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搏风翊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丰产路21号2号楼9层10号。法定代表人：陆心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昌，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孙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郑上路988医院门口东200米孙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孙燃，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老铁，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搏风翊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搏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孙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孙庄村委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搏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军、李世昌，被上诉人孙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搏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或确认税款由被上诉人承担；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违约金不应支持。1.上诉人拒绝支付租金是因被上诉人拒绝开具发票，造成上诉人未按时抵扣增值税税款，客观上给上诉人造成损失。2.上诉人扣留税款系自力救济。被上诉人未尽基本服务保障义务，其委托物业多次采用软暴力（多次停水停电，不缴费就停电，进场前必须先签合同、先缴费，上诉人无奈多次报警），拒绝商户进场。其委托物业公司在收取物业费后未提供任何物业服务，停车服务、垃圾清运、门前清扫等均有我方或我方委托其他物业公司处理。3.我方未缴纳剩余租金事出有因，不属于违约，不应按照银行贷款4倍承担违约责任，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第四项违反处分原则，对发票税款承担处理有误。1.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开具发票，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同时判决了所开发票所需税款由谁承担的问题，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2.即使法院认为应当审理开发票所产生税额由谁承担，一审判决将合同价款认定为不含税价，以双方都存在过错为由，判决由双方各自承担所开发票而产生的税额的50%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租金三日内开具“收款票据”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过错，当合同约定不明时应按照合同相关条款、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确定。3.在通常交易中，所销售货物已经包含增值税，合同约定价款一般为含税价。4.被上诉人应进行增值税申报且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在收到租金后为上诉人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5.如该合同价款为不含税价，增值税税款由上诉人承担，最终租金水平远高于当地其他类似房屋租赁价格，上诉人不会选择承租被上诉人的房屋。孙庄村委会辩称，一、2020年1月18日孙庄村委会与搏风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在收取搏风公司款项后，依据合同约定委托西流湖办事处三资办向搏风公司开具了三资票据。该行为符合双方“孙庄村委收到租金三日内向搏风公司开具收款票据”的约定。因搏风公司迟延交纳租金，孙庄村委会主张权利后，搏风公司为达到少交租金的目的，提出让孙庄村委会提供发票，该行为违反双方约定。正是因搏风公司不要求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才低价租赁房屋，一审在查明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让双方分担税款符合公平正义。一审该项判决正确，搏风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二、开具发票不是孙庄村委会的主合同义务，搏风公司不能据此不支付租金，搏风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义务。孙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租金412843.938元及违约金1689.83元，共计414533.768元（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12月18日，以后违约金以412843.938元为基数，按年息16.6%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1月6日搏风公司向孙庄村委会支付房租500万元及保证金100万元，1月15日孙庄村委会除彩票站的69.17平方米未交给搏风公司外，其他房屋已将房屋及钥匙全部交给搏风公司。2.2020年1月18日孙庄村委会与搏风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搏风公司承租孙庄村委会所有的位于建设西路与西四环交叉口东南侧的房屋，计租面积为18267.2平方米。租期为15年，2020年9月1日前为免租装修期，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免租期内不计算租金，免租期过后开始计算租期，租金按半年结算，物业费按半年结算，水电费等搏风公司发生的费用由搏风公司承担。该租赁物的年租金为8351763.84元，每月每平方米38.1元。孙庄村委会收到租金三日内向搏风公司开具收款票据。搏风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每逾期一日应向孙庄村委会支付逾期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第一年的房租在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签订先付租金500万元，押金100万元，剩余部分免租期前15日打入孙庄村委会指定账户。3.合同签订后，搏风公司因要求减免租金与孙庄村委会发生争执，提起诉讼，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1月26日终审判决，确认孙庄村委会免除搏风公司三个月房屋租金2080034.928元（在下次交纳房租时予以扣除）。4.判决生效后，2020年12月9日搏风公司通过银行向孙庄村委会转款803559.34元，在银行业务回单用途（备注）显示：房租（500万房租税412844.04元待补开税务发票后支付）。一审法院认为，1.孙庄村委会与搏风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房屋租金免除3个月，搏风公司应当支付的第1年2020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的房屋租金为：38.1元×（18267.2-69.17）平方米×（12-3）个月=6240104.49元，扣除搏风公司已经支付的500万元及803559.34元，搏风公司仍应支付租金436545.15元，原告请求412843.94元，低于该金额，予以准许。2.出具发票的义务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没有明确约定成为合同内容时，则不属于主给付义务，而应当是附随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对价或牵连关系的债务应该是孙庄村委会对搏风公司的交付租赁物义务以及搏风公司向孙庄村委会支付相应租金义务，而孙庄村委会向搏风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只能是租赁合同中的一个附随义务，与搏风公司向孙庄村委会支付租金这一义务并不能构成对价、牵连关系，故不能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以拒绝履行自己的义务，搏风公司拒绝履行支付租金412843.94元的义务，应当承担延期付款的责任，向孙庄村委会支付违约金，由于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过高，降低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违约金，自搏风公司于判决后支付803559.34元租金的2020年12月9日起算。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条“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的规定，收取租金后开具房屋租金发票是出租方税法上的义务，出租人应当依据税法的相关规定向承租人开具发票，故搏风公司要求孙庄村委会开具已收取租金5803359.34元的发票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但其要求的“可抵扣”发票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不予支持。4、根据前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出租人收取租金应当开具发票，承租人支付租金应当取得发票，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收到租金三日内开具“收款票据”而非发票，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对此，双方无论有意无意，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因开具发票而产生的税款，孙庄村委会和搏风公司各承担一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七百二十一条、第七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搏风翊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孙庄村民委员会支付房屋租金412843.94元；二、河南搏风翊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孙庄村民委员会支付违约金（以412843.94元未偿还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自2020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孙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搏风翊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交付发票（收取房屋租金5803359.34元的发票）；四、确认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孙庄村民委员会和河南搏风翊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对开具房屋租金的发票而产生的税款各承担一半；五、驳回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孙庄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河南搏风翊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9元（已减半收取），由河南搏风翊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50元，由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孙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搏风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发票税款承担处理错误、违约金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经营者应当按照规定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因双方在本案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收到租金三日内开具“收款票据”，并未约定开具发票，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开具发票，非主合同义务。作为一项附随义务，对于未约定开具发票而产生的税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判令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双方各承担一半税款，处理并无不当。搏风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搏风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未尽基本服务保障义务的上诉理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其关于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拒付租金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令搏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处理正确。综上所述，河南搏风翊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元，由上诉人河南搏风翊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石卫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