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越强，男，1960年10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如英，女，1933年6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京来。上诉人郑越强与被上诉人肖如英因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8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越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肖如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肖如英负担；3.肖如英退还郑越强1万元并支付追加利息2400元。上诉理由：1.从监控录像、鉴定意见来看，肖如英摔倒与任何人、犬无任何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事发时，郑越强不在现场，是郑越强之妻在场，应当将郑越强之妻韩某同时列为被告，原审遗漏当事人。3.肖如英两次起诉，原审法院没有对第一次起诉作出处理，并且肖如英两次起诉自述的案发时间、地点不相符，案发过程描述自相矛盾，应驳回其诉讼请求。4.郑越强曾支付肖如英1万元，因肖如英是在家门口散步时左侧肢体无力摔倒，与郑越强无关，因此应当退还该1万元并支付利息2400元。肖如英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未提出上诉。肖如英在原审法院诉请：判令郑越强赔偿肖如英医疗费用53122.16元、护工费4620元、护理费30000元、营养费15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2800元、辅助器具费3607.1元、残疾赔偿金738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55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6日下午，肖如英拄着拐杖从电梯里缓慢走出，欲穿过楼道，郑越强饲养的小犬从另一部电梯窜出，肖如英在躲避小犬的过程中摔倒，当时郑越强爱人怀抱另外两只犬从电梯里出来，三只小犬均未束犬链，肖如英独自一人，未有看护人陪同，肖如英初出电梯时曾有邻里搀扶。肖如英当晚经救护车送至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下称急诊中心），诊断为左髋部外伤、左侧股骨颈骨折，肖如英自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6月13日住院治疗28天，期间进行了左髋关节置换术。出院医嘱载有注意休息、适当锻炼、定期复查、随诊。之后，肖如英又多次前往急诊中心复查，2019年11月8日诊断证明载有加强营养、康复科进一步康复训练等。肖如英为此支付包括住院费、急诊费、救护车费等医疗费用共计约55794元、住院期间护工费4620元、购买医疗器材及护理用品的费用3097元。经询，郑越强称尚未办理养犬登记证。双方均认可郑越强曾向肖如英支付10000元医疗费，肖如英称其在相关诉讼请求中并未扣除，双方均同意将郑越强支付给肖如英的1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曾就此事报案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垡头派出所，经肖如英申请，法院向该派出所调取了事发时的物业监控录像，记载的内容如前所述。双方对录像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郑越强称自家饲养的小犬并未与肖如英发生直接的身体接触，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肖如英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肖如英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赔偿指数、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20年11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损伤属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建议护理期为120-150日，营养期120-150日。肖如英为此支付鉴定费用4550元。双方均认可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另查，肖如英系本市城镇退休人员，本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3849元。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按照本市养犬管理的相关规定，养犬应当到相关部门办理登记和年检，领取养犬登记证，携犬出户时，应当对犬束犬链，并应当避让老年人、残疾人等特殊群体。本案中，郑越强未经相关部门登记私自养犬，属于违规饲养，且在携犬出户和乘坐电梯时未采取束犬链、戴嘴套等必要的约束、防护措施，致使肖如英因受到犬只惊吓摔倒受伤，对于因此给肖如英所造成的合理损失，郑越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肖如英作为需要借助拐杖行走的高龄老人，在未有看护人陪同的情况下独自外出，对自身安全亦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应当适当分担由此造成的合理损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将双方的责任比例酌定为7:3。关于肖如英的具体损失，医疗费系其为治疗伤情支付的必要费用，且有相关票据予以佐证，法院予以支持，肖如英主张的数额略低于法院按照相应票据核实的数额，法院不持异议，在计算出郑越强应当负担的部分后，其先行垫付的10000元应当从中扣减。关于护工费（住院期间）、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营养费，肖如英主张的数额均过高且未充分举证，法院将结合相关医嘱、鉴定意见和市场收费标准或物价水平予以调整。关于交通费，肖如英主张的数额过高且未充分举证，法院将结合其就医和复诊的次数、距离远近等予以调整。关于残疾赔偿金，结合肖如英伤残等级和北京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其主张的数额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肖如英因伤致残确会遭受一定的精神痛苦，但结合肖如英的伤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其主张的数额过高，法院将酌情予以调整。关于辅助器具费，肖如英主张的数额略高于其所提交相关票据的票面金额，法院将据相关票据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郑越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肖如英赔偿医疗费27186元、护工费3234元、护理费14700元、营养费7000元、交通费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60元、辅助器具费2168元、残疾赔偿金5169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600元；二、驳回肖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的主要是以下几个问题：首先，关于肖如英摔倒的原因。监控录像显示，肖如英从电梯出来后，沿墙拄拐杖缓慢向前行走，行走至另一电梯门口时，电梯门打开，一条犬突然从电梯中蹿出经肖如英身旁跑过，肖如英在躲避从电梯内蹿出的犬时未站稳摔倒在地，郑越强爱人随后怀抱两条犬从电梯中走出查看肖如英的情况。从监控录像可见，是犬突然从电梯中蹿出经肖如英身旁跑过，肖如英为躲闪犬未站稳摔倒，并非肖如英自身原因摔倒，故对郑越强所称肖如英是在家门口散步时左侧肢体无力摔倒，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造成的，可以减轻责任。携带犬只出户的，应当按照规定佩戴犬牌并采取系犬绳等措施，防止犬只伤人、疫病传播。带犬出户必须系犬绳，目的就是为了对犬进行约束，防止犬对他人造成影响或损害。本案中，郑越强爱人携带三条犬出户均未系犬绳，违反相关规定，在犬出电梯时未有犬绳约束，犬快速蹿出电梯导致肖如英在躲避犬时摔倒受伤，郑越强方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双方责任比例为郑越强承担70%的责任，肖如英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郑越强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虽然事发时郑越强没有在现场，但犬是郑越强与其爱人共同饲养管理，并且事发后肖如英报警，在民警找郑越强处理该事时，郑越强表示其是犬的饲养人、管理人，并未就犬的饲养人、管理人提出异议，故对郑越强主张其主体不适格、原审遗漏当事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郑越强认为应当返还其1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已将其先行垫付的1万元予以扣减，对郑越强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越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8元，由郑越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佳 丽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