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3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哈尔滨经开区南岗集中区长江路99号1-2层。负责人：高靖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黑龙江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佟叶波，男，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星龙，黑龙江惟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龙城路39号二十二世纪大厦B层东侧网点、16层1606-1610户。（未到庭）负责人：高滨，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群，男，198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美乐科技有限公司司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绿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西路一层商业161-7。（未到庭）法定代表人：汪湖洲，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美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通天街162号。法定代表人：杨**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艳，女，该公司行政主管。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佟叶波、青岛绿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田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李群、黑龙江美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5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被上诉人佟叶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星龙、美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艳、被上诉人李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诚保险、绿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上诉费由佟叶波、永诚保险、李群、绿田公司、美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李群所驾驶的肇事车辆鲁Ｂ×××××舒驰牌轻型封闭货车在阳光保险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依据阳光保险与车辆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总质量4.5吨以上从事营运运输且未提前通知保险人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阳关保险不负责赔偿。而肇事车辆实际系美乐公司在绿田公司租赁的，每月车辆租金3000元，该租赁行为已构成营运性质，违反了特别规定，所以阳光保险拒绝赔偿。佟叶波辩称，第一，阳光保险称其与车辆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总质量4.5吨以上从事运营运输，且未提前通知保险人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其不负责赔偿，但是根据一审法院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55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页查明的事实认定，保单上载明案涉车辆的核定载质量为1360千克，而案涉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也明确该车的机动车种类属于二吨以下货车，因此案涉车辆并未达到特别约定所要求的4.5吨，阳光保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根据我国保险法第17条之规定，对于阳光保险所称的特别约定，应属格式条款，且格式条款当中约定对其免责的部分应当有证据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并不生效。但保险合同中该特别约定未采取特殊字体，特殊字号等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李群辩称，不同意阳光保险请求。美乐公司辩称，不同意阳光保险请求。永诚保险、绿田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佟叶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诚保险、阳光保险、李群、绿田公司、美乐公司赔偿佟叶波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目前暂计为375597.93元（其中包括：医疗费227785.35元、护理费7800元、误工费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营养费9000元、伤残赔偿金198048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4763．20元，合计625996.55元，625996．55元×60％＝375597.93元），具体金额以鉴定结论和责任划分由法院作出后实际计算结果为准，再行追加诉讼请求，上述费用首先由永诚保险和阳光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李群和绿田公司、美乐公司赔偿；2．判令永诚保险等上述五被告向佟叶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优先支付；3．佟叶波向法院申请对佟叶波（包括伤害程度、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并要求永诚保险等上述五被告承担鉴定费及后续治疗恢复等有关费用；4．佟叶波为实现自己权利而合理支出律师费15000元由永诚保险等上述五被告承担；5．诉讼费及鉴定费由永诚保险等上述五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佟叶波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并追加护理费3900元、误工费10000元、择期行取内固定物手术所需医疗费估算为8000元或根据实际治疗费用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5日10时30分，李群驾驶鲁Ｂ×××××号舒驰牌轻型封闭货车在哈尔滨市香坊区秀明路沿孙家屯村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34中学门前路段时，将由北向南跑步横过道路的佟叶波撞倒，致使佟叶波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李群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佟叶波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佟叶波受伤后，于2019年11月25日至2020年1月30日就医于黑龙江省医院，住院66天，住院费用尚未结算，佟叶波购药发生费用3317元。诉讼中，因佟叶波申请，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原审法院委托哈尔滨华鸿司法鉴定中心对佟叶波的伤情进行鉴定。2020年9月3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佟叶波左侧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脾切除构成八级伤残；2.伤后9个月医疗终结；3．需壹人护理90日；4.营养期限90日；5.误工时间150日；6．择期需行取内固定物手术，估算需医疗费人民币捌仟元左右或根据实际治疗费用结算。佟叶波支付鉴定费及邮寄费3940元。案涉车辆行驶证车主为绿田公司，美乐公司经租赁取得案涉车辆的使用权，李群系美乐公司的司机，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案涉车辆在永诚保险处投保交强险，在阳光保险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佟叶波及李群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经依法审查原审法院确认其证明力。因佟叶波为行人且李群驾驶机动车辆，依相关法规被告李群就本次事故承担60％的责任，佟叶波承担40％的责任。其次，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绿田公司虽系案涉车辆的行驶证车主，但其并未实际占用使用车辆，佟叶波亦未能证明绿田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佟叶波要求绿田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缺少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群系车辆驾驶人，但其系美乐公司的员工，且交通事故发生在其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故应由美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案涉车辆在永诚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在阳光保险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应由永诚保险、阳光保险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不足的部分由佟叶波及美乐公司按责任比例负担。关于阳光保险提出的因案涉车辆存在营运行为，根据合同特别约定不予理赔的主张，案涉车俩所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电子保单上特别约定处写明：总质量4.5吨以上从事营业运输且未提前通知保险人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该份保单上亦载明案涉车辆的核定载质量为1360千克，而案涉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亦明确该车的机动车种类属于二吨以下货车，可见案涉车辆并未达到特别约定所要求的4.5吨，故对阳光保险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第三，佟叶波损失数额的确定。关于佟叶波主张的医疗费227785.35元，因佟叶波尚未办理结算手续，未能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其所提供的费用清单上亦未加盖医疗机构的印章，无法证明其实际的医疗费用支出，佟叶波可在办理结算手续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佟叶波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8000元，经鉴定意见确认，佟叶波择期需行取内固定物手术估算为8000元，佟叶波这一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佟叶波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及营养费9000元，因佟叶波住院66天且经鉴定确认营养期为90日，予以确认。关于佟叶波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98048元，经鉴定佟叶波为一项八级伤残及一项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应为191859元（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20年×31％），佟叶波主张超出部分予以调整。关于佟叶波主张的误工费50000元，因佟叶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月收入10000元，但其提供的驾驶证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可以证明佟叶波具备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故其工资收入应当按照2019年交通运输、仓储、邮政行业平均工资计算，经鉴定确认佟叶波误工时间为150日，即佟叶波的误工费应为34146.58元（83090元÷365日×150日）。关于佟叶波主张的护理费11700元，经鉴定，佟叶波护理其为一人护理90日，参照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其护理费应为16111元（65339元÷365日×90日），佟叶波主张的数额不超过应赔偿数额，故按佟叶波主张的数额11700元计算。关于佟叶波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4763.20元，因佟叶波于2020年9月30日定残，佟叶波之子于该日已满18周岁，故不再计算其生活费，佟叶波之母在佟叶波定残之日为62周岁且仅有佟叶波一个扶养人，需抚养年限应为18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23680．70元（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2165元×18年×31％），对佟叶波主张超出部分予以调整。阳光保险虽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本案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城乡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自2020年1月1日起施行，故应当按照该意见以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佟叶波的各项损失，对阳光保险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佟叶波主张的精神损失费15000元，佟叶波确因该病情承受了病痛及精神压力，存在一定精神损害，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永诚保险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永诚保险应在其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优先对佟叶波的精神损失予以赔偿，永诚保险这一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佟叶波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该项费用应以实际发生的费用及正式票据为凭，佟叶波未能提供正式票据证明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关于佟叶波主张的鉴定费及邮寄费3940元，为其明确伤情及计算赔偿费用的必要支出，予以确认。关于佟叶波主张的律师费15000元，因该项费用的产生并非因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佟叶波该项主张缺少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佟叶波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23600元（8000元＋6600元＋900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且交强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该部分费用应按责任比例划分，即阳光保险应向佟叶波赔偿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14160元（23600元×60％）。佟叶波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206859元（191859元＋15000元），其中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该限额部分应由永诚保险全额承担，剩余部分96859元（206859元-110000元）按责任比例划分，故永诚保险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项下赔偿佟叶波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110000元，在永诚保险优先扣除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后，阳光保险尚应赔偿佟叶波伤残赔偿金58115.40元（96859元×60％）。佟叶波的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69527.28元（34146.58元＋11700元＋123680.70元），按责任比例划分，阳光保险应向佟叶波赔偿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101716.37元（169527.28元×60％），佟叶波的司法鉴定费3940元，按责任比例划分，美乐公司应向佟叶波赔偿鉴定费2364元（3940元×60％）。据此判决：一、永诚保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佟叶波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110000元；二、阳光保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佟叶波伤残赔偿金58115.40元；三、阳光保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佟叶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14160元；四、阳光保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佟叶波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101716.37元；五、美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佟叶波鉴定费2364元；六、驳回佟叶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14.48元，由佟叶波负担2870.41元，美乐公司负担2344.0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集中在阳光保险是否应当就佟叶波的损害后果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本案中，虽然阳光保险就案涉车辆出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电子保单》特别约定条款载明：“总质量4.5吨以上从事营业运输且未提前通知保险人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但该电子保单亦同时载明投保车辆“核定载质量：1360千克”，故案涉车辆并不满足特别约定条款中对于“总质量4.5吨以上”的条件，阳光保险拒绝理赔的理由不能成立。阳光保险虽辩称保单中的“载质量”是车的拉货限定数量，但并未提交该解释的具体出处，也不能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总质量超出4.5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阳光保险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9.4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郑兴华审判员张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仇长科书记员岳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