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润工业成套设备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673943484X，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光华路100号。法定代表人：王占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润德医用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7596680223，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三河口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朱善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璐璐，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天润工业成套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润德医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3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润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天润公司迟延交货超过四周导致满足合同约定可以解除合同”及“天润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认定不清润德公司起诉要求天润公司返还货款50万元的理由为：1、天润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时间向润德公司交付全套合格生产线，迟延交货超过4周达到了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2、天润公司没有生产口罩机的资质，不能提供案涉设备的生产合格证明，构成根本违约。针对上述第一点理由，庭审没有对此进行查明，判决书也没有对此进行阐述，天润公司是否迟延交货超过4周达到了合同解除的条件没有认定。原审庭审已经查明因为设备生产周期的问题，润德公司先将口罩机的前半部分打片机提货运回先行使用，但3月中下旬开始，国家开始对口罩生产进行严控，需要口罩生产企业具备医疗器械生产资质，润德公司没有资质，于是不想提货后半部分的耳带焊机。天润公司多次催促提货，润德公司拒不提货，最终天润公司在3月24日发出书面函件要求润德公司验收提货，润德公司在现场故意找瑕疵，试图制造验收调试不合格的状况，拒绝调试收货，且当时润德公司没有带料（熔喷布）调试，也没有带相应的技术人员来学习设备的使用及微调。润德公司恶意不提货造成迟延交货4周，触发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润德公司不能以合同约定迟延交货超过4周可以解除合同为由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针对上述第二点理由，天润公司是否需要有生产口罩机的资质才能出售口罩机，是否需要提供案涉设备的生产合格证明，是否因为没有资质、没有生产合格证明就构成了根本违约，判决书都没有进行阐述。润德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生产销售口罩机需要有生产资质，根据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构成根本违约需要达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要求，生产资质和产品合格证问题，根本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存在根本违约的前提条件。二、设备退还常州市范群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范群公司）的事实认定错误。对于润德公司将设备（打片机）运回范群公司，范群公司最终并没有接受，且设备是由天润公司卖出，范群公司也没有权利和义务来接受设备。实际情况是润德公司设备取回后暴力使用将设备用坏，但却称是设备质量不好。设备因暴力使用而导致的损坏，结果应由润德公司自行承担。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有误。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未归纳争议焦点，导致天润公司无法围绕争议焦点进行有效的答辩、举证以及质证。一审过程中，当事人及法院均未涉及到案涉合同是定作合同还是买卖合同，双方均确认是买卖合同关系，但原审法院却在判决中自行归纳争议焦点，归纳的争议焦点包括“合同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定作合同”，并判决本案属于定作合同，赋予润德公司任意解除权，剥夺了天润公司的合法诉讼权利。四、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为定作合同，认定错误。本案是典型的买卖合同关系，天润公司将自己在先购买的口罩机转让给了润德公司，天润公司和润德公司都认为案涉合同是买卖合同，原审法院却认定为定作合同，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五、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合同性质，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基于合同法268条的规定认为基于定作合同，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了润德公司定作人的身份，赋予其任意解除权，又认为天润公司迟延交货构成违约，且已经交付的设备又还给了范群公司，认为润德公司解除合同合理合法，该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首先，案涉合同是买卖合同得到了合同双方的确认；其次，润德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基于合同约定以及合同法第94条，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法第268条；再次，即使基于合同法第268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是要赔偿承揽人相应的损失，损失如何赔偿，原审法院未向天润公司进行释明就直接判决，没有给予天润公司任何救济的途径，却又引用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认为合同解除后应当退货退款，只维护润德公司的权利而不保障天润公司的权利。六、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于2020年4月3日已解除错误。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合同性质为定作合同而错误赋予润德公司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从而认定其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发函通知后合同即解除错误。依据相关规定，法院应当全面审查润德公司是否具有解除合同的合同依据以及法律依据，从而作出判断。七、本案设备是疫情期间的特有设备，应当平衡各方利益。润德公司疫情期间想做口罩赚取高额利润，当时一机难求；设备制造企业当时制造口罩机也是基于防疫号召，解决口罩短缺问题，当时生产口罩机的成本非常高，利润非常低，而口罩生产企业的利润却很高。随着疫情得到逐步控制，口罩产能过剩价格下降，大量转产生产口罩的企业便想将口罩机退货以降低自己的成本。本案是润德公司没有口罩生产资质，又缺少专业技术工人，不会使用口罩机导致设备损坏，于是想恶意解除买卖合同而要求退货退款，润德公司违反基本的诚实守信原则。润德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天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并要求天润公司承担违约金25000元、承担润德公司聘请律师所发生的费用。天润公司称2020年3月中下旬国家对生产口罩企业进行管理，但润德公司是在3月11日即退回了打片机。天润公司称润德公司到天润公司进行机器设备调试时没有带料，但天润公司是愿意配合润德公司进行调试的，说明当时调试现场所用的材料可以作为机器设备调试的标准。润德公司将打片机退回给天润公司，机器设备是天润公司的铲车帮助把机器卸下来的，润德公司认为天润公司是同意退回的。润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润公司立即退还润德公司货款50万元，并承担合同约定违约金25000元，润德公司律师代理费35000元，合计5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8日，天润公司与润德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由润德公司向天润公司购买FQG-102AD平面耳带式口罩自动生产线1台（包括打片机和耳带焊机两个部分)，总价50万元；签约后先付50%预付款后合同生效，设备制造完成，买方到卖方工厂验收，验收合格，发货前支付50%提货款，卖方组织人员发货；交货期2020年3月2日；除不可抗力事件外由供方单方面的疏忽或错误引起的供方交货延期，每周按合同价款的1%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超过合同价款5%,如交货延迟超过4周则需方有权单方面撤销合同，供方须全额退还需方已支付的设备款项；供方应负责合同设备的调试；附件为主要参数与配置等。合同签订后，2020年2月20日润德公司向天润公司转账25万元预付款；后又通过承兑汇票向润德公司（注：应为天润公司，本院予以纠正）支付25万元，合计50万元。2020年3月5日，润德公司从天润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工厂范群公司提取了打片机。2020年3月11日又将该打片机送回范群公司。2020年3月24日，天润公司向润德公司发出提货通知，明确：双方公司于2020年2月18日签订的平面耳带式口罩自动生产线合同，买方已支付卖方100%设备合同价款，现卖方将合同内设备制作完成，按合同要求，请贵公司安排人员到我厂验收、提货。润德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3月29日、30日到范群公司提货，又空手返还。2020年4月2日，润德公司向天润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函，明确：2020年3月24日接贵公司提货通知，我公司按约派员到贵公司验收、提货，但贵公司仍未能提供成套、完整的“平面耳带式口罩自动生产线”进行验收，所以更谈不上验收、合格、发货；按双方于2020年2月18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交货期2020年3月2日，现贵公司已延期一月有余仍不能交货，所以贵公司已违约，使我公司已丧失了订购该套生产线的必要时间与机遇，现撤消、解除与贵公司签订的“平面耳带式口罩自动生产线”合同；请贵公司在收到该合同解除函后，在五日内将我公司的已付货款50万元退还我公司账户；如逾期不退还已付货款，我公司将追究违约责任及损失等。2020年4月3日天润公司收到该函。2020年4月7日，天润公司向润德公司发出回函，明确：贵司2020年4月2日起草的《解除合同函》已经收悉，对于贵司函中所述内容不予认可，1、合同约定交货期是2020年3月2日，迟延一个月贵司可以解除合同，生产线中的打片机贵司2020年3月5日已经提走进行生产，生产线中的耳带焊机我司在2020年3月24日发函贵司要求提货，设备已经满足提货要求，贵司无理由拒不验收、提货，由此导致的迟延责任由贵司自行承担；2、贵司早已提走的打片机，由于贵司自行暴力使用，导致损坏，责任由贵司自行承担；3、贵司提出的解除合同退款退货的要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我司不予接受；4、按照合同约定，我司可以承担迟延交货的责任；5、贵司如要解除合同，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金额可与我司协商。一审法院认为，润德公司、天润公司间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成立后，润德公司支付50%预付款后合同已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定作合同；2、润德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一、对于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定作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润德公司与天润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由润德公司向天润公司购买FQG-102AD平面耳带式口罩自动生产线1台，合同附件为主要参数与配置。天润公司按照合同附件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生产线，润德公司支付报酬。且天润公司认可上述设备是非标产品，没有相应标准。故上述合同名为供货合同，其性质为定作合同。二、对于润德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供货合同约定，交货期2020年3月2日；但直到2020年3月24日，天润公司才向润德公司发出提货通知；且润德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3月29日、30日到范群公司提货，又空手返还。故天润公司交货延迟已违约。本案双方签订的是定作合同，润德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因天润公司交货延迟已违约，且本案合同中双方约定的生产线中的耳带焊机尚未交付，润德公司从范群公司提取了打片机后几天就将该打片机送回范群公司，故润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2020年4月2日，润德公司向天润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函，明确要求解除“平面耳带式口罩自动生产线”合同；2020年4月3日天润公司收到该函。故双方合同于2020年4月3日已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润德公司要求天润公司退还已付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交货期2020年3月2日，除不可抗力事件外由供方单方面的疏忽或错误引起的供方交货延期，每周按合同价款的1%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超过合同价款5%。天润公司延期违约，但双方合同于2020年4月3日已解除，润德公司只能主张赔偿损失。故润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润德公司已付款50万。二、驳回润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减半收取4700元，由天润公司负担4196元，润德公司负担504元。二审中，天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范群公司于2020年11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润德公司提走了打片机，但没有来人学习也没有带料开机学习，未提走耳带焊机，后退回了打片机，但是设备被改造了，已经损坏。2、视频（附光盘）及图像资料情况说明、范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明，证明案涉设备（打片机）被暴力破坏。3、润德公司向天润公司付款的凭证；4、天润公司向范群公司付款的凭证；证据3、4证明润德公司支付天润公司50万元设备款，天润公司支付范群公司50万元设备款，润德公司和天润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5、润德公司改造过的设备照片；6、原厂设备的照片；证据5、6证明案涉设备最重要的部件压花辊被车床重新加工过，失去了功效，大部分零部件调整位置后被焊接了，固定死了不能调整，说明案涉设备被暴力改造，已经损坏。7、润德公司就熔喷布提起诉讼的案件诉讼材料，证明润德公司自认买不到熔喷布，完成不了口罩的生产，这是导致润德公司不要口罩机的主要原因。8、经“天眼查”查询所得的润德公司资料，证明润德公司直到2020年4月才取得一次性医用口罩生产资质，在购买案涉设备时没有相应的资质，国家相关部门在疫情期间的2020年3月份进行了口罩机的整顿，润德公司因没有资质，故不想要案涉设备。润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视频（附光盘），证明天润公司所委托生产的口罩机不能生产出合格的口罩，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2、案外人与润德公司业务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外人也要求范群公司退货口罩机设备。3、发票、银行汇款回单及设备照片，证明润德公司于2020年4月初另行向常州市安若包装设备有限公司购买了打片机用于口罩的生产，润德公司有熔喷布等生产原料，可以满足口罩机生产用料，不存在向天润公司无理退货。4、《关于临时接管江苏润德医用材料有限公司的通知》，证明2020年2月11日天宁区“新冠”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物资保障组紧急征用了润德公司生产的医疗防护用品，说明润德公司的生产经营是正规的，润德公司也在最快时间之内取得了口罩生产的政府许可。5、润德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在2020年3月5日，润德公司的经营范围明确包括“医用口罩生产；医用口罩零售”，润德公司可以生产口罩。对于天润公司提交的证据，润德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其中称润德公司对耳带焊机进行调试验收时没有带料，如果润德公司没有带料，天润公司应该停止调试，当时润德公司带了料，是在天润公司许可的情况下进行的调试，只是调试下来不符合要求；对于打片机的退货，天润公司当时是同意的。对于证据2，压花辊本身就是天润公司提供的配件，润德公司没有改动或更换，不存在暴力损坏之说；关于打片机的视频是3月12日拍摄，而润德公司退回打片机的时间是3月11日。对于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至于合同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由二审法院判定。对于证据5、6，案涉设备（打片机）系由天润公司技术人员到润德公司进行调试，若有改动也是调试人员进行的改动或他们让润德公司进行的改动。对于证据7，润德公司通知解除案涉合同是在2020年4月2日，而润德公司与相关案外人签订熔喷布《代购合同》是在2020年4月8日，润德公司并非买不到熔喷布才不要案涉设备，而是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于证据8，润德公司于2020年3月5日增加了“医用口罩生产”、“医用口罩零售”的经营范围，润德公司及时申领并于2020年4月10日有效取得许可证，并不存在润德公司因没有许可证而故意退货的情况。对于润德公司提交的证据，天润公司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润德公司的举证已超过举证期，法院不应当再行组织质证，不应当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于证据1，退货的视频正好说明润德公司系强行将设备留在范群公司，验收部分的视频正好说明润德公司来提货（指耳带焊机）时即准备好了退货，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合理性；对于证据2中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均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3、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和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不代表润德公司有医用口罩的生产资质。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供货合同》的性质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具有一定的相似性，但两者有不同的权利义务内容，两者的主要区别至少包括：1、签订合同的目的不同。买卖合同在订立时是以发生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为目的，而承揽合同在订立时是以获得特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2、标的物是否具有特定性。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一般是种类物，具有通用性；而承揽合同的标的物则是按照定作人的特殊要求、为满足定作人的特殊需要专门制作的，具有特定性，通常只能为定作人所使用，不能在市场上流通。3、承揽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性。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往往会对承揽人的资质能力、技术水平、设备条件非常关心，而买卖合同则无此种要求，买受人主要关注的是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对标的物的制作人、制作条件、制作过程并不关心。4、定作人对产品生产过程有一定的控制力。承揽人负有接受定作人监督检查的义务，而买卖合同一般无此种要求，买受人一般只需对交付的标的物是否符合质量要求进行验收，而不具有对产品生产过程进行监督检查的权利。根据案涉《供货合同》的约定，天润公司向润德公司供应平面耳带式口罩自动生产线，润德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获得该生产线的所有权；案涉设备根据天润公司的陈述虽是非标设备，但该设备实际系由范群公司制作，天润公司称系将其向范群公司购买的设备转卖给润德公司，并非专为满足润德公司的特殊需要而由天润公司专门为润德公司制作；润德公司对案涉设备的生产过程也并不具有控制和监督检查的权利，故案涉《供货合同》应为买卖合同。本案应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定作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润德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供货合同》案涉《供货合同》签订于2020年2月18日，在2020年2月20日润德公司支付50%即25万元预付款后即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约定设备的交货期为2020年3月2日，但案涉设备中的打片机交货日期为2020年3月5日，此时作为口罩自动生产线组成部分的耳带焊机并没有交付，且润德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即将打片机退回至范群公司。在退货当时，鉴于当时的“新冠”疫情形势，对于口罩生产企业而言，仍处于一机（口罩机）难求的状态，一般不会轻易退货。从退货视频（润德公司在一审中即已提交）看，当时有旁人问“怎么了”，润德公司人员答“调不好”；旁人问“师傅没去调啊”，润德公司人员答“他们没空”，当时旁人称他们也买了范群公司的设备，双方在交流过程中还涉及到设备“没有力”等问题。且当时在退货现场，系范群公司的铲车帮助卸货，范群公司作为设备的实际生产者，并未拒绝润德公司退货，也没有任何人提到退货设备已损坏的问题。天润公司有关润德公司系暴力使用将设备用坏而退回打片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020年3月24日，天润公司才向润德公司发出提货通知，此时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21天。润德公司提供了范群公司的《外来人员每日身体健康状况监测表》照片以及视频等证据（该些证据润德公司在一审中即已提交），以此证明其在2020年3月29日、30日派员工杨仁喜等人去范群公司提货，但因设备未能调试合格而未提货。上述监测表照片显示杨仁喜等人于2020年3月29日、30日至范群公司进行健康状况监测登记，并在监测表上备注“提试机”等。2020年3月29日、30日的视频不排除润德公司为保留证据而拍摄，但并不能因此而否定该视频的真实性。尤其是2020年3月30日的视频，其中有旁人称“没电了，不开了”，润德公司人员称“我们今天弄了一会儿，他就停开了，还没有完全好，前面的机也没好，所以现在机器都停了，也没有办法”，视频中显示设备旁的口罩存在几个口罩耳带连在一起、有的口罩耳带长短不一的情况，之后视频显示润德公司人员称“你前面的也要给我弄好，前面不弄好我怎么回去做呢，你弄不好，我不能验收的呀，今天估计是弄不好了”，后来润德公司人员又问“那个打片机呢”，对方回答“打片机我们还在搞”，润德公司人员称“对呀，打片机你不可能给我了呀”，当时现场并无人提出润德公司未带料或未带技术人员来进行调试的问题。将经验收合格的设备交付给润德公司是天润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润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至2020年3月30日其尚未提到经验收合格的完整的整套设备，而天润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组织了有效的验收、验收能够通过但润德公司故意拒绝验收而对润德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反驳。润德公司本属医用材料行业，从润德公司营业执照所载明的经营范围看，润德公司自2020年3月5日起经营范围即已包括“医用口罩生产”、“医用口罩零售”，稍后润德公司即获得了一次性医用口罩生产资质，天润公司有关润德公司因不具备口罩生产资质而恶意拒绝收货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案涉《供应合同》约定“如交货延迟超过四周则需方有权单方面撤销合同”，此系合同双方有关约定解除权的约定。案涉设备中的打片机虽于2020年3月5日交付，但在2020年3月11日又退回范群公司，结合2020年3月11日的退货视频以及2020年3月30日范群公司有关人员“打片机我们还在搞”的陈述，能够证明打片机系因质量问题而退回范群公司。至2020年4月2日，天润公司尚未向润德公司交付案涉全套设备，此时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30天，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条件已经成就，润德公司于2020年4月2日向天润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函》系行使其约定解除权，天润公司于2020年4月3日收到上述《解除合同函》，案涉《供应合同》于当日解除。案涉《供应合同》解除后，天润公司应按约将润德公司已支付的设备款全额退还给润德公司。本案中润德公司系行使的约定解除权，而非法定解除权或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并无不当，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天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江苏天润工业成套设备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英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