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伟军，男，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法定代表人:党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江，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伟军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古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6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伟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孟伟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太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太古公司调整孟伟军的工作岗位应当协商一致，太古公司在协商过程中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首先，《劳动合同书》中没有约定具体的工作岗位，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孟伟军的岗位为市场销售部相关岗位（工种），该相关岗位包含多个岗位、多个工种，仅是大范围的概括性约定，属于模糊和不确定的格式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包括具体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故《劳动合同书》没有约定具体的工作岗位，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依法说理和评判，仅依“双方约定”这一没有建立在法律规定前提下的理由，就作出只要在此概括性的工作岗位内的岗位变动均系合法的认定意见，明显偏离了《劳动合同法》中对劳动合同的内容制作的规定，也偏离了《劳动合同法》的初衷和原则，不能令人信服。其次，孟伟军被安排工作岗位确定工种后，另行调整变更工作岗位和工种，应当经双方协商一致。孟伟军2003年11月到太古公司郑州冷饮部市场维修岗位工作，其工作岗位系高级维修工。这一事实，太古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进行了认可。2019年4月，太古公司多次要求孟伟军从高级维修工调整至业务代表负责售货，其不仅对孟伟军的工作岗位进行了变更，也对工种进行了调整，但未得到孟伟军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且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因此，太古公司在将孟伟军调离原工作岗位并变更工种，应当经双方协商一致。再次，太古公司在协商过程中，以孟伟军消极怠工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更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协商期间系没有安排具体工作任务的期间，太古公司认为累计5天实际达成工作任务为0的意见，明显系为了解除合同寻找的理由。2、太古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未经工会审批或发表意见，属于违反法定程序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孟伟军相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太古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在先，经工会审批和通知在后。2019年5月16日，太古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送达孟伟军，但太古公司在作出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后才于2019年5月18日经过工会审批，即太古公司先解除后通知的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定程序，故太古公司的解除行为属于违法解除。3、太古公司提供错误证据，存在造假嫌疑。首先，太古公司使用的是孟伟军签字的早年《员工手册》的接受及签收证明，却把最新版《员工手册》作为处罚依据，张冠李戴欺骗一审法院，其行为应当得到处罚。其次，《员工违纪处理及面谈报告》系虚假证据。太古公司一审提供的《员工违纪处理及面谈报告》仅是单方自行制作的书面材料，制作水平粗陋，问题明显，前后矛盾。一方面没有孟伟军对此报告的内容已经知悉的签收或签字确认，另一方面该报告是2019年5月18日作出，并致函太古公司所谓的人力资源部，经过了部门经理、功能组总监、人力资源部总监、工会、总经理的审批，但太古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在5月16日制作并送达，不存在先解除后汇报审批的工作流程，造假嫌疑非常明显，其目的显而易见，不能直接证明相关案件事实。综上，太古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利用其优势地位，强迫劳动者离开固有特种岗位，从事孟伟军从未接触过的售货工作，大材小用，且工资水平与销售额关联，孟伟军的高级修理工的资质无用武之地，孟伟军的维权行为却变成了消极怠工行为，且太古公司在双方协商期间解除孟伟军劳动合同系对孟伟军的打击报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还劳动者以公道。太古公司辩称，一、孟伟军拒绝太古公司的工作安排，消极怠工，违反《员工手册》，太古公司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1、太古公司与孟伟军签署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孟伟军同意根据太古公司的工作需要，担任市场销售部相关岗位（工种）工作。孟伟军之前从事的是维修岗位，后太古公司因业务调整，将孟伟军调整为理货岗位，这两个岗位都属于市场销售部相关岗位（工种），符合劳动合同约定。另外，孟伟军之前从事的维修岗位的工作内容不只是维修设备，也包含拣货、理货等业务，与新岗位存在相同之处，孟伟军完全可以胜任。因此，太古公司给孟伟军调岗，是双方约定范围内的正常调岗，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2、根据《劳动合同书》第十八条约定，员工手册及规章制度是本劳动合同的有效组成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员工手册》第十二章第三节C类过错第15条中包含以下行为：虽按时上下班，但消极怠工、拒绝履行工作职责且持续三天以上（含三天）或者六个月内累计五天以上（含五天），根据第五节第三款规定，对于C类过错，太古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3、孟伟军已经完全同意并接受《员工手册》规定的内容及手册中列举的各个规章制度，并签字确认。但是孟伟军却拒绝太古公司的工作安排，在2019年3、4、5月消极怠工、拒绝履行工作职责，累计5天实际达成工作任务为0，严重违反了《员工手册》，太古公司依据《员工手册》与孟伟军解除劳动合同并向其下发了通知书，也上报了工会予以批准，孟伟军予以接收。太古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太古公司解除与孟伟军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该认定正确，孟伟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孟伟军严重违反太古公司的规章制度，太古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于法有据。且太古公司在给孟伟军下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前通知了工会，也上报给了工会审批，经工会盖章批准，太古公司与孟伟军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完全合法。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七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因此，即便太古公司解除与孟伟军的劳动关系的时间早于申请工会审批的时间，但在起诉前太古公司已经补正了审批程序，也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三、太古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能够作为判决依据。太古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员工手册》是2008年的版本，至今有效，当时公司全体员工在收到该手册后均在《接受及签收证明》上签了字，对手册的内容表示认可，也包括孟伟军。太古公司不存在欺骗法庭的情况，该证据真实有效，能够作为判决依据。另外，《员工违纪处理及面谈报告》经过了部门经理、功能组总监、人力资源部总监、工会、总经理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亦合法有效。孟伟军称太古公司对该报告造假，没有任何依据，其说法不能成立。综上，太古公司对孟伟军的调岗是双方约定范围内的正常调岗，孟伟军未按时到岗工作违反了太古公司的《员工手册》，太古公司据此解除与孟伟军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孟伟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孟伟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太古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的严重警告的纪律处分，并确认太古公司2019年5月16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2、依法判决太古公司支付孟伟军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94853.7元（16个月×5928.36元／月）；3、依法判决太古公司支付孟伟军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应付的工资5928.36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太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伟军与太古公司2006年7月2日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6年7月2日至2007年7月2日。此后双方又连续签订过四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次为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期限从2015年12月1日起，该劳动合同第二条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约定的为“担任市场销售部相关岗位（工种）工作”；第十八条内容为“甲乙双方约定本合同增加以下内容：如果乙方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从乙方工资中予以扣除，但每月扣除金额不得超出乙方工资部分的20％；……。甲方员工手册及规章制度是本劳动合同的有效组成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孟伟军还签署了接受书、接受及签收证明。接受及签收证明上载明：“本人确认已阅读并充分了解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郑州太古储运有限公司的《员工手册》及所有规章制度和SOP文件的全部内容，在此本人明确表示完全同意并接受《员工手册》规定内容及手册中列举的各个规章制度和SOP文件的全部内容”。《员工手册》第十二章第三节B类过错第9条为：“虽按时上下班，但消极怠工、拒绝履行工作职责且不满三天的”；C类过错第15条为：“虽按时上下班，但消极怠工、拒绝履行工作职责且持续三天以上（含三天）或者六个月内累计五天以上（含五天）”，第五节第三款规定：对于C类过错，太古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步骤为由员工的直属主管提出，功能组别主管及人力资源部经理审核，工会会签，总经理批准。孟伟军2019年4月份以前为市场营销部焦作营业所的维修工。2019年4月17日，太古公司将孟伟军的工作由维修工岗位调整为业务代表负责售货，并给孟伟军下发了《到岗通知书》，通知孟伟军2019年4月18日到市场销售部焦作营业所报到上班，并告知其到岗后的工作区域、薪资和各种福利待遇不会发生任何变化。2019年4月29日，太古公司向孟伟军出具了《纪律处分及到岗催促通知书》，上面载明“孟伟军先生（身份证号：）：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向贵方下发到岗通知书，但贵方一直未予履行相应的报到手续，并未遵循工作场所的工作安排。公司将依照《员工手册》第12章第3节B类过错第9条给予严重警告的处罚。同时请于2019年5月6日前到焦作营业所报到，如未按时报到并遵循工作场所的工作安排，公司将依照《员工手册》给予进一步违纪处理，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将由贵方自行承担”。孟伟军认为太古公司系强迫调岗，不同意从事销售工作。太古公司2019年5月16日对孟伟军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面载明：“孟伟军先生（身份证号：）雇佣日为：2004年8月1日，与我公司所签订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合同。现因6个月内累计5天及以上消极怠工、拒绝履行工作职责，根据《员工手册》第12章第3节C类过错第15条规定，贵方行为已经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及公司章程，公司有权与你解除劳动合同。鉴于贵方的违纪行为已经给公司造成利益损害，现公司特通知于2019年5月18日与你解除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请收到该函后7日内办理工作交接手续，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将在你工作交接手续齐全的当月随工资发放。……。本决定自2019年5月18日起生效，……”。并于同日向孟伟军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太古公司提交的《员工违纪处理及面谈报告》反映2019年5月18日冷饮部关于孟伟军的违纪处理意见致函人力资源部，并经过了部门经理、功能组总监、人力资源部总监、工会、总经理的审批。孟伟军收到太古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以太古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孟伟军诉称其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书，其申请执行，法院作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书的裁定书的情况均属实。2020年11月13日，法院作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书的裁定书后，孟伟军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孟伟军与太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不违法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为市场销售部相关岗位（工种）工作，太古公司将孟伟军的工作由焦作营业所的维修工岗位调整为业务代表负责售货，属于双方约定范围内的岗位调整。孟伟军不同意太古公司对其进行的岗位调整，违反太古公司《员工手册》，太古公司以孟伟军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及公司章程为由解除与孟伟军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且太古公司2019年5月18日已经过工会的审批，不影响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因孟伟军系违反太古公司的规章制度被解除劳动合同，故其诉讼请求中要求确认太古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孟伟军要求撤销太古公司对其作出的纪律处分，不属于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解决的范围。孟伟军要求太古公司支付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应付的工资，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孟伟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孟伟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太古公司解除孟伟军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以及太古公司应否支付孟伟军经济补偿金和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工资。关于太古公司解除孟伟军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问题。孟伟军与太古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孟伟军市场销售部相关岗位（工种）工作。太古公司在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工种）的范围内对孟伟军进行调岗，并告知其到岗后的工作区域、薪资和各种福利待遇不会发生任何变化，系太古公司根据公司生产经营管理需要，在企业用工自主权和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范围内的正常调岗。孟伟军消极怠工，拒不履行工作职责，违反了太古公司《员工手册》，太古公司以孟伟军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劳动合同约定为由解除孟伟军的劳动合同，并按规定通知了公司工会，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违法解除孟伟军的劳动合同。关于太古公司应否支付孟伟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孟伟军请求太古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是基于太古公司违法解除其劳动合同关系。因太古公司系合法解除孟伟军劳动合同，且孟伟军请求太古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应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法定情形，本院对孟伟军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太古公司应否支付孟伟军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者的劳动合同，而无须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本案中，孟伟军因违反太古公司《员工手册》，太古公司以孟伟军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劳动合同约定为由可以解除孟伟军的劳动合同，不存在太古公司要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孟伟军或者额外支付孟伟军一个月工资的问题。孟伟军请求太古公司支付其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孟伟军起诉请求撤销太古公司对其纪律处分问题，因涉及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一审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孟伟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孟伟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海峰审判员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石慧慧书记员杜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