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   法定代表人：王永强，该监狱监狱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江，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玲，女，195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陕西省合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玉，男，汉族，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李光辉，该局局长。   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   法定代表人：高长乐，该厂厂长。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江，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因与被上诉人王春玲，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江，被上诉人王春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玉、赵伟，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王春玲要求我方赔偿租金损失384，292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上均出现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案涉房屋与“鞋料市场”是两个不同的项目，相互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鞋料市场的建设包括了综合楼的建设施工”是错误的。“鞋料市场”是一个批发零售市场，建设资金是由市场内的商户集资构成。案涉“综合楼”是一个办公设施，是用自有资金建造的，仅仅是该“综合楼”的管理人，新疆易通机床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易通公司）将其中几套房屋私自出售给王春玲等人。二、“鞋料市场”是商户用自己的集资款建设的，使用权归出资人，易通公司或者商铺使用人有处置权，而“综合楼”是国有资产，作为资产管理人易通公司无权处置国有资产，因此易通公司与王春玲等人签订的《购房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三、案涉综合楼是办公用房，不是住宅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商铺，一审法院将案涉房屋随意认定为商品房中的商铺并要求按照商铺租金评估损失是错误的。四、政府在包括综合楼、鞋料市场在内的整块土地规划中，将综合楼、鞋料市场所处地块规划为公共绿地（只能种树），是必须拆迁的，拆迁后，该块土地我方是无权使用的，我方并不是该块土地拆迁后的受益人。五、关于租金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新疆佳美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计算的，但该评估报告早已失效。六、作为一个侵权案件，至今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造成案涉房屋断水、断电、断暖的原因。   王春玲辩称：《购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的侵权事实是客观存在，租金损失已经经过评估机构评估，所以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称：我方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称：我方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停止侵权行为，恢复原告房屋水、电、暖的供应；2、请求判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赔偿损失（租金损失）共计384,292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2月1日，鞋料市场项目经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批准，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决定，委托新疆易通机床工贸总公司以集资建房的形式共同开发鞋料市场。2005年9月19日，王春玲（甲方）与新疆易通机床工贸总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乙方位于乌市仓房沟593号的综合楼有少量房屋所有权出让，现双方在自愿、平等、充分协商的基础上，达成以下条款：一、甲方受让房屋位置：乌市仓房沟593号综合楼第一层1-7号房。二、甲方受让房屋面积：92.15平方米，（以国家测绘部门最终测绘面积为准，总价款多退少补）。三、甲方受让房屋单价：每平方米2，500元。四、甲方受让房屋总价款23，0375元，分三次支付乙方。第一次于本协议书签订三日内，甲方支付总价50%即115，187.5元，大写：壹拾壹万伍仟壹佰捌拾柒元伍角整。第二次与2005年10月15日前，甲方支付总价30%即69，112.5元，大写：陆万玖仟壹佰壹拾贰元伍角整。第三次于乙方将房屋交付甲方时，甲方支付总价的20%即46，075元，大写肆万陆仟零柒拾伍元整。五、甲方受让的房屋自竣工之日起所有权即终身属于甲方，甲方有权对外转让。“2年内办理土地证房产证”（该部分为手写添加）。六、未尽事宜，双方按国家相关的法律法规执行。七、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王春玲于2005年9月至2007年9月将房款230，375元缴纳给新疆易通机床工贸总公司。新疆易通机床工贸总公司于2016年向王春玲交付了房屋。王春玲将房屋出租用于商铺经营。新疆易通机床工贸总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于2011年3月4日注销。2010年11月2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发出《关于皮革卸料市场经营户搬迁的通知》，内容为：“就市场搬迁的有关事宜，我单位已责成有关部门，于2010年1月27日、3月3日、5月5日，三次通过各种方式通知到各位商户，但至今未能搬迁，已给监狱管理局及我单位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根据自治区发改委投资（2010）1743号文件《关于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民警职工集资建房项目立项的批复》要求，监狱管理局近日通知我单位务必于11月6日前将市场全部搬迁完毕。按照监狱管理局的要求，现通知各商户务必于11月6日前全部搬迁。我单位将于11月6日起停供水、电、暖，并免除8、9、10三个月各商户的房租。望商户遵照执行。”落款处载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并加盖公章。因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与王春玲一直未谈妥拆迁赔偿的价格，后王春玲的房屋被断停水、停电、停暖一直至今。另查明，涉案的市场综合楼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住宅楼（集资建房）项目征收蓝线范围内，该项目建设单位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在审理中，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未提交该项目相关房屋征收手续，该综合楼属于规划拆迁范围。一审法院在原（2017）新0103民初5587号案件审理中，经王春玲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疆佳美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位于乌鲁木齐市仓房沟路593号综合楼第一层1-7号房屋，自2010年11月7日至2016年11月6日期间的房屋租金进行评估。新疆佳美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12月4日出具佳美评鉴字[2017]第075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2010年11月7日至2016年11月6日期间租金为384，29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王春玲主张为侵权纠纷。侵权责任是行为人实施侵权行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侵权责任由行为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的过错四个要件构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王春玲基于与新疆易通机床工贸总公司合同，取得乌鲁木齐市仓房沟593号综合楼第一层1-7号房屋权益。且从2006年起向王春玲交付房屋，王春玲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辩称，“新疆易通机床工贸总公司是该财产的管理人，但是财产是属于监狱管理局，新疆易通机床工贸总公司没有权利将国有资产出售给私人，新疆易通机床工贸总公司不当时将房屋售卖，后来监狱管理局才知道的，协议应当认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鞋料市场项目是2005年2月1日经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批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决定，委托新疆易通机床工贸总公司以集资建房的形式共同开发鞋料市场。鞋料市场的建设包括了综合楼的建设施工。新疆易通机床工贸总公司出售综合楼第一层1-6号房屋的行为，视为取得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以集资建房的形式共同开发鞋料市场的授权，王春玲虽然未取得涉案房屋登记的产权证照，但是存在预期取得产权的合同权益。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王春玲因所购买的房屋被断水、断电、断暖无法正常使用。行为人未取得合法手续、合法途径，实施断水、断电、断暖的行为，属于对王春玲房屋合法权益的侵害。行为人的行为当属于侵权行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于2010年11月2日发出《关于皮革卸料市场经营户搬迁的通知》。已经告知将于2010年11月6日起停供水、电、暖。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均认可对涉案房屋综合楼整体断水、断电、断暖的事实，可以确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为对涉案房屋在内的综合楼实施停供水、电、暖行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为实际侵权行为人。因涉案的市场综合楼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住宅楼（集资建房）项目征收蓝线范围内，现综合楼整体已经处于空置待拆迁阶段，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应当尽快办理完善房屋征收手续，依法征收。依照规划批准实施建设。王春玲主张请求停止侵权行为，恢复房屋水、电、暖的供应。因综合楼的水、电、暖供应为整体系统，涉案房屋仅占综合楼小部分，涉案房屋五层均已经搬空，设施已经拆除，水、电、暖无法供应，尚存在安全隐患，因综合楼整体本身就是属于拆迁重新规划土地，已经无法恢复。恢复综合楼整体水、电、暖供应已经不现实。故对王春玲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春玲未提交证据证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实施了侵权行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不是侵权行为人，不承担侵权责任。王春玲可另行主张通过征收补偿中获得救济，以维护其合法权利。王春玲主张请求判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赔偿损失（租金损失）共计384,292元。一审法院认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建设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住宅楼（集资建房）项目，涉案的房屋在市场综合楼内，该市场综合楼整体在征收蓝线范围内。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应当履行征收补偿程序，依法征收房屋和土地。在审理中，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未提交该项目相关房屋征收申请和办理手续，也未与王春玲达成征收补偿协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采取对涉案房屋停供水、电、暖，其行为构成侵权行为，王春玲购买房屋合法使用权受到侵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作为侵权行为人应当予以赔偿。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辩称，认为评估报告是错误的，综合办公楼本身就不是商铺，不应当按照商铺来评估，且已经超过了一年有效期。一审法院认为，王春玲购买的房屋一层临街，一直按照商铺使用，评估报告按照商铺评估，符合房屋的使用的客观实际，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在评估报告评估时，是对已经发生的过去租金的评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并未举证可能影响评估不公平、客观的事件事实。如果再行委托评估，客观上造成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原评估报告虽然超过一年，一审法院仍予以采信。故对王春玲要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赔偿损失（租金损失）384,292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王春玲要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赔偿损失（租金损失）384,292元，因王春玲未举证证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实施了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王春玲请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停止侵权行为，恢复房屋水、电、暖的供应的诉讼请求；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春玲租金损失294,382元；三、驳回王春玲要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赔偿王春玲租金损失294,382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赔偿王春玲租金损失存在争议。首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停止水、电、暖供应构成侵权。其一审中认可对皮革鞋料市场进行了停水电暖，不认可对综合楼未实行停水电暖，但从本案事实看，综合楼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的资产，与皮革鞋料市场的水电暖费用均由原易通公司收取，后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收取，是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或其下属企业统一管理。2010年11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向市场经营户发出搬迁通知明确表明其单位将从11月6日起停供水电暖。2015年10月28日的《新疆第三监狱信访回复告知书》中，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的回复明确载明，综合楼属于拆除建筑，必须拆除处理。上述事实及证据可以证明，综合楼停水停电的事实客观存在，王春玲自身不可能对自己所经营的商铺自行进行停电停水停暖，且涉案房屋的水电暖在客观上均存在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进行统一收费并实施管理的事实，且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的水电暖管网系单独管理，与拆迁市场管网不存在联系。因此，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已被列入拆迁范畴，且水电暖管网与拆迁市场之间存在紧密联系，并无证据证明还存在另外的管理系统，因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理应存在拆迁时将涉案房屋与皮革鞋料市场的水电暖一并切断的事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机床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狱管理局均未提交相关房屋依法征收申请和办理手续，也未与王春玲达成征收补偿协议，故应认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对涉案房屋停供水、电、暖的行为构成侵权行为。   其次，王春玲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权主张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停止侵权，但因现有情况已无法恢复综合楼整体水、电、暖的供应，故实施侵权行为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应对王春玲遭受的损害进行赔偿。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虽对认定赔偿金额依据的评估报告有异议，但是未能举证证明可能影响评估公平、客观的事件事实，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采信原评估报告并无不妥。   综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64.38元，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波   审  判  员   柳 燕   审  判  员   崔晓东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二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刘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