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砼昱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青光镇红光农场。法定代表人：宋志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明超，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铎，男，195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和平区，现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雨束，天津亿杰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文海，男，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原审第三人：孙长江，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上诉人天津市砼昱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砼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铎、原审第三人张文海、原审第三人孙长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7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砼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张金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的诉讼费、上诉费及产生的其他费用由张金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票据出票的日期是2017年9月30日，金额是200000元。2017年12月24日张金铎领取货款100000元。一审判决仅依据张金铎陈述送货时间为2016年至2018年，即认定票据交付后仍在送货，虽之后领取100000元货款，但符合滚动付款方式，要求砼昱公司仍需支付200000元货款。该认定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因砼昱公司未与张文海签订书面合同而否认二者的买卖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依据张文海系公司员工，代表公司收货亦代表付款，因此认定砼昱公司与张金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涉案的支票，并非砼昱公司直接交付张金铎，且在出票时支票未记载收款人名称，在一审过程中张金铎认可收款人一栏系自己书写，但该补记收款人名称未得到砼昱公司授权。虽然该票据享有民事权利，但张金铎仍应当证明对于欠款200000元一事双方已经达成合意。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30日张金铎账户为×××09.16元，张金铎无法承兑。但事实上一审法院通过律师调查令调取的砼昱公司的银行流水，并未组织对该证据质证。张金铎辩称，砼昱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砼昱公司为供货材料需求方和实际使用方，张文海系砼昱公司员工，因此张金铎与砼昱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砼昱公司为张金铎开具转账支票，砼昱公司用未经兑付的转账支票进行了销账行为，且砼昱公司和张文海均无法证明将200000元货款实际支付给了张金铎。因此，砼昱公司有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海述称，我已经将钱给付给张金铎，同意砼昱公司的上诉请求。孙长江述称，据我了解，案涉货款确实已经给付给张金铎，同意砼昱公司的上诉请求。张金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砼昱公司支付张金铎货款200,000元；2．诉讼费由砼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金铎称自2016年起至2018年间为砼昱公司供应砂石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张金铎将砂石料交给砼昱公司的工作人员，砼昱公司通过现金、承兑汇票或转账支票为张金铎进行结算，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除本案未付的200,000元外，已经支付的货款为100余0000元。张文海陈述其为砼昱公司的员工，在2016年底至2017年底期间在砼昱公司处工作，代表公司负责工地管理。张金铎为砼昱公司提供的沙子、矿粉水泥由张文海负责接收。张金铎为砼昱公司提供的砂石料由张文海负责结账，张文海在来往明细上签字确认后砼昱公司将货款支付给张文海，再由张文海给张金铎，或者由砼昱公司直接支付给张金铎。2017年10月24日，张文海的配偶侯淑敏向张金铎通过转账方式付款30,000元。孙长江陈述其与孙长青系兄弟关系；砼昱公司陈述孙长青与其存在合同关系，但合同实际由张文海履行，合同户头为孙长青所立。在砼昱公司提供的2017年砼昱商砼与孙长青材料款往来明细签字的为孙长江，并非孙长青。孙长江与张文海为朋友关系，2017年5月经孙长江介绍张金铎与张文海认识。砼昱公司称与张文海的结算单价和张金铎与张文海的结算单价不一致，张文海在中间赚取差价。张文海称砼昱公司单位有他的亲戚，允许其赚取差价。2017年9月30日，砼昱公司出具天津农商银行编号为31401232的转账支票一张，金额200000元，加盖了出票人签章，收款人处未填写。张金铎称该支票系砼昱公司财务人员杜某向其提供，砼昱公司称该支票系财务人员交给张文海，再由张文海交给了张金铎。同日，砼昱公司将9040××××7496账户内500000元转入公司财务人员杜某的6228××××1177账户，手续费15元，支付后砼昱公司公司账户余额为×××09.16元。2017年12月4日，砼昱公司通过公司财务人员杜某的6228××××1177账户向张金铎的中国农业银行卡网银转账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张金铎与砼昱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张金铎主张的转账支票载明的货款200,000元是否应支持，具体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张金铎为砼昱公司提供砂石料，砼昱公司为张金铎支付货款，张金铎、砼昱公司之间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砼昱公司陈述其与张金铎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其是与张文海订立合同，张文海再与张金铎订立合同，但砼昱公司并没有提供与张文海之间的合同对此予以证明。对于砼昱公司提供的2016年、2017年砼昱商砼与孙长青材料款往来明细，在客户签字处既有张文海签字，也有张金铎的签字，此明细并不能证明砼昱公司与张文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文海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系砼昱公司的员工，张金铎据此认定张文海是代表砼昱公司接收货物，并无不当。对于付款的方式，砼昱公司承认存在向张金铎直接支付货款的情形，同时也存在由张文海向张金铎支付的情形，由于张文海陈述其系代表砼昱公司负责工地管理及接收货物，该行为也应认定为系代表砼昱公司向张金铎支付货款。因此，对于张金铎、砼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对于张金铎主张的转账支票，该支票记载了确定的金额200000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并加盖了出票人砼昱公司的签章，该支票的记载事项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票据。根据砼昱公司9040××××7496账户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0月10日的银行流水明细，砼昱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将账户内500000元转入杜某的账户，手续费15元，砼昱公司公司账户余额为×××09.16元，此时张金铎在支票提示付款期限内无法兑付支票。砼昱公司认为张金铎未在六个月内行使权利所以丧失了票据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砼昱公司向张金铎支付货款的义务并不因此而免除。砼昱公司称将涉案支票交付张文海只是作为付款的保证，但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按照张金铎、砼昱公司之间的结算方式来看，砼昱公司将支票交付给张文海，再由张文海支付给张金铎符合双方交易方式，但不足以认定张金铎与张文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交付前述票据后，张金铎继续为砼昱公司送货，砼昱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支付给张金铎100000元，符合双方滚动付款的特征。因此，对于张金铎主张的转账支票载明货款的200000元，予以支持。对于张文海陈述的其将支票交付张金铎是为了保证供货，在全部货款基本支付完毕后找张金铎索要该支票时张金铎向其反馈丢失的情况，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张金铎对此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此难以认定。即便如其所述，在未将作为担保的支票取回而继续发生付款的行为，由此所产生的风险亦应当由张文海或者砼昱公司承担。砼昱公司如与张文海之间就涉案买卖合同及付款等存在相关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天津市砼昱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支付张金铎货款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天津市砼昱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砼昱公司申请证人杜某、徐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收据和张文海签署的工资明细表，用以证明砼昱公司2017年10月份就不再从事生产经营，收料人员并非张文海，张金铎应与张文海存在着买卖合同关系。张金铎对前述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张文海、孙长江对前述证据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对于证人证言，鉴于证人与砼昱公司的利害关系，且证明的内容无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收据、工资明细表，为砼昱公司单方制作，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张金铎不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出具律师调查令调取的砼昱公司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0月10日的银行流水，各方均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砼昱公司与张金铎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涉案的货款是否已经给付完毕。关于争议焦点一，砼昱公司主张其与孙长青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长青委托张文海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与张金铎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为张文海。对此，本院认为，张金铎所供砂石料最终由砼昱公司接收并使用，与张金铎联系供货事宜的亦为在砼昱公司工作的张文海，张文海陈述其代表砼昱公司负责接收张金铎的供货，张文海、砼昱公司均曾向张金铎给付过货款。基于此，张文海的前述行为应视为代表砼昱公司作出，一审法院认定张金铎与砼昱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砼昱公司主张其已将货款全部结清，并多次索要案涉支票未果。鉴于货款给付存在滞后性和滚动付款的情况，砼昱公司虽在出具支票后仍向张金铎给付过货款，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该货款就是与支票对应的货款，亦未对其曾索要过支票这一情况提供足够的证据，故本院对砼昱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现张金铎仍然持有支票，既未能向银行承兑，亦未被砼昱公司收回。张金铎取得票据合法，且该票据形式完备、记载事实完整，为有效的票据，其主张的票据权利依法应受保护。张金铎作为持票人，在支票被银行拒绝付款后，有权依法向票据债务人，即砼昱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一审法院认定由砼昱公司支付张金铎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砼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砼昱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铁檩审判员  常 静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