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03民初251号 原告：庞维静，男，195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李菲，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行，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黄河西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7886628265。 负责人：苗彦青。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华禄，该公司员工。 被告：嘉利康国际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 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科技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228738206312B。 法定代表人：张凤，该公司经理。 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新华路红军大街**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5721633940H。 负责人：廖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昌伟、苏娜，公司员工。 第三人：沧州市物化经济开发总公司，住，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东环中街/div>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106612398E。 法定代表人：贾云起。 第三人：张振泉，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新华区 第三人：杨兆军，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沧县 第三人：庞维华，女，195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沧县 原告庞维静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沧州分行）、嘉利康国际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利康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第三人沧州市物华经济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物华公司）、张振泉、杨兆军、庞维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庞维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李菲，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华禄、被告嘉利康国际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凤、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昌伟、苏娜，第三人沧州市物华经济开发总公司法定代表人贾云起、第三人张振泉、第三人杨兆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庞维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维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三被告于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1年，原告为购买第三人沧州物华经济开发总公司的商业楼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运河支行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借款本金为300万元。第三人物华公司、庞维华、张振泉、杨兆军予以担保。因原告无力偿还，农业银行沧州市运河支行起诉至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04）沧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偿还农行运河支行借款本金2857225.08元及利息，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农行运河支行申请强制执行。2007年，在中院调解下，原告与农行运河支行和其他债权人达成和解：将抵押物分割抵顶给农行运河支行和原告的其他债权人。正当原告准备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时，三被告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被告沧州农行将该债权转让给了被告嘉利康国际生物（北京）有限公司（曾用名为北京嘉立康医疗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嘉利康公司受让债权后，向沧州中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并推翻原告与农行运河支行达成的执行和解。原告认为三被告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因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并且作为商业银行未经批准暗箱操作将贷款债权转让给非金融机构，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同时也侵害了原告以及其他债权人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79条以及第87条规定该转让协议无效，故提起诉讼。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行辩称，一、农行沧州分行债权转让行为不存在法律禁止情形，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农行沧州分行对庞维静享有合法有效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不禁止农行沧州分行转让债权。而且，农行沧州分行系向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转让，而非直接向嘉利康朗公司转让，农行沧州分行只是直接将相关材料与嘉利康公司进行交接。另外，中国银监会《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对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没有禁止性规定，转让合同具有合同法上的效力。社会投资者是指金融机构以外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农行沧州分行可以向金融机构以外的社会投资者转让金融债权。二、农行沧州分行债权转让行为不存在与其他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原告利益的情形，债权转让合法有效。1.原告认为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承担不利后果。同时，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既然认为案涉债权转让损害了其利益，理应在知晓事实之后即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而原告对此已知晓十余年，此时再主张权利不合情理。2.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各方履行了债权资料交接等相关程序。同时，嘉利康公司向沧州中院申请变更执行人也得到了法院裁定认可。3.农行沧州分行转让债权客观上未造成国家、集体和原告利益损失。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债权转让的实质过程是涉案债权由农行沧州分行转让给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将农行沧州分行在2000年6月剥离的协议书第一条项下的不良资产从嘉利康公司取回返还给农行沧州分行，再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嘉利康公司。因农行沧州分行在2000年6月剥离协议书第一条项下不良资产给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时，相关不良资产得到全额受偿，故按协议书约定，以涉案债权等额换回协议书第一条项下不良债权后，该笔涉案债权也就实现了全额受偿。因此，涉案债权贷款本息及其他合法权益在此次债权转让中未遭受任何损失，不存在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形。另外，原告在（2004）沧民初字81号生效判决执行过程中，拒不履行偿还义务，导致抵押物长期不能处置，农行沧州分行如不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债权将难以受偿。农行沧州分行既有效维护了原告合法权益，也避免了国有资产流失，仅仅是原告履行债务对象发生变更，不产生其他费用或损失。三、案涉债权依法转让后，权利义务归属于债权受让方，原告庞维静是否遭受损失及遭受何种损失与农行沧州分行无关。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嘉利康公司受让债权依法申请变更执行主体，该公司有权依法向原告主张债权。 嘉利康国际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据其主张，且其诉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依据为农银发（2002）7号、冀农银发（2002）179号以及合同法79条的规定，且债权转让通知了债务人，执行案件已经执行拍卖结束。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23日作出（2005）沧执字第00053号民事裁定，裁定嘉利康公司为执行人，农行沧州运河支行的权利义务由嘉利康公司继受，之后沧州中级人民法院又先后作出（2005）沧执字53-2号、53-3号、53-4号及（2015）沧执异字第15号民事裁定。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先后作出（2012）冀执复字第25号、（2015）冀执复字第163号、（2019）冀执监144号民事裁定，上述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没有对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作出无效的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即《调换协议书》合法有效。退一步讲，原告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应根据审判监督程序，依法撤销以上九份生效的法律文书后，才可以启动协议无效的程序。综上，案涉债权转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侵害侵害第三人利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协议签订时间为2007年4月28日，农行沧州分行与2007年5月10日书面通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庞维静申请执行一案将债权转让给了嘉利康公司，沧州中院于2007年7月23作出裁定书变更嘉利康公司未申请执行人。截至该时间原告均知道或应当知道农行沧州分行转让债权的事实，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二、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符合规定，2002年10月至2003年12月，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已公开拍卖方式公开处置对沧州市精工玻璃制品厂等8户债权本金及利息，北京嘉立康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发现8户债权存在瑕疵，农行沧州分行以对本案原告的债权置换了上述8户债权，原告本身就对农行沧州分行负有偿还贷款的义务。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未侵犯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更不存在恶意串通、暗箱操作。三、原告的诉讼行为属于扰乱诉讼秩序浪费司法资源。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北省高院先后驳回了庞维静的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中已经说明庞维静知晓案涉债权转让，其事实上对上述债权转让没有异议，予以了默认。原告的两次执行异议被驳回，其再次诉讼行为属于通过诉讼方式逃避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被追究责任。 第三人沧州市物华经济开发总公司述称，因为案涉纠纷是现任法定代表人任职前发生的，现任法定代表人不清楚，请法院依法裁判。 第三人张振泉述称，没有要陈述的。 第三人杨兆军述称，没有要陈述的。 庞维华未到庭，无陈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庞维静为购买沧州物华经济开发总公司的沧州物华综合市场商业楼西楼24号门市楼，向农行沧州运河支行申请贷款，三方签订住房按揭贷款合同，约定由物华公司提供庞维静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办妥抵押登记之前的阶段性担保，另有相应保证担保。农行沧州运河支行向庞维静发放个人住房按揭贷款300万元。后因庞维静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农行沧州分行运河支行诉至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04年11月8日作出（2004）沧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判决庞维静偿还农行沧州运河支行借款本金2857225.08元及利息；庞维华、张振泉、杨兆军对抵押物变现处置价款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物华公司在办理抵押登记前，仍对抵押财产变现处置价款未清偿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农行沧州运河支行申请强制执行，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5月16日立案执行。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庞维静购买的上述房产进行评估，并委托相关机构依法进行公开拍卖，截至2006年5月15日，三次流拍。2007年4月28日，农行沧州分行、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与嘉利康公司三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运河支行在该案中享有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于嘉利康公司，农行沧州运河支行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嘉利康公司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变更为该案申请执行人，沧州中院于2007年7月23日作出（2005）沧执字第00053号裁定书，裁定变更北京嘉立康医疗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农行沧州运河支行的权利义务由北京嘉立康医疗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继受。2011年8月11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沧执字53-2号执行裁定，经审查，北京嘉立康医疗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嘉利康国际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裁定变更嘉利康国际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庞维静对申请执行人的变更提出执行异议，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2日作出（2005）沧执字53-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庞维静所提异议。庞维静不服该裁定，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5日作出（2012）冀执复字第25号执行裁定，驳回庞维静复议申请。 张振泉、杨兆军等与庞维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由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先行查封庞维静购买的案涉商业楼。2014年12月9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委托评估公司对该房产进行评估。2015年3月11日，评估价值为11758500元。截至2016年2月17日，两次流拍。 在该案执行过程中，针对庞维静的执行异议申请及复议，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均作出相应裁定予以驳回，还查明庞维静购买的案涉房屋仍登记在物华公司名下，因物华公未交清土地出让金，该房屋至该两份裁定作出时不能办理独立的土地使用权证书。 本院认为，原告庞维静主张确认农行沧州分行、嘉利康公司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涉及合同效力问题，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被告抗辩称原告庞维静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嘉利康公司称系由北京嘉立康医疗技术发展公司变更而来，其已经在执行过程中申请变更且已经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准许，且农行沧州分行、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对此未提异议，应以相应执行裁定确认为准。针对庞维静所陈述的在（2004）沧民初字第81号生效判决的执行过程中，其已经与农行沧州运河支行达成以物抵债和解协议，但农行转让债权于嘉利康公司后，该公司推翻和解协议对其造成损失。对此，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庞维静提出执行异议并复议，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均予以驳回，并在相应的（2005）沧执字53-3号执行裁定及（2012）冀执复字第25号执行裁定中均查明案涉房屋涉及各方权利人按比例分割以物抵债分歧较大，多次协商各方当事人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农行运河支行曾要求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物抵债，但因案涉房产为预售房产不准许转让，庞维静进行产权登记需要交纳相应契税，因被执行人庞维静无力交纳契税等原因，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未能裁定以物抵债。还查明庞维静购买的案涉房屋仍登记在物华公司名下，因物华公司未交清土地出让金，该房屋不能办理独立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河北省高院在（2012）冀执复字第25号执行裁定中亦强调农行运河支行与庞维静最终未能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结合以上事实，对庞维静所称已在执行过程中与农行沧州运河支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陈述不予采纳。且可以看出农行沧州分行运河支行对庞维静的债权经法院依法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后，多次拍卖案涉庞维静购买的房屋均流拍，农行以物抵债的申请因房屋产权、被执行人无力交纳契税等客观原因未能被允许，以物抵债未能实现，导致农行债权历时数年最终未得以受偿。在此情形下，农行沧州分行才将案涉债权作为不良债权处理并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嘉利康公司等签订债权转让调换协议书，将债权最终转让于嘉利康公司。综上，庞维静提交证据并不能让人民法院对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农行沧州分行以及嘉利康公司的债权转让及调换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及第三人利益等情形产生合理怀疑，且本院对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向本院披露的嘉利康公司的相关债权转让合同以及农行沧州分行提供的相关政策文件进行了审查。则庞维静提出的三被告之间债权转让无效的诉讼主张，其举证责任在于庞维静，但庞维静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庞维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853元，由原告庞维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汪 珊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奕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