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2民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肤施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007941160639。 负责人：刘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璐，陕西大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华，男，195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荥阳市，系死者孙某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花存，女，195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荥阳，系死者孙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娜，女，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荥阳市，系死者孙某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甲，女，汉族，河南省荥阳市，系死者孙某某之长女。 法定代理人：杨淑娜，女，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荥阳市，系孙某甲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乙，女，汉族，河南省荥阳市，系死者孙某某之次女。 法定代理人：杨淑娜，女，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荥阳市，系孙某乙之母。 孙建华、马花存、杨淑娜、孙某乙、孙某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河南豫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志，男，194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县,系死者刘某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娥，女，1948年1月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荥阳市，系死者刘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梅，女，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荥阳市，系死者刘某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颖，女，199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荥阳市，系死者刘某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男，汉族，河南省荥阳市，系死者刘某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徐建梅，女，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荥阳市，系刘某甲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鹏展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310国道汽车南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2MA45NWFW9U，系豫A7XX**（豫AX**）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 法定代表人：秦文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国际企业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83166332M。 负责人：邓俊英，该支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祥，男，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坤，男，198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佳县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风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210国道国瑞小杂粮文体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00664104427G，系陕陕KBXX**陕陕KO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 法定代表人：李晓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成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宏鹏兴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榆林大道亮馨苑小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00MA709C175G。系陕K陕KOF**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人。 法定代表人：尚成鹏，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建华、马花存、杨淑娜、孙某乙、孙某甲、刘德志、孙玉娥、徐建梅、刘颖、刘某甲、郑州鹏展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展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李文祥、雷坤、榆林市风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神公司）、榆林市宏鹏兴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鹏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君县人民法院（2020）陕022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事故责任双方分担。理由为：1.李文祥为肇事司机，在实习期内驾驶禁驾的牵引挂车，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国法秘函【2005】436号、保监厅函（2007）327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3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9条规定，李文祥在实习期内驾驶禁驾的牵引挂车属于无照驾驶，事故发生时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即使我公司承担责任，也是就受害人的抢救费用进行垫付，有权向致害人追偿。2.我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示、解释、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有效。（1）《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五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中上诉人已将保单、商业保险条款提交法院，说明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发生效力，上诉人不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宏鹏公司、风神公司、雷坤作为经营车辆个体，多年投保，对保险条款内容及免责条款是明知的。其提交的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中特别约定，证明投保人已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险条款，对条款内容是明知的，该条款中免责事项黑体字提示，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我公司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内赔偿后，对被上诉人车主享有追偿权。3.一审计算各项赔偿明细错误。（1）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孙某乙出生于2017年11月13日，孙某甲出生于2005年7月5日，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孙某乙应计算15年，孙某甲应计算3年，一审法院错误将孙某乙计算3年，孙某甲计算18年。一审法院在计算孙建华、马花存、孙某乙、孙某甲四个被抚养人时，年赔偿额超过陕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陕西省审判委员会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精神抚慰金赔偿数额最高不超过2万元，一审确定精神抚慰金3万元超过该标准，且超过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被上诉人孙建华、马花存、杨淑娜、孙某甲、孙某乙答辩称：1.李文祥已经取得了驾驶资格，虽在实习期，但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未取得驾驶资格。2.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第八条约定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性条款，且一审时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即风神公司和宏鹏公司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性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3.一审法院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是正确的。4.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过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造成两个死者被烧成灰烬，依靠DNA鉴定才分辨出是谁的家人，且死者孙某某的父母都已是七十多岁的人，尚有年幼的孩子。答辩人老年丧子，幼年丧父，所遭受的精神创伤，不是一审判决的3万元精神抚慰金能弥补的。5.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数额错误，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应当是16957元，而非33914元。 被上诉人刘德志、孙玉娥、徐建梅、刘颖、刘某甲答辩称：1.一审关于被答辩人是否应当承担一审原告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作为陕KB陕KBX***K0陕K0F**车辆保险的承保公司，应当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被答辩人一审中并未提供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的证据，其要求免责的抗辩应不予支持。2.一审法院存在计算错误。孙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年数应为3年，孙某乙的应计算为15年。一审法院将孙某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年，孙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8年错误，应予以纠正。 鹏展公司答辩意见同刘德志、孙玉娥、徐建梅、刘颖、刘某甲答辩。 太平洋保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鹏展公司在其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险20万，驾乘人员意外险5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鹏展公司所有的车辆负主要责任。一审时已经查明原告的损失情况，我公司已经在赔偿限额内赔付70万元，赔付责任履行完毕。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不承担二审诉讼费用。 风神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与陕KB陕KBXX**主雷坤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对交通事故没有任何责任，不承担赔偿义务。2019年3月25日，答辩人与雷坤签订了《分期付款车辆保留所有权协议》，雷坤分期付款购买陕KB陕KBXX**答辩人将车辆交付给雷坤，至此答辩人已经丧失了对车辆的运营，对车辆运营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无任何过错。在协议的第四条明确了交通事故引发的人员、财产损失由买方承担，与卖方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雷坤不是答辩人职员，也非答辩人雇佣人员，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劳务或劳动关系，被答辩人列我公司为被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被答辩人对免责条款并未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本条款属于保险公司内部条款，从未给答辩人提供过书面说明，也会给予口头解释说明。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本案驾驶员李文祥为增加A2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不属于22条禁止性规定，故答辩人免责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宏鹏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与陕KX陕KXX**主雷坤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不承担赔偿义务。2019年3月25日，答辩人与雷坤签订了《分期付款车辆保留所有权协议》，雷坤分期付款购买陕K**陕KXX**答辩人将车辆交给雷坤，至此答辩人已经丧失了对车辆的运营支配权，对车辆运营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无任何过错。在协议第四条明确了交通事故引发的人员、财产损失由买方承担，与卖方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雷坤不是答辩人职员，也非答辩人雇佣人员，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劳务或劳动关系，被答辩人列我公司为被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被答辩人对免责条款并未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本条款属于保险公司内部条款，从未给答辩人提供过书面说明，也会给予口头解释说明。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本案驾驶员李文祥为增加A2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不属于22条禁止性规定，故答辩人免责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李文祥答辩意见同风神公司和宏鹏公司。 雷坤答辩意见同风神公司和宏鹏公司。 孙建华、马花存、杨淑娜、孙某甲、孙某乙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德志、孙玉娥、徐建梅、刘颖、刘某甲与被告李文祥共同赔偿五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孙某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包括急救医疗费、停尸费、火化费、骨灰处置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和事故处理人员的其他费用及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350841.25元；2.判令被告鹏展公司对被告刘德志、孙玉娥、徐建梅、刘颖、刘某甲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风神公司和宏鹏公司对被告李文祥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5.判令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6.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上述各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5日4时14分许，刘某某驾驶豫A7**豫A7XX**X豫AXX**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包茂高速公路榆林至西安方向第三车道行驶至711km+600m处时，撞于前方同向同车道行驶的由驾驶人李文祥驾驶的陕KB9**陕KB96**X陕K0F**型半挂牵引车尾部，导致豫A7XX**豫A7XX**挂豫A6***KB96XX（陕KB96**）陕K0F**烧，造成豫A7XX**（豫豫A7XX**号豫AXX**及乘车人孙某某当场死亡，两车、货物及路产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孙某某被送往铜川市人民医院急救，当日死亡。2020年6月3日铜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作出第6102011202000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刘某某驾驶机动车在道路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李文祥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超低速行驶是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当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孙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另查明，豫A7XX**（豫A豫A7XX**陕豫AXX**引车的所有人为鹏展公司，实际车主为死者刘某某，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机动车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及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以下简称人身意外险）。该车交强险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该车商业险责任限额：车上司机责任险限额：2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车上乘客责任险限额：2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为2020年1月17日至2021年1月16日。人身意外险限额：主险乘坐人保单约定的营运性质的机动车：500000元；驾驶人保单约定的营运性质的机动车：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20年3月6日至2021年3月6日止。 陕KBXX**号东风牌陕KBXX**所有人为：风神公司，实际车主：雷坤，陕KOF**号重型仓陕KOF**人为：宏鹏公司，该车均在大地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陕陕KB96**东风牌重陕KB96**强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陕陕KB96**牵引车商陕KB96**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陕陕KXX**挂车商业陕KXX**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元。以上所有险种的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均为2020年3月24日至2021年3月23日。 再查明，孙建华（系死者孙某某之父），1953年4月14日出生，马花存（系死者孙某某之母），1955年3月14日出生，孙某甲（系死者孙某某之长女），2005年X月X日出生，孙某乙（系死者孙某某之次女），20XX年XX月1X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原告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以医疗机构的票据为准，确定为183.75元；2、死亡赔偿金，2019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确定的为721960元（36098元×20年）；3、丧葬费37496元（74993∕12个月×6个月）。另，对原告请求的停尸费9140元，火化费、骨灰处置费700元，该笔费用属于丧葬费，对该请求不予支持；4、被抚养人生活费，孙建华81291.3元（4702.8元×3年＋6718.29元×10年）、马存花96967.3元（4702.8元×3年＋6718.29元×10年＋7838元×2年）、孙某乙21162.6元（7054.2元×3年）、孙某甲180721.9元（7054.2×3＋10077.43元×10年＋11757元×5年），共计380143.1元；5、误工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处理事故产生其他费用，但因本次事故产生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按照当地风俗习惯，酌情确定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人数按照3人，每天100元，误工天数按照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酌情确定为：2100元；6、交通费应以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票据为准，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因该次事故产生交通费是客观存在的，故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0元；7、精神抚慰金，因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死亡，其近亲属在精神上遭受创伤，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1174882.85元。 二、各被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诉称，本起交通事故，驾驶人李文祥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驾驶人李文祥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且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祥承担责任的依据就是其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超低速行驶的原因导致承担次要责任的，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李文祥承担主要责任的请求不予采信。铜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刘某某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李文祥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超低速行驶是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当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孙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1、关于鹏展公司、刘德志、孙玉娥、徐建梅、刘颖、刘某甲及太平洋保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结合案涉车辆驾驶人的过错程度，死者孙某某系乘车人不承担责任，死者刘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70%。被告鹏展公司辩称，其与被告刘德志、孙玉娥、徐建梅、刘颖、刘某甲均认可豫A豫A7XX**A豫AX**7XX**挂豫AXX**司与死者刘某某共同所有，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死者刘某某系该车的实际经营人，应系该车的实际车主，而鹏展公司系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资质，实际车主刘某某（死亡）个人没有该资质，其实质上刘某某是使用鹏展公司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资质进行运输经营的，鹏展公司与刘某某系挂靠关系，鹏展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查明，死者刘某某的遗产有：豫A豫A7XX**A豫AXX**7XX**牵豫A豫AX**792XX牵引车无修复价值豫A792**平洋保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有机动车损失险赔偿限额为400000元，豫A豫A68**损失评估价格豫A68**；位于河南省荥阳市崔庙镇翟沟村吉寨**自建房屋四间，系刘德志、孙玉娥、徐建梅、刘颖、刘某甲和死者共同共有的。被告刘德志、孙玉娥、徐建梅、刘颖、刘某甲作为刘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履行赔偿义务，在承保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的由被告刘德志、孙玉娥、徐建梅、刘颖、刘某甲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李文祥、雷坤、风神公司、宏鹏公司及大地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李文祥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即30%。李文祥系雷坤的雇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发生事故时，李文祥系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由雇主雷坤承担责任，李文祥不承担责任。风神公司、宏鹏公司辩称，其与雷坤系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关系，并不存在挂靠关系。但风神公司、宏鹏公司系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资质，而实际车主雷坤个人没有该资质，在风神公司、宏鹏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同时，必然形成车辆行驶证登记车主仍为风神公司、宏鹏公司的情况，其实质上雷坤是使用风神公司、宏鹏公司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资质进行运输经营的，雷坤与风神公司、宏鹏公司系挂靠关系，风神公司、宏鹏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辩称，大地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风神公司、宏鹏公司做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大地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应按照保险合同履行赔偿义务，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仍不足的由雷坤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55183.75元。剩余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剩余696960元，丧葬费374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0143.1元，误工费2100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1119699.1元。大地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原告支付335909.73元。太平洋保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及人身意外险限额内向原告支付700000元。关于鹏展公司已支付部分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诉称，鹏展公司向原告支付的40000元是支付给死者孙某某的工资，而不是丧葬费，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死者孙某某与鹏展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以及系鹏展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且鹏展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笔款项系垫付费用，更何况原告该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以另行诉讼。故，对原告主张该笔费用系死者孙某某的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剩余83789.37元，减去鹏展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40000元，被告刘德志、孙玉娥、徐建梅、刘颖、刘某甲应向原告支付43789.37元，鹏展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孙建华、马花存、杨淑娜、孙某甲、孙某乙支付各项损失共计700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孙建华、马花存、杨淑娜、孙某甲、孙某乙支付各项损失共计391093.48元；三、刘德志、孙玉娥、徐建梅、刘颖、刘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孙建华、马花存、杨淑娜、孙某甲、孙某乙支付43789.37元，郑州鹏展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孙建华、马花存、杨淑娜、孙某甲、孙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14元，减半收取16957元（原告已预交），由孙建华、马花存、杨淑娜、孙某甲、孙某乙负担2120元，由刘德志、孙玉娥、徐建梅、刘颖、刘某甲、郑州鹏展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386元，由雷坤、榆林市风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榆林市宏鹏兴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451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陕KX陕KXX**仓栅式半挂车保陕KXX**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陕KO陕KOX**仓栅式半挂车，陕KOX**20年3月24日至2021年3月23日止。李文祥的增驾A2机动车驾驶载明：“实习期至2021年04月15日”。死者孙某某出生日期为1975年3月6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大地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孙某甲、孙某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计算；三是案涉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 关于大地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虽然李文祥在A2驾驶证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案涉牵引挂车，但是大地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至于大地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是否索赔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其次，《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前述保险条款是大地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条款中并未明确“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现当事人对“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存在不一致的理解，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均系现行有效的行政法规、部门规章，故本院认为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大地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对该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具体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明确、具体的解释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大地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并无不当。 关于孙某甲、孙某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孙某甲出生于2005年7月5日，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3年。孙某乙出生于2017年11月13日，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5年。故孙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162.6（1923.87×3）元。孙某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45445.85（21162.6+100769.25+23514）元。另，孙建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1287.9（14108.4+67179.5）元。马花存的被抚养人生活费：96963.9（14108.4+67179.5+1567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44860.25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案中，孙某某因案涉车辆追尾起火燃烧死亡。孙某某的死亡造成40岁的杨淑娜中年丧夫，近70岁的父母老年丧子，未成年的孩子幼年丧父，尤其是最小的孩子尚不满4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对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宜君县人民法院（2020）陕022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和第四项。 二、变更宜君县人民法院（2020）陕022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孙建华、马花存、杨淑娜、孙某甲、孙某乙支付各项损失共计380508.63元。 三、变更宜君县人民法院（2020）陕022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刘德志、孙玉娥、徐建梅、刘颖、刘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孙建华、马花存、杨淑娜、孙某甲、孙某乙支付19091.37元，郑州鹏展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撤销宜君县人民法院（2020）陕022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7元，减半收取8478.5元，由孙建华、马花存、杨淑娜、孙某甲、孙某乙负担1576.9元，由刘德志、孙玉娥、徐建梅、刘颖、刘某甲、郑州鹏展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513.3元，由雷坤、榆林市风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榆林市宏鹏兴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38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66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6972，由孙建华、马花存、杨淑娜、孙某甲、孙某乙负担1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玉荣 审 判 员 梁 勇 审 判 员 张 鲜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郑况纳 书 记 员 杨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