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秀梅，女，汉族，1962年3月2日出生，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水门街长胡同31号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娜，系王秀梅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伟，系王秀梅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北城唯美口腔门诊部，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学苑北路禹香苑东门42号门面。 经营者:马家驹，男，汉族，1966年12月26日出生，山西省稷山县振兴南路稷医新村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梅，山西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冉，山西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秀梅因与被上诉人运城市盐湖区北城唯美口腔门诊部(以下简称唯美口腔门诊部)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5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秀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娜、任晓伟，被上诉人唯美口腔门诊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梅、张晓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梅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537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无理诉求;3、依法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医疗合同，并责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上诉人诊疗费50000元；4、依法责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其具体数额请贵院依法酌定；5、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一审原诉、反诉、上诉的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5370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敬请贵院依法核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本案的真实情况是:正如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所阐述的那样:“被告王秀梅2015年12月20日经熟人介绍来原告门诊做种植牙。”。依双方约定上诉人先行支付50000元治疗费，剩余26000元在治疗完成并无问题后一并付清。因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实际履行相应义务，构成违约行为;又因被上诉人单方面多次拒绝继续履行双方约定，严重耽误并延长了上诉人治疗牙齿的时间，至今未达到治疗目的，构成根本违约。具体事实是:约定治疗15颗种植牙和28颗烤瓷牙的整体金额是76000元(详见2#证据)。2015年12月开始治疗，2016年8月便出现两颗种植牙失败(详见4#证据)，2017年又发现两颗门牙种植牙也失败(详见6#证据)。在2016年-2017年期间上诉人的烤瓷牙还反复不停的脱落(详见7#证据)。2017年因被上诉人拒绝解决失败的种植牙问题，上诉人曾求助于盐湖区卫生局和市长热线(详见11#证据)，随即双方达成口头约定对失败的种植牙在临汾胜杰进行修复。2018年-2020年期间，被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完成修复，同时也单方面再次拒绝继续履行双方约定，无奈上诉人再次向运城市卫生局和市长热线寻求帮助(详见12#证据)。2018年-2020年期间烤瓷牙同样反复出现脱落。在2020年之前就早已晃动有问题的四颗烤瓷牙连根拔起，连同两颗种植牙一并脱落(详见14#证据)。现情况是:15颗种植牙共失败6颗、28颗烤瓷牙共缺失10颗，而剩余的牙齿目前也出现了问题，上诉人并不具备相关专业知识可以对其出现问题的原因做出判断，剩余种植牙是否全部成功并不能确定(如果成功，为何烤瓷牙反复脱落？)。而被上诉人为达到其诉讼目的，在一审庭中多次虚假陈述、捏造事实。需要特别申明的是:在2017年，因被上诉人能力技术有限无法修复，所以双方口头约定在临汾胜杰进行两颗门牙种植的修复，是需要取出两颗失败的再重新种植才算完成修复，全部沟通过程以及全部修复费用均是由被上诉人负责与承担。但直至上诉时也未能完成再种植的修复，几年间上诉人多次依法维权，讨说法、讨公道，到处寻求帮助(详见11#12#证据)，被上诉人依然多次严词拒绝，不愿继续负责，不予履行诊疗义务，弃之不管。除了约定修复但至今都未完成的问题，其他牙齿问题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也源源不断的出现，曾承诺4次到院便能完成全部治疗，即使上诉人到院单程近20次也未能完成治疗，其余失败与不停掉落的牙齿至今也未得到最终解决(详见4#7#14#证据)。上诉人自2015年12月开始治疗至今一直忍受着牙齿的多次失败、反复脱落;不予以解决、多次被拒绝等问题，严重耽误并延长了上诉人治疗牙齿的时间。2015年开始治疗至今也一直无法正常进食咀嚼，身体相继出现各种指标不正常的问题，健康状况直线下降，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生活，彻底违背了上诉人当初到被上诉人处治疗牙齿的根本目的和初衷。牙齿问题不同于其他，牙齿治疗采取首诊负责制，所有被上诉人治疗过的牙齿，其他专科门诊、医院均不接受在此基础上继续治疗，要想在他院治疗需重新来过，以上诉人的年纪而言怎能再经的起这样的反复折腾。上诉人认为:至上诉时，牙齿的诊疗行为一直处于连续状态，目前上诉人牙齿存在诸多问题的根本原因完全是由被上诉人单方面原因造成，被上诉人至今都未完成合同约定以及口头约定的内容，未按照合同实际履行相应义务。理应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返还上诉人诊疗款，支付违约金等。二、一审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原告(反诉被告)为被告(反诉原告)进行了各项种植牙齿前的检查和准备工作”。上诉人并未进行过“各项”检查，自2015年至今也没有见过任何检查结果，各项单据也并未在一审中进行出示。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并不能得出此结论。三、一审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被告(反诉原告)。于2018年12月22日。支付50000元的医疗费。被告(反诉原告)。在原告(反诉被告)。处进行17颗人工牙手术(其中2颗牙齿种植体失败，双方约定更换为门牙。又失败。由案外人临汾胜杰。将两颗种植体取出)”。依已知证据(详见3#证据)可知，上诉人是于2015年12月22日支付50000元。从已知证据(详见2#4#5#证据)和上诉人口腔实际情况来看都是一共15颗种植牙。因被上诉人能力技术有限无法修复，所以双方口头约定在临汾胜杰进行两颗门牙种植的修复，是需要取出两颗失败的再重新种植才算完成修复，全部沟通过程以及全部修复费用均是由被上诉人负责与承担。而直至上诉时也未能完成再种植的修复，被上诉人也拒绝继续治疗，拒绝履行双方约定内容，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四、一审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原、被告(反诉原、被告)已履行了合同的大部分义务，仅有部分种植牙和烤瓷牙有异议，合同不应当解除，原、被告(反诉原、被告)对种植失败的两颗牙齿和六颗烤瓷牙的费用应当予以退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实际履行相应义务，并且多次拒绝继续履行相应义务，构成违约的同时也构成根本违约，理应解除双方医疗合同并返还上诉人诊疗款，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牙齿的诊疗行为一直处于连续状态，诸多原因也是由被上诉人单方面造成，而一审对于“部分种植牙和烤瓷牙”、“两颗牙齿和六颗烤瓷牙”的事实认定不清。五、一审判决书载明:“2020年10月10日掉落的两颗种植牙是诉讼中开庭前发生的，原、被告(反诉原、被告)之间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掉落原因不明确，被告(反诉原告)可另行起诉”。--上诉人认为:这本是一个完整的诊疗行为，种植牙不同于其他诊疗行为，有其特殊性，所以不能人为的进行分离让其另行起诉。2015年-2020年期间牙齿的诊疗行为一直处于连续状态，上诉人至上诉时也未能完成治疗，同时被上诉人也未按合同内容和约定内容实际履行，并多次拒绝继续履行，严重耽误并延长了上诉人治疗牙齿的时间。而此掉落的牙齿早在2020年之前就已存在问题，在2019年上诉人就曾多次联系但未得到解决。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 被上诉人唯美口腔门诊部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在开庭前两颗种植牙脱落，什么原因，没有得到证实。三、上诉人两颗种植体脱落的原因需要鉴定，但是上诉人并未对牙齿脱落的原因相应的举证，具体原因是因为上诉人导致的，所以上诉人观点不能成立。四、根据本案的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已经履行了大部分，仅有部分的种植牙和烤瓷牙有异议，所以该合同不能解除。 唯美口腔门诊部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定被告支付原告诊疗费26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王秀梅向一审法院反诉的请求：1、依法驳回本案原告（被反诉人）的无理诉求；2、依法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的医疗合同，并责令被反诉人立即返还反诉人诊疗费50000元；3、依法责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其具体数额请贵院依法酌定；4、本案诉讼费用包括原诉、反诉的费用全部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20日原告(反诉被告)唯美口腔门诊部与被告(反诉原告)王秀梅经人介绍达成口头约定，原告(反诉被告)唯美口腔门诊部为被告(反诉原告)王秀梅进行15颗人工种植牙及28颗烤瓷牙手术的医疗合同。双方达成口头医疗合同约定后，原告(反诉被告)为被告(反诉原告)进行了各项种植牙齿前的检查和准备工作。2017年2月21日原(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双方签订人工种植牙知情确认书，在确认书中原、被告(反诉原、被告)双方对医疗的总价格、种植牙的位置及赠送28个钴铬烤瓷牙进行了约定，原(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双方均签字予以确认。被告(反诉原告)王秀梅于2018年12月22日由案外人马靖雯代被告(反诉原告)王秀梅向原告(反诉被告)唯美口腔门诊部支付50000元的医疗费,被告(反诉原告)王秀梅在原告(反诉被告)唯美口腔门诊部处进行17颗人工牙手术(其中2颗牙齿种植体种植失败，双方约定更换为两颗门牙进行人工种植牙手术，后两颗门牙也种植失败，由案外人临汾胜杰齿科门诊进行手术，将两颗种植体取出)和22颗烤瓷牙。2020年10月10日被告(反诉原告)有两颗种植牙从被告(反诉原告)口腔掉落。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反诉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反诉被告)主张被告(反诉原告)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约定义务支付未支付的医疗费，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现在不能达到合同的目的，应当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原、被告(反诉原、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的大部分义务，仅有部分种植牙和烤瓷牙有异议，合同不应当解除，原、被告(反诉原、被告)对种植失败的两颗牙齿和六颗烤瓷牙的费用应当予以退还。2020年10月10日掉落的两颗种植牙是诉讼中开庭前发生的，原、被告(反诉原、被告)之间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掉落原因不明确，被告(反诉原告)可另行起诉。两颗种植牙的费用为10133.4元(76000元÷15颗-5066.66元每颗)。烤瓷牙费用没有约定，本院酌定4800元(800元每颗x6颗)。原、被告(反诉原、被告)对医疗期间的交通费没有约定，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部分票据与本案无关，本院酌定交通费为400元。综上被告(反诉原告)仍应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10666.6元。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的支付违约金，双方没有约定，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王秀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唯美口腔门诊部支付10666.6元医疗费。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唯美口腔门诊部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秀梅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50元，反诉费525元，共计975元。原告(反诉被告)唯美口腔门诊部承担377元，被告(反诉原告)王秀梅承担598元。被告(反诉原告)王秀梅多缴纳的反诉费525元本院予以返还。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一、马家驹和任晓伟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实际情况不符合双方对尾款支付的约定。二、任晓娜与运城市卫生局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因被上诉人拒绝对牙齿种植失败负责，上诉人于2017年求助过盐湖区卫生局和市长热线；因被上诉人多次拒绝履行约定内容，上诉人于2020年求助运城市卫生局和市长热线，同时也可以证明一审证据第十一项和第十二项的存在。三、临汾市胜杰医院院长孙胜杰的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庭审时的陈述为虚假陈述。四、临汾市胜杰医院就诊病历，拟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就诊时就有2颗门牙种植牙和另外4颗烤瓷牙掉落的原因。五、临汾市胜杰医院的修复凭证一份、院长孙胜杰的手写说明一份，拟证明实际的修复费用以及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捏造事实，虚假陈述。六、临汾市人民医院的就诊病历，拟证明上诉人口腔的实际情况与约定治疗的情况不符，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存在违约。七、下载的资料，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审庭中有关个性化基台的陈述是错误的。八、相关资料，拟证明合同的签订不符合国家的法律法规，唯美口腔门诊部存在违法营业行为，上诉人的主治医生马家驹存在无证行医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是没有医疗资质的。九、保修卡，拟证明保修卡上载明的牙齿数量与合同约定及上诉人口腔实际情况存在矛盾，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十、马家驹与王秀梅的通话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在牙齿脱落前曾多次与被上诉人联系，直至2020年10月10日牙齿脱落都没有解决。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马家驹和任晓伟的通话录音具有片面性，达不到证明目的。任晓娜与运城市卫生局通话录音中谈话对象的身份以及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胜杰医院院长孙胜杰的证言及手写说明无法确定真实性，证人没有到庭，只能说明上诉人支付了修复牙齿费用。临汾市胜杰医院就诊病历证明不了上诉人的目的。临汾市胜杰医院的就诊病历，没有加盖公章，无法证明来源；同时与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交的去胜杰医院是相互矛盾的。对下载的资料不发表意见。保修卡我们认可。相关资料、马家驹和王秀梅的通话记录达不到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合同的相对人是王秀梅与唯美口腔门诊部，唯美口腔门诊部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取得相关资质并经核准登记，本案合同应属有效，上诉人认为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马家驹的行医资质问题，应由卫生行政部门进行认定处理。从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的大部分义务，合同不应当解除。但被上诉人在治疗过程中部分牙齿种植失败，致使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全部实现，被上诉人唯美口腔门诊部事实上已构成违约，故其要求上诉人王秀梅支付剩余诊疗费的请求理据不足，依法不应支持。关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根据现有的证据难以认定，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起诉。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537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运城市盐湖区北城唯美口腔门诊部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王秀梅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原审原告运城市盐湖区北城唯美口腔门诊部负担；一审反诉费525元，由原审反诉原告王秀梅负担。原审反诉原告王秀梅多缴纳的反诉费525元由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予以返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元，由上诉人王秀梅、被上诉人运城市盐湖区北城唯美口腔门诊部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杰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王玉林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浩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