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涛，男，1985年2月25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锋，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苹，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铭，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仁，广西同望（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腾龙，广西同望（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涛因与被上诉人秦铭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锋，被上诉人秦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仁、吴腾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涛上诉请求：1.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秦铭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用由秦铭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涛与秦铭之间转账不是借贷关系，秦铭转账给杨涛是支付工程项目的施工费，而在秦铭提交转账凭证上明确注明是工程施工费用，杨涛将收到的款项用于上述工程项目并实际完成了工程施工。原审判决漏查事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仅凭秦铭的陈述认定借贷关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秦铭辩称：本案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涛返还借款本金840000元；2.判令杨涛向秦铭支付借款利息27414元（以借款本金8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16日，之后利息计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杨涛承担。 庭审中，秦铭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杨涛返还借款本金580000元；2.判令杨涛向秦铭支付借款利息18929元（以借款本金5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16日，之后利息计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铭系广西君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秦铭、杨涛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秦铭在2018年3月13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向杨涛支付八笔款项合计81万元，其中：1、2018年3月13日转账10万元；2、2018年6月26日15万元（附言：管道施工费）；3、2019年4月16日转账10万元（附言：柳州机房装修费）；4、2019年4月25日转账3万元；5、2019年5月30日转账30万元（附言：施工费）；6、2019年6月30日转账7万元；7、2019年7月5日转账4万元；8、2019年7月8日转账2万元。杨涛在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向秦铭支付三笔款项合计23万元，其中：1、2018年5月30日转账10万元；2、2018年10月10日转账10万元；3、2019年3月14日转账3万元。现秦铭以杨涛拒不归还借款为由，诉至法院，酿成本案纠纷。 庭审中，杨涛为证明秦铭转账给杨涛的款项是施工款，不是借款，提交2018年11月1日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与秦铭签订的《中国移动广西公司2018-2019年度传输汇聚机房、扩容改造生产机房土建装修消防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一份。秦铭认为该《承包协议》是伪造的，并当庭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出具《关于广西同望（柳州）律师事务所询问函的回复函》一份，载明：1、我公司未承接中国移动广西分公司2018－2019年度传输汇聚机房、扩容改造生产机房土建装修消防工程。本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名称为2018－2019年度传输汇聚机房、扩容改造生产机房土建装修消防工程采购项目（标段2）工程。2、对于贵所发来我公司核实的《中国移动广西公司2018-2019年度传输汇聚机房、扩容改造生产机房土建装修消防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我公司从未与秦铭签订过该份内部承包协议，落款的“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印章并非我分公司的真实印章。3、对于伪造分公司印章行为，我公司保留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以维护本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合法权益。 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工程建设部2020年6月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2016年－2020年管道项目中标单位如下：2016年：浙江邮电、中建泓建；2017年－2018年：武汉虹信、润建通信、浙江邮电；2019年－220年：中移建设、浙江邮电、中邮建。 2018年10月，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与二安公司签订《中国移动广西公司2018-2019年度总承包采购项目框架合同（广西二安）》一份。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秦铭申请，本案经法定程序委托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对《承包协议》中“秦铭”的签名及指印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及所捺进行鉴定。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4日作出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2020]文鉴字第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年11月1日《承包协议》上“乙方（签字）：”处“秦铭”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2020]痕鉴字第2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年11月1日《承包协议》中“秦铭”签名处指印不是秦铭本人捺印形成。秦铭花费鉴定费4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7月8日期间，秦铭通过银行转账向杨涛支付八笔款项合计81万元，杨涛通过银行转账向秦铭支付三笔款项合计23万元，秦铭、杨涛对该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杨涛认可收到秦铭所转款项，但否认该款项系杨涛向秦铭的借款，认为秦铭转给杨涛的款项是施工款。根据秦铭、杨涛双方之间款项往来的情况看，秦铭的汇款多于杨涛的汇款，差额为58万元，秦铭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杨涛尚欠款项58万元，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杨涛提供《承包协议》一份证明秦铭转账给杨涛的款项是施工款，不是借款。但该协议中的“乙方”的签名及捺的指印经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不是出自秦铭本人的签名及指印，故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秦铭向杨涛所转的款项，有部分转账凭证标注有“施工费、装修费”等用途，杨涛辩称秦铭转款的性质大多数都是用于杨涛为秦铭所承包工程施工的相关费用，但杨涛未能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中国移动广西公司与二安公司在2018-2019年度虽存在承包关系，但不能证明二安公司第一分公司与秦铭存在承包关系。杨涛称《承包协议》系秦铭提供的没有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杨涛也不能举证证明其与秦铭存在承包关系或者投资合作关系。该院认为，转账凭证仅有标明“施工费、装修费”等用途，而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等约定的，在借贷关系与投资合作关系之间，应当优先推定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借贷法律关系。故杨涛主张秦铭转给杨涛的款项是工程款，法院不予采信。秦铭主张秦铭、杨涛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该院予以采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秦铭要求杨涛归还借款本金58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对支付利息及还款期限均未作约定，故秦铭主张杨涛支付起诉之前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但其主张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该院予以采纳。故杨涛应当自秦铭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0日）起，参照秦铭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付逾期利息。秦铭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判决如下：一、杨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铭归还借款本金580000元；二、杨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铭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为580000元基数，按年利率3.85%，从2020年4月20日起计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秦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74元（秦铭已预交），由秦铭负担4133元，杨涛负担8341元。司法鉴定费4000元，由杨涛负担。 在二审期间,杨涛与秦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但杨涛认为一审遗漏查明转款性质的事实认定，该款并非是借款，应是支付工程款。对于杨涛认为本案遗漏查明的事实部分，因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同，本院将下文一并论述。 在二审中，秦铭未提交新证据；杨涛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关于核实农民工工资实际支付情况函》及二安公司的情况说明、《关于再次核实农民工工资实际支付情况函》（二安）、《柳州移动公司汇聚机房配套装修工程农民工工资支付协调会》以及《签到表》各一份（复印件）；拟证明二安公司承接一审双方争议工程项目的真实存在，本案杨涛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秦铭与二安公司存在关系；秦铭在一审时提交《关于广西同望（柳州）律师事务所询问函的回复函》所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该回复函上证明二安公司未承接中国移动公司2018-2019年度传输汇聚机房、扩容改造生产机房土建装修消防工程，该证据不应采纳。《柳州移动公司汇聚机房配套装修工程价款及农民工工资支付协调会》所列的工程就是回复函中所包括的工程。根据《中国移动广西公司2018-2019年度传输汇聚机房、扩容改造生产机房土建装修消防工程总承包》采购项目中标结果显示，其中由广西华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二安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共同中标承建，其中二安、华业公司中标之后，分别由杨涛进行实际施工，秦铭作为项目负责人与杨涛进行对接，支付相应款项，本案一审中杨涛与秦铭之间的款项往来均是秦铭支付给杨涛的施工费，在转账支付注明有“柳州机房装修费、施工费”的备注。 证据2.2019年3月28日-2020年1月杨涛与秦铭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拟证明杨涛与秦铭之间是雇佣关系，实际上是秦铭向杨涛借钱而不是杨涛向秦铭借钱。 证据3.2021年2月23日在移动公司召开《协调会》的视频记录光盘4张，拟证明秦铭实际与二安公司及华业公司是合作关系，秦铭雇佣杨涛为实际施工人，杨涛参加了这次协调会。 秦铭对杨涛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首先，对杨涛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相关规定，不属于新证据。其次，从证据的内容来看：证据1，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来源不清楚，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杨涛所提供的证据与《回复函》没有矛盾，二安公司从未否认与中国移动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二安公司在《复函》中明确认可承包了移动公司的工程项目，只是否认杨涛在一审时提供的二安公司与秦铭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杨涛认为由二安公司承包该项目工程后转包给秦铭，再由秦铭转包给杨涛，该说法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杨涛已提供的劳务费支付安排表显示，涉案工程各班组人员为高波飞、蓝立新、乔建成，没有杨涛；杨涛在一审时主张的工程项目与二安公司实际施工项目为同一项目，只是表述上的差别，根据2020年6月3日的《回复函》，二安公司明确表示两个项目并非同一工程，且杨涛在一审时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为虚假，该证据缺乏关联性，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证据2，对杨涛与秦铭的语音聊天通话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杨涛以有项目为由请求秦铭支付相应的费用，在2020年春节前夕，秦铭多次催促杨涛还款而被杨涛拒绝，至始至终杨涛并未向秦铭支付任何款项，关于双方是雇佣关系的说法，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证据3，会议视频里没有出现秦铭，应与秦铭没有关系，该证据是杨涛私自录制的，该视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合法性及证明目的。 本院对杨涛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对证据1，因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秦铭不予以认可，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即使该组证据真实性存在，杨涛承接了柳州移动公司机房的工程项目，并不能证明该工程项目由秦铭直接发包杨涛，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故对该组的证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对证据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双方聊天记录内容，并未证实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的，本院不予采信。 对证据3，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仅能证明杨涛于2021年2月23日参加协调会，杨涛在会上称已完成工程项目，但并未得到工程款，其要求业主单位支付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并不能证明杨涛与秦铭存在雇佣关系，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分析上诉人杨涛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1、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秦铭的转款如何定性。 对争议焦点1，秦铭依据向杨涛的转款凭据，其主张想入股杨涛相关工程项目多次向杨涛转款，因杨涛拒绝结算，也不给分红，经双方协商将此款转为借款，双方已形成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从秦铭主张借款的事实来看，杨涛并不认可，其主张不能证明双方对借贷达成合意,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形式要件,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故对于杨涛认为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对争议焦点2、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杨涛承接柳州移动公司机房装修工程项目并不能证明是由秦铭直接发包，也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双方存在雇用关系，并结合2021年2月23日在柳州移动公司召开协调会上，杨涛称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并已通过验收,但并未得到工程款；而杨涛又在本案中称秦铭向其转款是支付该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前后矛盾，杨涛的举证不足以证明秦铭向杨涛转款是支付工程款，其辩称与事实不符。故对于杨涛认为秦铭的转款是支付其承接柳州移动公司机房装修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并非借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虽然秦铭向杨涛转款并非是支付工程款，也并非是秦铭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但是秦铭要求杨涛全部返还所转款项合法有据，考虑杨涛已向秦铭归还部分款项，确认杨涛仍占有58万元没有向秦铭归还，应认定不当得利，杨涛除向秦铭返还58万元外，还应支付资金占用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当，本院予以更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笫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笫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笫一百七十条笫一款笫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根据该条款规定，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不当，但是判决结果亦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杨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笫三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上诉人杨涛已交纳），由上诉人杨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小军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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