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54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海敏，男，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俭，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微微，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振明，男，196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建，浙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海敏因与被申请人徐振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民终5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海敏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将徐振明一审中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28日的结算清单的复印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吴海敏对该清单中关于“双方之前所有借款截止本月底用房子抵付结清，余24万销售后返还”的内容并不认可，且申请鉴定，但二审法院未予说明。（二）一、二审法院认定登记在吴海敏名下的徐州卓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诚公司）的7%股权系吴海敏为徐振明代持，属认定事实错误。卓诚公司的股东周某、秦某、陈某、徐某的证言、吴海敏在徐振明于2015年2月10日出具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2015年3月28日的结算清单均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1.股权代持的合意应体现在当事人双方之间，故案外人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直接证据。2.徐振明在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浙0225民初9235号民事案件中，明确认可2015年2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该土地登记在徐州卓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和“受让人秦某某”的内容系其事后添加，即该协议系徐振明变造，其中的股权也未指向卓诚公司，故一、二审法院将该协议作为推定吴海敏和徐振明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的依据，与事实相悖。3.关于2015年3月28日的结算清单，徐振明认可其提供的是复印件，并无原件，故该清单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不应被采纳。即使该证据是原件，也与本案无关，因为吴海敏系工商登记的卓诚公司股东，至于吴海敏如何继受取得股东资格以及吴海敏和徐振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即使该证据与本案有关，其中的“双方之前所有借款截止本月底用房子抵付结清，余24万销售后返还”的内容也系徐振明变造。4.吴海敏系案涉卓诚公司7%股权的合法持有人。吴海敏与徐某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依法成立并生效，且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至于该7%股权的转让款是否系以吴海敏在徐振明处享有的债权抵销，仅为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股权转让无涉。（三）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而上述条款并未规定股东资格的获得或股东权利的享有，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徐振明变造2015年2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15年3月28日的结算清单，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对其依法予以严惩。综上，徐振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吴海敏之间就代持股权达成合意，故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徐振明提交意见认为，1.关于2015年3月28日的结算清单，徐振明在一审中已明确提供的是复印件，原件在吴海敏处。2.关于周某等人的证人证言，周某等证人与徐振明无利害关系，且参与了徐振明和吴海敏代持股权的协商过程，故证人的陈述具有客观真实性。3.关于2015年2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徐振明在一、二审期间已对协议的内容作出说明，协议中提及的“股份”即是卓诚公司的股份，因为在江苏徐州，徐振明投资的只有卓诚公司，吴海敏作为股东的也只有卓诚公司，且卓诚公司只有一块土地，至今未开发，故徐振明在该协议中注明土地登记在卓诚公司名下，并非恶意添加。4.关于代持股的问题，吴海敏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可以说明代持股的情况是客观存在的。综上，请求驳回吴海敏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5年2月9日，张某（甲方）、徐振明（乙方）与徐某（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回购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一、卓诚公司尚欠张某借款本息约1200万元，其中包括经徐某转账出借给卓诚公司的800万元（上述借款本息以双方确认的本协议签订之日本息结算单为准，由卓诚公司与江苏煜华置业有限公司内部交割）。二、卓诚公司尚欠徐振明2000万元，用作卓诚公司注册资金，其中包括张某400万元（上述借款本息以双方确认的本协议签订之日本息结算单为准，由卓诚公司与江苏煜华置业有限公司内部交割）。三、徐振明、徐某分别享有卓诚公司15%和85%的股权，为保障张某、徐振明的债权安全，徐振明、徐某同意将卓诚公司100%股权作价3200万元作为张某、徐振明的受让股权款，三方在此范围内进行债权债务及股权交割。四、经三方确认卓诚公司截止2015年3月—日股权转让基准日的总资产为3200万元，其中：坐落在徐州市贾汪区的土地使用权作价3200万元；总负债1200万元，其中：其它应付款—张某1200万元；所有者权益2000万元，其中：实收资本2000万元。徐振明、徐某承诺除上述财务状况外，卓诚公司无其他负债。如股权转让后，发现卓诚公司有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时，应由原股东徐振明、徐某个人无条件承担，与卓诚公司及张某无涉。五、因张某、徐振明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方债权债务及股权交割于2015年3月—日办理股权变更，徐某应当及时协助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并报徐州市贾汪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股权变更后张某享有卓诚公司50%股权，对应的债权为本协议第一条1200万元借款及本协议第二条400万元借款；徐振明享受卓诚公司50%股权，对应的债权为本协议第二条1600万元借款，徐某不再持有卓诚公司股权。等等。2015年7月16日，徐某根据徐振明的要求，将其名下35%的股权分别转让给秦某、陈某、吴海敏。同日，徐某将其名下剩余50%股权转让给张某；徐振明将其名下15%股权转让给周某。2015年7月21日，各方就上述股权转让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卓诚公司的登记股东及持股情况为：张某持股50%、秦某持股23%、周某持股15%、陈某持股5%、吴海敏持股7%。2018年1月，徐振明诉至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登记在吴海敏名下的卓诚公司7%股权系其所有。徐振明称：其和吴海敏系朋友关系；2011年开始，其在徐州、洋河、泰州等处投资房地产，曾向他人借款，后因投资失败，负债累累，为了逃避债务，经其和吴海敏协商，将其在卓诚公司7%股权于2015年7月过户至吴海敏名下，由吴海敏代为持有；其原持有卓诚公司15%股权，后来受让徐某35%股权，共计持股50%，之后其用上述股权抵偿债务给周某、秦某、陈某，共计48%，剩余2%，因周某、秦某、陈某又给了其5%股权，故其实际持股7%，均登记在吴海敏名下。徐振明为证明吴海敏系为其代持股权，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为：“本人徐振明在徐州土地5%在吴海敏名下的股权，现转让给秦某某，时间按原转让时同时结算。转让人：徐振明”。吴海敏在该协议下方签名，并签署“同意”。在上述协议内容与吴海敏签名之间还另书写有“该土地登记在徐州卓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徐振明”的内容。在吴海敏签名的下方还有徐振明作为转让人的签名，秦某某作为受让人的签名。徐振明认可该协议的内容系其书写。徐振明还申请卓诚公司的股东秦某、周某、陈某及秦某某出庭作证。秦某、周某、陈某均陈述：“徐振明是卓诚公司前股东，徐振明将其股权抵偿给我们用于清偿债务，因卓诚公司下一步经营需要徐振明帮助，故我们留给徐振明5%股权作为激励，徐振明本人另持有2%股权，合计持有7%。因徐振明对外债务较多，如该股权登记在徐振明名下会造成公司不稳定，所以找到吴海敏，由吴海敏代徐振明持有卓诚公司7%股权”。秦某某陈述：“徐振明在徐某的徐州公司有7个点股权，其中5个点是周某、秦某、陈某为了让徐振明帮助跑业务给徐振明的。这7个点股权都放在吴海敏处，徐振明用其中5个点股权抵偿欠秦某某的借款160万元，徐振明就此出具的《股权转让协议》是2015年7、8月份在吴海敏家里签的，当时其也在场。吴海敏则申请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其听说徐振明2015年7月16日转让给秦某、陈某、周某、吴海敏卓诚公司股权是以股抵债；其当时只认识陈某，其他人均不认识；对于徐振明与吴海敏之间的经济往来其不知情，亦不知晓徐振明与吴海敏之间以股抵债的金额。一审法院向卓诚公司的原股东徐某进行核实，徐某陈述：其欠徐振明借款用于注册公司和购买土地。因无法归还借款，与徐振明协商以其持有的卓诚公司35%股权抵偿债务。签订协议后，其按照徐振明要求将35%股权分别转让给秦某23%、陈某5%、吴海敏7%。徐振明将7%股权登记在吴海敏名下，其了解是徐振明保留部分股权继续卓诚公司的房地产开发，因徐振明外面债务很多，股权继续登记在他名下不安全，吴海敏名下股权实际上还是徐振明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1.徐振明主张案涉股权由吴海敏代持成立。因为卓诚公司的股东证实吴海敏系代持案涉股权；吴海敏在徐振明出具的2015年2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同意将其名下5%卓诚公司股权转让给秦某某；吴海敏对其主张的徐振明系将卓诚公司7%股权抵偿所欠吴海敏的债务的事实未能举证证明；徐振明提供的2015年3月28日其与吴海敏进行结算的清单，注明以房抵款后双方所有借款结清，而案涉股权登记至吴海敏名下的时间为2015年7月21日，在此情况下，吴海敏主张该7%股权系以股抵债与结算清单的内容相悖。2.根据2015年2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徐振明在吴海敏代持股权后，将其中5%股权转让给秦某某，故徐振明要求确认该5%股权为其所有，缺乏权利基础，不予支持。对于登记在吴海敏名下的另外2%卓诚公司股权，徐振明要求确认为其所有，于法有据，予以确认。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2018）苏0305民初382号民事判决：一、吴海敏持有的卓诚公司2%股权为徐振明所有；二、驳回徐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吴海敏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其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另查明：1.就徐振明提交的2015年2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吴海敏在一审中对该协议提出异议，认为“该土地登记在徐州卓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内容系徐振明自行添加，因为2015年2月10日时其并不持有卓诚公司股权，故不能认定该协议记载的5%股权即为卓诚公司的股权；其签署该协议是为了使秦某某相信徐振明有5%土地，以使秦某某同意为徐振明的贷款提供担保，故签订该协议并非是进行股权转让。本院再审审查阶段，吴海敏对其签字的原因解释为：“在2015年春节前我们去江苏徐州看过土地回来后在我家签的协议，因为徐振明和我说要让秦某某为他的借款提供担保，让秦某某相信他有财产；我们看的是徐州贾汪区大吴镇的土地，是卓诚公司的土地；当时我和徐振明之间有借款，大家有个口头协议，所以协议上写有‘徐州土地5%在吴海敏名下的股权’的内容。吴海敏其后又称：“徐振明在2015年2月打电话给我说要贷款，徐振明要让秦某某等人进行担保，2015年2月10日秦某某、秦某、徐振明三人到我家中让我签的字，证明在江苏徐州的土地让秦某某分一份，我就在协议上签字了”。本院再审审查阶段，徐振明称：该协议是其和秦某某、秦某在2015年7、8月份一起到吴海敏家中签订，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是因为其于该日在秦某某家中和秦某某结算借款的利息，双方有结算清单；之所以签订该协议，是因为在徐州土地转让后其还欠秦某某400余万元，秦某某知道其还有7%股权在吴海敏名下，就要求将5%的股权给他，其和秦某某就协商以该5%股权抵了160万元的借款本金，剩余2%股权由其自用；因为秦某某不认识字，秦某某的儿子后来看过协议以后，让其添加了“该土地登记在徐州卓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内容。2.吴海敏主张徐振明将卓诚公司7%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是为了抵偿欠款，主张其对徐振明共有2887万元债权，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月息3分，徐振明是以卓诚公司的股权及江苏华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煜公司）的房产抵偿借款，且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已偿还2007万元，其中以卓诚公司7%股权抵偿欠款224万元，以华煜公司的11套房产抵偿欠款本金380万元，还差五、六百万元未还；其目前还持有徐振明于2014年1月17日、3月15日出具的200万元、80万元的借条，徐振明未归还该两笔借款；以房抵债是归还徐振明在2015年2月10日之前的借款，对应的借条其已还给徐振明；当时双方谈好以13套房屋抵债，不够的再以土地抵债。徐振明则主张，其和吴海敏之间的债务已于2015年3月底全部结清，其最终是以华煜公司的11套住宅、7套储藏室抵付了410万余元，抵完后吴海敏还欠其24万元。徐振明在一审中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28日的结算清单（系复印件）、2015年3月29日的《购房协议书》、2016年5月18日的《补充协议》、2016年5月24日华煜公司和吴海敏的女儿吴佩倩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11份。本院再审审查阶段，徐振明称，其自2012年开始和吴海敏发生款项往来，在2015年时，其还欠吴海敏共计280万元借款本金（月息3分，利息共84万元），其出具有借条；其在2015年3月以华煜公司的房产抵债时，实际抵扣借款本息360万元，而房屋价款是384万元，故目前吴海敏差欠其24万元；以房抵债抵的是吴海敏目前持有的徐振明于2014年出具的两张共计280万元的借条项下的借款，因为抵债当时其和吴海敏均在江苏泰州华煜公司处，而借条在吴海敏浙江的家中，故当时没有收回借条。徐振明提交的2015年3月28日的结算清单复印件上有吴海敏的签名；首部写有“吴海敏房女儿吴佩倩”，其下注明抵债房屋的所属楼栋及具体的房号、面积、金额，且有多处修改，其中10号楼用于抵债的住宅划去了503室和702室，增加了401室；在吴海敏的签名上方有“双方之前所有借款截止本月底用房子抵付结清，余24万元销售后返还”的内容。徐振明认可该清单上除吴海敏签名以外的内容均系其书写，包括落款时间，并称该清单的原件在吴海敏处。吴海敏在二审中提供了1份无落款时间，但有徐振明签字的结算清单原件，以证明徐振明提供的清单中的“双方之前所有借款截止本月底用房子抵付结清，余24万元销售后返还”的内容系徐振明事后变造。吴海敏提供的结算清单的首部亦写有“吴海敏房女儿吴佩倩”，其下也注明抵债房屋的所属楼栋及具体的房号，但抵债的住宅未写明具体的面积及金额，且抵债的10号楼住宅中包括503室和702室，没有401室。本院再审审查阶段，吴海敏认可徐振明提交的清单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且认可其系于2015年3月28日在华煜公司处在该清单上签名，但认为其签名时清单上的内容与其提供的清单上的内容一致；对于吴海敏提供的清单上显示的抵债房屋没有10号楼401室，而徐振明提供的清单复印件上有该套房屋，且该套房屋已实际抵偿给吴海敏的问题，吴海敏解释称，2015年3月28日的结算清单是手写的草稿，后来双方在3月29日重新签订《购房协议书》，其上约定抵给吴海敏的房屋共13套，包含401室，但后来实际仅抵了11套房屋。在本院组织双方询问结束后，吴海敏又称该清单的落款时间错误，应为2016年5月18日，并称张赛娥夫妇可予证明。徐振明提交的2015年3月29日的《购房协议书》载明，华煜公司为甲方（徐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某、周某、吴海敏为乙方，徐振明为丙方，其中约定：根据甲方和丙方的房屋抵付协议，由丙方指定乙方作为房屋具体买受人；乙方向甲方购买锦尚名苑10号楼、13号楼住宅,共计10484760元,自行车库总价计610835元；购房款从卓诚公司所欠徐振明的借款中全额抵付（根据丙方指定上述借款由乙方三人组成）；乙方转让上述房屋的，由甲方统一出售，甲方扣除20%税费，剩余房款打入吴海敏账户。该协议后附抵付房屋的具体情况。徐振明提交的2016年5月18日的《补充协议》载明，华煜公司为甲方、吴海敏为乙方、徐振明为丙方，其中约定:现甲、乙、丙三方协商变更乙方抵付房源为住宅11套，建筑面积1479.22平方米，总价为3845972元，储藏室7套，建筑面积123.22平方米，总价272420元。上述抵付房源销售时甲方不再扣除20%税费，相关税费改由乙方按实承担。现甲方将上述房屋网签至乙方指定的吴佩倩名下。三方共同确认借款抵付金额为4118392元，抵付时间按照原有《房屋抵付协议》（指华煜公司和徐振明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购房协议书》不变，三方各自结算。本协议签订后，三方在380万元借款范围内的债权债务关系立即消灭，剩余318392元用于支付应由甲方负责的税费，不足部分由甲方承担。原有借款借据作废，三方就上述借款再无争议。本院再审审查阶段，吴海敏亦提交该协议及其附件，协议附件具体载明了抵债房屋的楼栋、房号、金额等。吴海敏称从《补充协议》确定以房抵债金额为380万元可以印证，徐振明提交的2015年3月28日的结算清单系变造。3.2017年11月29日，秦某、周某、吴海敏、陈某和张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四人将所持卓诚公司共计50%的股权以总计1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某，并约定张某先行支付定金500万元。2018年9月5日，张某和吴海敏在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就吴海敏将其名下所持卓诚公司7%股权转让给张某一事达成调解协议。该股权已于2019年变更登记至张某名下。本院再审审查阶段，吴海敏提交了以下证据：1.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就秦某某诉徐振明、吴海敏、卓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2018）浙0225民初9235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该判决中查明，2015年2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该土地登记在徐州卓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徐振明受让人秦某某”的内容，均是徐振明、秦某某在吴海敏不知情的情况下添加。2.吴海敏的弟弟吴某2015年3月5日的宁波银行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吴海敏在该日通过吴某向徐振明转款260万元，以出借给徐振明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进而证明徐振明提供的2015年3月28日的结算清单虚假，即不能证明徐振明已经结清债务。3.2018年10月31日的卓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系复印件），拟证明卓诚公司召开股东会时没有股东提出吴海敏的股份系代持，即认可吴海敏的股东身份。4.陈某签字确认的出具给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的证明1份、卓诚公司的股东出资清单1份（系复印件），拟证明陈某知晓秦某所持卓诚公司23%股权中有秦某某5%的股权，而此与吴海敏名下的5%股权无关。5.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就象山国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诉徐振明、金晓霞、徐小花、秦某某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的（2018）浙0225民初7569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吴海敏在2015年2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是为了让秦某某相信徐振明有财产，从而为徐振明的银行贷款提供担保，从该判决可见，秦某某确实为徐振明的贷款提供了担保，虽然该判决载明的贷款发生时间是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29日，但该笔贷款实际是在徐振明逾期未还款后续签形成。6.吴某的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吴某于2015年3月5日汇给徐振明的260万元，实际是吴海敏出借给徐振明，用以归还徐振明在宁波银行的贷款，吴某和徐振明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徐振明质证认为：1.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该判决已经生效，但该判决与本案无关，因为本案一审判决系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徐振明已经就上述协议内容作出解释。2.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260万元是徐振明和吴某、秦某在浙江老家合伙做生意购买土地时的出资。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达到吴海敏的证明目的。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应以陈某一审出庭时的陈述为准；秦某所持卓诚公司23%的股权中确有5%股权属于秦某某，在2015年7月转让股权时，秦某某、秦某、吴海敏等人均在江苏徐州，徐振明欠秦某某共计400万元，该5%的股权仅抵了160万元借款，秦某某和秦某系兄弟，故将该5%股权放在秦某名下；因徐振明还欠秦某某钱款，故从江苏徐州回到浙江后，秦某某又找徐振明要股份，徐振明就将吴海敏名下的5%股权给了秦某某。5.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但该判决载明的贷款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吴海敏的证明目的。6.对吴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吴某和吴海敏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仅能证明其帮吴海敏转钱给徐振明，而不能证明该款项的性质，如果该款项是借款，应有借条等予以证明，且在2015年初，徐振明就和周某等债权人商量以房抵债，故吴海敏不可能在3月份再出借260万元给徐振明。本院认为：1.徐振明对吴海敏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徐振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经认可2015年2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该土地登记在徐州卓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内容系其事后添加，但该部分添加内容不必然影响对本案争议问题的认定。2.徐振明对吴海敏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吴海敏未能提交徐振明出具的借条，而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存有争议，故本院不作认定，双方可另行解决。3.吴海敏提供的证据3系复印件，徐振明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作确认。4.本院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为陈某在本案一审出庭时即陈述“秦某某持有5%，是放在秦某名下，秦某所持23%的股权有5%属于秦某某。5.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判决载明的秦某某为徐振明的贷款提供担保的时间并非2015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6.证据6吴某的证人证言，因其未到庭接受质询，且其与吴海敏存在亲属关系，故对其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再审审查阶段，徐振明提交了仅有其签名的利息计算清单1份，拟证明其于2015年2月10日就其向秦某某所借的400万元款项与秦某某结算利息，此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的原因。吴海敏质证认为，对该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其上没有落款时间及秦某某的签名，且有不同时间形成的不同笔迹。本院认为，徐振明提交的利息清单，因为其上没有秦某某的签名，且清单内容均系徐振明书写，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一、二审法院在综合本案现有证据的基础上，认定吴海敏系代徐振明持有卓诚公司股权，更为符合客观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徐振明提起本案诉讼系主张登记在吴海敏名下的卓诚公司7%股权系吴海敏为其代持，吴海敏则抗辩该股权是徐振明在2015年7月抵债给其。当事人对其主张均应提供证据证明。从张某、徐振明、徐某于2015年2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回购协议》以及2015年7月卓诚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情况可见，徐振明原为卓诚公司的股东及债权人，根据徐振明的安排，2015年7月卓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徐某和吴海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卓诚公司7%的股权转让给吴海敏用以抵偿所欠徐振明的债务，吴海敏未向徐某支付对价，据此，登记在吴海敏名下的7%股权来源于徐振明对徐某的债权。虽然徐振明未能提供其和吴海敏签订的代持协议，但其提供了2015年2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卓诚公司其他股东的证人证言，而吴海敏未能提供其和徐振明之间的以股抵债协议。关于2015年2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该协议中的“该土地登记在徐州卓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内容系徐振明在吴海敏不知情的情况下事后添加，但从吴海敏签字认可的该协议的其他内容，即“本人徐振明在徐州土地5%在吴海敏名下的股权，现转让给秦某某，时间按原转让时同时结算”可见，吴海敏认可徐振明将登记在其名下的5%股权转让给秦某某，而其中的“徐州土地5%”，应指向的是卓诚公司，因为二人在徐州并未投资其他公司。吴海敏虽解释其在该协议上签字是为了让秦某某相信徐振明在徐州有资产，从而愿意为徐振明的贷款提供担保，但其提交的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8）浙0225民初7569号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其该主张。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徐振明主张是2015年7、8月份签订，并解释了协议的签订过程及原因，此与秦某某的出庭证言相吻合。吴海敏认可该协议签订时秦某某也在场，而卓诚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情况可以公开查询，在2015年2月10日时吴海敏尚未被登记为卓诚公司股东，就吴海敏解释的签字原因而言，徐振明、秦某某并无必要到吴海敏家中找其在协议上签署同意，故该解释缺乏合理性。关于卓诚公司的其他股东即秦某、周某、陈某的出庭证言，三人与徐振明、吴海敏均相识，而三人均陈述吴海敏系代徐振明持有卓诚公司7%的股权，吴海敏并无充分证据推翻三人的证言，故一、二审法院采信三人的证言，并无不当。据此，从优势证据的角度来说，徐振明提交的证据更具有证明力。关于徐振明提交的2015年3月28日的结算清单，虽然该清单系复印件，且该清单上的“双方之前所有借款截止本月底用房子抵付结清，余24万元销售后返还”的内容系徐振明书写，吴海敏并不认可，但吴海敏认可该清单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且经比对吴海敏提交的有徐振明签名的清单，徐振明提交的清单复印件应是在吴海敏提交的清单的基础上修改形成，因为其中部分抵债的房屋进行了调整，且注明了具体的抵债金额，尤其是吴海敏提交的清单上记载的抵债房屋包括10号楼503室、702室，而徐振明提交的清单上该两处房屋已被划去，并添加为401室，结合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2016年5月18日《补充协议》的附件可见，双方就10号楼抵债的房屋确实是按照徐振明提交的清单进行履行，由此可见，徐振明提交的清单虽系复印件，但并非完全是变造形成。且徐振明提交该清单是为证明其在2015年3月已经和吴海敏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即已经结清对吴海敏的欠款，因为二人之间长期存在款项往来，而二人均未提供双方对帐的证据，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款项是否已经结清，且即使徐振明仍拖欠吴海敏款项，也不能必然得出徐振明在以房抵债之外还以卓诚公司股权抵偿吴海敏欠款的结论，故本案中对二人之间的债务是否结清不作审查。二审法院据此未予准许吴海敏要求对徐振明提交的结算清单进行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尽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不准确，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于吴海敏以此要求再审本案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海敏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