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今日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经济开发区马陵山西路168-8号。法定代表人：邓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哲，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亚东装饰建材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煤港路殷庄。法定代表人：胡大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通，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婷，女，1961年9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通，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今日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日彩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亚东装饰建材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东装饰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6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今日彩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哲、被上诉人亚东装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通、林旭、原审第三人王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今日彩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381民初63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亚东装饰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亚东装饰公司仅以询证函为依据向今日彩印公司主张借款利息，并未提供任何借款原始凭证以明确上述利息的起止时间、利率标准及具体构成，属于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不具体，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二、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的起诉无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第三人王婷之间发生的借款并非均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上诉人与第三人王婷的六张借款收据，其中三张借款收据中约定年息10%，借款期限一年，另外三张借款收据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二)孙毅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1.孙毅的陈述不属于法定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孙毅既不是本案当事人，也未签署证人保证书且全程旁听本案法庭审理，不属于本案证人，其陈述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对证人证言的要求，不应予以采信。2.即使认为孙毅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其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应予以认可。借款发生时，孙毅作为上诉人股东期间并担任上诉人总经理，与王婷系朋友关系，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借款发生时并未在所有借款收据上列明利息，且在孙毅作为上诉人股东向徐州嘉安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安健康公司)转让其所持有的上诉人股权时，从未向嘉安健康公司书面告知上述借款均约定利息，反而在股权交割完成后向上诉人再行主张利息，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真实性明显存疑。结合上述2点，孙毅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询证函不能作为认定债权债务关系及债务数额的根据。1.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询证函原件。2.退一步讲，即使询证函真实，其也不能作为认定债权债务关系及债务数额的根据。询证函作为传来证据，其证明力明显小于作为原始证据的借款原始凭证，故应当认定借款原始凭证的证明力且否定询证函的证明力。三、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的起诉无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王婷约定了借款利息。2.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询证函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亚东装饰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且有证据支持，上诉人称应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二、孙毅的陈述与其他第三人的陈述一致，且有询证函等书证相印证，一审法院查证属实后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事实正确。因本案是12个案件合并审理，孙毅的陈述在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一审法院查证属实的情况下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以孙毅未拿出证明已书面告知嘉安健康公司约定利息的证据，继而否认本案借款约定利息的事实。事实上，在转让时嘉安健康公司已知晓尚欠多名第三人利息一事，不然也不会多年以询证函确认这一事实。在2020年6月13日的会议纪要（徐州市今日彩色印刷有限公司搬迁及还款事宜沟通）中，还提到了利息额280万元。而这280万元就是13名债权人的欠款利息总额。上诉人欲推翻被上诉人的主张，却没有拿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主张成立。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三个裁判案例与本案根本不同，第一个最高院的案例可以查证询证函金额的来源，而后两个案例的询证函却根本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本案没有任何借鉴作用。三、询证函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且询证函在上诉人处保管，一审法院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合并审理的11个案件中基本都是有询证函的，因询证函是当时上诉人发来后又收回，原件都是在上诉人处保管。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供了相互印证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完成了自身的证明责任。而上诉人作为控制证据的一方拒不提供相应证据，且提供不出相反的证据反驳被上诉人的证据。一审法院适用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原审第三人王婷述称，同被上诉人意见。亚东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今日彩印公司归还欠款55701.38元(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今日彩印公司因经营需要周转资金自2015年5月19日起多次向员工王婷借款共计74万元，今日彩印公司于2016年2月17日向王婷还款40万元、2017年3月28日还款2.2万元、2017年10月26日还款17万元和20万元，合计79.2万元。今日彩印公司聘请的永拓会计师事务所陕西分所对该公司财务报表审计后，于2018年1月18日向王婷出具企业询证函一份，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今日彩印公司欠王婷其他应付款55701.38元。2020年7月8日，包括王婷在内的十二位今日彩印公司的债权人将对今日彩印公司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了亚东装饰公司，并于2020年7月24日向今日彩印公司发送邮件，告知债权转让事宜。亚东装饰公司向今日彩印公司索要债权未果，遂引起诉讼。2020年8月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亚东装饰公司与今日彩印公司，第三人孙萌、王婷、黄浩、程爱玲、孙毅、王丽萍、张琦若、罗时嘉、姜宗昭、徐守奇、殷召友、顾惠玲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十二个案件，案号分别为(2020)苏0381民初6299、6300、6301、6303、6307、6310、6311、6312、6313、6317、6318、6319号，因十二件案件案由相同、原被告相同、基本事实一致，为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决定合并审理。一审庭审中，(2020)苏0381民初6307号案件第三人暨今日彩印公司的原总经理孙毅向法庭陈述以下内容：2017年8月16日前，今日彩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系胡大贵，2019年11月份之前孙毅任该公司总经理。2012年至2017年间，今日彩印公司经营困难缺少资金，向公司员工及员工的亲属、朋友借款，约定年利率12%，借款期限一年，每年结算一次本息，利随本清。企业向员工借款的财务凭证应当是持续记载的，今日彩印公司所举证据不完整，对员工有利的能证明借款发生过程的财务凭证（给员工出具的原始借款凭证、整体的财务记录、部分员工本息还清的证据），今日彩印公司没有提供。2017年9、10月份，今日彩印公司已经把借款本金基本还清，将收据收回，并计算未付的利息。2017年，嘉安产业公司并购了今日彩印公司，由嘉安产业公司直接接管财务，嘉安产业公司每年都要请会计师审核，因为嘉安产业公司的总部在西安，所以他们聘请的是西安的会计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每年都要制作企业询证函，由今日彩印公司的财务人员发放给借款给公司的员工，由员工签字后再邮寄给会计师事务所。2018年因环保政策影响，今日彩印公司停产，无法继续还款，2019年仅偿还了部分利息。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7月16日，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依据亚东装饰公司的申请，作出(2020)苏0302财保107、108、109、110、111、112、113、114、115、116、117、118、119号民事裁定，冻结了今日彩印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2806975.57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亚东装饰公司为此支出保全费1739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今日彩印公司答辩意见的第三段内容，及今日彩印公司在(2020)苏0381民初第6299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2011年5月5日、2012年3月12日孙毅作为总经理在还款工资单上签名，2016年3月8日孙毅代表今日彩印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名)，一审法院对孙毅作为今日彩印公司原总经理在法庭所述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虽然今日彩印公司向王婷出具的六张借据上有三张未书面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根据孙毅的陈述“2012年至2017年间，今日彩印公司经营困难缺少资金，向公司员工及员工的亲属、朋友借款，约定年利率12%，借款期限一年，每年结算一次本息，利随本清”，“2017年9、10月份，今日彩印公司已经把借款本金基本还清，将收据收回，并计算未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今日彩印公司向王婷借款共计74万元均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三笔未书面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的借款，参照年利率12%、借款期限一年的标准计算应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今日彩印公司举证的借据及还款回单上显示，向王婷借款总金额为74万元，还款总金额为79.2万元，据此推算今日彩印公司已向王婷支付利息金额为5.2万元(79.2万元-74万元)；今日彩印公司聘请的永拓会计师事务所陕西分所对该公司财务报表审计后，于2018年1月18日向王婷出具企业询证函一份，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今日彩印公司欠王婷其他应付款55701.38元；孙毅向法庭陈述“会计师事务所每年都要制作企业询证函，由今日彩印公司的财务人员发放给借款给公司的员工，由员工签字后再邮寄给会计师事务所，2018年因环保政策影响，今日彩印公司停产，无法继续还款，2019年仅偿还了部分利息”，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对今日彩印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仅向王婷偿还了借款本金并收回了原始借款借据、未向王婷足额偿还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2018年1月18日的企业询证函原件经王婷签字确认后留存于今日彩印公司或者永拓会计师事务所陕西分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虽然亚东装饰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企业询证函系手机拍摄件和复印件，仍然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能够认定截至2017年12月31日今日彩印公司欠王婷其他应付款(利息)55701.38元未付。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前，今日彩印公司未提供反驳企业询证函存在真实性、合理性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今日彩印公司关于已还清王婷借款本金且超额还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王婷将对今日彩印公司享有的55701.38元债权转让给亚东装饰公司，并通知了今日彩印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亚东装饰公司索要，今日彩印公司应当及时偿还欠款55701.38元，一审法院对亚东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徐州市今日彩色印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州市亚东装饰建材城有限公司偿还欠款55701.3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6元，由徐州市今日彩色印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今日彩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编号为0057166、0057109、0116982、0116994、0116995、0131043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六份、2013年4月11日银行转账凭证、2013年6月6日工资单、收条两张，结合一审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向王婷清偿了所有借款本金，仅欠利息4683.33元，亚东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亚东装饰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婷共同举证：证据一、徐州市今日彩色印刷有限公司欠孙毅等人账面金额统计表、会议纪要（2020.6.13）、陈聪与孙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两人的微信账号、陈聪的名片，证明今日彩印公司欠孙毅等第三人的利息金额，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二、企业询证函（罗时嘉）、企业询证函（王婷）、企业询证函（殷召友），证明涉案询证函是真实存在的，原件保管在今日彩印公司处。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各自主张，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除借还款总额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经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查询，王婷在该系统中无信息。本院认为：涉案询证函可以作为认定欠款数额的依据。第一，借款双方之间存在结算，据以反映借款出借事实的相应借款收据已由上诉人今日彩印公司收回，而部分借款又是通过现金方式出借，故若要求被上诉人亚东装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婷举证证明借款出借事实，则责任过于苛刻，而上诉人今日彩印公司所提交的材料能否反映全部借款出借事实，在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实难认定。第二，上诉人所主张的最终欠款数额是在部分借款未计算利息的情况下所得出，而包括本案在内的十数笔借款系企业向内部职工融资，除赚取利息款以外，并无证据证明出借职工还可获取其他利益，上诉人主张部分借款不存在利息，与常理不符，他案当事人孙毅陈述的全部借款均存在利息约定，较为可信。第三，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相关会计师事务所确实向原审第三人王婷发送过询证函，而上诉人又未提交与被上诉人一审所举询证函内容不一致的询证函文本，故被上诉人一审所举询证函应为客观真实。第四，询证函加盖了上诉人今日彩印公司印章，故该询证函不单纯是审计机构审计账务所出具，加盖印章行为表示上诉人今日彩印公司认可询证函中记载的欠款数额。至于今日彩印公司在股权变更后作出的新的抗辩意见，并不能否定自身之前的承诺行为。综上，在无法准确确认双方之间具体款项往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今日彩印公司曾经认可的企业询证函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亚东装饰公司要求上诉人今日彩印公司偿还询证函中载明的欠款数额，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今日彩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由上诉人徐州市今日彩色印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