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兆跃，男，1958年12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旭，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滨，男，1961年1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阳，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兆跃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滨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兆跃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旭与被上诉人刘海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兆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在本案判决时己经废止，一审法院不应当适用该法律作为判决的依据。2.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胡兆跃举证证明了刘海滨枉顾案件的基本事实，以同样的案情数次向不同的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经宿迁中院、盐城中院、江苏省高院多次作出终审判决，驳回刘海滨的诉讼请求。但刘海滨依然在没有新的证据及事实的情况下，恶意缠诉，错误的保全了胡兆跃的3000000元工程款长达6年多，导致了胡兆跃巨大的财产损失，刘海滨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海滨辩称：1.刘海滨与胡兆跃系列案件是胡兆跃自行造成的，刘海滨是受害者。胡兆跃前后获得12000000元工程款，刘海滨承包通和桂园农贸市场，胡兆跃是施工人之一，合同约定刘海滨按照总工程款下浮14%与胡兆跃结算，胡兆跃认为刘海滨付款不及时就越过刘海滨直接与王某结算，在向盐城、宿迁、宿城法院和江苏省高院诉讼期间，未提刘海滨是总承包人和垫付工程款的事实，导致刘海滨对工程的垫资无处讨要，遂形成本案诉讼。2.刘海滨的诉求与法院的判决形成的差额不是刘海滨恶意为之，而是刘海滨的认识与法院认识不一致造成的，刘海滨没有恶意保全，不属于保全错误，不能作为胡兆跃请求保全赔偿的理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兆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海滨赔偿胡兆跃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319713.18元。2.刘海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9日，刘海滨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城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对胡兆跃所得的通和桂园农贸市场拍卖款中3000000元进行保全。宿城法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宿城民诉保字第1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留被申请人胡兆跃享有对王某债权的执行款300万元。”并于8月28日向该院执行局送达上述裁定书。2015年9月24日，刘海滨向宿城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胡兆跃支付垫付工程款2296264.74元。2.胡兆跃支付刘海滨管理费1493553元（9968235.07元+70万）*14%。3.第二项应承担的管理费、垫付工程款总额向刘海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按一、二项诉讼请求的基数，从2011年3月7日起至给付之日）。宿城法院经依法审理，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5）宿城民初字第025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胡兆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海滨890385元及利息（以890385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刘海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刘海滨、胡兆跃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依法审理，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苏13民终37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刘海滨于向宿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胡兆跃向宿城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保全胡兆跃在宿城法院执行款1320000元。宿城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20）苏1302民初3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保全申请人胡兆跃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执行款13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因此，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本案胡兆跃主张刘海滨罔顾案涉基本事实已经宿迁中院、盐城中院及江苏省高院先前的多份生效判决认定，在没有任何新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仍然违背基本事实，恶意缠诉，并提出极其错误的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在胡兆跃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刘海滨存在主观恶意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定刘海滨主观上存在通过申请诉前保全损害胡兆跃权利的恶意。刘海滨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转包给胡兆跃后，从案外人王某处领取的工程款金额多于其支付给胡兆跃的款项，而在工程结算过程中胡兆跃与案外人王某进行结算，致使刘海滨的权益受损，刘海滨为保证将来判决生效后能得到顺利执行而采取的保全措施，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胡兆跃缺乏证据证明刘海滨申请诉前保全存在恶意，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兆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7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79元，由胡兆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兆跃提供《江苏省高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和合议庭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证明因胡兆跃不服(2019)苏13民终379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已经立案审查了。刘海滨质证称：对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本案审理的是损害赔偿之诉，通知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海滨是否存在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情形；如存在，赔偿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诉讼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性质上看，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属于侵权损害赔偿，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而申请人的申请错误，可以表现在申请前提错误、财产保全对象错误、保全数额超过诉讼请求范围等多种情况，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最终没有全部获得法院裁判支持，作为确认申请错误的依据，应根据申请人对申请财产保全出现错误的主观过错情况作出认定，即只有在申请人对出现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可认为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本案中，胡兆跃要求刘海滨赔偿其因保全遭受的损失，应以刘海滨申请保全有错误为依据。刘海滨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转包给胡兆跃后，其支付给胡兆跃的款项多于其从发包人王某处领取的工程款金额，工程结算过程中胡兆跃与王某进行结算，致使刘海滨的权益受损，刘海滨为保证将来判决生效后能顺利执行，在讼争标的的范围内保全其要求承担责任的胡兆跃的财产，且在法定期限内亦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不存在损害胡兆跃财产权益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胡兆跃主张本案一审判决作出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已经失效，不能作为裁判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案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行为发生于2015年8月19日，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胡兆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9元，由上诉人胡兆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审 判 员 沈 阳审 判 员 赵迎娣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卢 芳书 记 员 许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