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08刑终15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贵江，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现住兴隆县。2019年12月9日，因涉嫌滥伐林木罪被隆化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文军，河北瑞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术军，男，196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现住兴隆县，2019年12月9日，因涉嫌滥伐林木罪被隆化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付连存，河北瑞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兴国，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平泉市，现住平泉市。2011年8月19日，曾因犯滥伐林木罪被河北省平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四万元，2019年12月12日，因涉嫌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被隆化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文成，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马志友，男，1956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现住隆化县白虎沟乡49号。2013年7月25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本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19年12月3日，因涉嫌滥伐林木罪被隆化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1日，因涉嫌危险驾驶罪被隆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于占池，男，1962年6月5日出生，蒙古族，农民，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现住隆化县白虎沟乡东沟36号。2019年12月3日，因涉嫌滥伐林木罪被隆化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6日，被隆化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臣，男，1959年10月3日出生，满族，农民，小学文化，户籍地河北省平泉市，现住平泉市。2019年12月8日，因涉嫌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被隆化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志友犯滥伐林木罪、危险驾驶罪，被告人陆贵江犯滥伐林木罪，被告人于占池犯滥伐林木罪，被告人刘术军犯滥伐林木罪，被告人任兴国犯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被告人王臣犯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一案，于2021年1月12日作出（2020）冀0825刑初2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陆贵江、刘术军、任兴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1月，被告人马志友、陆贵江、刘术军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合伙购买、砍伐白虎沟乡七组车虎沟集体山林。经承德保态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采伐林木树种为柞树、桦树，采伐山林面积78亩，采伐林木蓄积为199.68立方米，价值55723.57元。 2019年2月，被告人马志友、陆贵江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合伙购买、砍伐十组、十一组、十二组北大堂集体山林，经承德保态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北大堂采伐林木树种为柞树、桦树，采伐面积181亩，采伐林木蓄积510.42立方米，价值139587.20元。同年4月、7月，二被告人未经批准又购买、砍伐八组北大洼集体山林。经承德保态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北大洼采伐林木树种为柞树、桦树，采伐面积45亩，采伐林木蓄积为122.76立方米，价值31917.60元。 2019年6月，被告人马志友、于占池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合伙购买、砍伐狼窝的山林。经承德保态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采伐林木树种为柞树、桦树、山杨，采伐面积156亩，采伐林木蓄积为457.434立方米，价值133573.31元。同年6月下旬，二被告人又合伙购买、砍伐二组村民王某、闫淑花等人所有的南台地北坡东侧个人山林。经承德保态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采伐林木树种为柞树、桦树、杨树，采伐面积10.65亩，采伐林木蓄积为37.488立方米，价值12948.99元。 2019年5月份，被告人马志友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购买、砍伐十三组、十四组坝里三沟集体山林。经承德保态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坝里三沟采伐林木树种为柞树、桦树、山杨、油松，采伐面积169亩，采伐林木蓄积419.13立方米，价值124925.84元。 2019年6月，被告人任兴国收购了被告人马志友、于占池未经批准砍伐的狼窝、南台地北坡东侧林木。其中收购了狼窝滥伐柞树、桦树440.32立方米，收购了南台地北侧东坡37.488立方米，收购林木总蓄积477.808立方米。 2019年5月份，被告人王臣收购了马志友、于占池在坝里三沟滥伐的林木，树种有柞树、桦树、杨树，总蓄积387.02立方米。 2020年5月19日18时50分许，被告人马志友饮酒后驾驶鲁DP961D小轿车，被隆化县公安局民警查获。马志友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为130mg/100ml。经隆化县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马志友静脉血乙醇成分定量结果为203.65mg/100ml,属于醉酒。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志友、陆贵江、于占池、刘术军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并核发采伐许可证，任意采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任兴国、王臣非法收购明知是滥伐的林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志友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危险驾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至七年。 被告人马志友对指控滥伐林木罪的罪名和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辩称，南台地北坡东侧林木（采伐蓄积37.488立方米）系他人砍伐，坝里三沟的林木是与被告人陆贵江合伙砍伐的。在被告人砍伐之前，已有村民对火烧木进行盗伐，鉴定机构依据现场留有的树根进行鉴定，不能区分是他人盗伐的林木还是被告人滥伐的林木，以鉴定结论的采伐数据指控被告人犯罪不够准确。被告人马志友对指控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志友伙同于占池砍伐南台地林木的事实不成立，对南台地林木的砍伐，本案证据指向非马志友。2、公诉机关指控马志友滥伐林木的数量不成立。本案指控以司法鉴定为主要依据，司法鉴定是根据树木伐根计算的数量。林木被火烧过后，当地村民有盗伐烧柴现象，并非全部是被告人所伐。应根据被告人出售时检重数量及林木密度推算砍伐量。3、被告人砍伐的是“火烧枯死木”不具有生态功能，对生态环境没有破坏后果。4、火烧木的砍伐不计入国家采伐限额，其审批采取“申请必许可”方式。从隆化县林业局发文要求及时更新造林也可以看出，犯罪行为所侵害的林业管理秩序也是形式性的，不是实质性的。5、被告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并身患多种疾病，如不符合宣告缓刑条件，建议对其适用保外就医的规定。 被告人陆贵江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贵江构成滥伐林木罪不持异议。被告人未办理砍伐许可手续，侵犯了国家保护林业资源管理制度，应受到处罚。但在事实方面，本案存在一定的特殊性，砍伐的林木均为被火烧过的树木，已获保险赔偿，按相关部门规定要及时清理复植，申请批准也仅仅是形式上的审查，与砍伐正常生长的林木存在区别。因此，被告人的行为缺乏主观故意，社会危害较小。在证据方面，指控本罪主要的考量因素之一是砍伐的数量，公诉机关提供的主要证据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是依据砍伐现场留有的全部林木伐根计算的砍伐数量。从本案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有的被砍伐的林木根茎已经腐烂，说明在被告人砍伐之前就已经存在。被告人指认现场是对砍伐地点的指认，不是对具体被伐树木的指认，将砍伐留有的全部伐根推断为被告人所为是不客观的，有失公允。对于证据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定罪标准时，应做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裁决。被告人陆贵江系初犯，在犯罪活动中起辅助作用，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被告人于占池对指控的罪名及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开庭审理过程中辩称，被告人在南台地北坡东侧只砍伐林木一车（总共砍伐两车），另一车系他人砍伐。村民在被告人砍伐之前有盗伐行为，以鉴定结论的数据指控被告人犯罪不准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被告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滥伐林木罪不持异议，但被告人有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系初犯，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认罪态度较好。在村、组决定清除火烧木恢复造林的背景下，与村委会签订协议砍伐火烧木主观恶意和社会危害性不大。恳请法庭从轻处罚，建议判处缓刑。 被告人刘术军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谢万利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鉴定书所确定的数额不等于是本案的犯罪数额。本案所指的林地是森林火灾造成的过火林地，林木已经死亡，案发前后，有本地村民将火烧林木当木柴砍伐的现象，现村民家中仍有存放过火林木的情况。被告人砍伐的是部分林木，鉴定书是对全部砍伐的林木进行的鉴定，两者存在差距。被告人系初犯、从犯，从轻处罚不会造成社会危害，请求法庭给予缓刑处罚。 被告人任兴国对指控的罪名及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辩称，被告人收购火烧的林木172吨，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过大。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定性准确，对罪名没有异议。但是公诉机关依据现场树根鉴定的蓄积477立方米来确定被告人的收购林木数量显然错误，被告人收购172吨“火烧木”，公诉机关应鉴定172吨的“火烧木”的蓄积认定犯罪数额才公平公正。被告人法律观念淡薄，购买火烧的废木用于自己蘑菇种植，主观恶意较小。虽有前科，但和其他滥伐、盗伐有本质区别。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法定和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判处被告人缓刑。 被告人王臣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系初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因收购的是“火烧木”主观恶意及社会危害不大，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另查明，2017年4月29日，白虎沟乡初中一年级学生张亚楠，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落叶引发森林大火，、组林地过火面积3393.6亩。2018年9月5日，隆化县林业发文《关于2017年至2018年度森林火灾保险赔款用于恢复造林的通知》，涉及白虎沟乡火灾森林面积1139亩，要求在2018年10月20前完成森林火灾恢复造林。2018年10月31日，七至十四村民组与马某协议清除火烧林木。2018年11月10日，马某将清除七至十四村民组火烧林木协议转包给陆贵江。2018年11月14日，民委员会及七至十四村民小组申请砍伐清除因火灾造成的死亡的林木，隆化县白虎沟蒙古族乡政府签署意见同意砍伐。2019年5月23日，村民委员会与杨瑞祥、马志友协议砍伐狼窝火烧林木事宜（提到林业主管部门）。承德保态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由于受主客观因素影响，存在一定的误差，不可能绝对准确。本案绝大部分林木为被告人滥伐，村民盗伐的数量及被告人否认的数量不影响认定被告人滥伐林木数量巨大。被告人任兴国供述收购林木172吨，经过比重换算也足以认定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砍伐“火烧枯死木”的行为未对林业资源及环境造成破坏。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公诉人提供的被告人马志友、陆贵江、于占池、刘术军、任兴国、王臣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马某、王某等人的证言、承德保态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指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方位图、人员详细信息、火烧山林形成原因情况说明、火烧山林采伐说明。被告人马志友对醉驾事实的供述与辩解、查获马志友经过、证人任桂兰的证言、现场照片、隆化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检验报告书、车辆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员信息查询结果单、户籍证明信。辩护人提供的收购木材清单、隆化县林业局文件、村委会证明、协议书、火烧木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志友、陆贵江、于占池、刘术军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并核发采伐许可证，任意采伐林木，数量巨大，构成滥伐林木罪。被告人任兴国、王臣非法收购明知是滥伐的林木，情节特别严重，构成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被告人马志友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危害公共安全，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辩护人提出的因另有他人盗伐林木从而影响鉴定结论准确性的辩护意见，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由于被告人砍伐的林木是“火烧枯死木”，被告人对森林资源及环境没有造成破坏，酌情对被告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任兴国曾因滥伐林木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对被告人任兴国不应再适用缓刑。被告人于占池、刘术军、王臣系初犯、偶犯，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宣告缓刑没有不良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二）、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第十一条第二款（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志友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陆贵江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于占池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书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刘术军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书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被告人任兴国犯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六、被告人王臣犯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书确定之日起计算。） 陆贵江上诉提出，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对上诉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量刑畸重，依法应当对上诉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对自己的行为存在法律认识错误，主观上不存在恶性。首先，上诉人小学程度文化，未接受过中高等教育和系统性的普法知识教育。在白虎沟乡出具清除火烧林木协议及隆化县白虎沟蒙古族乡政府签署的同意意见书后，上诉人认为已经符合砍伐条件。上述部门也未告知上诉人仍需办理其他许可手续且多次催促上诉人及时清除火烧林木，故上诉人在主观认知错误和客观因素的条件下，才实施了犯罪行为。其次，隆化县白虎沟蒙古族乡政府及白虎沟乡未告知上诉人仍需办理其他许可且未及时在事后对上诉人进行资质审查，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白虎沟乡签署了清除火烧林木协议、隆化县白虎沟蒙古族乡政府签署的同意意见书，且多次催促上诉人及时清除火烧林木。上述部门未尽到应有的行政管理及告知义务，以至于上诉人误认可以进行砍伐行为。上述部门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由上诉人承担全部刑事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条:“刑罚的轻重，应当与犯罪分子所犯罪行和承担的刑事责任相适应”的立法精神，故建议对上诉人依法适用缓刑。二、上诉人砍伐的是火烧枯死的林木，不具有生态功能，对生态环境没有造成破坏后果，且砍伐的目的是次年重新植树绿化，更好的加强生态功能，这与普通意义上的滥伐林木罪性质上截然不同。可见，上诉人的行为虽然构成犯罪，但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根据罪行相适应的刑法原则，依法应对上诉人处以缓刑。三、火烧林木的砍伐不计入国家采伐限额，其审批采取“申请必许可”方式，从隆化县林业局发文要求及时更新造林也可以看出，本次犯罪行为所侵害的林业管理秩序也是形式性的，不是实质性的。从这一点上不难看出，社会危害性不大。四、由于一审对砍伐数量的认定有误，导致量刑畸重。一审是以鉴定意见书认定的犯罪数量，而鉴定意见是依据砍伐现场留有的全部林木伐根计算的砍伐数量。从本案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有的被砍代的林木根茎已经腐烂，说明上诉人砍伐前就已经存在；同时，涉案地点的林木，在上诉人砍伐前，就已经被其他人盗窃砍伐了很多，一审对上诉人砍伐前的根茎腐烂及被他人盗伐的部分并未核实扣除，笼统地以鉴定意见书记载的数量来认定犯罪数量错误，由此导致对上诉人量刑畸重，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五、上诉人在犯罪中起的是次要作用，依法属于从犯，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减轻处罚。但一审对上诉人系从犯未予认定，导致量刑畸重。六、上诉人具有认罪认罚、如实供述的情节，依法应对上诉人从宽并从轻处罚，可是，在量刑时，一审并未考虑上述情节。七、上诉人系初犯、偶犯，且以前一贯表现良好，一审对其他被告人的初犯、偶犯情节予以了考虑，但对上诉人初犯、偶犯的情节未予考虑。上诉人现有村委会及村民的证明能够证实此前一贯表现良好并建议对上诉人适用缓刑的证明。八、上诉人患有骨股头坏死、十二指肠胃出血、糖尿病、高血压、脑梗等多种疾病，根据身体状况，不宜判处实刑。综上，根据上诉人的上述法定及酌定从轻、减轻情节，依法应当判处缓刑，为此，上诉人特提出上述请求，恳请支持。 陆贵江辩护人杨文军的辩护意见为：一、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涉案的7至14组的火烧林木砍伐工程，马某让其父亲马志友进行的砍伐，后马志友吸收的陆贵江合伙，而非马某转包给陆贵江。一审认定:“2018年11月10日，马某将清除7至14组村民组火烧林木转包给陆贵江，”该认定与事实完全不符。第二、陆贵江与马志友合伙砍伐的林木为:7组车虎沟集体山林、10组、11组、12组北大堂集体山林。后马志友将陆贵江赶走，致使陆贵江未与马志友合伙砍伐8组北大洼集体山林，是马志友与其他人合伙砍伐的8组北大洼集体山林。一审认定马志友、陆贵江合伙砍伐8组北大洼山林，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陆贵江的行为不具备滥伐林木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不构成犯罪，一审认定构成犯罪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陆贵江主观上不知道小组未办理采伐许可证，不具备主观方面的故意。2018年10月31日，甲方7至14组与乙方马某的协议上明确约定由甲方小组负贵火烧林的砍伐手续;2018年11月14日，7至14组的林木采伐申请上，白虎沟乡政府签署意见同意砍伐;2018年9月5日，隆化县林业局发文《关于2017年至2018年度森林火灾保险赔偿用于恢复造林的通知》，二审提交的新证据隆化县白虎沟乡林业工作站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的林木属于合法砍伐，请沿途放行”。通过这些证据显示的内容，陆贵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小组办理了涉案林木的砍伐手续，可见，其主观不具备明知未经批准而擅自砍伐的主观故意。其次，从客体上讲，陆贵江并没有侵害国家对林业资源的管理制度。关于涉案的林木为火烧林，火烧林木的砍伐不计入国家采伐限额，其审批采取“申请必许可”的方式，从隆化县林业局发文要求及时更新造林也可以看出，审批仅是个形式，可见，陆贵江没有从实质上侵害国家对林业资源的管理制度。第三、陆贵江砍伐火烧林的目的，是根据政府要求清理现场中不具备生态功能的林木，次年重新植树绿化，加强生态功能，可见，其行为不但没有对生态环境造成破坏，相反，是为了更好地加强生态功能。从这点上讲，也没有侵害国家对林业资源的管理制度。三、退一步讲，假设认定陆贵江的行为构成犯罪，那么，其情节轻微，亦应免予刑事处罚，一审量刑三年六个月畸重。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陆贵江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即使构成犯罪，也未造成实质性的社会危害后果，犯罪情节轻微，本着罪刑相适应及宽严相济的刑事原则，促进社会和谐，减少社会对抗，建议宣告其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 刘术军上诉提出，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对上诉人减轻处罚。一、在白虎沟乡出具清除火烧林木协议及隆化县白虎沟蒙古族乡政府签署的同意意见书后，上诉人认为已经符合砍伐条件，上述部门也未告知上诉人仍需办理其他手续，且多次催促上诉人及时清除火烧林木。二、上诉人砍伐的是火烧枯死的树木，不具有生态功效，对生态环境没有起到坏处，因有乡政府和村委会协议及公章，本人认为不具有犯罪行为，对生态环境没有破坏，反而起到了好处，有利于萌芽生长，对社会不产生危害。 刘术军辩护人付连存的辩护意见为：一、刘术军的行为不具备滥伐林木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不构成犯罪，一审认定构成犯罪错误。首先，刘术军主观上不知道小组未办理采伐许可证，不具备主观方面的故意。2018年10月31日，甲方7至14组与乙方马某的协议上明确约定由甲方小组负责火烧林的砍伐手续;2018年11月14日，7至14组的林木采伐申请上，白虎沟乡政府签署意见同意砍伐;2018年9月5日，隆化县林业局发文《关于2017年至2018年度森林火灾保险赔偿用于恢复造林的通知》，二审提交的新证据隆化县白虎沟乡林业工作站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的证明证实不是盗伐的林木。通过这些证据显示的内容，刘术军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小组办理了涉案林木的砍伐手续，是合法砍伐。可见，其主观不具备明知未经批准而擅自砍伐的主观故意。其次，从客体上讲，刘术军并没有侵害国家对林业资源的管理制度。关于涉案的林木为火烧林，火烧林木的砍伐不计入国家采伐限额，其审批采取“申请必许可”的方式，从隆化县林业局发文要求及时更新造林也可以看出，审批仅是个形式，可见，刘术军没有从实质上侵害国家对林业资源的管理制度。第三、刘术军砍伐火烧林的目的，是根据政府要求清理现场中不具备生态功能的林木，次年重新植树绿化，加强生态功能，可见，其行为不但没有对生态环境造成破坏，相反，是为了更好地加强生态功能。从这一点上讲，也没有侵害国家对林业资源的管理制度。结合上述观点，辩护人认为在马某与村委会有协议，协议约定由村委会办理手续，乡政府同意砍伐，并多次催促砍伐，乡林业站的证明等手续，足以说明刘术军是按要求合法砍伐，一审法院认定任意采伐林木实属错误。二、假设认定刘术军的行为构成犯罪，那么，其情节轻微，亦应免予刑事处罚。一审量刑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过重。第一、刘术军文化偏低，未接受过普法知识教育，法律意识淡漠。政府及村委会和小组无人告知未办理采伐手续，林业局也未对砍伐进行制止。且上述部门多次催促砍伐。可见，是在其主观认知错误、法律意识淡薄的情况下实施的行为，其主观恶性轻微。第二、刘术军砍伐的是火烧枯死的林木，不具有生态功能，对生态环境没有造成破坏，且砍伐的目的是次年重新植树绿化，更好的加强生态功能。从这一点上讲，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没有造成实质性损害后果，根据罪刑相应的刑法原则，依法应免予刑事处罚。第三、火烧林木不计入采伐限额是注定要砍伐的，仅是形式上的砍伐手续不健全，但没有从实质上侵害林业资源的管理制度，从这一点上看，犯罪情节轻微。第四、刘术军是在马志友吸收的情况下与马志友、陆贵江砍伐了白虎沟乡七组车虎沟范围内火烧林木，其他小组及其他地点的砍伐刘术军并未参与，刘术军砍伐的林木数量不构成数量巨大，涉案中的一部分林木根基在本案发生前已经腐烂，说明砍伐前就已经存在;同时，有大部分林木在本次砍伐前就已经被他人盗窃，一审对这一事实也予以认定。且案发前，有本地村民将火烧林木当木柴砍伐，现村民家中仍有存放过火烧林木的情况，一审法院对砍伐前的根基腐烂及被他人盗窃的部分及村民砍伐部分，没有如数扣除，认定滥伐林木数量巨大本身没有依据;同时，刘术军的行为应属于从犯，比照主犯，应从轻处罚，但一审并未考虑，一审判决结果有失公正，由此导致量刑畸重。第五、刘术军还具有其他法定及酌定从轻、减轻的情节，一审未予考虑，这也是导致量刑畸重的一个重要原因。1、刘术军在犯罪中起的是次要作用，依法属于从犯，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减轻处罚。一审对从犯情形未予认定。2、刘术军对指控的罪名、事实没有异议，具有认罪认罚的情节，罚金已在一审予以缴纳，应当从宽处罚。一审对认罪、认罚及缴纳罚金的情节未予认定。3、刘术军系初犯、偶犯，以前一贯表现良好。一审对这一情节未予认定。4、刘术军仅参与七组车虎沟范围内火烧林木砍伐，未参与其他砍伐，其所产生的社会危害性较小。5、刘术军在侦查过程中能够如实陈述事实，属于坦白。综上，刘术军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即使构成犯罪，也未造成实质性的社会危害后果。犯罪情节轻微。本着罪刑相适应及宽严相济的刑事原则，促进社会和谐，减少社会对抗，建议宣告其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 任兴国上诉提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无罪。事实和理由：1、任兴国于2019年6月1日在承德市隆化县白虎沟乡村民马志友处购买火烧木材自己加工锯末发展食用菌，在购买协商之前，问过有没有审判手续，马志友说手续都有，为了谨慎起见，任兴国向其要批准手续，马志友提供了一份火烧林砍伐申请，并说有这个就没人截。事实证明，任兴国一共拉172吨，大约16车，在运输过程中，确实没人检查，没人管，另外任兴国购买林木与市场价格一致，没有因为他们砍伐是违法而得便宜，因为任兴国对他们砍伐木材是不知情的。2、在庭审过程中，法院说任兴国购买的477立方米，这不符合实际数量，任兴国实际购买172吨，并当庭提出异议。3、任兴国当时认罪认罚是因为律师说“你要不认罪认罚就不让你回家了”，任兴国害怕了也不懂，就不情愿的把字签了。 任兴国辩护人张文成的辩护意见为：一、上诉人任兴国收购的林木均为过火林木，对刑法保护的法益没有侵害，且过火林木的砍伐实质上经过当地政府批准。基于上述事实，任兴国收购过火林木行为没有社会危害性，依法可减轻或免于刑事处罚。首先，刑法规定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保护的根木法益为森林资源。本案中，上诉人任兴国收购的林木均为过火枯死林木，枯死木已失去生长机能，不能发挥活木的生态功能，失去了保护价值，不属于我国《森林法》需保护的森林资源，属于应清理的残枝败叶。因此，上诉人任兴国收购过火的林木根本没有侵犯国家依法保护的森林资源，对于国家保护的利益几乎没有侵害；其次，隆化县林业于2018年9月5日发布的行文通知及隆化县白虎沟蒙古族乡政府签署的意见，均可证明当地政府机关已同意砍伐过火林木。在此情况下，民小组才与马某签订清除火烧林木协议，之后才有过火林木砍伐、收购行为。因此，在政府已同意砍伐过火林木的情况下，无论是砍伐抑或收购过火林木行为，没有社会危害性。在此情形下，法院不能片面必须纠结于形式上的砍伐许可证，而枉顾案件的实质正义。二、上诉人任兴国对于其收购的过火林木没有采伐许可证不是明知的。上诉人任兴国在收购上述过火林木时也问过马志友是否有采伐许可证，马志友也向其明确表示有采伐申请，且经过当地政府批准。考虑到收购的林木仅为过火林木，再加之马志友明确表示该过火林木砍伐经过政府批准砍伐，上诉人任兴国才收购了过火林木。因此，从主观方面来看，上诉人任兴国对于收购的过火林木没有采伐许可证不是明知的，其对主观方面抱有侥幸心态，与其他人“明知故犯”还是有所区别。三、上诉人任兴国收购过火林木不是为了转卖牟利，而是用于养殖蘑菇。四、上诉人任兴国在一审中认罪认罚，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签订认罪认罚协议，主观恶性较小，依法可从轻处罚。综上，辩护人认为过火林木的砍伐实质上是经过当地政府批准的，上诉人任兴国收购过火林木行为实质上未侵犯刑法保护的法益，没有社会危害性，且任兴国对于收购的过火林木无砍伐许可证不是明知的，再加之任兴国认罪认罚，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较小，适用缓刑对社会没有危害性。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审查，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证据来源合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陆贵江提出2018年10月31日7至14小组与马某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由小组负责烧毁林木砍伐手续，因上诉人陆贵江于2018年11月10日与马某签订的《转包清除烧毁林木协议》中明确约定由乙方陆贵江负责一切烧毁林木清除的相关法律手续办理，故上诉人陆贵江称依据2018年10月30日协议书其认为已经符合砍伐条件不能成立。在7至14组向隆化县行政审批局提出林木采伐申请，隆化县白虎沟乡人民政府虽在该申请中签署“该林权无争议，同意砍伐”意见，该意见仅为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程序中隆化县白虎沟乡人民政府出具的意见，依据村委会及乡镇意见，最后应由隆化县行政审批局决定应否办理采伐许可证。上诉人主张依据隆化县白虎沟乡人民政府签署的同意砍伐意见，认为已经符合砍伐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森林或者其他树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滥伐林木数额较大，以十至二十立方米或者幼树五百至一千株为起点；滥伐林木数额巨大，以五十至一百立方米或者幼树两千五百至五千株为起点”。我国刑法规定的滥伐林木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对森林保护的管理制度，上诉人陆贵江、刘术军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任意采伐林木，数量巨大，构成滥伐林木罪。上诉人陆贵江称砍伐的林木为火烧枯死木，对森林资源与环境没有造成破坏，因另有他人盗伐林木影响鉴定结论准确性的上诉意见，经审查，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对此已经予以考虑，并已酌情从轻处罚。陆贵江与马志友、刘术军合伙砍伐林木，后又与马志友合伙砍伐林木，其行为已构成共同犯罪，与其他行为人在实施犯罪中作用相当，故陆贵江提出其为从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陆贵江砍伐林木数量巨大，一审法院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0元适用法律正确，其主张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术军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对检察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二审上诉称其不具有犯罪行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任兴国非法收购明知是滥伐的林木，且情节特别严重，构成非法收购滥伐的林木罪，任兴国认可收购林木172吨，一审法院经过比重换算认为足以认定情节特别严重，故任兴国提出对其应改判无罪不能成立。原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上诉人综合量刑，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可以从轻的情节，属于罪刑相当。故上诉人陆贵江、刘术军、任兴国提出的一审法院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聂国智 审 判 员 高伶丽 审 判 员 钱丽艳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云慧 书 记 员 张伟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