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3民再1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丹丹，女，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世斌，河南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何利才，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菲，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叶丹丹因与被申请人何利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3民终6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作出（2020）豫03民申136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丹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世斌、被申请人何利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丹丹申请再审称：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656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维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即何利才向叶丹丹返还借款本金397111.48元及利息（利息以397111.4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实际清楚之日止）；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何利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二审法院判决叶丹丹与何利才系股票配资法律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仅根据何利才与叶丹丹之间相互转款，没有查清双方当事人钱款的去向就作出改变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作出驳回叶丹丹一审时全部诉讼请求判决明显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甚至构成枉法裁判，理由如下：1.本案背景是叶丹丹和何利才合作炒股，双方共同出资转至给叶丹丹的A股交易账户，何利才进行证券实盘交易，叶丹丹不享有股票收益也不承担股票亏损，何利才独自享有股票收益和承担股票亏损，一审、二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叶丹丹无异议。2.本案何利才确实给叶丹丹转款1722400元，但何利才转给叶丹丹的款项，叶丹丹均按照何利才的指示转至相应的股票账户（以上事实有双方微信聊天及证券交易明细及一审质证查明）。那么至于何利才转的钱款去哪了呢？均是何利才股票操作亏损到股票市场上去了，同时将叶丹丹的钱款也亏损了397111.48元(关于叶丹丹亏损的金额一审、二审法院已经认定），这些钱款的亏损均是何利才股票操作造成的。难道因为何利才原因，叶丹丹出资的款项亏损要自己承担？按照二审法院的判决逻辑，叶丹丹因何利才炒股亏损的钱是否可以向证券会去索要呢？3.何利才身为国家公职人员，拥有良好的投资背景，在何利才自己误判形势炒股亏损时，多次采用电话、微信乞求叶丹丹不要强制平仓，在亏损发生后补签一份《合作协议书》，二审法院可以认定该协议无效，但是何利才出具的一份承诺书应为有效的，何利才承诺将叶丹丹账户补足80万，亲笔书写，作为一个成年人，一个国家公职人员应当讲诚信、讲法治。综上所述，二审法院改判于法无据，应当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叶丹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向法院申请再审，请法院站在司法为民，有错必纠的公正立场上，依法再审，维护叶丹丹的合法权益。何利才答辩称：二审法院依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86条规定，《证券法》第14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判决何利才与叶丹丹系场外股票配资合同法律关系，进而认定《合作协议》系无效合同，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通过综合分析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证券记录等全案证据，作出驳回叶丹丹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叶丹丹的再审请求。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何利才与叶丹丹之间系场外股票配资合同法律关系。1.融资融券作为证券市场的主要信用交易方式和证券经营机构的核心业务之一，依法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金融业务，未经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配资业务。本案中，叶丹丹提供证券账户及资金，何利才向叶丹丹银行卡转入保证金及利息，由叶丹丹将保证金转入九州证券账户，由何利才实际对证券账户进行操作，买卖股票，叶丹丹在协议中约定警戒线、平仓线，当低于警戒线、平仓线时，叶丹丹有权修改交易密码，强制平仓，何利才按双方约定比例向叶丹丹支付一定的利息，双方的上述行为符合融资融券的法律特征，实质形成场外配资合同关系。2.以上事实有证据证明：（1）叶丹丹提交的2019年8月14日民事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自认：叶丹丹于2018年4月12日将其名下的九州证券账户交由何利才操作，叶丹丹出资30万，何利才出资6万，该36万由何利才操作用于炒股，何利才按照叶丹丹出资总额的1.9%每月向叶丹丹支付固定炒股收益……2019年5月7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叶丹丹账户资金低于警戒线，何利才应立即追加资金至警戒线以上，否则，叶丹丹有权修改密码或者强制平仓……叶丹丹已自认其与何利才之间属于股票配资合同法律关系。（2）叶丹丹提交的证据二《合作协议书》的内容，进一步印证属于股票配资合同。（3）何利才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第6-11页，叶丹丹与何利才的微信记录，叶丹丹也多次提到自己从事的工作系股票配资业务，如“从事股票配资：如你正好需要，我刚好专业，股票配资10万起配；股票配资对股民的优势；股市的春天来了，配资记得找我；有人来找我配资没有；我们是配资不是放贷款，所以不可能让客户有穿仓情况的；股票配资叶丹携公司几十名同仁，祝投资顺利等等。（4）叶丹丹在庭审中提交李霞名下的银泰证券和谢佳萍名下的浙商证券账户交易记录及何利才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2，足以证明：叶丹丹及其所表述的公司是在资方和客户之间搭建平台的事实。（5）叶丹丹与何利才在庭审中自述的股票配资交易过程，也证明叶丹丹与何利才之间系股票配资合同法律关系。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场外股票配资合同法律关系。二、涉案法律关系为场外股票配资合同，叶丹丹所持的《合作协议书》及承诺书均应当被认定为无效。1.根据《证券法》第14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及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86条规定，场外股票配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叶丹丹所持的《合作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叶丹丹在再审申请书中也自认所持《合作协议书》无效，认可《合作协议》无效的二审判决。2.叶丹丹所持的《承诺书》中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承诺。该承诺书并未明确是哪个九州账户，无法证明该承诺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承诺书中没有承诺对象，整个承诺书根本不能履行。因此，该承诺书也是无效的。三、叶丹丹主张何利才向其返还借款本金397111.8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叶丹丹与何利才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1.叶丹丹提供的资金全部存放在自己九州证券账户上，叶丹丹有权修改密码并强制平仓，其资金并未转移给何利才，资金没有完成交付，民间借贷合同不能成立。2.若为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并没有审查放贷主体的适格性、资金来源的合法性；也没有审查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也没有审查利息支付的情况；更没有审查资金的交付情况。3.叶丹丹在一审起诉时，也并未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主张清偿债务，再审要求何利才偿还借款没有法律依据。（二）即使通过全面梳理本案的事实，何利才也不应向叶丹丹支付任何费用。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案本金的总额为634200元。2.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12日叶丹丹强制平仓后的资金余额为237088.52元。3.叶丹丹在2019年8月9日从九州证券账户转出的92335元，该款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应当认定，并从总额中扣除。详见叶丹丹提交的证据：一审卷宗第109页九州证券交易记录及第124页叶丹丹微信记录，叶丹丹自认2019年8月9日从九州证券账户转出92335元的事实。4.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何利才已向叶丹丹支付的利息总金额，因合同无效，利息应当返还，故该利息应当冲抵本金。何利才支付给叶丹丹的利息清单，由叶丹丹提交法院，说明叶丹丹认可何利才支付利息461600元的事实。详见叶丹丹提交的证据（一审卷宗第92-93页）。5.叶丹丹在一审诉状自认何利才出资6万、16万，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22万元是否已由叶丹丹入到九州账户，因此，应视为叶丹丹占用何利才的22万元。应当扣除。6.合作期间，叶丹丹共从九州账户转走735377元，该事实也应当查明（详见叶丹丹提交的九州证券记录）。7.叶丹丹在再审申请书中自认何利才通过银行卡转给叶丹丹1722400元的事实，但关于1722400元的去向，需要逐笔进行核算，叶丹丹不能仅凭“全部亏损到股市”，就推卸责任，应当提交相关证据。叶丹丹并未将该款项全部转入九州账户，其侵占的钱款足以全额偿还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全部款项。按照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合同任何一方不能因无效合同而获利。叶丹丹在本案中主张的金额397111.8元，但是其在平仓前私自从九州账户取款92335元、在合作期间取得利息461600元、起诉状中叶丹丹自认的22万元并未入到九州账户、合作期间从九州账户转走735377元、何利才通过银行卡转给叶丹丹的1722400元，全案审查本案的这些数据，叶丹丹在本案中不但没有任何损失，而且获利颇多。因此，叶丹丹主张何利才向其返还借款本金397111.8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叶丹丹称造成股票亏损的主要原因在于何利才误判形势，而亏损的真正原因是叶丹丹在掌握着九州账号、密码的情况下，没有及时止损，故叶丹丹应当对股票的亏损承担责任。叶丹丹称股票亏损的原因在于何利才误判形势，而实际亏损是由于叶丹丹未按照《合作协议》及时止损造成的，即使存在损失，也应当由叶丹丹承担：在证券账户资金低于警戒线甚至是平仓线之下，叶丹丹既不修改密码，又不强制平仓，存在严重过错，是股票亏损的主要原因。五、叶丹丹在何利才的微信记录多次提到“我公司、资方”，何利才认为，应当追加叶丹丹所在的公司、资方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以便查明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叶丹丹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3民终6566号民事判决及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苏 娜审判员 王鑫杰审判员 时志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姚显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