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华时代广场12楼。负责人：肖某，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健，江苏海越（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磊，江苏海越（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过某2，女，198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松涛，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杰，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过某1，男，200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法定代理人：过某2（系过某1之母），女，198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松涛，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杰，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1，男，199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原审被告：孙某，男，194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原审被告：黄某，女，194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过某2，原审被告过某1、张某1、孙某、黄某夫妻共同债务纠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5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孝洪在收取他人钱款后将相关款项转入过弈蓓相关银行卡中，无论是过弈蓓单独使用还是与黄孝洪共同使用上述银行卡，亦或是授权黄孝洪使用上述银行卡，过翌蓓与黄孝洪之间都存在共同行为，现过弈蓓在收到黄孝洪转账的巨额款项后无法证明具体去向，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黄孝洪收取的他人款项形成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过弈蓓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虽然黄孝洪在系列案件中收取的费用从表面上看是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在过弈蓓与黄孝洪婚姻存续期间，并未有明确的婚内财产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是混同的，且购置了相关的不动产和动产等，相关消费支出是共同的，故相关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过弈蓓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过弈蓓辩称：一、黄孝洪向保险客户预支保险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偿还不了的后果应由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承担。二、即便黄孝洪预支保险费形成的债务构成黄孝洪的个人债务，因过弈蓓并未参与该过程，相关款项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本案仅系97起系列案件之一，系列案件涉案总金额高达900万元左右，该些款项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孝洪收取的巨额预支保险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过某1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1、孙某、黄某未作答辩。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过某2偿还21500元及利息（以21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过某2、过某1、张某1、孙某、黄某在继承黄孝洪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等费用由过某2、过某1、张某1、孙某、黄某在继承黄孝洪遗产范围内与过某2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日，黄孝洪以预收保险费的名义向许建芬收取21500元，黄孝洪为此向许建芬出具了收条1张，该收条载明：“今暂收许建芬保险费两万壹仟伍佰元正（￥21500）。”2018年12月29日，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和许建芬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是向许建芬支付15050元，从而取得许建芬向黄孝洪的追偿权等。2019年1月18日，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许建芬支付15050元。一审审理中，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为证明黄孝洪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特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黄孝洪与过某2在2015年至2018年间的转账记录。经查：黄孝洪两张银行卡（工商银行尾号8432、江苏银行尾号5067）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期间，总计向过某2的十多张银行卡账户转账总金额700余万元，过某2转向黄孝洪的合计54万余元。其中差额600余万元，是黄孝洪转给过某2的，而上述资金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外，通过查询过某2不动产登记信息及车辆登记信息，其中小区名叫清扬御庭2号1701的房产在黄孝洪去世后过某2进行转卖。登记在黄孝洪名下两辆宝马汽车，登记在过某2名下一辆奔驰汽车。另查明：1.黄孝洪两张银行卡（工商银行尾号8432、江苏银行尾号5067）均有上百笔存款。工商银行显示为“现存”，江苏银行显示为“ＣＲＳ存款”，金额共计达上百万元。对此，过某2的解释为黄孝洪收取的这100多人的保险费。2.黄孝洪持有的上述工商银行卡和江苏银行卡向近百人汇款，金额也有百万元以上。对此，过某2表示不清楚。3.黄孝洪持有的上述工商银行卡和江苏银行卡向过某2持有的信用卡以及借记卡的汇款，总计600余万元；黄孝洪持有的上述工商银行卡和江苏银行卡向其持有的另一张工商银行卡的汇款，总计几十万元。对此，过某2解释为，其名下有十多张信用卡，是为了收取银行赠品办理的，后黄孝洪为了套现，向其借用，因其信用卡未出现逾期未还款情况，其也没有在意。同时，过某2提供了黄孝洪有多部ＰＯＳ机的线索，其知道的是杉德支付网络服务发展有限公司、乐刷科技有限公司。对此，一审法院出具了调查令，杉德支付网络服务发展有限公司回函确认黄孝洪在其公司以个人名义注册ＰＯＳ机，并说明绑定的银行卡为黄孝洪名下的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22××××8432）。2018年4月，徐州丰县公安局因查办一起传销案件对该服务器进行了封存，现杉德公司已经取回该服务器并尝试数据修复，现将能够导出的交易数据提供给法院，金额总计115万余元。据此调查，黄孝洪通过自己持有的工商银行卡和江苏银行卡向过某2持有的信用卡汇款，然后拿此ＰＯＳ机刷回自己的工商银行卡，金额约为115万元，后此115万元的去向有三种，一是向不特定人转账，二是取现，三是向黄孝洪的江苏银行卡和过某2的信用卡转账，就是循环使用。4.过某2名下的十多张信用卡，据过某2称，系掌握在黄孝洪手里套现，根据其中中国银行信用卡消费显示，有一户商家“无锡市世纪华联超市”消费金额过于频繁且金额较多。但经查询，无锡有十几家世纪华联超市，一审法院赴其中一家调查，店主称其系加盟店，总部在上海，无法查明2015、2016年的明细。5.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出示了黄孝洪与过某2在其处及其他保险公司购买了多份保险（人寿险、健康险、意外伤害险等）。过某2表示，确实购买过保险，但至今这些保险理赔款其未拿到，各家保险公司尚未赔付，今后可能要通过诉讼等途径解决。对于房产，过某2陈述，房子是过某2婚前财产，首付25万元父母出的，房价97.2万元，贷款70余万元，是其还的，结婚后黄孝洪2014年之后也参与还贷，每个月给其4000元，黄孝洪还了四年多，大概还了十几万元，至其卖房。对于汽车，过某2陈述，黄孝洪名下的车是婚后他自己工资买的，其名下的车首付13.9万元是其父母给的，总价23.9万元。一审庭审中，过某2申请了证人张某2出庭，张某2系黄孝洪原助理，其证言主要内容为：1.过某2原系黄孝洪助理，但其负责的是内勤，不经手钱款；2.黄孝洪名下有ＰＯＳ机，具体多少部不清楚；3.黄孝洪经常购买购物卡、礼品、旅游等，目的是为了维护客户；4.黄孝洪曾向客户借钱。2018年12月4日，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向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报案，案由为被挪用资金。具体办案为崇安寺派出所及梁溪经侦大队。一审法院赴上述两处查询，公安出示了其对过某2的询问笔录，并陈述公安已经就该案对过某2进行了调查，后因该案符合依法不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决定不予立案。2018年12月21日，黄孝洪因死亡注销户口。黄荣兴与黄某婚生子为黄孝洪、黄正洪。黄荣兴于1974年因死亡注销户口。黄孝洪的母亲黄某于××××年与孙某登记结婚。黄孝洪与前妻张秋艳生育一子张某1（1997年4月17日生），黄孝洪与张秋艳于2011年7月7日协议离婚，张某1由张秋艳抚养。黄孝洪于××××年××月××日与过某2结婚，过某1系黄孝洪继子，黄孝洪与过某2婚后未生育子女。过某2、过某1、张某1、孙某、黄某均系黄孝洪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黄孝洪所负债务为21500元，但这仅是近百起案件之中的一起，其系列案件共涉债务达900万元左右。该钱款已经明显超出了一般家庭的日常生活所需。同时，针对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提出的黄孝洪与过某2之间的大额转账，过某2已经进行了说明，并证明了其中100余万元系黄孝洪用ＰＯＳ机套现，而另外的套现情况，其无法举证，根据其举证能力，应当认为过某2已经尽到举证责任。另外，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也无法举证证明黄孝洪向过某2的大额转账系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或被过某2使用，故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要求过某2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法院不予支持，该债务应当由黄孝洪个人偿还。黄孝洪去世后，过某2、过某1、张某1、孙某、黄某均系黄孝洪法定继承人，对黄孝洪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故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要求过某2、过某1、张某1、孙某、黄某对黄孝洪的上述债务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过某2、过某1、张某1、孙某、黄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各自继承黄孝洪遗产范围内对黄孝洪应支付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的21500元及利息（以21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清扬御庭2号1701的房产为过翌蓓婚前财产，在黄孝洪去世前即与他人签订出售合同。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陈述：黄孝洪在2016年、2017年、2018年的1-10月实发佣金分别为172万余元、149万余元、80万余元；过翌蓓在2016年、2017年、2018年1月至离职前的实发佣金分别为：43万余元、43万元余元、20万余元。对此，过翌蓓称其工资收入除佣金外，还包括基本职级工资、团队管理收入、养老金及相应奖金等，主张其在与黄孝洪婚姻关系期间，因无重大资产购入等情况，过翌蓓的收入可满足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除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以外，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受让的案涉债权，来源于黄孝洪向徐建芬收取的保险费，黄孝洪未将该笔款项用于交纳保险费，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作为受让人有权向黄孝洪的继承人主张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争议，虽然黄孝洪生前存在利用其控制的过翌蓓银行卡，向过翌蓓银行账户巨额转账的情形，但过翌蓓已在其举证能力范围内积极举证，并就黄孝洪使用其信用卡的情况予以了说明，可以反映黄孝洪利用相关银行卡在POS机巨额套现，结合过翌蓓本人的收入状况及婚姻期间无重大资产购入情况等实际，过翌蓓陈述相关款项仅在其银行账户周转具有高度可能性。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用于黄孝洪、过翌蓓的家庭日常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也无法证明过翌蓓恶意转移财产，一审法院综合各方举证及系列案件实际情况，认定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元，由新华保险无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宁尚成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宜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