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7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xx，女，197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战乾坤，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奥龙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7C。 法定代表人：黄祖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山东润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xx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奥龙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龙鞋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5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xx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被上诉人奥龙鞋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xx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xx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奥龙鞋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赵xx申请向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保险青岛分公司）调取“奥龙鞋业公司在平安养老保险青岛分公司为赵xx投保意外伤害保险的投保单明细”。平安养老保险青岛分公司仅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投保人奥龙鞋业公司为赵xx投保团体人身保险一份……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5日”，并拒绝出具投保单明细。奥龙鞋业公司为赵xx投保人身保险的原因是赵xx系其员工，且投保单中的信息亦能证明赵xx与奥龙鞋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并未依职权尽职向平安养老保险青岛分公司调取该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结合本案，投保单明细中内容如何已然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需要调查、收集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未尽职调查取证的做法，不仅在实质上违反了法定程序，也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如前所述，一审法院未尽职调查取证的做法，违反法定程序，也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一审庭审可以显示，奥龙鞋业公司为赵xx投保团体人身保险，与投保该保险相关的投保资料以及保单都应保存在奥龙鞋业公司，其拒不交出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后果。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劳动者可能与青岛煜祺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祺鞋业公司）、奥龙鞋业公司均存在劳动关系情况下，作为弱势群体的劳动者有权选择向其中一方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仅仅依据电话询问煜祺鞋业公司及其代发工资记录而驳回赵xx请求，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改判支持赵xx的诉讼请求。 奥龙鞋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xx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赵xx与奥龙鞋业公司自2014年3月2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奥龙鞋业公司支付赵xx自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3月23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7300元；2014年6月1日至9月30日、2015年6月1日至9月30日、2016年6月1日至9月30日、2017年6月1日至9月30日、2018年6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2800元，合计50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投保人奥龙鞋业公司为赵xx投保团体人身保险一份，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5日。 煜祺鞋业公司向赵xx转账情况如下：2015年6月1日，转账978.50元；2015年7月2日，转账3035.50元；2015年7月31日，转账2480.50元；2015年8月28日，转账2582元；2015年9月25日，转账3109元；2015年10月29日，转账2320.96元；2015年12月1日，转账2825.96元；2016年1月5日，转账2820元；2016年1月29日，转账3630元；2016年3月2日，转账4280元；2016年3月31日，转账2220元；2016年5月27日，转账4170元；2016年6月29日，转账4133元；2016年7月28日，转账4930元；2016年8月31日，转账5300元；2016年9月27日，转账5417元；2016年10月28日，转账5000元；2016年12月1日，转账4600元；2016年12月26日，转账4628元；2017年1月23日，转账4440元；2017年2月28日，转账2856元；2017年3月31日，转账3083.30元；2017年4月27日，转账3940元；2017年5月27日，转账3920元；2017年6月28日，转账4561元；2017年7月28日，转账3910元；2017年8月30日，转账3700元；2017年9月26日，转账3950元；2017年10月27日，转账4444元；2017年11月28日，转账4100元；2017年12月25日，转账4000元；2018年1月30日，转账4250元；2018年2月28日，转账4500元；2018年3月28日，转账2450元；2018年5月2日，转账4500元；2018年5月29日，转账4157元；2018年6月29日，转账4900元；2018年7月27日，转账3098元；2018年8月29日，转账4150元；2018年9月26日，转账2420元。 经核对，赵xx在仲裁中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明细中的自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9月26日的工资发放时间和金额与煜祺鞋业公司自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9月26日向赵xx转账的时间和金额相一致。 奥龙鞋业公司的住所地在山东省高密市xx号，主要人员信息中有董事长兼总经理黄祖恩，张秀兰董事；煜祺鞋业公司的住所地在山东省胶州市，2020年8月13日其董事和股东发起人由黄祖恩变更为刘志刚。 双方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争议： 赵xx主张，赵xx于2014年3月24日到奥龙鞋业公司工作，奥龙鞋业公司安排至胶州市加工厂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奥龙鞋业公司未为赵xx缴纳社会保险费。赵xx在奥龙鞋业公司工作至2018年8月20日，当天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受伤后再未回到奥龙鞋业公司工作。 赵xx为证明上述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赵xx投保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该说明显示奥龙鞋业公司为赵xx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团体人身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5日，由此可以证明赵xx系奥龙鞋业公司的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市支行2015-2018年交易明细一宗，证明奥龙鞋业公司委托煜祺鞋业公司代其向赵xx代发工资。证据3、中国平安保险官方网站打印件一份，该网页显示，中国平安保险销售的企业团体综合意外险适用人群为企业在职员工，年龄18-65周岁，证明既然奥龙鞋业公司为赵xx投保团体人身保险，则说明赵xx与奥龙鞋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4、赵xx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奥龙鞋业公司、山东高密龙海鞋业有限公司、煜祺鞋业公司公示信息打印件共5张，证明山东高密龙海鞋业有限公司为奥龙鞋业公司股东之一，且山东高密龙海鞋业有限公司、煜祺鞋业公司初始登记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均为黄祖恩，只是煜祺鞋业公司于2020年8月13日办理了工伤登记变更手续，由此可以证明，该三企业均有奥龙鞋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祖恩实际控制，煜祺鞋业公司向赵xx账户转账的行为是代替奥龙鞋业公司发放工资。 奥龙鞋业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此说明是商业人身保险，不是社会保险，不能证明赵xx奥龙鞋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且在说明的注明中明确记载本投保说明仅证明投保单位为投保人投保情况，不能证明与被投保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不是奥龙鞋业公司为赵xx发放工资的明细，委托单位明确记载煜祺鞋业公司，煜祺鞋业公司与奥龙鞋业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不存在隶属关系。证据3、4即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赵xx、奥龙鞋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3是人身保险，不属于社会保险；证据4中奥龙鞋业公司、山东高密龙海鞋业有限公司、煜祺鞋业公司是三家独立的法人机构，不存在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与不存在隶属关系。 奥龙鞋业公司主张，其并没有为赵xx发放工资，其为赵xx的商业投保行为并不是社会保险，且期限仅仅是一年，无法证明赵xx与奥龙鞋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赵xx的诉讼请求。奥龙鞋业公司是受煜祺鞋业公司委托给赵xx投保的商业性的企业团体综合意外险，奥龙鞋业公司无证据提交。奥龙鞋业公司与煜祺鞋业公司可能是个人之间的关系。 经询问，赵xx自述，在查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前，赵xx不知道有煜祺鞋业公司这个公司，赵xx就是为奥龙鞋业公司打工的，奥龙鞋业公司在胶州有加工点，赵xx平时是和张秀兰打交道，她是山东龙海鞋业的股东之一，与黄祖恩是夫妻关系。煜祺鞋业公司在加工点没有相关的标示。 经询问，煜祺鞋业公司称，赵xx是煜祺鞋业公司的工人，是在煜祺鞋业公司加工点工作，煜祺鞋业公司给高密的奥龙鞋业公司作加工鞋帮的活，赵xx与奥龙鞋业公司应该没有直接联系，奥龙鞋业公司给赵xx入的企业团体保险具体原因不清楚。 因此，赵xx认为，赵xx不是煜祺鞋业公司的职工，煜祺鞋业公司实际是奥龙鞋业公司的分支机构，煜祺鞋业公司为赵xx代发工资，应该是受奥龙鞋业公司的指示。劳动争议案件中劳动者处于被动、弱势地位，结合本案，奥龙鞋业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为赵xx投保团体人身保险，通常情况下应理解为公司为员工投保。在奥龙鞋业公司不认可与赵xx存在劳动关系，且未对该投保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同时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现有证据已经证明奥龙鞋业公司为赵xx投保团体人身保险，与投保该保险相关的投保资料以及保单都应保存至奥龙鞋业公司，奥龙鞋业公司拒不交出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现有证据证明劳动者可能与煜祺鞋业公司、奥龙鞋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情况下，作为弱势群体劳动者其有权利选择向谁主张权利，结合劳动者在工作时实际情况及日常联系人员（奥龙鞋业公司黄祖恩的妻子张秀兰电话：136××××6161）应认定赵xx与奥龙鞋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结合赵xx提交的证据四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奥龙鞋业公司、煜祺鞋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均显示与黄祖恩、张秀兰夫妻二人及其儿子黄鑫有关，说明煜祺鞋业公司、奥龙鞋业公司属于关联企业。 奥龙鞋业公司质证认为，赵xx不是奥龙鞋业公司的职工，奥龙鞋业公司和煜祺鞋业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不存在隶属关系。奥龙鞋业公司不同意赵xx另行追加被告，应当驳回赵xx的诉讼请求，另行主张。 赵xx依据调查令依法调取了赵xx投保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市支行出具的2015年至2018年交易明细一份、中国平安保险官方网站打印件一份、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奥龙鞋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赵xx对原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入职时间负有初步举证责任。赵xx在仲裁中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明细中的自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9月26日的工资发放时间和金额与煜祺鞋业公司自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9月26日向赵xx转账的时间和金额相一致，且标注“工资”；煜祺鞋业公司自2015年至2018年向赵xx的转账具有周期性，煜祺鞋业公司自认赵xx是其处工人；赵xx自认其工作地点是在胶州市加工厂，与煜祺鞋业公司的住所地相符；赵xx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不足以证明煜祺鞋业公司向赵xx账户转账的行为是代替奥龙鞋业公司发放工资；赵xx仅凭奥龙鞋业公司为其投保企业团体综合意外险不足以证明赵xx与奥龙鞋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合考虑以上因素，赵xx主张与奥龙鞋业公司自2014年3月2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xx基于劳动关系基础上主张奥龙鞋业公司支付二倍工资、防暑降温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赵xx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赵xx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赵xx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奥龙鞋业公司在平安养老保险青岛分公司为赵xx投保意外伤害保险的投保单资料及赵xx的意外伤害理赔资料，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赵xx与奥龙鞋业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奥龙鞋业公司未为赵xx缴纳社会保险费，无证据显示双方已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赵xx的工资多年来一直由案外人煜祺鞋业公司发放，赵xx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系为奥龙鞋业公司工作、其工作的地点系奥龙鞋业公司的经营地点、煜祺鞋业公司代奥龙鞋业公司为赵xx发放工资，在赵xx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奥龙鞋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奥龙鞋业公司为赵xx投缴一年的团体人身保险的事实，不足以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根据赵xx的申请向赵xx出具调查令，调取了赵xx在保险公司的商业保险投缴情况，已尽到调查取证责任，赵xx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赵xx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奥龙鞋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其要求确认与奥龙鞋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防暑降温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xx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x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  贾 立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