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吉02刑终93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学迁，男，196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吉林市丰满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决定监视居住（在公安机关办案区配合取证），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辩护人修保，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孟祥临，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岩，男，195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吉林市船营区大绥河镇太平岭村书记，住吉林市船营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决定监视居住（在公安机关办案区配合取证），同年5月17日被逮捕，于2021年2月8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张忠文，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系吉林市船营区大绥河镇太平岭村村长，住吉林市船营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决定监视居住（在公安机关办案区配合取证），同年5月17日被逮捕，于2021年2月8日被取保候审。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学迁、王岩、张忠文犯诈骗罪一案，于2021年2月4日作出(2020)吉0204刑初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学迁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峰、窦春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学迁及其辩护人修保、孟祥临，原审被告人王岩、张忠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学迁系吉林市船营区大绥河镇太平岭村二社村民。2012年、2013年，被告人刘学迁得知修建302国道要征占太平岭村二社土地信息后，向时任该村书记被告人王岩、村长被告人张忠文透漏欲通过承包本村荒山荒地得到占地补偿款，许诺会给予被告人王岩、张忠文等人好处，被告人王岩、张忠文遂以本村村委会名义与被告人刘学迁签订了“承包荒山荒地协议书”，将吉林市船营区大绥河镇太平岭村二社南山骆驼岭集体荒山荒地承包给刘学迁，承包时间及签订协议落款时间均为2004年4月25日。协议书中对荒山荒地的面积、四至、转让费用及年限等进行了约定。随后，三名被告人又对该协议进行了更改，将原协议书更改为“转让荒山荒地协议书”，并对原协议中地块面积、四至、转让费用等进行了更改，承包时间及协议签订落款时间仍为2004年4月25日。两份协议中三名被告人均签字，并加盖了刻有吉林市船营区大绥河镇太平岭村村民委员会字样的印章。该村村委会还出具刘学迁2004年4月25日交纳人民币500元、2004年5月20日交纳人民币1000元承包费的收据。2014年3月25日吉林市政府发布关于国道珲乌公路（G302）吉林至饮马河段建设用地、建筑控制区划定及相关事宜的通告。后，302国道修路陆续征占了被告人刘学迁所签订协议中部分地块，并对被告人刘学迁被征占地块进行了补偿，被告人刘学迁在国家征地发放补偿款过程中（2015年至2016年）得到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328109元。具体情况如下：1、被告人刘学迁所栽种树（苗）木得款情况如下：红豆杉共计56824株（42024株+14800株），评估单价为8元，评估总额为人民币454592元（336192元+118400元新增占地）；稠李52株，评估单价为48元，评估总额为人民币2496元；山丁子204株，评估单价为80元，评估总额为人民币16320元；糖李子20株，评估单价为112元，评估总额为人民币2240元；苹果166株，评估单价为600元，评估总额为人民币99600元；苹果80株，评估单价为700元，评估总额为人民币56000元；李151株，评估单价为723元，评估总额为人民币109173元；李179株，评估单价为810元，评估总额为人民币144990元；梨52株，评估单价为1013元，评估总额为人民币52676元；梨39株，评估单价为1125元，评估总额为人民币43875元；樱桃98株，评估单价为120元，评估总额为人民币11760元；柞树204株，评估单位为122元，评估总额人民币24888元（新增占地）；黄柏121株，评估单价为110元，评估总额为人民币13310元（新增占地）；椴树2266株，评估单价为7.2元，评估总额为人民币16315元（新增占地）；以上合计1048235元。2、天然阔叶混：5公分以下幼苗幼树1107株，补偿费人民币26839元；5公分以上林木2393株，补偿费人民币25303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79874元。案发后，三名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另查明，侦查机关从太平岭村村委会、吉林市船营区大绥河镇计划生育办公室调取了标注出具日期为2004年3月11日、4月7日、4月12日、7月29日、8月9日的材料，该些材料中加盖的吉林市船营区大绥河镇太平岭村村民委员会印章一致，但被告人刘学迁与被告人王岩、张忠文所签署的两份2004年4月25日荒山荒地协议书、刘学迁2004年四五月交纳承包费票据中所加盖印章中五角星指向位置及印文粗细均与上述材料所加盖的印章中五角星指向位置及印文粗细不一致。被告人刘学迁2004年两次所交纳承包费的票据编号介于该村委会于2009年9月15日至2013年3月18日出具的票据编号之间。2016年部分村民给刘学迁承包骆驼岭5.4公顷林地同意书上签字。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承包荒山荒地协议书及转让荒山荒地协议书，承包费票据收据等，偿还尾欠民工工资协议、土地租赁协议书及婚育状况证明，关于对合同鉴定的情况说明，吉林市人民政府关于国道珲乌公路（G302国道）相关事宜的通告，太平岭村关于302国道占地补偿村民分配名单及太平岭村二社302国道征占地补偿分配方案，价格评估结果报告单及价格评估明细表，吉林市船营区大绥河镇人民政府与刘学迁签订的征收土地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刘学迁银行存款明细账、补偿款明细及原始凭证粘贴表，村民签字单，协议书、承包荒山转让协议书等，测量图及太平岭村二社卫星图，太平岭村第九届村民委员会选举结果报告单，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电话查询记录等相关书证；证人李某、张某、吴某、朱某、杨某、林某1、林某2、林某3等人证言；被告人刘学迁、王岩、张忠文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学迁在明知修建302国道要征占本市船营区大绥河镇太平岭二社土地信息后，以非法占有土地补偿款为目的，伙同被告人王岩、张忠文签订承包（转让）荒山荒地协议，伪造合同签订时间，而后违背自然规律，密集栽种树木，骗取占地补偿款，其中刘学迁伙同王岩、张忠文，利用王岩、张忠文的职务便利，签订承包（转让）荒山荒地协议书，骗取本应由村集体获得的天然林补偿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刘学迁在承包（转让）荒山荒地协议书签订后违背自然规律密集栽种树木，骗取占地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应予更正。在职务侵占罪中，被告人刘学迁、王岩、张忠文系共同犯罪，王岩、张忠文利用职务便利与刘学迁签订承包（转让）协议，使刘学迁获得天然林补偿款，王岩、张忠文在职务侵占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同时，因该协议的签订系刘学迁提议，且补偿款最终均由刘学迁占有，故在该犯罪中不应对三名被告人区分主从。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无罪、不构成职务侵占罪、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学迁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犯诈骗罪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王岩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三、被告人张忠文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四、追缴被告人刘学迁违法所得人民币1328109元，返还吉林市船营区大绥河镇太平岭村村民委员会人民币279874元、上缴国库1048235元。上诉人刘学迁及其辩护人提出：1.要求对涉案《承包荒山荒地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因该份合同签订的时间能够直接影响本案能否定罪；2.原审认定被告人刘学迁犯有职务侵占罪，超出公诉机关指控范围，属程序违法；3.本案中不存在将村集体的土地补偿费被侵占和私分的问题，涉案27万余元的天然林补偿款是大绥河镇政府按照“谁承包归谁所有”的原则以及与承包人刘学迁签订的补偿合同，据此将相关征地补偿款给付刘学迁，故刘学迁不构成职务侵占罪；4.刘学迁承包本村集体土地有法律依据且受法律保护，后政府依据国家征地补偿规定，向土地承包人刘学迁发放被征用土地的相关补偿费，故刘学迁取得征地补偿费合理合法，其不构成诈骗罪。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刘学迁在得知征地信息后，其伙同村长、村书记将原本属于村集体的土地，违法承包给自己，且为规避违法行为，三人共同伪造合同签订日期，导致本应属于村集体的天然阔叶林补偿款被刘学迁占有，故其行为依法构成职务侵占罪。本案中，刘学迁所栽种树苗的土地系其通过签订假的土地承包合同等手段所取得，故依据该土地上的附着物而取得的补偿款属于骗取，应认定为诈骗罪。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学迁在知晓修建302国道要征占本市船营区大绥河镇太平岭二社土地信息后，为非法占有补偿款，伙同原审被告人王岩、张忠文，利用此二人职务便利，签订承包（转让）荒山荒地协议，伪造合同签订时间，骗取本应由村集体获得的天然林补偿款，数额较大，三人之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上诉人刘学迁在违法取得涉案土地后栽种树木，骗取占地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关于上诉人刘学迁及其辩护人所提应对涉案《承包荒山荒地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已就此问题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能够证实涉案《承包荒山荒地协议书》不符合受检样本的条件，不能进行鉴定，故本院对此项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刘学迁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刘学迁犯有职务侵占罪超出公诉机关指控范围的意见，经查，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且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的，法院依法应当作出有罪判决，故本院对此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刘学迁及其辩护人所提刘学迁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及诈骗罪的意见，经查，2012年、2013年，刘学迁在得知修建302国道要征占太平岭村二社土地信息后，其找到村书记王岩、村长张忠文，欲通过承包本村荒山荒地得到相关占地补偿款。遂王岩、张忠文以本村村委会名义与刘学迁签订了《承包荒山荒地协议书》，为规避农村土地承包法中的相关规定，该协议书所载承包土地时间及签订协议时间均落款为2004年4月25日。后刘学迁在国家征地发放补偿款过程中陆续取得补偿款132万余元，其中天然林补偿款27.9万余元，此部分款项应属村集体所有。故刘学迁行为依法已分别构成职务侵占罪和诈骗罪。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岩、张忠文在公安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供认以及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亦供认；证人李某、张某、朱某、杨某等多人证言能够佐证刘学迁没有依法取得涉案土地承包权；依据2004年三月至八月期间太平岭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所载，上面加盖的吉林市船营区大绥河镇太平岭村村民委员会印章与两份涉案《承包（转让）荒山荒地协议书》、刘学迁2004年所交纳土地承包费收据中所盖印章明显不一致，可见该土地承包合同系属伪造。故刘学迁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林审判员 梁建中审判员 陈 迪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薪雄（本件9页，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