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10265号 原告：刘成，男，199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杰，山东众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山东众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东山县凯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东山县铜陵镇闽台渔业城A区4号楼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6MA347UHUXG。 法定代表人：郝英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龙，福建达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成与被告东山县凯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山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东山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要求将本案移送至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查，作出（2020）鲁0112民初1026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驳回东山公司的异议申请。东山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21）鲁01民辖终7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杰、王健，被告东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价89189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1日）；3.依法判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000元（2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4.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8450元（2020年4月1日至6月3日）；5.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工资5727.5元。诉讼中，刘成变更第4、5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6279.32元及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527.2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26日，刘成入职东山公司处工作，担任公司销售经理，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刘成在东山公司处工作期间，东山公司未与刘成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同时也未给刘成缴纳过任何保险，2020年6月3日，刘成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根据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而东山公司一直未给刘成缴纳社会保险，此行为已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为维护刘成的合法权益，刘成曾多次要求缴纳保险，但被拒绝，同时，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双倍的工资，为维护刘成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支持刘成的诉讼请求。 东山公司辩称，1、刘成所述不符事实，刘成是在业的山东立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振文是在业的历城区康惠果蔬超市的经营者，马振文果蔬超市预留的美团外卖商家联系电话是刘成的电话，刘成是在经营自己公司的同时与马振文共同经营果蔬超市。经营公司及果蔬店是繁琐及忙碌的事情，不可能有充足的时间在东山县凯领商贸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担任销售经理。刘成基于经营公司及果蔬店，有广泛的客户群体，因此自行组建销售团队，承揽海产品销售业务，在其微信朋友圈推广东山岛海鲜，这并不就因此就和东山县凯领商贸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刘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东山县凯领商贸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成从仲裁到诉讼所提供的所有证据，没有一份有东山县凯领商贸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盖章确认，无从证明其与东山县凯领商贸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成提供的证据《在职证明》、《凯领商贸业绩规划与绩效考核》均不是东山县凯领商贸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盖章确认；《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及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既没有表明是工资收入也不是以单位名义转账；刘成在原仲裁中所提供的《工资发放表》出勤天数有长有短，人员变化不定，仅提供两张表格甚至其中一张还没有签名，领取的报酬按照出勤天数和销售数额计发，且也不符合劳动关系中的最低工资标准，显然无法证明双方建立固定或持久的劳动关系，更不能就此就证明了长达18个月的劳动关系。3、刘成的支付双倍工资差价等诉求不能成立。刘成无法证明其与东山县凯领商贸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其诉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刘成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 1.东山县凯领商贸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东山公司济南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成立，营业场所为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154号嘉馨商务大厦1213，负责人为宋国帅，系东山县凯领商贸有限公司的分公司，该分公司于2020年底注销登记。 2.2020年6月8日，刘成作为申请人，以东山公司济南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依法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价110000元（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4、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的工资8450元（2020年4月1日-2020年6月3日）；5、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6896元。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济历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4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东山公司济南分公司系东山公司开办的分公司，济南分公司被注销后，分公司的人、财、物及相应的债权债务等遗留问题均应由东山公司承继。刘成在劳动仲裁阶段申诉的是东山公司济南分公司，东山公司济南分公司在刘成起诉至本院后已注销工商登记，本院依法变更东山公司为被告并无不当，对东山公司辩称刘成应另行仲裁东山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刘成与东山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刘成提交了东山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的在职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刘成，自2018年12月26日起在本单位至今，先担任本单位（销售总监）一职。该员工有权以本单位的名义在BOSS直聘平台进行招聘。证明下方打印的单位名称为东山县凯领商贸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加盖的为东山县凯领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东山公司对该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抗辩称此证明仅用于刘成组建销售团队时的便利，并非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图；刘成提交外卖订单截图一宗，证明其在东山公司济南分公司的经营场所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154号嘉馨商务大厦1213工作期间，多次通过美团订外卖送到嘉馨商务大厦1213，对此东山公司称外卖订单只能证明刘成有订单，无法证明有为东山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刘成提交凯领商贸业绩规划与绩效考核一份，内容为：为确保公司良性发展，保证后期业绩计划顺利实现，特执行以下业绩计划。其中，原定计划由刘成制定，执行计划由公司和刘成商定。此计划执行负责人为刘成（团队经理），若完成业绩原定计划（以100万为计），则在个人提成+基本工资的基础上额外奖励30W元人民币，若没有完成执行计划，则扣除团队提成，基本工资和个人提成照发。下方内容为计划表格，表格下方加盖了东山公司的公章，并有宋国帅和郝英皓的签名。刘成据此证明其工资为基本工资加提成，东山公司对上述证据加盖该公司公章没有异议，但称该证据加盖的是东山公司的公章，不是济南分公司的公章，该证据与济南分公司没有关联性；刘成提交工资发放表、转账电子凭证19页、转账截图2页，证明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东山公司济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宋国帅于2018年12月17日通过支付宝向刘成转款4492元、郝英皓通过微信于2019年1月15日、2019年1月17日、2019年3月15日、2019年4月15日、2019年5月15日、2019年6月15日、2019年7月15日、2019年8月15日分别向刘成转款5000元、680元、1077.2元、7296.9元、7040.4元、8260.4元、6691.9元、11203.2元、东山公司济南分公司财务谢洪营通过支付宝于2019年2月16日、2019年9月11日、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2月14日、2020年1月15日、2020年2月23日两次、2020年3月14日、2020年4月15日分别向刘成转款9982元、8998元、12065.2元、7993.2元、7881元、10469.6元、2500元及500元、13614.6元、3879.7元，东山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上述证据只能证明转账的事实，不能证明转账款项的性质；刘成提交其与东山公司济南分公司人事李芳聊天记录截图、刘成与东山公司法人郝英皓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与东山公司济南分公司负责人宋国帅的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6月20日，东山公司济南分公司人事李芳将员工（包含刘成）业绩发送给刘成；2019年7月1日，李芳计算了刘成的月工资“7000多”；2019年7月23日，李芳同刘成谈论关于“报单”的问题；2019年9月2日，李芳告诉刘成关于被告法人郝总的印章存放问题；2019年9月2日，李芳向刘成发送了员工数据报表；2019年3月25日，郝英皓安排刘成的值日情况；2019年3月27日，郝英皓安排刘成等人前往郝英皓办公室；2019年4月9日，郝英皓对刘成上班迟到问题作出安排；2019年4月10日、13日，5月21日，郝英皓审核过刘成的工作内容；2019年5月22日，郝英皓安排刘成三十单的工作量；2019年10月13日，郝英皓向刘成说明要参加早会的事宜；2019年10月13日，郝英皓与刘成讨论过周业绩目标的制定。2018年12月17日，宋国帅向刘成询问关于如何领取工资的问题；2019年1月15日，宋国帅告知刘成发工资；2019年1月23日，宋国帅与刘成谈论工作中关于个人广告的事宜；2019年11月12日，宋国帅向刘成发送了《关于小团队绩效与广告预算绑定的执行办法》；2020年5月31日，宋国帅与刘成交接过工作任务；刘成提交的该组证据均证明其在东山公司处任职以及工作内容，接受东山公司的劳动管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东山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微信聊天无法证明李芳的身份，刘成与郝英皓、宋国帅的聊天内容没有体现劳动规则制定的内容，也没有体现刘成受东山公司济南分公司劳动管理的事实，只不过是双方在合作中对销售业务相关问题的交流。对此焦点问题东山公司提交山东立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凡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历城区康惠果疏超市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刘成是立凡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马振文（另案原告）系历城区康惠果疏超市的经营者，刘成与马振文共同经营超市，不可能成为东山公司的专职员工。东山公司提交刘成与其客户李新的微信聊天记录、宋国帅与刘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成在经营立凡公司之外还和马振文共同经营超市，超市开业时宋国帅还送花庆祝，亦证明刘成不可能成为东山公司的专职员工，只能是兼职。对此刘成质证称其与马振文系男女朋友关系，立凡公司仅是其亲戚用其身份注册登记，该公司从未经营，超市是马振文的父母在经营，超市仅经营了半年多，已于2020年1月之后不再经营，其二人只是下班后去超市帮忙。宋国帅于2021年4月30日到本院陈述情况时称，东山公司济南分公司注册登记时仅使用了其身份信息，其与郝英皓系合作关系，宋国帅称东山公司济南分公司有李芳、谢洪营及谢媛媛，宋国帅提交刘成与中创微联国际健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微联国际独立经纪人免责条款》，证明刘成及李芳等人与东山公司之间均为微商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刘成对《微联国际独立经纪人免责条款》系其签订的没有异议，但辩称签订该协议并不能证明就不是劳动关系。 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刘成提交的在职证明、凯领商贸业绩规划与绩效考核两份证据上均加盖了东山公司的公章，凯领商贸业绩规划与绩效考核证据上亦有宋国帅及郝英皓的签名，对此本院认为东山公司作为东山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开办单位，其在下属分公司的文件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郝英皓作为东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下属分公司的经营管理并无不当。刘成提交的郝英皓通过微信7次向其转款，且转款时间均固定为每月的15号，谢洪营为东山公司济南分公司的管理人员，其亦在每月15号左右通过支付宝向刘成转款多次，刘成提交的外卖订单亦能证明刘成的工作地点为嘉馨商务大厦1213，综上，本院认为刘成与东山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成入职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离职时间为2020年5月31日，本院确认刘成与东山公司2018年12月26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成主张其在东山公司济南分公司工作至2020年6月3日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东山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刘成在上述期间内工作时间一直在立凡公司及历城区康惠果疏超市从事工作，而与东山公司系承揽、承包的法律关系，东山公司济南分公司原负责人宋国帅的陈述亦无法证明刘成不是东山公司的职工，对东山公司抗辩与刘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因本院确认刘成与东山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东山公司没有与刘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刘成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数额以刘成提交的工资发放证据计算，2019年2月至11月期间刘成工资发放总额为80608.4元，东山公司应支付刘成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为80608.4元。刘成要求支付2019年1月双倍工资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成以东山公司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与东山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双方此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东山公司应支付刘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刘成要求东山公司支付2个月工资经济补偿金15000元的数额不高于依据刘成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故东山公司应支付刘成经济补偿金15000元。刘成提交的与谢洪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2020年5月为东山公司提供了劳动，东山公司应按其计算的刘成2020年5月工资数额5133.92元支付给刘成。刘成没有证据证明其2020年6月为东山公司工作了3天，要求2020年6月3天工资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成于2018年12月26日入职东山公司，2019年12月26日工作满一年后可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根据刘成2020年已工作日历天数折数，其2020年应休公休假天数为2天，刘成要求按照其日平均工资381.8元计算支付2天带薪年休假工资1527.2元的请求，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成与东山县凯领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6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东山县凯领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成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0608.4元； 三、东山县凯领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成经济补偿金15000元； 四、东山县凯领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成2020年5月工资5133.92元； 五、东山县凯领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成带薪年休假工资1527.2元； 六、驳回刘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由东山县凯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交纳上诉费，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苗 林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吕晓娴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