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惠济区豫升数理化培训学校，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农业路天明路路口。法定代表人：牛旭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朋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月，女，1994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平顶山市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艳，河南亮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二浩，河南亮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豫升数理化培训学校（以下简称豫升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王新月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8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袁斌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豫升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8民初77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新月每月的招生提成或课时费，实质上豫升学校已经以绩效工资的形式予以发放，不应当重复发放，已经提前发放的也有权请求返还。根据豫升学校2号文件《河南豫升教育学校教职工结构工资标准及说明》和28号文件《周工作计划考核办法及实施意见》，豫升学校工资标准及说明第三条绩效浮动奖励发放办法规定，职工按每周工作考核成绩计算月内周考核平均成绩，该平均成绩为月考核成绩，招生人员月绩效奖励=1000元＊（0.4×月考核成绩／100＋0.6×月目标收入完成率），教师及内勤人员月绩效奖励=1000元×（0.6×月考核成绩／100＋0.4×月目标收入完成率）；豫升学校周考核办法规定，教师及内勤人员以完成备课、上课、解答学生疑惑等工作任务为主要计分依据来核算月考核成绩，从而计算绩效工资；招生人员以计划招生收入目标及收入完成目标为主要计分依据，核算月考核成绩，从而计算绩效工资；月目标收入完成率以招生收入与目标收入的比例来计算。豫升学校职工的工资构成，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全勤奖以及绩效工资组成，而绩效工资的发放依据是职工月考核成绩（教师以课时为主、招生人员以招生收入为主）与月目标收入完成率（招生收入），因此，豫升学校在每月向王新月发放工资时，已经将其招生提成或课时费以绩效工资的形式予以发放，其中，分别于2019年8、9月份，豫升学校向王新月发放了绩效工资1019元；2019年10月份，向其发放绩效工资814元；2019年11月份向其发放绩效工资739元；2019年12月份向其发放绩效工资491元；案涉时间节点共计发放绩效工资3063元，因此，案涉性质为在职职工年终奖的“招生提成和课时费”，不应再向其发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向王新月发放的春节福利1000元及年终奖励10846元，是上诉人对在职员工的一种年终奖励，而不属于固定的每月计件工资。根据河南豫升教育学校教管【2020】3号文件《河南豫升教育学校2020届培训运营管理模式实施方案》的规定，其中第二条运营机制利益分配办法规定“当校区超额完成月收入目标时，超出2018、2019年最高月收入部分的按10％进行提取招生提成金。与2018、2019年最高月收入的相当部分按5％进行提取招生提成金”。超过2018、2019年较高纯收入部分，所有在职满一年员工平均分配，每月公示一次招生提成预备金分配结果，8月份-次年1月份的招生提成预备金在5月10日左右发放。2月-7月的招生提成预备金在11月10日左右发放。中途离职人员招生提成预备金不发放，也不进行再分配。可见，豫升学校为在职员工设置有以招生提成与课时费为计算基础的年终奖励，但其发放需要考量豫升学校校区每月招生收入目标、职工在职等因素后，按年进行平均分配发放，且是由豫升总校以校区为单位进行核算，再分发给个人。因此，招生提成实质上属于豫升学校对在职员工的一种年终奖励，而不属于固定的每月计件工资，一审法院将该招生提成与课时费定性为工资的组成部分，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王新月系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突然离职，王新月属于违约一方，上诉人并未排除其自由择业的权利。2018年5月2日，上诉人与王新月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两年，即至2020年5月2日到期。而在2020年1月份，王新月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突然擅自离职，属于对上诉人的违约，给豫升学校正常的经营秩序造成了重大不利影响，上诉人并未排除其自由择业的权利，但其自由择业却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新月辩称，一、豫升学校向王新月发放的10846元是工资报酬，不应当返还豫升学校。王新月与豫升学校，2018年5月2日所签订的员工聘用合同部分条款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条款。二、豫升学校制作的2019至2020年上学期招生提成及课时费一览表显示，王新月应发21692元，2020年1月17日发一半即10846元，5月10日应当再发一半10846元。由此，豫升学校明确认可发放的10846元为王新月应当发放的招生提成及课时费。三、王新月无需向豫升学校退还2020年1月发放的1000元。豫升学校2020年春节期间向王新月发放的1000元系春节福利。豫升学校诉称的1000元没有证据证明为春节福利，即使为春节福利，王新月春节期间仍然在豫升学校工作，所发放的福利不能因为其辞职而索要退还，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豫升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2020年1月份春节福利1000元；2．判令被告退还提前发放而不应该得到激励奖励10846元；3．被告从2020年1月份至今没有来单位交接，造成原告资料不能使用，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整理资料人工费，并且一个月之内办理交接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原告豫升学校（甲方）与被告王新月（乙方）签订《河南豫升教育学校员工聘用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2日至2020年5月2日，职务为英语教师，合同期间，按《河南豫升教育学校员工结构工资标准》及各项管理办法获得相应报酬。第六条约定，合同期间，乙方提出辞职，必须写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后，可以离职，但乙方需要向甲方缴纳违约金2000元，甲方发放乙方工作期间的工资（不包括提成及各类奖金）。第七条约定，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离职者，乙方需向甲方交付违约金一万元，若乙方不缴纳违约金，甲方可按法律程序追缴违约金3倍的罚金，停发乙方工作期间所有费用。第九条约定，合同期内，乙方提出辞职，甲方需在两个工作日签署意见（若不签署，视为甲方不同意），若不同意，乙方不得擅自离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被告王新月入职后，主要负责教学、招生等工作。原告制作的2019-2020学年上学期招生提成及课时费一览表显示：王新月合计应发21692元，2020年1月17日发一半10846元，5月10日再发一半10846元。被告认可1月17日的10846元已发放。2020年1月26日，被告向原告提出辞职。原告制作的2020年1月工资表显示：王新月工资小计2600元，微信×××扣60元，1月26日辞职扣违约金2000元，实发540元，办理交接手续后领。2020年11月12日，原告就本案请求向郑州市惠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郑州市惠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惠劳人仲案字（2020）28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原告已向被告发放的10846元招生提成及课时费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是被告通过劳动应获得的报酬。关于原告以被告违反合同约定为由要求退还已发激励奖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即除法定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以约定违约金的方式，限制和干涉劳动者的择业自由。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原被告签订的《河南豫升教育学校员工聘用合同》第六条、第七条中关于被告辞职必须经原告同意，并承担违约金且不发放提成及奖金的约定，免除了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法定责任，排除了劳动者自由择业的权利，该约定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为无效条款，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原告要求退还，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春节福利的请求，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亦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办理交接手续及赔付整理资料人工费的诉讼请求。劳动者离职交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义务，被告从原告处离职，应当办理交接手续。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对工作进行完全交接，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办理交接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交接内容以被告实际持有或掌握的招生、教务相关资料为限。原告要求被告赔付整理资料人工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新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原告郑州市惠济区豫升数理化培训学校进行工作交接（交接内容以被告实际持有或掌握的招生、教务相关资料为限）。二、驳回原告郑州市惠济区豫升数理化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郑州市惠济区豫升数理化培训学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招生提成”、“课时费”与“绩效工资”的字面意义和实质内涵均不一样，豫升学校关于其已经以绩效工资的方式发放了招生提成和课时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豫升学校提交其教管【2020】2号、教管【2020】3号、教管【2020】28号等3个文件，以证明招生提成和课时费包含在绩效工资中。本院认为，从上述3份文件的文号年份可以看出，上述3份文件形成于2020年，其无证据证明该3份文件已经工会同意，亦没有有力证据证明向劳动者公示，而且其试图以事后制定的文件来要求王新月返还2018年、2019年招生提成和课时费，本院不予支持。豫升学校要求王新月退还2020年1月份春节福利1000元，违反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合同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豫升学校与王新月签订的聘用合同部分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豫升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州市惠济区豫升数理化培训学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袁斌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邹靖书记员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