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邦才，男，1963年11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冕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成树，男，1950年2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冕宁县农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冕宁县泸沽镇建设西路。 法定代表人：赵成树，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邓邦才因与上诉人赵成树，上诉人冕宁县农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一下简称农商贸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4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邦才，上诉人赵成树，上诉人农商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成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邦才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对（2020）川3424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借款本金95000元和逾期利息，暂计算为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共计16个月，按月利率2.5%计息，共计利息38000元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明确，对借款本金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无误。但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逾期利息的主张产生了误解，误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是借期内的利息，因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作出判决，上诉人认为这是不恰当的。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和庭审中多次明确主张的是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年利率为30%，但法律应当保护上诉人24%的年利率。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农商贸易公司、赵成树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农商贸易公司和赵成树2018年2月5日向邓邦才借款95000元的事实根本不成立。答辩人对事实作如下说明，首先，2018年1月的某日（即被答辩人出具收条之日），被答辩人到答辩人家收取尚欠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利息，由于答辩人无力支付，在被答辩人语言威胁下，同意由被答辩人出具96000元的收条，由答辩人出具95000元的借条，借条日期按被答辩人的要求书写为2018年2月5日，实际上，收条和借条载明的款项，双方均未实际支付。该款项实际是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的利息。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答辩人出具借条的款项，系前期借款利息，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而形成，且已经超过该司法解释保护的范围，请二审法院将该利息收据和借条一并作废。第三，既然该95000元的借款不成立，现被答辩人有上诉要求对该不成立的借款计算逾期利息，就存在利息之上又重复计算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答辩人已就借款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了合理说明，结合前四次的借款交易习惯，如果借款真实发生，是不可能不计利息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农商贸易公司、赵成树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邓邦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赵成树系农商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成树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按手印的行为系代表农商贸易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不是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和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一审判决上诉人赵成树、农商贸易公司共同偿还借款95000元根本错误，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为95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根本错误。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以交付借款本金为成立和生效要件，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交付借款本金95000元的事实，故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上诉人已经对借贷行为尚未发生作出了合理说明。一审判决已查明，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的借贷关系，截止2015年3月5日，二上诉人已偿还本金780000元，尚欠本金200000元，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30日向上诉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上诉人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的利息96000元，至此上诉人已将2017年12月之前的利息支付完毕。2018年1月至2018年2月5日期间，剩余借款的利息也仅仅5000余元，而不是95000元，由此可确定，2018年2月5日上诉人出具借条时，没有借款利息转本金的事实，综上两点，本案既没有交付借款的事实，又无借款利息转本金的事实，只能说明案涉借条是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出具的，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未对借款是否真实发生进行审查，认定95000元借贷关系成立，根本错误，应予撤销。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200000元借款本金已作以房抵债处理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8月12日签订的房地产权确认书，只应理解为上诉人就尚欠借款本金200000元提供房屋作担保，被上诉人应当就200000万借款本金另案起诉，而不是以房抵债，二审法院应对此予以纠正。 邓邦才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是捏造事实，编造谎言欺骗法庭。1.从借款合同可以清楚证明二被答辩人是共同借款人，二被答辩人是想把赵成树和农商贸易公司脱离，从而达到推卸还款责任的目的。2.2018年2月5日，被答辩人赵成树称其急需100000元资金，向答辩人借款，答辩人说没有钱，赵成树说2017年12月30日才付了96000元，一定要借给他，并称利转本也行，答辩人无法推辞，只好将95000元现金借给二被答辩人。由于答辩人借给二被答辩人的资金来源是2017年12月30日二被答辩人付给答辩人的利息，赵成树又说过可以利转本，现二被答辩人就以此为借口，混淆是非、捏造事实，把借款说成是利转本，其实根本不是一回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邓邦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95000元及利息，本息合计133000元至借款还清为止。2.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2日止7个月零12天产生的利息37000元，以上两项合计17000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商业伙伴关系。2013年3月初，二被告流动资金紧张，向原告申请借款，原、被告于2013年3月5日签订《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借款方）：冕宁县农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公章）、赵成树（捺印），乙方：（贷款方）：邓邦才（捺印）甲方（赵成树）因建筑工程流动资金紧缺，甲方申请向乙方借款，经双方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并签订本借款合同共同执行：一、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现金捌拾捌万元（880000元）人民币。借款期限一年（12个月），借款资金到位起止日期以甲方借款借据日期计算。二、甲方按借款金额支付乙方利息，年利率按30%计算，月利率按25%（月息）计算，当月月底结算并支付清当月利息。……,借款人：赵成树（捺印，加盖四川省冕宁福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乙方（贷款方）：邓邦才（捺印），并签订《承诺书》。二被告于2013年3月8日出具借条，原告邓邦才分别于2013年3月10日、11日、12日通过农业银行向赵成树银行账号转账88万元。因二被告资金紧张，于2014年1月10日再次借款100000元，约定利息、还款、担保抵押按《借款合同》执行。至此二被告两次借款人民币合计980000元整。截至2015年3月5日，二被告已还款780000元，余款200000元未归还。二被告要求余款200000元延期，原告同意后于当日签订《借款延期补充合同》，约定2018年10月25日前归还200000元本金。邓邦才于2017年12月30日向被告出具收条一份收到赵成树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现金玖万陆仟元整（96000元），计息时间2016年6月—2017年12月至。二被告已将2017年12月30日前的利息支付完毕。后被告赵成树于2018年2月5日向原告邓邦才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邓邦才现金人民币玖万伍仟元整（95000元）不计息，抵押及担保按2013年3月5日双方借款合同执行，还款日期2018年12月30日前，此条，借款人：赵成树（捺印）。庭审中，原告陈述可以将借款95000元的利息下调至年利率24%。另查明：2018年8月12日，原被告签订“房地产权确认书”，被告用位于冕宁县××镇××路××市场××栋××号××号门市作价200000元抵债给原告邓邦才。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冕宁县农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赵成树于2018年2月5日向借款人邓邦才出具借条，表明认可双方之间成立了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表明认可收到了所借款项，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借贷关系成立。二被告辩称该借款属于利息转本金的理由，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50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本金人民币95000元的利息，本息合计133000元至借款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本案中二被告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邓邦才现金人民币玖万伍仟元整（95000元）不计息，抵押及担保按2013年3月5日双方借款合同执行，还款日期2018年12月30日前”。故该借款不计息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对原告在庭审中要求二被告按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2日止7个月零12天产生的利息37000元的诉请，因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8月12日签署房地产权确认书载明:“被告用位于冕宁县××镇××路××市场××栋××号××号门市作价200000元抵债给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原、被告就200000元借款本金已做以房抵债处理，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200000元借款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至2108年8月12日止产生利息诉请，本案不作审理，原告可另案一并诉讼。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返还借款本金95000元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冕宁县农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赵成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邓邦才借款人民币95000元；二、驳回原告邓邦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计1850元，由原告邓邦才负担762元；由被告冕宁县农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赵成树负担1088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邓邦才、赵成树、农商贸易公司于2018年8月12日签署房地产权确认书，约定赵成树用位于冕宁县××镇××路××市场××栋××号××号门市作价200000元抵债给邓邦才，双方约定2020年3月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但至今未履行，现邓邦才已就该协议另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本案争议焦点：邓邦才与赵成树、农商贸易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如借贷关系成立，是否应支持上诉人邓邦才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赵成树、农商贸易公司是否是共同借款人，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 本院认为，首先，赵成树2018年2月5日向邓邦才出具了借条，借条是民间借贷关系中的主要债权凭证。对此，赵成树、农商贸易公司在一审中的抗辩理由为，借款未实际交付，是之前尚欠借款本金200000的利息转为借款，应认定无效。在二审上诉状中，赵成树、农商贸易公司的抗辩理由为，借款未实际交付，也不存在之前借款本金200000的利息转为借款的情形，借条是在受到邓邦才强迫下书写，应认定无效。在二审答辩意见中，又主张借款未实际交付，是之前尚欠借款本金200000的利息转为借款，应认定无效。赵成树、农商贸易公司对借条无效的抗辩理由自相矛盾，且无证据予以支撑。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且结合双方之间曾经存在借贷关系，其中2014年1月10日的借款100000元是现金交付，邓邦才主张本案95000元借款是现金交付，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符合法律的规定。其次，邓邦才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本案应支持其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但本案中赵成树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邓邦才现金人民币玖万伍仟元整（95000元）不计息，抵押及担保按2013年3月5日双方借款合同执行，还款日期2018年12月30日前”。该借条中并未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也无国家相关规定予以支持。邓邦才还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要求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但本案中，双方并未对逾期利息作出约定。故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邓邦才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的规定。再次，赵成树主张其向邓邦才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履行农商贸易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赵成树在2018年2月5日出具的借条上签字按手印，并约定抵押及担保按2013年3月5日双方借款合同执行，而在2013年3月5日的借款合同中，赵成树和农商贸易公司是作为共同借款人与邓邦才签订的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赵成树和农商贸易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5000元，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最后，邓邦才、赵成树、农商贸易公司于2018年8月12日签署房地产权确认书，约定赵成树用位于冕宁县××镇××路××市场××栋××号××号门市作价200000元抵债给邓邦才，双方约定2020年3月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但至今未履行，现邓邦才已就该协议另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可见一审判决并未对该房地产权确认书的效力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邦才；上诉人赵成树、冕宁县农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邓邦才承担1850元，由上诉人赵成树、冕宁县农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1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蒋 强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