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辉，男，汉族，1980年2月18日生，住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烜铄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廿三里街道下江益村宜商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MA29LEQC5U。法定代表人：白瑞红，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潮，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坚豪，男，汉族，1985年1月22日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潮，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辉、黄坚豪、义乌市烜铄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烜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5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辉，上诉人黄坚豪、义乌烜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辉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豫1502民初54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义乌烜铄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由被上诉人义乌烜铄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原告仅提供了被告烜铄公司的《保证函》，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烜铄公司提供担保得到公司股东会或控股股东确认，自己尽了审查义务，该《保证函》不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为本公司股东或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规定，被告烜铄公司担保无效”是错误的，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理由是，《担保函》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白瑞红向上诉人出具的。由于白瑞红是当时该公司唯一股东，拥有该公司100％的股权，因此，其向上诉人出具《担保函》，并不需要召开股东会决议，上诉人有理由认为白瑞红没有超越权限，该担保行为不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第17、18条之规定精神，该《担保函》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的上述错误进行纠正，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坚豪、义乌烜铄公司答辩称，义乌烜铄公司没有向王建辉出具所谓的保证函，该保证函是上诉人王建辉自己写的，利用职务之便自己盖章，这个不是白瑞红亲自出具交给王建辉的，即使向上诉人王建辉所说的该保证函是公司出具给他的，该保证函上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即使不需要股东会决定，也需要控股股东三分之二以上签字确认，该保证函上没有所要求的控股股东表决权的签字，上诉人王建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黄坚豪、义乌烜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建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事实和理由：一、黄坚豪与王建辉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归于消灭。义乌烜铄公司没有真实出具涉案“保证函”。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具体理由如下：1、事实上黄坚豪与王建辉于2012年3月27日发生的民间借贷是真实的，王建辉出借款项给黄坚豪时，不仅要求出具20万元的借据，同时还要求出具收款确认书，但却先收取砍头息1万元，仅转账19万元，事后还多次按月利率5%计收利息超过其自认的75000元。尚不包括黄坚豪已经支付但目前未找到银行凭证的另外部分款项。2、2018年10月25日，黄坚豪、王建辉、证人仇某签订一份书面《股东合作协议书》，口头约定将义乌烜铄公司10%股份作价45万元转给王建辉的同时，借款已经和部分股权转让款抵消，双方之间因原民间借贷引起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归于消灭。3、王建辉称要求黄坚豪归还借款未能如愿，要求义乌烜铄公司出具所谓“保证函”。其一方面知道要求上诉人义乌烜铄公司出具所谓“保证函”并加盖公章，另一方面却不知道要求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另案上诉人白瑞红在“保证函”上签名，这完全不符常理。而一审法院却轻易把“保证函”作为唯一能够证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仍然存在的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是有意为之！4、上诉人义乌烜铄公司没有真实出具涉案“保证函”。实际上，王建辉之所以没让作为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白瑞红在“保证函”上签名，其原因很简单，就是其心知肚明本案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消灭，故唯有自行实施打印“保证函”并加盖公章这一可以操作的行为，形成涉案“保证函”，而并非真实由义乌烜铄公司出具。因为王建辉作为义乌烜铄公司实际股东之一，平时又参与公司实际经营活动，随时可以动用公司印章，每月初都要带着公章去客户单位结算餐费并现场出具加盖公章的收据。且王建辉于2020年3月19日带着义乌烜铄公司公章，由公司员工即本案证人李某开车送达杭州签订租车协议。足见其对可以随时动用公章这一事实无法否认。实际上，王建辉自始至终也未曾否认。但一审法院却仍然轻易采信“保证函”是上诉人义乌烜铄公司真实出具，并将其作为认定黄坚豪仍然与王建辉存在民间借贷的有效证据。这不仅仅是经办法官司法水准问题那么简单！5、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为依据判令黄坚豪承担偿债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经办法官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徇私舞弊，枉法作出不公正判决。理由有三：1、一审法院经办法官是将本案与（2020）豫1502民初5421号案件（简称另案）合并开庭审理的，故另案事实的查明与本案审理结果存在密切关联。2、一审法院经办法官特意删除白瑞红代理人对王建辉的发问及王建辉涉及本案关键事实的回答内容，直接影响本案审理结果。对于由王建辉提交的、上诉人质证意见持完全否认的证据“保证函”，是唯一认定双方是否仍然存在民间借贷的最关键的证据。稍有审判经验的法官必然会对“保证函”的形成过程、时间、地点、交接人员进行必要的审查。但作为资深办案人员的本案一审经办法官在另案及本案庭审过程中却有意绕开对“保证函”的细致审查，经办法官本人在另案庭讯后，直接要求双方进入辩论。当另案上诉人白瑞红代理人要求发问后，才给予发问机会。当庭，另案上诉人白瑞红代理人对被上诉人发问及被上诉人回答的内容，书记员均已当庭录入电脑。但庭后，一审法院经办法官特意指使书记员删除了部分发问及回答内容，可见一审法院经办法官明显存在徇私舞弊的行为。3、经办法官特意在庭后多次提醒案件“当事人”，“可以改自己说的内容”。在庭审过程中，因被上诉人因心虚回答另案上诉人白瑞红代理人问题时，前后陈述存在矛盾，当时书记员已记录在案，正常情况下法官不应当多次提醒案件“当事人”“可以改自己说的内容”，且当时案件双方当事人均有专业代理律师在场，实无必要多次提醒。不仅如此，庭后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核对笔录过程中，对庭审笔录中对另案上诉人白瑞红代理人问题的回答内容，改成与庭审回答内容完全不一致，对于这样事关案件主要事实的修改庭审笔录的行为，经办法官却不予制止。可见一审法院经办法官公正性荡然无存！且令上诉人感觉意味深长！三、本案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证据“保证函”，系其伪造并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加盖公章形成。被上诉人利用伪造的“保证函”，虚构上诉人黄坚豪尚欠借款及上诉人义乌烜铄公司事后提供担保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系虚假诉讼行为。现导致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黄坚豪承担偿债责任，故被上诉人已涉嫌构成诈骗。综上，上诉人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已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王建辉答辩称：一、黄坚豪与义乌烜铄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二、针对黄坚豪和义乌烜铄公司的上诉理由：1、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明确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由借据和保证函进行了双重确认，根本不存在股权抵债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状的理由并非事实；2、保证函系义乌烜铄公司向债权人出具，依法具有连带保证的法律效果，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已经查明保证函形成过程，系双方自愿协商后制定的债务偿还方案，依法对二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三、答辩人从未做过股东，双方之间也没有以股权冲抵债务的事实。答辩人只是曾经在义乌烜铄公司当过销售经理，目的也是为了帮黄坚豪夫妇把生意做起来，以便早点还债。答辩人从未实际占有公司股份，具体体现在，义务选手公司历经变更，从未将答辩人作为股东予以登记；义乌烜铄公司从未为答辩人出具过股东证明材料，答辩人也没有承担过任何股东权利或义务；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从未达成过股权冲抵债务的合意，否则就不会有上诉人向债权人出具的保证函了；如果股权已经冲抵了债权，答辩人成为了股东，那么答辩人即不可能再持有借据原件，答辩人持有的借据原件和保证函就已经说明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为虚假陈述。四、一审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系其对一审程序的扭曲性指责与评判。究其根源，是上诉人欠债不还才导致一审败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王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黄坚豪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2、被告义乌烜铄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黄坚豪系朋友关系。因资金周转需要，2012年3月27日，被告黄坚豪向原告借款贰拾万元并出具《借款借据》给原告，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分。同日，扣除第一个月利息1万元后，原告转账19万元给被告黄坚豪，黄坚豪出具《收款确认书》给原告。借款后至2013年3月8日，黄坚豪共向原告支付利息75000元。2020年4月29日，被告义乌烜铄公司向原告出具加盖公章《保证函》，内容为：“王建辉：对于本公司实际控制人，黄坚豪向你借款的20万元款项，本公司将督促其在保证函出具后，三个月内全部还清。如黄坚豪逾期未还，本公司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直至款项全部清偿完毕。注：上述借款日到账时间为2012年3月29日”。因二被告逾期未还款，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2018年10月25日，原告与被告黄坚豪及案外人仇某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黄坚豪与案外人仇某共同投资设立义乌烜铄公司，仇某和原告担任公司监事。2019年9月25日，被告义乌烜铄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仇某变更为白瑞红，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0万元，股东现为白瑞红、严小丫。2019年初至2020年8月，原告在被告义乌烜铄公司负责销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被告黄坚豪出具的借据、转账凭证、加盖有被告义乌烜铄公司公章的《保证函》等证据，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黄坚豪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19万元并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黄坚豪辩称其以转让股份给原告方式抵偿了欠原告的借款、与原告间已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提交的《股东合作协议书》仅记载原告为被告义乌烜铄公司监事而非股东，没有载明原告出资额及出资在公司总股份中所占比例等基本信息，无法证明原告在被告义乌烜铄公司中是否出资及出资所占股份比例等事实，更不能证实被告黄坚豪用股份抵偿了原告的借款、原告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实际成为被告义乌烜铄公司股东的事实；证人仇某、李某虽然出庭作证，但均不能证实被告黄坚豪以转让股份给原告方式抵偿了欠原告借款的事实，且因二人分别系被告黄坚豪的发小（同学）、义乌烜铄公司的员工，与二被告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对二人证言，依照证据规则，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定《股东合作协议书》并没有实际履行，被告黄坚豪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有利息，原告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被告黄坚豪已支付的利息75000元应从中扣减。原告要求被告义乌烜铄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法院认为，原告提交加盖有被告义乌烜铄公司公章的《保证函》及二被告提供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黄坚豪为义乌烜铄公司的隐名股东，但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被告义乌烜铄公司提供担保得到公司股东会或控股股东确认，自己尽了审查义务，该《保证函》不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为本公司股东或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规定，被告义乌烜铄公司担保无效，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义乌烜铄公司抗辩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信。该被告辩称其未向原告出具过保证函，该保证函系原告单方制作，利用工作之便加盖公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其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坚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王建辉偿还借款本金计人民币190000元及利息（按本金190000元，自2012年3月27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已支付的75000元，应从中扣减）。二、驳回原告王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被告黄坚豪承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坚豪认可其与王建辉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黄坚豪称双方已经约定以股权冲抵债务的主张是否成立，二是义乌烜铄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以股权冲抵案涉债务的问题。上诉人黄坚豪称双方于2018年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时，曾口头约定以股权冲抵债务，但是该合作协议书中并未对此作出约定，上诉人黄坚豪也不能提交股东登记名册、股东会议记录、股权分红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已经将义乌烜铄公司股权实际转让给王建辉；《股东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出资额、出资比例及出资人身份等关键信息均为空白，未作约定，仅依据黄坚豪在一审申请作证的证人，不足以证实双方达成以股权冲抵债务、且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故上诉人黄坚豪的该主张，由于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义乌烜铄公司对案涉债务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对外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上诉人王建辉虽然持有加盖义乌烜铄公司印章的保证函，但是并未举证证实其接收该保证函时查阅了公司章程、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等证实其尽到了审慎义务的相关材料，故其要求义乌烜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建辉、黄坚豪、义乌烜铄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王建辉负担2050元，由黄坚豪、义乌市烜铄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付 巍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余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