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4民辖终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保平，男，汉族，1969年5月17日，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210××××××××××××81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244J。法定代表人：黄克政，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五洲康城）8栋4单元1001、1002、1003、10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09Y。负责人：杨恩东。上诉人杨保平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安装公司）、被上诉人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安装珠海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814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保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驳回河南安装公司、河南安装珠海分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确认本案由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认定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年9月1日在《受理案件通知书》中载明决定立案受理，就是已经立案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系对“受理”与“立案”两个概念的错误理解，应依法予以纠正。河南安装公司、河南安装珠海分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享有本案管辖权，依法不能将本案移送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理由如下：一、河南安装公司诉杨保平竞业限制纠纷一案并未立案，更未进入实体审理，本案依法应由先立案的一审法院管辖，对河南安装公司、河南安装珠海分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应予驳回。1.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并未完成立案的事实。（1）洛阳市洛龙区××××法庭明确答复杨保平其受理的河南安装公司诉杨保平劳动争议案件只是在“诉调阶段”没有正式立案(微信记录可证)。（2）李村法庭向杨保平送达的《应诉通知书》《传票》以及河南安装公司提交的李村法庭出具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均没有案号，证明并没有立登记编号进入诉讼程序。洛龙区法院的案件查询系统亦查无此案，因此可见该案并未登记在册。（3）2020年10月27日李村法庭的“开庭”(实为调解活动)并没有实际进行，杨保平代理律师根据没有案号的“传票”通知时间参加“开庭”活动，但直接向法官提交了本案《受理案件通知书》，李村法庭随即停止“开庭”计划，告知杨保平代理律师等本案审结再告知李村法庭即可，案件暂停处理。因此河南安装公司、河南安装珠海分公司主张该案已经实体审理没有事实依据，且未能提交庭审笔录等法律文书予以证明。（4）河南安装公司虽然收到《案件受理通知书》，但至今没有收到缴纳诉讼费的通知，也没有缴纳诉讼费。（5）本案管辖权异议听证后，杨保平代理律师向李村法庭承办河南安装公司诉杨保平劳动争议案的法官电话询问立案事宜，被法官告知没有立案是客观事实，如果非要给河南安装公司立案也只能现在立案，是现在时间的案号,而不可能是受理案件之时的案号。杨保平询问是否可以为此出具书面的情况说明，张法官表示只能接受法院的调查。该情况杨保平已经告知一审法官，杨保平认为一审法院应当就此依职权调查核实，否则事实不清无法做出已经立案的判断。2.民事案件立案的法律标准清晰明确，仅凭案件受理通知而没有案件编号不能认定为已经完成立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先立案的人民法院不得将案件移送给另一个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在立案前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不得重复立案;立案后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裁定将案件移送给先立案的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六条释义【审判实践中应当注意的问题】“在审判实践中要注意：立案的起算时间以受诉法院决定受理原告起诉并将其内容登记在册为准。法院接受起诉状后,可能需要审查（七天内），以及告知原告修改诉状后，才决定登记立案，故不能将原告提交诉状的时间作为立案的起算节点。”以上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对于立案的标准是非常清晰明确的，因此在仅凭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而没有证据证明该法院已经完成案件登记在册、院长立案审批程序的情况下，依法不能认定为已经立案。3.如果没有立案编号，则没有起算法定审限。在不受审限约束的情况下如果认定为已经立案则显然架空了民事诉讼程序法的基本规定和立法宗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4.诉前调解程序依法存在，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在受理案件后正式立案之前可以组织调解，在调解不成后再转入立案程序。因此诉前调解程序中并未正式立案。该结论也与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的主审法官、法官助理的回复意见相印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的若干意见》第14条规定：“对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人民法院在收到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后、正式立案之前，可以依职权或者经当事人申请后，委派行政机关、人民调解组织、商事调解组织、行业调解组织或者其他具有调解职能的组织进行调解。当事人不同意调解或者在商定、指定时间内不能达成调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及时立案。”由此可见，受理后进行调解，调解不成及时立案是诉讼与非诉讼衔接机制的合理安排，也因此可以确定，法院决定受理后的调解阶段并不能认定为已经立案。5.民事争议成案的标志是在人民法院有了具有唯一性的编号，因此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登记在册的目的就是确定案号。2016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案件案号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每个案件编定的案号均应具有唯一性”。第十条规定：“同一类型代字的案件编号，按照案件在同一收案年度内的收案顺序，以顺位自然数编排，但第二款规定情形除外。刑事复核案件的编号以8位自然数为固定长度，由承办法院随机确定，且不得依序编制”。综上所述，具体到本案中，洛阳市洛龙区××××××法庭虽然已经受理案件，但是并没有完成登记在册的工作。民事争议之所以成为案件的标志是该争议已经在人民法院有了具有唯一性的案件编号，没有案件编号就没有起算法定审限，其法律后果是该案件根本没有进入正式诉讼程序。因此一审法院仅仅以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决定受理立案的通知即认定该法院已经完成立案，而不顾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法官、法官助理明确回复没有正式立案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并驳回被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事实上，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不但未对该案立案，而且在得知杨保平提起本案诉讼后己经立即中止诉调活动，因此一审法院依法无需也不能将本案移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审理。在洛阳市洛龙区××××××法庭受理之案件连案号都没有的情况下，如果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给洛龙区人民法院，将必然产生2020年立案的案件移送给2021年立案案件的奇怪而荒诞的现象，明显违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此两案并非同一案件，并非必须移送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立案的杨保平诉请确认竞业禁止协议无效并请求判令河南安装公司及其分公司赔偿其履行竞业限制经济损失、支付其员工持股结算款一案与洛阳市洛龙区法院受理的案件并非同一案件，只是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因此都是独立之诉。一审法院作为劳动合同履行地法院、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作为用人单位所在地法院均有管辖权，原告依法有权选择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而不属于必须移送的案件。如果法院认为两案系同一争议，则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对其受理后并未立案的该案件不再重复立案，并告知河南安装公司依法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8147号案中提起反诉合并审理。上诉人认为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未予移送该案的原因是：其并未对该案正式立案，无案可移；其认为两案并非同一诉讼，并非必须移送的案件。三、在两案均为独立案件的情况下，合同效力审查应当优先于合同违约责任的审理，因此杨保平诉请确认《竞业禁止协议》无效的案件应当优先审理。杨保平在一审法院立案诉请审查案涉《竞业禁止协议》的效力。若案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将直接影响杨保平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因此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据此中止诉调活动(见于微信聊天记录)，等待一审法院审理终结是正确的。合同的效力审查应当优先于合同的违约责任审理。四、杨保平诉请之退股款实为改制时的经济补偿金及在职期间的奖金等激励性报酬，杨保平系基于离职导致员工身份改变而丧失股权,且杨保平在离职时已经应公司的要求签署了退股结算文件，股权已经转换成用人单位欠付杨保平之金额确定的债务,因此应属劳动争议纠纷。河南安装公司提出退股款系股权纠纷应当由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的异议不成立。上诉人杨保平自2006年起长期在珠海工作生活，并担任珠海分公司的负责人，虽然其同时被任命为河南省安装集团公司副总经理，但其劳动合同履行地及工资关系均在珠海市，虽然民事诉讼法没有做出特殊的管辖优先规定，但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关于劳动合同履行地优先的立法精神，为更体现对劳动者便利的原则，本案应由一审法院审理更为合理。综上所述，首先，河南安装公司、河南安装珠海分公司诉杨保平的案件与杨保平诉河南安装公司、河南安装珠海分公司的案件是两个互相独立的案件，并非法定必须移送的情形。其次，如果法院认为两案属于同一案件，则上诉人杨保平作为原告已经在一审法院在先立案，而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目前并没有完成对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诉杨保平劳动争议一案的立案，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依法应由在先立案的一审法院管辖。本案当中，诚然可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在受理案件后没有及时完成立案程序的不规范之处，但没有任何理由因为某地方法院的程序不规范而改变《民事诉讼法》的基本规定，将在先立案的案件移送给在后立案的法院审理。程序正义是实体正义的前提，诉讼程序法规则也是诉讼秩序的基本保障，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改判驳回河南安装公司、河南安装珠海分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确认本案由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河南安装公司于2020年8月7日向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杨保平，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杨保平支付河南安装公司竞业禁止违约金1000000元；2.依法判决杨保平赔偿侵犯河南安装公司商业秘密的经济损1000000元；3.案件的诉讼费用由杨保平承担。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了河南安装公司的起诉，并作出《受理案件通知书》。本案杨保平于2020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两案的主要证据为杨保平与河南安装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河南安装公司向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起诉和杨保平向本院起诉的诉讼请求表述不同，但本案杨保平在一审院起诉要求确认《竞业禁止协议》效力的问题与洛龙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上述案件处理的内容重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先立案的人民法院不得将案件移送给另一个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在立案前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不得重复立案；立案后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裁定将案件移送给先立案的人民法院。”受理和立案虽然不是相同的概念，但立案的起算时间以受诉法院决定受理原告起诉并将其内容登记在册为准。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日在《受理案件通知书》载明了决定立案受理，也就是已经立案。河南安装公司、河南安装珠海分公司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合并审理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裁定：本案移送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可以移送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处理。首先，从诉讼请求来看，两案均涉及杨保平与河南安装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效力的审查，且河南安装公司与杨保平对《竞业禁止协议》效力提出了截然相反的意见。杨保平提出的本案本质上是对河南安装公司起诉杨保平案提出的反诉，两案均由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处理有利于避免判决冲突，减少当事人诉累。其次，从立案时间来看，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日在《受理案件通知书》载明了决定立案受理，其后的诉调阶段均不影响该院已立案受理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本案，显然立案在后。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将本案移送给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处理，并不无当。综上，上诉人杨保平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陈海凤审判员  庹 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