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排水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文萃路34号。法定代表人：海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肇冬，男，199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峰，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成，系辽宁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男，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丽军，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莲，女，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丽军，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彤庆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滑翔路6号211。法定代表人：张富平，系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沈阳民祥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法库县双台子乡双台子村八组。法定代表人：张友军，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沈阳市排水公司（以下简称“排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传峰、王敏、王秀莲、原审第三人沈阳彤庆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沈阳民祥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0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排水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052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王传峰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传峰、王敏、王秀莲之间无任何施工合同或分包合同关系，王敏、王秀莲欠付王传峰工程款的事实与上诉人无关，王传峰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王传峰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一审王秀莲提供的证人明确说明案涉工程为王传峰所在单位施工，王传峰仅为送货人员，一审法院仅凭欠条认定王传峰为实际施工人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仅依王秀莲本人的陈述即认定其是案涉劳务工程公司的总承包人，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才益公司，而才益公司于2020年7月22日注销，上诉人从未收到过才益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民祥公司的通知，故该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为查明相关事实，本案应追加才益公司股东李文义为本案第三人。4.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上诉人与才益公司之间工程款尚未结算，上诉人不存在欠付才益公司工程款的情形，被上诉人亦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5.上诉人与市政公司为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欠付为机械设备租赁费，而非劳务费。6.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并未确定沈阳市排水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判项不明确，不具有可履行内容。7.本案上诉后，排水公司已经向市政公司及民祥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用和劳务费共10637932.04元，王敏、王秀莲及第三人已明确表示王传峰所诉工程款将从排水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中支出，因此上诉人不再承担本案的连带付款责任。王传峰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王秀莲是总承包方、王传峰是实际施工人与客观事实相符；2.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当事人，债权转让方才益人才公司并非必要诉讼当事人，诉讼程序合法；3.上诉人与王秀莲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上诉期间内未经王传峰允许对判决的履行主体及履行方式进行了私下协商，与王传峰无关，排水公司的履行行为不能免除其未来依据判决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王秀莲辩称，我方已经收到排水公司给付的10637932.04元，但是我方可以在判决范围内给付王传峰本金，利息的产生是由排水公司晚支付导致的，应当由排水公司承担。王敏未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市政公司、民祥公司未在二审中陈述意见。王传峰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王秀莲、王敏、排水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2966221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25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暂计算为5000元；2.要求王秀莲、王敏、排水公司承担诉讼费等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排水公司与才益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两份。才益公司已于2020年7月22日注销，并将债权债务转让给第三人民祥公司。分包合同约定排水公司将案涉广业路地区直排污水治理工程（二标段及三标段）劳务分包给才益公司。合同约定的二标段开竣工日期为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9月30日，合同价款（含税）为5,247,714.01元（最终合同总价以财政审计价下浮点为准）。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具备使用条件付40%，第二年达到验收标准后付30%，第三年付30%。三标段开竣工日期与二标段一致，合同价款为（含税）5,393,920.27元（最终合同总价以财政审计价下浮点为准），付款方式与二标段一致。民祥公司提供一份《债务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中甲方为排水公司，乙方为才益公司，丙方为民祥公司。协议约定乙方才益公司因经营不善，营业执照注销，由丙方民祥公司受让案涉广业路地区直排点污水治理工程的所有事宜。该债权转让协议加盖了才益公司及民祥公司的公章，民祥公司提出并将该份协议送交了排水公司。排水公司称未见过该协议，亦未加盖公章，不认可该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2019年，排水公司与市政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两份。合同约定双方就案涉广业路地区直排污水治理工程（二标段及三标段）工程机械设备租赁事宜达成协议。出租方为市政公司，二标段合同金额价税合计总金额暂计6,504,360.14元（最终合同总价以财政审计价下浮点为准）。租赁期限为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9月30日。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具备使用条件付40%，第二年达到验收标准后付30%，第三年付30%。三标段合同金额价税合计总金额暂计6,807,125.79元（最终合同总价以财政审计价下浮点为准）。租赁期限为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9月30日。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具备使用条件付40%，第二年达到验收标准后付30%，第三年付30%。合同签订后，市政公司为王秀莲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秀莲负责上述广业路直排点污水治理工程的合同签署、设计变更、所有合作协议的签署、施工、竣工验收、工程款结算以及涉及到此施工段的一切相关事宜。在此期间至工程款结算完毕之前，所有相关事宜均由王秀莲全权负责。才益公司亦为王秀莲出具《授权委托书》，记载王秀莲为本公司合法代理人，代为参加并签署广业路排水工程相关事宜。王秀莲、王敏陈述，民祥公司及市政公司与排水公司签订的上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但王秀莲实际为案涉排水工程的出资人及总承包方。王敏为王秀莲雇佣的现场项目经理。王秀莲将上述二、三标段钢板桩支护工程分包给王传峰进行施工。王传峰施工完毕后，王敏于2019年12月1日、2020年1月14日、2020年4月25日为王传峰出具欠条，欠条记载钢板桩打拔及租赁费总计3,266,221元。案涉污水治理工程于2019年12月31日完工具备使用条件。王秀莲提供《广业路地区直排点污水治理工程功能性验收鉴定书》一份，证明案涉工程已于2020年10月取得竣工验收。该验收鉴定书第七条“意见和建议”记载“本次验收只对项目功能性进行验收，不对结算工程量验证”。第八条“结论”为“广业路污水工程达到功能性使用要求，经检查满足功能性验收条件，同意验收”。排水公司提出验收鉴定书仅表明对污水治理工程项目功能性进行验收，达到了功能性的使用要求，并不是指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排水公司已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3,200,000元。庭审中，第三人陈述，王秀莲是案涉二、三标段工程的总包方及施工人。收到3,200,000元工程款后，转给了王秀莲。另，王秀莲已向王传峰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尚欠工程款2,966,22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虽为才益公司、市政公司与排水公司签订，但经庭审查明的事实，第三人在收到排水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后，即转给王秀莲，故王秀莲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王秀莲将钢板桩支护工程转包给王传峰实际施工，王传峰为钢板桩支护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传峰施工完毕，王秀莲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并承担逾期给付的违约责任。依据工程量签证单、出库单、欠条等证据，王传峰主张的工程款事实清楚，数额确定，王秀莲应承担给付责任。排水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依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之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具备使用条件付40%，第二年达到验收标准后付30%。案涉工程两个标段在四份合同约定的暂定总价为23,953,120元。截至工程完工之日（2019年12月31日），排水公司应付工程款至40%，按照合同约定的暂定价应付款为9,581,248元（23,953,120元×40%）；案涉工程并已经过验收。排水公司提出功能性验收并非竣工验收，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排水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据上述付款方式之约定，截至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应付款至70%，按照四份合同约定的暂定价，应付款16,767,184元（23,953,120元×70%）。上述四份合同价款虽为暂定价，但即使考虑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最终以财政审计价下浮点为准的因素，排水公司支付的3,200,000元工程款也远远低于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故排水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王传峰主张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排水公司提出与市政公司为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实际施工人的意见，因工程建设中必然存在建筑设备租赁，钢板桩打拔工程款是由钢板桩运输费、租赁费及打拔施工费等共同组成。王传峰提供的欠条记载的工程款组成也包含钢板桩租赁及打拔等费用。故对排水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排水公司提出才益公司已注销，对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可的意见，因第三人并无相关施工资质，经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实际总承包方为王秀莲，并非本案第三人，该债权债务转让一节不影响王传峰作为实际施工人向作为发包人的排水公司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秀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传峰工程款2966221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25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沈阳市排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秀莲、沈阳市排水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5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秀莲承担。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排水公司在2021年2月-3月期间向第三人市政公司及民祥公司付款10637932.04元。王秀莲自述已足额收到上述排水公司向第三人支付的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中王传峰施工沈阳市于洪区广业西路304污水项目二标段、三标段钢板桩支护工程，王敏作为王秀莲雇佣的现场项目经理，向王传峰出具欠条，以及王秀莲向王传峰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证明涉案工程系王秀莲发包给王传峰施工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王秀莲对王传峰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给付王传峰工程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分别与才益公司和市政公司签订合同，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和机械设备租赁关系。虽然市政公司及才益公司均向王秀莲出具授权，且根据第三人在原审中的陈述及王秀莲的自述，第三人在收到上诉人的付款后就将相关款项足额付给王秀莲，但排水公司并未与王秀莲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传峰要求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相应依据，对此本院二审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0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王秀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传峰工程款2966221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25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05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沈阳市排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第三项“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传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5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秀莲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5元，由王秀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倩审判员  王纪审判员  陈铮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颖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