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4民特269号申请人：欧普图斯（苏州）光学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汪泓（HONGWAN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凤，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秋燕，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北京恒瑞天利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农林路1号（北京石油交易所100321号）。申请人欧普图斯（苏州）光学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学公司）与被申请人北京恒瑞天利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现已审查终结。光学公司称，请求依法撤销〔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353号裁决书（以下简称1353号裁决）。事实与理由：光学公司为1353号裁决案件与E20192314资产托管协议争议仲裁案的当事人，两案同在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提起仲裁，且两案存在密切关系。即光学公司和恒瑞公司的关联公司欧普图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司，同是恒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李崴控制的公司），E20192314资产托管协议争议仲裁案在贸仲正在仲裁尚未审结，其中恒瑞公司曾作为上述资产托管争议案中涉及的五大交易协议的合同主体之一，且因资产托管项目与光学公司存在资金往来，即恒瑞公司与E20192314案存在一定关联。而1353号裁决案件也正是发生在E20192314案进行期间，两个案子同在贸仲受理，且两个案子当事人、当事人的代理人以及通讯联系信息相同，两个案子诉争标的背景密切相关。但是，却出现了E20192314案正常开庭审理，1353号案缺席裁决的情况。基于以上背景，在光学公司毫不知情且未能参与仲裁的情况下，光学公司与恒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由贸仲受理并于2020年作出了1353号裁决，裁决光学公司向恒瑞公司支付1068050元及一般债务利息等。光学公司认为，1353号裁决在仲裁程序上违反法定程序，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枉法裁决行为，恒瑞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影响了公正裁决。因此1353号裁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1353号裁决在仲裁程序上违反法定程序（一）仲裁庭在申请人存在有效联系方式的情况下，未依法向光学公司送达1353号案的仲裁申请书、仲裁规则及该案的任何法律文件、通知、材料，剥夺了申请人参加仲裁、辩论的权利。根据《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2015）》（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八条送达及期限：“（一）有关仲裁的一切文书、通知、材料等均可采用当面递交、挂号信、特快专递、传真或仲裁委员会仲裁院或仲裁庭认为适当的其他方式发送。（二）上述第（一）款所述仲裁文件应发送当事人或其仲裁代理人自行提供的或当事人约定的地址；当事人或其仲裁代理人没有提供地址或当事人对地址没有约定的，按照对方当事人或其仲裁代理人提供的地址发送。（三）向一方当事人或其仲裁代理人发送的仲裁文件，如经当面递交收件人或发送至收件人的营业地、注册地、住所地、惯常居住地或通讯地址，或经对方当事人合理查询不能找到上述任一地点，仲裁委员会仲裁院以挂号信或特快专递或能提供投递记录的包括公证送达、委托送达和留置送达在内的其他任何手段投递给收件人最后一个为人所知的营业地、注册地、住所地、惯常居住地或通讯地址，即视为有效送达。”的规定，仲裁庭应向申请人和其仲裁代理人的提供的地址送达仲裁申请书等法律文件。1.光学公司营业地、办公地、注册地均在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218号，A4楼316室，但光学公司从未收到过贸仲发往该地址的关于1353号案的任何法律文件，也未见到其他合法送达方式留置的文件。2.1353号案在贸仲仲裁同期，光学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在贸仲向北京公司提起E20192314资产托管协议争议仲裁案，同时作为北京公司和恒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李崴亲自出庭参加了E20192314案的2020年9月14日的庭审。由此可见，贸仲作为专业仲裁机构，应知光学公司及其代理人的地址、联系方式，恒瑞公司明知申请人的地址、联系电话及法定代表人汪泓的联系方式（包括电邮、电话和微信），存在故意隐瞒未向贸仲提供光学公司的上述有效联系方式的主观恶意。3.光学公司均能顺利收到贸仲就E20192314资产托管协议争议仲裁案送达的法律文书、通知、材料，以及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送达文件，即不存在光学公司无法取得联系、无法向光学公司送达的客观情况。因此，由于贸仲未尽合理、审慎的基本审查义务，以及由于恒瑞公司的恶意隐瞒，光学公司丧失应诉、答辩等仲裁权利，严重影响裁决公正。光学公司在E20192314资产托管协议争议仲裁案中亦有证据证明恒瑞公司在1353号案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贸仲在1353号案上不应支持恒瑞公司的单方面的请求。但因仲裁庭在光学公司不适用缺席裁决的相关法律条款的情形下，未依法向光学公司送达1353号案各环节法律文件，导致光学公司未能参加1353号案的审理，进而丧失了答辩、举证质证、甚至反请求等权利。仲裁庭在未能充分查清事实、证据的基础上，甚至在未能适用正确法律情况下做出的1353号裁决，严重影响了裁决的公正性，应依法予以撤销。（二）1353号案不符合缺席审理的条件，缺席裁决违反法律程序贸仲在明知光学公司和仲裁代理人的联系方式的情况下，光学公司从未接到过贸仲关于1353号案的任何电话、电邮、快递、文件等，导致光学公司对1353号案的仲裁审理情况从始至终均不知情，而非故意不到庭，1353号案不具备《仲裁规则》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关于“被申请人无正当理由开庭时不到庭的，或在开庭审理时未经仲裁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仲裁庭可以进行缺席审理并做出裁决；被申请人提出反请求的，可以视为撤回反请求。”的缺席审理的前提条件。因此，贸仲的1353号案缺席裁决程序违法。二、仲裁员在仲裁1353号案时有枉法裁决行为在仲裁过程中，仲裁员始终处于组织者和决定者的地位，决定着仲裁的进程和仲裁的结果，仲裁裁决与法院裁判一样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将对当事人的民事实体权利义务发生重大的影响。在仲裁活动中，仲裁员理应小心谨慎地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职责，以维护仲裁裁决的严肃性和权威性。1353号案是在贸仲进行，在仲裁期间，光学公司在贸仲有另一仲裁案件（即E20192314资产托管协议争议仲裁案），贸仲明知光学公司及其代理人的联系地址及电话，但1353号案的仲裁员未审慎核查，未审慎履行其审理职能及义务，草率缺席裁决，不仅侵害了光学公司的合法诉权，亦具有枉法裁决行为。三、恒瑞公司存在故意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恒瑞公司始终未告知仲裁庭关于E20192314资产托管协议争议仲裁案正处于审理中的事实情况，未提供恒瑞公司与申请人发生涉案仲裁（即1353号案）资金往来是在北京公司及其控股股东李崴托管控制申请人期间为前提，未说明1353号案与E20192314案均基于资产托管关系为前提发生的事实。即申请人之所以与恒瑞公司产生资金往来，主要基于2016年3月7日申请人与恒瑞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资产托管协议》《借款协议》《产品总经销协议》《专利及专有技术许可使用协议》（后由恒瑞公司的关联公司北京公司概括承受上述“五大交易协议”），在上述五大交易协议履行期间，李崴作为资产托管项目的受托方控股股东实际控制北京公司并作为代表被委派至申请人处担任CEO并实际控制申请人，同时恒瑞公司作为李崴持股99.5%的控股公司，被李崴安排参与到与光学公司的交易之中。因此，对1353号裁决的关于光学公司向恒瑞公司支付人民币1068050元及一般债务利息等内容，在恒瑞公司未提供整个交易的全面背景信息的前提下，在恒瑞公司未提供真实资金用途的证据情况下，仅凭恒瑞公司一面之词及单方面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相关法律关系的成立。这严重影响了案件的公正裁决。恒瑞公司称，一、贸仲作出1353号裁决并未违反仲裁程序。在1353号仲裁案中，恒瑞公司并未隐瞒光学公司的联系方式，贸仲也按照仲裁规则进行了送达，仲裁庭作出相关仲裁裁决并未违反仲裁程序。恒瑞公司于2020年3月下旬提起1353号仲裁案时，光学公司早已于2019年3月7日停止营业，并且其因为未能履行在劳动仲裁案件中达成的调解协议已被员工于2019年下半年申请法院查封，因此，贸仲通过中国邮政EMS向光学公司注册地址送达案件材料时所得到的反馈信息是，“此单位已查封，电话空号”。在这种情况下，贸仲后续通过公证送达的方式向光学公司进行送达，符合仲裁规则。据我们所知，光学公司所述的在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的劳动仲裁，是由苏州公司一批原员工在2019年3-4月份提起的，后双方达成调解，但光学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履行仲裁调解书，被原员工申请强制执行，由此导致光学公司在2019年下半年被查封（法院查封了公司资产并在公司大门贴了封条，未经法院允许，没人可以进出）。可见，光学公司以其被查封前能收到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送达的文件来反推被查封后的状态完全是混淆视听！由于被查封，光学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在贸仲提起的E20192314号资产托管协议争议案以及本案中，留的送达地址为何都是其代理律师的联系方式也就不难理解了，具体情况详见《E20192314号资产托管协议争议案仲裁通知》（2019）中国贸仲京字第192539号。因此，在上述情况下，1353号仲裁案缺席审理亦符合仲裁程序，仲裁员严谨、公正，不存在枉法裁决。二、恒瑞公司并未隐瞒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恒瑞公司确实于2016年3月7日签署过五大交易协议，但光学公司向提交证据时却故意隐瞒该五大交易协议的合同主体已于2016年8月2日变更为北京公司的事实和证据，具体情况详见《补充协议》。前述合同主体变更是既定的交易安排，原因在于五大交易协议签署时北京公司并未成立，只能由恒瑞公司代为签订。光学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提起的E20192314号资产托管协议争议案也是仅将北京公司作为被申请人。恒瑞公司向苏州公司提供借款是在2018年2月，双方单独签订了借款合同，恒瑞公司依约向光学公司提供了借款，双方形成了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这与E20192314号资产托管协议争议案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按照《资产托管协议》第2条，光学公司在托管期间的经营管理确实应该由北京公司负责，但汪泓却罔顾协议约定，让李崴担任所谓的CEO，将CEO置于其作为董事长的领导之下，插手干预光学公司在托管期间的经营管理。对此，李崴及其所代表的北京公司为了顾全合作大局采取了最大限度的容忍态度。实际上在托管期间，光学公司用印也是需要汪泓审批同意的。因此，对于恒瑞公司与光学公司之间的借款，汪泓及其所代表的苏州公司是知情且同意的。光学公司在本案申请书中所述，李崴在托管期间实际控制苏州公司，并安排恒瑞公司参与到与苏州公司的交易之中纯属罔顾事实！光学公司在2019年就停止运营，邮箱是否能用我们不知道，公司被查封我们是不知道的，贸仲送达的时候给我们反馈，我们才知道被查封的情况，公司年报上的电话也是这个电话，我们是2020年3月份提交仲裁申请，2019年报是2020年6月份才提交，光学公司在2020年6月份年报上的电话就是我方在仲裁申请书和资产托管协议中的电话，我们已经把所知道的联系方式都提供给仲裁委了。经审查，恒瑞公司依据其与光学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和2018年2月11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向贸仲申请仲裁，贸仲受理该案，适用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案号为（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353号。恒瑞公司的仲裁请求为，1.光学公司向恒瑞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人民币；2.光学公司承担本案仲裁费。2020年10月23日，贸仲作出1353号裁决，裁决内容为：1.光学公司向恒瑞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2.本案仲裁费用共计人民币68050元，全部由光学公司承担……。根据1353号裁决书，贸仲按照恒瑞公司在仲裁申请书中提供的地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光学公司寄送了仲裁通知等文书。寄送光学公司的上述文件因“此单位已查封，电话空号”为由退回。经申请人确认光学公司最后一个为人所知的送达地址并同意按照该地址进行公证送达后，贸仲于2020年5月14日将上述材料以公证送达的方式寄送给光学公司。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就上述送达情况出具了（2020）京中信内经证字16331号公证书。本院认为，本案为撤销国内仲裁案件，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关于送达问题。贸仲《仲裁规则》第八条送达及期限规定，（一）有关仲裁的一切文书、通知、材料等均可采用当面递交、挂号信、特快专递、传真或仲裁委员会仲裁院或仲裁庭认为适当的其他方式发送。（二）上述第（一）款所述仲裁文件应发送当事人或其仲裁代理人自行提供的或当事人约定的地址；当事人或其仲裁代理人没有提供地址或当事人对地址没有约定的，按照对方当事人或其仲裁代理人提供的地址发送。（三）向一方当事人或其仲裁代理人发送的仲裁文件，如经当面递交收件人或发送至收件人的营业地、注册地、住所地、惯常居住地或通讯地址，或经对方当事人合理查询不能找到上述任一地点，仲裁委员会仲裁院以挂号信或特快专递或能提供投递记录的包括公证送达、委托送达和留置送达在内的其他任何手段投递给收件人最后一个为人所知的营业地、注册地、住所地、惯常居住地或通讯地址，即视为有效送达。经查，仲裁庭首先通过邮政专递的方式向光学公司注册地址邮寄送达，在送达未成功的情况下，又以公证送达的方式按照注册地址进行公证送达，仲裁庭的送达程序符合上述《仲裁规则》规定。故恒瑞公司的该项撤裁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隐瞒证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当事人一方在仲裁过程中隐瞒己方掌握的证据，仲裁裁决作出后以己方所隐瞒的证据足以影响公正裁决为由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虽然系撤销仲裁裁决审查程序而非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审查程序，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关于不予执行国内仲裁裁决的规定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关于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规定基本一致，故上述执行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认定标准也可参照适用于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中。光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恒瑞公司隐瞒了证明真实资金用途的证据，主要包括双方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资产托管协议》《借款协议》《产品总经销协议》等五份合同。本院认为，首先，光学公司经合法送达后，未及时参与仲裁案件审理，应视为已放弃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其次，光学公司主张的上述证据并非恒瑞公司单方持有，其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光学公司的该项撤裁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枉法裁判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本案中，光学公司主张仲裁庭有枉法裁判的行为并未提供生效的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予以证明，据此，光学公司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光学公司主张的撤裁理由均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的要件，其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欧普图斯（苏州）光学纳米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欧普图斯（苏州）光学纳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冀 东审 判 员  朱秋菱审 判 员  于颖颖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