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02民初1776号 原告：黄柳菊，女，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蓝山县人，个体户，住湖南省郴州市。 原告：谷文涛，男，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个体户，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原告：徐振华，男，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汝城县人，住湖南省郴州市。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细容，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凯，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群英，女，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人，个体户，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被告：许浩然，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人，郴州市北湖实验中学教师，住湖南省郴州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首炎明，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柳菊、原告谷文涛、原告徐振华与被告许群英、被告许浩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柳菊、原告谷文涛，原告黄柳菊、原告谷文涛、原告徐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细容、陈璐凯，被告许群英、被告许浩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首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永华请求本院判令：1.依法确认原告谷文涛、原告徐振华与被告许浩然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关于谷文涛、黄柳菊拆除湘南酒店主楼二楼业主许群英的钢结构楼梯建电梯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无效。2.两被告立即向原告谷文涛返还50000元。3.两被告立即向原告徐振华返还177000元；前述2-3项合计为227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6月，原告徐振华（协议乙方的租户）租赁原告黄柳菊的位于郴州市××路××路××号商铺用于经营，商铺所在综合楼的电梯因湘南大酒店改制资产移交的问题停运多年，原告徐振华因此搭建室外观光电梯，在安装过程中，被告许浩然（协议甲方，综合楼二楼许群英的弟弟）向郴州市查违办举报违建以阻止观光电梯的安装。因被告与其租户的《租赁合同》纠纷可能产生新的纠纷，为获取有利于自己的证据，被告违背事实、虚构事实向急需电梯使用的原告徐振华提出一系列要求作为其停止举报违建电梯的交换条件，原告为了生产经营不得不在被告提供的《协议》上签名。但事实上，《协议》所涉电梯、楼梯均搭建在综合楼建设用地红线之外，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根本无法办理或者补办建设审批手续，且电梯因被告的举报投诉于2020年10月被相关行政执法部门依法强制拆除，协议所述之2017年12月底谷文涛拆除的钢结构楼梯是501业主在2005年至2006年因自身的需求出资搭建的，与许群英无关，也是违法建筑，因存在倒塌风险501业主自行拆除，不存在侵害被告合法权益的事实。综上，《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被告由此获得的财物应返还给原告，原告遂诉至法院。 被告许群英、被告许浩然的答辩要点：1.答辩人二楼房屋的消防通道楼梯不是被答辩人出资搭建的。2.答辩人没有虚构事实，《协议》阐述的事实有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证明。3.被答辩人徐振华不是在2019年6月与被答辩人黄柳菊、谷文涛签订的《租赁合同》，而是在2017年12月份就签订了合同，违法安装电梯是在2018年5月25日前。4.案涉《协议》是被答辩人黄柳菊、谷文涛因非法拆除答辩人二楼消防通道楼梯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被答辩人主动自愿与答辩人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5.《协议》已经被郴州市北湖区法院（2020）湘1002民初4501号民事判决确认合法有效。综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协议》是被答辩人明知在非法拆除答辩人二楼消防通道楼梯并造成了答辩人的损失，未领取的答辩人的谅解，自愿、主动与答辩人达成的赔偿协议。而且，该协议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合法有效，被答辩人也没有上诉（上诉后撤诉一审判决生效），被答辩人的行为是一种无理的缠诉，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请求。 查明的事实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庭审中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黄柳菊系湘南大酒店综合楼四、五楼层的业主，徐振华承租了湘南大酒店综合楼四、五层的物业；许群英系该综合楼二楼的业主。该综合楼东面建有钢结构的消防楼梯。 2017年11月13日，郴州市北湖区公安消防大队向黄柳菊下达了北公消限[2017]第1113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载明：“……发现存在下列消防安全违法行为：消防设施、器材、消防安全标志未保持完好有效；具体问题：室外疏散楼梯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责令你单位（场所）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改正。2017年12月26日、27日，黄柳菊授权谷文涛组织人员拆除了湘南大酒店综合楼主楼东面钢结构消防楼梯。此后，许群英分别向郴州市北湖区公安消防大队、郴州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反映消防楼梯被拆除之事，2018年5月25日，郴州市北湖区公安消防大队向许群英送达了《关于许群英举报投诉消防安全问题的回复》，载明：“许群英举报投诉反映情况我大队已与5月25日派员进行了现场核查，发现现场楼梯确已拆除，目前正在重新修建，我大队已责令当事人（黄柳菊、谷文涛）尽快按照消防安全规范要求将该楼梯恢复。”2018年6月1日，郴州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向许群英送达了《关于市民信访件办理情况的回复》，载明：“许群英：你反映‘湘南大酒店主楼5楼业主黄柳菊、谷文涛非法拆除消防通道，用来增建通至5楼的观光电梯的材料’一事，我局非常重视，立即要求北湖执法支队对信访件的内容进行核实，现将该事项办理情况回复如下：湘南大酒店主楼5楼业主黄柳菊、谷文涛、曹晓翔搭建的钢架电梯井道未经规划批准的违法建筑（尚未完工），北湖执法支队委派规划大队执法人员陈勇、窦盛华于2018年5月25日依法对三人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他们在7日内自行拆除违法搭建的钢架电梯井道。如上述三人逾期未履行自拆义务，将报请北湖区查违办实施强制拆除。”之后，许群英委托其弟许浩然与黄柳菊、徐振华、谷文涛协商处理钢结构消防楼梯拆除的相关事宜。2018年6月，徐振华在拆除的楼梯原址上重新搭建了一座观光电梯。 2019年8月22日，以“湘南酒店主楼二楼业主许群英”为甲方、湘南酒店主楼四五楼业主黄柳菊、谷文涛为乙方签订了《关于谷文涛、黄柳菊拆除湘南酒店主楼二楼业主许群英的钢结构楼梯建电梯的协议》，约定：“由于乙方2017年12月底在没有任何执法部门合法手续，没有取得甲方和甲方的租户中影南方影城老板同意和未欠书面协议情况下非法擅自拆除湘南酒店主楼许群英的二楼门面钢结构的消防通道楼梯，此楼梯是甲方购买湘南酒店主楼二楼201-3这个门面的唯一入口，也是此门面的重要安全消防通道。乙方拆除楼梯后没有及时建临时消防通道，也没恢复此楼梯。甲方委托其弟许浩然多次电话和短信联系乙方尽快恢复此楼梯，但是乙方经常以各种理由推脱，并说出了任何事甲方都可以找乙方并由乙方负责，后来北湖区公安消防大队对甲方租户影城下达了整改通知书，要求尽快恢复此消防通道，我们把乙方非法拆除情况多次写材料反映到北湖区公安消防大队，消防大队调查核实后于2018年5月25日也责令乙方半个月内恢复此楼梯，但是乙方一直没有建好，导致甲方的租户影城老板起诉甲方，在法院审理时，乙方甚至颠倒黑白，帮甲方的租户做假证说是甲方同意乙方拆除此楼梯，2018年12月底影城老板二审起诉甲方到中级人民法院时，被乙方拆除的二楼楼梯也没有建好，中院判决甲方的门面少了一个消防安全出口不符合房屋出租要求为法律依据（……）解除甲方与影城老板吴志强的租赁合同，判决影城租金交到2018年6月15日止，2019年1月中院判决生效后，甲方租户吴志强交门面给甲方，由于乙方擅自非法拆除2楼楼梯，并没有及时恢复和提供各职能部门审批建楼梯的合法手续给甲方，直到今天甲方的门面因为少了一个安全消防出入口无法对外出租，给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近百万元，现在乙方由于自己的过错已向甲方道歉，甲乙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愿出钱帮甲方二楼门面原中影南方影城的装修全部拆除恢复空门面并将拆除的所有垃圾全部清运走，乙方清运装修垃圾期间必须做到如下几点：……。二、乙方出钱依法恢复甲方二楼楼梯，楼梯两边装拉丝不锈钢栏杆，栏杆下装夹丝玻璃，楼体上面打雨篷，乙方建好二楼楼梯后把各职能部门（消防、城管、规划等）审批建楼梯的手续交给甲方，并保证所建楼梯的承重安全和长期使用，如在使用过程中由于楼梯承重安全问题造成的安全事故全部由乙方负责承担。如所建楼梯每年需出占道费给城管，这笔费用由乙方出。三、由于乙方2017年12月底非法拆除此楼梯造成甲方重大经济损失，乙方自愿赔偿10万元人民币给甲方，并在甲方签此协议时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四、由乙方租住徐振华出资建的电梯保证能给甲方和她的租户免费永久使用，甲方及她租户不用出电梯每年年检费，电费，维修费，占道等各项费用。电梯修建乙方必须去的各职能部门的审批，办理完合法手续并符合安全要求。电梯建好后产权归二至五楼业主共有，乙方办理产权时必须在产权证上写上甲方许群英等各业主名字。甲方可在电梯内作广告和门面引道标识的装修。由于二楼电梯出入口在湘南大酒店主楼连接附楼的通道内，这个通道是刘建私人房产，乙方负责跟刘建协调好，刘建在此协议上签字同意此电梯出入口通道处永久免费给甲方及她二楼门面租户使用，刘建允许甲方和甲方租户在电梯出入口的墙上做门面出入引导的装修装饰，如果刘建和甲方门面出售换了新业主，此电梯和及电梯出入口通道必须免费给购买甲方门面的新业主及他的租户免费使用。购买甲方门面的新业主及他的租户同样可在电梯内和电梯出入口通道处做广告和门面引道标识的装修。五、乙方履行本协议的一、二、三条确定的义务后才可以依法修建电梯。甲方在乙方履行完本协议中一、二、三条义务后，保证不再向上级各执法部门投诉；否则乙方非法擅自拆除二楼楼梯对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有权向上级各执法部门投诉维权和向法院诉讼乙方的权利。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一式六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许浩然在甲方签字处签名，谷文涛在乙方签字处签名，徐振华在乙方租户签字处签名，黄柳菊未在协议上签名。之后，谷文涛、徐振华向许浩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赔偿款100000元。徐振华组织相关人员完成了上述协议中第一条约定的义务。 2020年，黄柳菊、徐振华、谷文涛作为原告以许浩然、许群英为被告起诉至本院，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关于谷文涛、黄柳菊拆除湘南酒店主楼二楼业主许群英的钢结构楼梯建电梯的协议》，并判令被告将因此所得的17.7万元返还给原告二，5万元返还给原告三；合计22.7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3.被告将2018年6月20日搭建的1.1米宽楼梯的费用1.5万元支付给原告，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800元；4.被告承担搭建电梯费用共36.8万元。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湘1002民初4501号民事判决，认为“许群英与黄柳菊、谷文涛……签订《关于谷文涛、黄柳菊拆除湘南酒店主楼二楼业主许群英的钢结构楼梯建电梯的协议》，徐振华、谷文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知道在协议上签名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而且，徐振华、谷文涛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大部分义务，本院认为该协议是徐振华、谷文涛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黄柳菊、徐振华、谷文涛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许群英签订的《关于谷文涛、黄柳菊拆除湘南酒店主楼二楼业主许群英的钢结构楼梯建电梯的协议》系因重大误解订立或者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或者受许浩然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故不具备合同撤销的法定情形。”遂作出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判决，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21年4月8日，黄柳菊、谷文涛、徐振华以许群英、许浩然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是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本案争议焦点是：许群英（甲方）与黄柳菊、谷文涛（乙方）签订的《关于谷文涛、黄柳菊拆除湘南酒店主楼二楼业主许群英的钢结构楼梯建电梯的协议》是否为有效或无效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原、被告双方通过《协议》的形式就此前被拆除的钢结构楼梯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包括清除垃圾、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事项。其一，合同当事人徐振华、谷文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签订协议的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知晓协议的内容以及签订协议需承担法律后果，当事人徐振华、谷文涛仍然选择签署该《协议》，《协议》签订后三原告甚至还履行了大部分合同内容，不存在重大误解；其二，《协议》内容载明“由于乙方2017年12月底在没有任何执法部门合法手续，没有取得甲方……同意和未签书面协议情况下非法擅自拆除……钢结构的消防通道楼梯，现在乙方由于自己的过错已向甲方道歉，甲乙双方自愿达成股份：……”该《协议》文字中明确表示是乙方在造成甲方财产损失的情况下为后期善后事宜包括清除垃圾、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等而签订，已经表明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三，《协议》中未发现含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协议》约定后期建设电梯过程中要求“乙方”即原告方将建设施工手续办理完善，亦符合法律规定方可允许，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且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2020）湘1002民初4501号民事判决亦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未有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推翻该判决结果。本案《协议》中当事人徐振华、谷文涛签订合同既不符合“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法律规定，也不存在行为人与合同相对人恶意串通而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至合同无效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结合本案情况，本院认为本案许群英与黄柳菊、谷文涛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三原告诉请该《协议》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第四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柳菊、谷文涛、徐振华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53元，由原告黄柳菊、谷文涛、徐振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曹建强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袁文舟 书记员何玮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第四百六十四条合同是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 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有关该身份关系的法律规定；没有规定的，可以根据其性质参照适用本编规定。 第四百六十五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避免浪费资源、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