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51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慧，女，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慧君，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伟，男，1980年6月13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平，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玲玲，女，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许慧因与被上诉人李大伟、原审被告任玲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9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许慧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大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任玲玲所述，李某作为河南xx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公司资金周转之需，拜托任玲玲帮忙向李大伟借款，并要求将涉案借款打入许慧的账户，李某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任玲玲代李某向李大伟借款，仅为名义借款人。而许慧作为xx公司的会计，其账户接收李大伟借款的行为仅为工作期间的职务行为，许慧与李大伟并不存在任何实际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基本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许慧为实际借款人并判决许慧承担一定的还款义务，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2020年xx公司涉嫌非法集资被河南省新乡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020年11月份xx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批捕，现关押在新乡市看守所。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三、一审期间，许慧并未收到一审开庭传票。李大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许慧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涉案款项是李大伟出借给任玲玲的，许慧是任玲玲指定的收款人。任玲玲述称，李某与任玲玲有借款协议，李某告知任玲玲许慧是其的侄女，让任玲玲把钱打给许慧，由许慧来代替李某还款。任玲玲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庭审中，任玲玲表示其只同意偿还一审判决金额的70万元，因为其只收到了李大伟转账的70万元，其他款项是许慧收款的，应由许慧偿还。李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玲玲偿还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以220万为基数，自2015年5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任玲玲承担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大伟提交2014年12月10日《借款协议》，内容为：甲方（借款人）：任玲玲（身份信息略），乙方（贷款人）：李大伟（身份信息略）。一、借款事项1、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170000（大写：壹佰壹拾柒万元整）2、甲方按照下述还款时间和金额，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乙方。1）甲方银行信息：许慧（尾号3721），2）乙方银行信息：李大伟（尾号7038）。3）甲方还款计划（双方约定，可提前还款）：2014年12月31日，偿还人民币20000元，2015年1月31日，偿还人民币30000元，2015年2月28日，偿还人民币30000元，2015年3月31日，偿还人民币30000元，2015年4月30日，偿还人民币30000元，2015年5月31日，偿还人民币1030000元。二、双方责任4、甲方如未按约定时间、数额还款，应付给乙方违约金，每天的违约金为借款金额的1%计算。5、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因甲方违约没有按期还本付息的，乙方为实现借款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甲方承担。李大伟和任玲玲分别签名。李大伟称借款金额写117万元是因为约定了定额利息，本金为100万元，17万元的定额利息对应的为月息3%，第一笔是20天，所以为2万元。任玲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李大伟所述的利息，约定的借款是117万元，但实际交付就是100万元。关于还款情况李大伟称任玲玲按计划还了前5笔。李大伟提交其名下中信银行尾号××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2月10日转入许慧账户100万元。任玲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已经还了30多万元了。李大伟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账户存折复印件，显示2014年12月30日许慧账户转入李大伟账户2万元，12月31日转入许慧账户50万元，2015年2月28日许慧账户转入李大伟账户6万元，3月23日许慧账户转入李大伟账户6万元，4月30日许慧账户转入李大伟账户66000元。任玲玲称转入的50万元是李大伟之前欠任玲玲款项的还款，转入李大伟账户的款项是归还的本金不是利息。李大伟提交其名下招商银行尾号××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5年1月28日转入任玲玲账户50万元，1月30日任玲玲转入李大伟账户45000元，2月25日转入任玲玲账户20万元，4月1日任玲玲转入李大伟账户6000元。任玲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0万元是李大伟向任玲玲的还款，并非向李大伟的借款。李大伟提交其父亲李世林名下中信银行业务凭单，显示2015年6月1日任玲玲转入40000元，6月3日王步兵转入2万元。李大伟另称任玲玲通过ATM机存入李大伟账户6000元。汇总以上还款，许慧共计还款20.6万元，任玲玲共计还款9.7万元，王步兵还款2万元，合计32.3万元，任玲玲称上述还款均为本金。李大伟提交任玲玲员工卡、名片、身份证、房屋产权证复印件证明系任玲玲向李大伟借款，任玲玲代理人称不清楚。任玲玲提交案外人陈斌的工商银行尾号××账户自主服务终端凭条及陈斌身份证复印件，显示2014年11月14日取款70万元，任玲玲称该款项系借给李大伟的款项。李大伟称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任玲玲提交其名下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9月19日转入李大伟账户1万元，称是因为李大伟催款较急，许慧没钱，就让任玲玲先行垫付，该款项李大伟没有计算在还款金额里，李大伟称收到该款项，但是任玲玲向李大伟其他借款10万元的还款，与本案无关，在另案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主体问题，李大伟称借款人为任玲玲，任玲玲称其系为李某借款，款项经李某指定打入许慧账户，李某、许慧为实际借款人。根据李大伟提交的证据，任玲玲以借款人名义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协议上指定许慧为实际收款人，在后续没有借款协议的情况下，李大伟又陆续向任玲玲、许慧转款，且任玲玲、许慧均有还款行为，特别是许慧如果仅作为款项接受人本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而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借款人还款，故通过任玲玲、许慧的共同还款行为，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任玲玲、许慧为共同借款人。关于任玲玲所称李某为实际用款人，其系代李某借款，任玲玲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如其与李某之间有其他纠纷，可另行解决。任玲玲所称李大伟向其转款未归还借款的行为，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基于对借款主体的认定，关于李大伟主张的借款金额及借期内利息，从李大伟向任玲玲、许慧陆续于2014年12月10日转款1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转款50万元、2015年1月28日转款50万元、2015年2月25日转款20万元的数额、时间及任玲玲、许慧陆续还款的时间和金额，2014年12月30日还款2万元、1月30日还款4.5万元、2.28日还款6万元、3月23日还款6万元、4月1日还款6000元、4月30日还款6.6万元、6月1日还款4万元、6月3日还款2万元，基本吻合月息3%的约定。同时对于任玲玲辩称2015年1月28日转款50万元、2015年2月25日转款20万元系李大伟向其出借款项的还款，因任玲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李大伟出借款项的事实，故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任玲玲在2016年9月19日向李大伟支付的10000元是否构成本案的还款，李大伟认可收到该款项，其称系其他借款的还款，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清偿债务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故本案中任玲玲、许慧支付的款项均应从利息中予以扣除。现李大伟主张按照年息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另，李大伟主张律师费2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慧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放弃了当庭答辩及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将依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任玲玲、许慧于判决生效之日10日内偿还李大伟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以2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6%计算，另扣除已经支付的1万元）；二、驳回李大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许慧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证人证言证明，证据2.情况说明、证据3.逮捕通知书，用以证明许慧是xx公司的会计和出纳，其涉案收款行为是职务行为，xx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将许慧的账号告知任玲玲，但是许慧并不知情，李某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逮捕，xx公司对外借款涉及刑事犯罪。任玲玲向本院提交了金额为123万元的借款协议一份及金额为187万元的借款协议一份，用以证明任玲玲将涉案款项借给了李某。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大伟称对许慧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可许慧提交的证据2及证据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并称李某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无关，李大伟不认识李某。任玲玲不认可许慧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并表示涉案款项是个人借款行为，是任玲玲向李大伟借的。许慧不认可任玲玲提交证据的关联性。李大伟认可任玲玲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并称任玲玲当时向李大伟借涉案款项说的是自己用钱。本院对上述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认定。对于双方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二审中，任玲玲本人明确表示涉案全部220万元的款项均是其应李某的请求，以任玲玲自己名义向李大伟借的款。后任玲玲把涉案款项及自己的钱款汇合，再行分批出借给李某。但任玲玲表示其不认可一审判决，其只同意偿还涉案款项中直接转账给任玲玲的70万元，并称其他涉案款项应由许慧偿还，但其未针对一审判决进行上诉。2.李大伟表示，本案借款人为任玲玲，李大伟基于对任玲玲的信任才向任玲玲出借的涉案款项。李大伟不认识许慧和李某，许慧只是任玲玲向李大伟指定的收款人，李大伟一直主张涉案款项是其出借给任玲玲的款项，但尊重一审法院关于共同借款人的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许慧是否为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李大伟从诉讼伊始即要求任玲玲偿还涉案借款，并表示因任玲玲称自己要用钱，其基于对任玲玲的信任才将涉案款项出借给任玲玲，其不认识李某及许慧，只是任玲玲指定许慧作为部分借款的收款人。换言之，李大伟认可且主张任玲玲系其出借的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其并无出借款项给许慧或其他人的意思表示。第二，任玲玲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是李某请求任玲玲以自己名义向李大伟借款，之后其将收到的涉案款项及自己所有的钱款进行汇合，再行分批出借给李某并签订相应借款协议，李某要求任玲玲将双方的上述部分借款支付给其侄女许慧，并承诺之后由许慧代替李某偿还借款。即任玲玲认可涉案款项是其以自己名义向李大伟借得的款项，故应当认为任玲玲在以自己名义向李大伟借得涉案款项后，其如何使用、处理、通过何种形式归还涉案款项，均不影响其为借款人的事实认定，亦不影响本院认定系李大伟与任玲玲就涉案款项形成了借贷合意。综上，本院认定任玲玲为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任玲玲并未上诉，故本院确认一审判决对任玲玲相应债务数额的认定部分。综上所述，许慧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9068号民事判决；二、任玲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李大伟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以2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另需扣除已经支付的1万元）；三、驳回李大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任玲玲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任玲玲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