×230天=122666.67元，从2020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9月11日止；200000元×月利率2%÷30天×229天=30533.33元，从2020年1月22日起至2020年9月11日止），该利息损失为实际损失，但该利息损失加上被冻结资金的银行利息之和不应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年利率24%上限，因此确认明柯泰公司的损失数额为226704.55元（230200元-3495.45元）。宇玥公司主张明柯泰公司以月利率2%的借款利息主张损失过高，应以央行同期贷款利率与同期存款利息差作为损失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明柯泰公司借款以月利率2%计付利息，符合当时法律规定，并且也已实际支付。因此，对宇玥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湖南明柯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226704.55元。如被告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446元，由被告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00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周某一投保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还未得到保险公司的赔付，保险公司赔付的金额尚不明确。因三方责任主体的最终赔付款为240万元与所有保险公司赔付金额之差，该案暂时无法确定三方责任主体的最终赔付款金额。宇玥公司向明柯泰公司、周某一要求追偿多支付的垫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应待宇玥公司（原力超园林公司）投保的安全生产责任险和周某一投保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等保险理赔款到位后确定三方责任主体的最终赔付款金额再提起追偿之诉。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宇玥公司是否存在申请保全错误，如存在错误，责任应如何承担。诉中财产保全制度，是基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致判决难以执行或造成其他损害而给予当事人的保护，但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应尽审慎注意义务，并对己方提出的诉请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本案中，明柯泰公司与宇玥公司（原力超园林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宇玥公司在施工期间发生事故，应积极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并承担一切责任。宇玥公司与明柯泰公司、周某一签订的《垫资处理明柯泰建筑工地泵车侧翻事故的协议》约定，责任主体的最终赔付款为2400000元与所有保险公司赔付金额之差，最后三方应付赔付款按照政府职能部门或安监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协商处理或诉请法院判处。而郴州市北湖区政府成立的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认定明柯泰公司不承担该事故责任，宇玥公司应承担责任。从以上签订的协议以及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宇玥公司应当可以预见到其应当承担事故责任，但宇玥公司在责任主体最终赔付款金额尚未明确的情形下，径直将其垫付的1514352元如数向明柯泰公司追偿，同时向法院申请保全明柯泰公司银行存款1537800元，基于以上事实，即使不足以直接认定宇玥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恶意，也足以认定其在申请保全时未尽到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故一审认定宇玥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并赔偿明柯泰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并无不当。宇玥公司称其系根据宇玥公司与明柯泰公司、周某一签订的协议主张追偿，宇玥公司提起（2020）湘100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的诉请被驳回，系因追偿垫付款的条件未成就，且该判决亦判令明柯泰公司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故宇玥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没有错误。根据协议约定，宇玥公司确实有权利向其他责任主体追偿依法不应由宇玥公司承担的垫付款，也有权依法申请法院财产保全，但权利行使不代表可以肆意滥用权利，行使权利应以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为前提，权利行使过当造成他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宇玥公司主张其申请财产保全没有错误，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宇玥公司主张，即使其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明柯泰公司的损失亦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与同期存款利息差作为损失金额，但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与查明的明柯泰公司实际受到的损失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宇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1元，由上诉人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文杰 审 判 员 李红兵 审 判 员 戴陈峰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袁浩飞 书 记 员 梁 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