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2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英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空港街道沙峪环路7号龙湾商业街704室。法定代表人：杨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曦，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波士信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李七庄王兰庄村（津兰药业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朱领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祥君，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英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波士信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士信达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10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波士信达公司于2020年7月26日作出的2020年年度股东会决议；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波士信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股东会会议的召集程序合法系错误。案涉股东会会议及股东会决议应是每家独立公司的会议和决议，而非“集团”会议和决议，应就相关议案对每家公司分别进行审议。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股东会会议表决方式合法系错误。在没有对波士信达公司前三项议案所涉报告和方案提交审议的情况下，根本没有表决对象，没有表决对象而进行的所谓表决应属表决方式违法。三、一审判决将案涉决议第4项内容认定为属于公司的经营性范畴，属于股东会职权范围，认定该项决议内容不违反公司章程系错误。根据波士信达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并未获得可以要求股东为公司融资提供担保的特别职权，因此，在未经全部股东同意的情况下，以代表多数表决权股东表决通过的形式强行为股东增设担保义务及不提供担保设定经济责任，显然系违法。四、案涉股东会决议“免去杨英监事职务”的内容亦违反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波士信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案涉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情形，股东会决议内容亦不存在违反公司章程等情形，不符合可撤销的条件，案涉股东会决议第4项内容不产生强制股东为公司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法律效力，不具有撤销的必要性。英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波士信达公司2020年7月26日作出的2020年年度股东会决议无效；2.如上述诉请得不到支持，则请求判决撤销波士信达公司于2020年7月26日作出的2020年年度股东会决议；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波士信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波士信达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成立，股东为英才公司、朱领军、欧阳光。本案涉及14家名称中含有“波士”的公司与波士信达公司均为关联公司，股东构成基本一致，该14家“波士”公司没有成立实质的集团公司，股东朱领军担任着14家“波士”公司执行董事。2020年7月5日,朱领军向各股东发出《2020年度股东会会议通知》,定于2020年7月21日上午10:00召开“波士集团”暨下属公司年度股东会会议,但注明因受疫情影响，本次会议以电话会议形式召开，并将会议议程一并告知了各股东。2020年7月8日,股东杨英、英才公司及英诚公司共同回函,同意上述“波士系列公司”召开2020年度股东会,但强调“波士系列公司”中的每一家公司应分别审议，同时提出每家公司的会议增加两项议案。2020年7月17日,朱领军向股东寄送新的议案，其中采纳了英才公司等提议增加的两项议案，同时朱领军也提议增加了四项议案。2020年7月21日上午,朱领军如期主持召开会议,各股东或委托的代理人出席会议，代表公司100%股权。朱领军在会议上表示知悉其他股东提出各家公司应当分别审议的意见,但决定本次会议为“波士集团”全部公司的“股东会会议”,不讨论各家公司涉及的具体问题。相关人员做了“波士集团”整体的经营情况、财务情况、财务预算的报告。各股东在2020年7月24日前以书面形式进行表决，截至2020年7月26日经代表公司62%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作出如下决议：1.通过公司2019年度工作报告及财务决算报告；2.通过公司2020年度财务预算方案;3.通过公司2019年度利润分配方案为不分配;4.通过公司股东必须为公司融资提供个人无限连带担保。若任何股东未向本集团融资提供无限连带担保,则因此造成之集团融资成本增加部分,由未提供担保之股东承担的议案；5.通过就所有为本集团未清偿之融资提供个人无限连带担保之股东，由集团根据其担保资金数额支付相当于融资金额2%之担保费。如果集团经营问题导致股东承担担保责任，则相关股东有权另行向集团追偿的议案；6.通过公司为了应付现金流以及市场压力，在当前宏观经济形势下，必须开拓融资渠道，通过各种方式获得资金以保证公司经营所需现金流，融资成本将根据市场情况进行确定，最高不得高于年息15%的议案；7.免去杨英的监事职务，选举欧阳光担任公司监事，任期自股东会通过之日起为期三年；8.否决股东北京英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议之取消执行董事变更为董事会并修改各家公司章程的议案；9.否决股东北京英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由监事聘请会计事务所对各家公司进行审计，费用由各家公司承担的议案。英才公司提出本次会议的召集召开程序违法,认为第4项决议超出股东会职权，属于违法议案。2020年7月23日,杨英、英才公司及英诚公司又向朱领军发出《关于2020年度股东会会议的意见》表明对本次会议不认可。2020年8月8日,杨英、英才公司及英诚公司收到《波士集团下属公司2020年度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决议纠纷是指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的效力或者撤销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引发的纠纷。公司有权自由管理内部事务和进行自主决策，对股东的行为做出约束，股东如有违反可以追究其法律责任，但该自主权的行使应以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为界限。本案所涉2020年7月26日的《2020年年度股东会决议》内容为“波士系列公司”共性问题，决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英才公司认为该股东会决议无效,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在召开2020年7月26日会议之前，执行董事履行了会前通知义务，会议召集程序合法；由于“疫情”原因采取线上会议形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会后采取书面方式表决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决议内容与公司章程并不冲突，英才公司请求撤销2020年7月26日会议决议,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7月26日会议第4项决议是否超越股东会职权，违法为股东设定义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会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公司融资问题属于公司的经营性范畴，即股东会有权讨论决定公司融资事项。本来有限责任公司就是由全体股东出资成立的，维护公司利益是股东法定义务，公司在经营期间的任何经营行为都是以维护公司利益为出发点的，如需融资时也不例外。公司决定在融资时股东需担责并非是给股东增设义务，股东应当承担公司的经营风险，如果股东连自己公司的经营风险都不担，那还能担什么呢？英才公司提议分别审议各家公司的具体问题未获得通过，但不代表英才公司股东利益受损，英才公司作为股东可以另行提议召开针对各家公司具体问题的股东会加以解决。总之，2020年7月26日会议通过的是适用于整个“波士系列公司”共性问题，即使包括监事的任免问题也是面向所有波士公司的，所以没有必要撤销该决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北京英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北京英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收讫）。”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请求撤销。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东会会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2.案涉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否违反公司章程。关于争议焦点之一，首先关于股东会会议的召集程序。案涉股东会会议由“波士集团”下属各“波士”公司执行董事朱领军于会前十五日向全体股东发出会议通知，英才公司收到通知后回函明确表示同意将各家公司的股东会会议同时召开，并按照通知要求实际参加了股东会会议，表明其以实际行为认可此次会议形式。另一方面，此次股东会所涉各“波士”公司均为关联公司，股东构成基本一致，业务亦相近，以“波士集团”名义召开股东会亦属惯例，此种合并召开股东会会议的形式也未侵犯英才公司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不属于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其次，关于案涉股东会会议表决方式。此次会议上对于表决事项同意的股权占比62%，符合波士信达公司章程中需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股东通过的规定，故表决方式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规定。英才公司上诉所持股东会没有具体表决对象致表决方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之二。首先，关于案涉股东会决议第4项内容即公司股东为公司融资提供个人无限连带担保一节，本院认为该决议内容并不违反公司章程规定。其一，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的股东会职权，股东会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股东会作出的要求股东为公司融资提供无限连带担保决议系为公司融资需要，属于企业为筹集资金而采取的经营方针，未超过股东会职权范围。其二，根据该项决议内容，股东不提供担保的，承担集团融资成本增加的部分，对于提供担保的股东，股东会第5、6项决议内容亦决定支付担保费，并赋予承担担保责任的股东向公司追偿的权利，符合公平原则。故，该项决议内容不违反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决议的第七项内容，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有权选举和变更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故免去杨英监事职务的决议亦不违反公司章程规定。综上所述，英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北京英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杨燕丽审判员 韩晓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