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中嘉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赤峰道76号203-216。法定代表人：王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彤，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恩鹏，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政，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文珠，天津睿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中嘉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1民初6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涉及款项的性质。上诉人已就此事实提交了销售呈报表、增值税发票等证据，结合上诉人与案外人凯达化肥厂之间的长期交易习惯，基本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使无法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此笔款项系上诉人与凯达化肥厂的货款，被上诉人也在（2016）津0103民初4056号案件中自认该笔款项系案外人张喆所支付的“两笔钾肥货款”，并能够说明该两笔款项对应的货物，张喆亦在此案中认可该款项是“中嘉公司的货款”。被上诉人与该笔款项的支付人表述互相印证，足以证明该笔款项是买卖合同货款。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系该笔业务的承办销售人员，且上诉人多次主张被上诉人掌握本案关键事实即涉案款项对应的提货单，上诉人无法通过其他任何渠道取得该证据，但一审法院依然以上诉人未提交被上诉人签字的提单为由否认相关交易事实，亦未对该笔款项的来由及所对应的买卖合同、交易事实进行调查，并以此为由认定上诉人取得该笔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系明显对案涉款项的性质没有调查清楚。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理论上的划分，本案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即因请求人的给付行为而产生的不当得利，应由给付人提供证据，承担“获利没有合法根据”的举证责任。相比受益人，给付人更有能力对其自身转移财产的行为提供证据。给付人在整个过程中应亲历并了解不当得利中财产发生转移的原因，以及转移原因消失的事实，并认为受益人的受益没有合法根据。因此给付人对基础法律关系曾存在的事实和变动的事实均有能力加以证明。本案的特殊性在于上诉人虽为交易主体，但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职工、直接业务承办人员，其比上诉人更能知晓款项来源及业务手续，而上诉人对于交易的认知了解，均来源于被上诉人的告知与汇报，双方对此流程也均认可。因此相关交易的事实、手续是否保留，也取决于被上诉人是否及时、有效提交给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如被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事实因上诉人的抗辩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法院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杨政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1.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杨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嘉公司向杨政返还不当得利618700元；2.诉讼费由中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政系中嘉公司业务员。案外人张喆原系天津中农化肥储运贸易有限公司经营二部经理。2009年3月2日，张喆将其原工作单位天津中农化肥储运贸易有限公司1677000元支票入到天津市鹏昇达物流公司账户中。天津市鹏昇达物流公司会计果阿中按照张喆指示，将该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又将该款项分三笔转出，其中转入案外人常子松银行卡700000元、转入张桂柱银行卡350000元，于2009年3月5日转入杨政银行卡中620000元，剩余7000元提取现金给付了张喆。杨政收款当日，从收款账户转账取款748700元，该款项分三笔转入李俊强银行卡，金额分别为233700元、385000元和130000元。前两笔计618700元，剩余1300元，杨政以现金形式退还张喆。中嘉公司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终2791号案件中，认可已经收取了上述杨政转至李俊强银行卡的618700元。2013年，天津中农化肥储运贸易有限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天津市鹏昇达物流公司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款1677000元。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3）武民二初字第4357号民事判决，判决天津市鹏昇达物流公司返还天津中农化肥储运贸易有限公司款项1677000元。天津市鹏昇达物流公司提出上诉，经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4）一中民一终字第8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天津市鹏昇达物流公司向杨政及张喆、果阿中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杨政返还不当得利620000元，并由张喆、果阿中承担连带责任。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判决，判决杨政返还天津市鹏昇达物流公司不当得利款项620000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杨政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杨政向李俊强提起诉讼，中嘉公司为第三人，要求李俊强返还杨政不当得利款618700元，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判决，判决李俊强返还杨政618700元。李俊强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判决，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前述判决，驳回杨政的一审诉讼请求。中嘉公司在庭审中主张，诉争款项系其与案外人凯达化肥厂间的货款，与杨政被诉案件中的620000元不具有关联性，但其未提交杨政签字的提单等证据证明杨政承接了其主张的与凯达化肥厂间的业务。对此，中嘉公司主张，杨政所在的磷肥公司系中嘉公司内部经营承包部门，相应提单按照考核办法规定由杨政保存，故该证据全部由杨政掌握，应责令杨政提交上述证据。杨政对此予以否认，且在中嘉公司提交的《二〇〇八年度内部经营承包考核办法（试行）》第十条规定，出入库商品及流向由储备部管理，中嘉公司陈述与该规定不符，故不予采信。中嘉公司还提交了承包书及提单多张以证明相关业务提单由杨政保存，但其提交的提单时间段均为2003年至2004年期间的业务，与案件所涉业务并非同一时间段，且均由中嘉公司提交，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杨政诉请的款项，已因生效判决确定相应的返还义务，且618700元款项已经实际进入中嘉公司账户。中嘉公司收取该款项，主张系其与案外人凯达化肥厂间的货款，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与凯达化肥厂的该笔业务由杨政负责，其提出的相应证据由杨政实际掌握的主张亦无充分证据证明。且从天津中农化肥储运贸易有限公司、天津市鹏昇达物流公司及杨政间的生效法律文书来看，中嘉公司就该款项也未实际与天津中农化肥储运贸易有限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杨政系中嘉公司业务员，亦不存在杨政本人应给付中嘉公司上述款项的权利义务基础。故中嘉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取得618700元不当利益，杨政作为受损失的一方有权请求其返还。故对杨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中嘉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618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87元，减半收取4993.5元，由被告天津市中嘉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杨政）。”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嘉公司收取的6187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生效判决已经确定杨政返还天津市鹏昇达物流公司不当得利款项，且案涉款项618700元由天津市鹏昇达物流公司会计转给杨政，又由杨政转入中嘉公司，中嘉公司亦确认已经收到案涉款项。中嘉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其与凯达化肥厂的货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凯达化肥厂的货款与案涉款项有关。中嘉公司取得案涉款项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杨政有权请求返还。综上，中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7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中嘉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翔审判员  姚鹏审判员  张全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高山越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