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9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晴，女，198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襄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芳，河北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鹏，河北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晔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襄都区邢州北路。 法定代表人：朱海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亚，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颖，河北乐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晴因与被上诉人邢台晔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晔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2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芳、魏鹏，被上诉人晔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亚、张晓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晴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依据环保天气原因认定涉案房屋停工的时间远超98天，属于不可抗力，该事实认定错误，理由不能成立。1、原审认定涉案房屋建设期间，施工区域因天气原因，政府禁止施工长达400余天的事实证据不足，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邢台市大气污染防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启动重污染天气不同等级的预警通知》证据，只能证明本地政府部门因天气污染的不同程度，发布过不同等级的预警通知。根据不同等级通知的要求，针对不同行业即企业限制施工的程度不同，而涉案房屋的施工在不同的时期，其施工内容不同，基本包括地基、土石方施工、主体施工和内部二次结构及配套等具体施工内容，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不同阶段具体施工内容的详细证据，用于佐证其抗辩的停工事实，是否真实存在，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抗辩该事实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直接推定因天气原因政府禁止施工长达400余天，系证据不足的错误事实认定。2、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供的2019年1月4日《年华里项目1＃、2＃、6＃、7＃、8＃、9＃、10＃、11＃、12＃混凝土顶板裂缝治理方案》也证实，涉案房屋项目在2019年1月4日前，其主体已经施工完毕，其在内部二次结构施工时，不会因天气原因而导致停工，被上诉人延期交房的真正原因，是因其施工的房屋质量不合格返工处理所导致。3、原审判决将环保问题的停工事件认定为不可抗力，属于错误认定。根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依据重污染天气的预警等级，及时启动应急预案，根据应急需要可以采取责令有关企业停产或限产、限制部分机动车行驶、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等应急措施，可见政府在重污染环境下，要求企业停工停产是早有明确规定和政策依据的，并且已形成制度化。原审判决及被上诉人在明知该规定的前提下，将停工造成的逾期责任推给不可抗力，其认定理由不能成立，以该理由不能推翻和对抗被上诉人逾期交房的违约事实和应承担的责任。二、原审不予认定上诉人主张的鉴定费损失属于错误认定。首先，被上诉人委托河北大地检测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所购房屋所在楼进行抽检，该检测意见并非针对涉案纠纷房屋进行鉴定检测。其次，该检测意见为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且检测结论与法院组织双方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不符，被上诉人单方委托显示结果为混凝土抗压强度符合设计要求、板底钢筋间距及保护层符合规范要求，所检构件适用性满足规范要求，但法院委托鉴定是涉案房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其三，不通过法院委托鉴定，无法合法合理的确定涉案房屋质量问题的严重程度，以及是否影响居民使用，因此产生的合法鉴定费用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关于被上诉人交付的房屋、起居室、厨房、卫生间的顶棚均是混凝土毛面，但被上诉人为了掩盖混凝土毛面顶板裂缝的事实，在交付时对室内墙体及顶板进行了刷白处理，上诉人在去白装修时，发现顶板多处深层裂缝，钢筋外露，该施工质量问题属于交付房屋的隐蔽质量问题，不可能通过上诉人尽到注意义务的一般的外观验收发现，在纠纷发生后，上诉人诉至法院，依法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房屋质量进行鉴定，该鉴定确定该房屋楼板裂缝达12处、7条为严重质量缺陷，5条为一般质量缺陷，影响该房屋的结构性能及耐久性。该房屋的质量问题完全是由被上诉人的施工行为，以及交付不合格质量房屋所导致，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用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外，通过鉴定确定了合法合理的修复方案，原审应当判定按照衡水鼎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载明的修复方案进行修复，而原审判决涉案房屋的修复按照2020年5月22日河北九易庄宸科技有限公司、河北创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制造的方案进行，明显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填写了入住登记表，期间在外租赁与被上诉人无关，要求赔偿租赁费、经济损失20,440元不成立错误。被上诉人交付的房屋，经鉴定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问题，已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使用和入住，这期间给上诉人造成的租房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晔田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共计3,929.8元（以802,27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日起至暂时计算至2020年1月7日止，期间98天按日万分之零点五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为原告更换房屋（所更换房屋标准为同小区房屋）3.在更换房屋不能的情况下，被告应承担原告所购房屋的修复义务，在修复完成后被告应向原告出具修复质量合格的证明文件4.依法判令被告因房屋质量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0,440元5.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建设的2号楼11层2单元1104室，-1层工具间115号房产，该房产价值为802272元：房屋的交付条件为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房屋测绘报告、《住房使用说明书》、《住宅质量保证书》；房屋的交付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除不可抗力外，被告未按约定时间将房屋交付原告，在180天之内，被告应按房屋售价款每日万分之零点五支付违约金，被告承诺所售房屋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合格，并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否则，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涉案房屋2019年12月31日竣工。并经相关部门对工程质量进行了评定，结果为合格工程。2020年1月7日，原告对被告所售的房产进行了验收，原告验收意见为：“主卧、卫生间窗户纱窗打不开，其余部分齐全、完好”，并填写了入住登记表。2020年3月12日，原告对所购房屋进行了装修。针对部分业主包括原告反映顶板有裂缝的现象，2020年5月19日，被告委托河北大地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进行抽样检测，结果为混凝土抗压强度符合设计要求，板底钢筋间距及保护层厚度符合规范要求，所检构件适用性满足规范性要求，并将该检测结果在涉案房产所在小区出具公告、张贴告示。2020年5月22日，被告针对楼板非结构裂缝委托河北九易庄宸科技有限公司、河北创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制定了修理方案，但就原告要求将修复情况出具具有专业机构质量合格文件达成一致性意见。 另查明，在涉案房屋建设期间（2016年10月至2019年12月），施工区域因天气原因，如重度污染天气、采暖季封土令等等，禁止施工长达400余天。再查明，2020年8月原告诉讼来院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衡水鼎盛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所购房屋的楼板板底裂缝进行了检测，结果为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并提出了处理方案，费用为16,807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是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等价有偿的基础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视为合法有效。被告在房屋建设过程中，由于天气原因造成停工的时间远远超过98天，属于不可抗力。为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3,929.80元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所购被告的房屋虽然存在外观上的质量问题，但内在质量经相关部门检验结果为合格，故原告要求更换房屋的诉讼请求条件不成就，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在被告已委托河北大地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其所购房屋所在楼房进行抽检，且检测结果公告公示后仍申请一审对其所购房屋的裂缝进行检测，得到的结果是存在工程质量问题（没有明确工程问题是内在质量还是外观质量）应属于结果不明确，为此开支的鉴定费用属于扩大损失，扩大损失的后果应该自行负担。原告在2020年1月7日对所购房屋进行验收，并填写了入住登记表，期间在外租赁房屋与被告没有关联，其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租赁费）20,44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修复房屋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应该按照公示的修复方案予以修复。但原告要求在修复后出具修复质量合格的证明文件，由于修复的是房屋外观质量问题，故不存在出具修复质量合格证的文件的必要，以免加大对被告的开支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邢台晔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修复原告何晴所购房屋中存在的裂缝，修复按照其2020年5月22日河北九易庄宸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创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制造的方案进行。驳回原告何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元，减半收取159元，由原告何晴负担。 二审查明当事人提交证据显示的内容、争议事项以及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证据情况、争议事项以及查明事实内容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法院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因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交房行为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合同签订时的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何晴接收案涉房屋后，该房屋楼顶存在裂缝等不符合工程质量规范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晔田公司应当对不符合工程技术规范的质量瑕疵部分负有法定修复义务。同时，晔田公司就工程质量缺陷是否影响主体结构使用负有举证证明义务。虽然晔田公司出具了邢台市建设工程质量监测中心出具的结构实体质量检测报告、河北大地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河北创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出具了非结构裂缝治理方案，以及由该公司与河北九易庄宸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顶板问题修理方案，晔田公司也对检测结果进行了张贴和公告，但因房屋质量缺陷的客观事实，必然会导致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结论相矛盾的结果，晔田公司在未与购房者协商选择委托检测机构，也未对检测机构应具备资质情况作出令人信服的说明，势必会导致购房者对晔田公司单方委托产生疑问或不信任感，至本案二审期间，本院还在要求晔田公司提供检测、修理机关的是否具备相关鉴定资质情况资料。基于以上情形判断，晔田公司在诉讼前单方委托的检测意见，诉讼中何晴不认可该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应当委托鉴定，该笔鉴定费用32,000元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义务人晔田公司承担。再则，原审法院是否委托鉴定，应当经原审审查评议，认为确有必要才会允许鉴定，原审既允许鉴定又不支持鉴定费用的做法，其实质是否认其委托鉴定的必要性和合法性，原审判决认定“为此开支的鉴定费用属于扩大损失”，有违信义原则，也与前述分析事由矛盾，故晔田公司应当承担鉴定费用32,000元。有鉴于此，根据本案因房屋质量造成延迟居住，以及维修房屋必然产生修复时间和修复期间的延迟居住（以充分、必要且维修不能超出合理时间为前提）等必然产生损失情况，围绕何晴请求赔偿损失20,440元的诉请，结合当事人对于房屋迟延修复的过失大小和原因力因素，确定晔田公司赔偿何晴损失20,000元。该赔偿的损失数额，不影响晔田公司负有维修义务的确认，在何晴提供的证据不能反驳晔田公司提供的河北九易庄宸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创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制造的方案违反技术规范的情形下，原审判决确定晔田公司按照2020年5月22日河北九易庄宸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创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制造的方案进行维修正确。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问题。就全面履行合同而言，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近年来（含合同签订前）雾霾天气每年均会发生，且发生天数长短不一，均会不同程度影响建设工程施工。因此，每年出现雾霾天气且会影响工程施工存在可以预见的合理性，另一方面，也应当看到近年来为了达到治理环境要求，橙色、黄色和红色预警后，影响工程施工的事实，可能超出前述概略性合理预见的雾霾天气因素。因此，根据晔田公司逾期交房天数，对比合同签订后的影响工程施工的雾霾天数因素，原审对于何晴请求给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何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2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邢台晔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修复原告何晴所购房屋中存在的裂缝，修复按照其2020年5月22日河北九易庄宸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创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制造的方案进行”内容； 二、撤销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2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中“驳回原告何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内容；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邢台晔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何晴鉴定费用32,000元； 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邢台晔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何晴房屋质量延迟居住、维修期间损失20,000元； 五、驳回原审原告何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8元，减半收取159元，由何晴负担25元，邢台晔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元，由何晴负担50元，邢台晔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永胜 审判员  毕建军 审判员  郑延铎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张姿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