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以西、。法定代表人：梁三元，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长德，男，汉族，生于1953年8月26日，住陕西省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利生，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邦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路长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邦小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无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应该按93.26%的比例确定退股资金，并据此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161000元退股款错误。首先，双方在《退股协议》中约定“”乙方根据甲方在公司的原始股金及公司2016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确定的股东权益比例核算应支付给甲方的退股资。”从条文可知双方约定引用2016年度的财务报告股东权益的相关数据，而非具体的某一数字。体现出合同订立的目的即按股权在2016年的客观价值确定退股资金。在合同签订时确实存在一份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其相应数据为93.26%，但并不说明双方约定的标准为该具体数字，而是因为该数字是审计报告所载才被引用，在合同履行中，上诉人发现直接引用93.26%这一数据是错误的，退股协议约定按2016年度的股东权益价值计算退股资金，股东权益的计算方法应采用评估基准日市场价值评估，而上述报告中的数据的计算方法为责权发生制为记账基础，其得出的结论不能客观反映股东权益。对此问题，汉中同心会计师事务所也出具了相关的说明，证明报告中的数据不能直接用于股权价值的计算。上诉人在未发现（2017）86号《审计报告》有误之前按照此数字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因上诉人基于错误财务数据进行的合同履行行为而认定合同双方合意为按93.26%履行合同的观点是错误的。其次，上诉人发现（2017）86号《审计报告》有误，申请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专业机构对巨邦小贷公司2016年度的股东权益进行了评估，鉴定机构作出了陕万隆金鸿评报字（2018）第044号《评估报告》，其相应数据为69.6%。上诉人认为根据更正后的报告数据可以看出，（2017）86号《审计报告》确实没有反映出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应当适用更正后的数据。且该鉴定报告是法院依据法定程序委托得出的，更客观真实，更符合合同订立的本意和目的。再次，一审判决以本案与（2018）陕0702民初1566号刘某某案件是同类型案件，以同案同判的原则为由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虽然两案同属于上诉人与公司原股东的合同纠纷。但依然存在个案差异，部分案件证据存在身份专属性，一审判决直接引用该案的证据来证明本案的事实错误。在该案中一审对法院依职权委托进行的评估报告不予采纳，二审中因鉴定人未出庭未被采纳，这并不能认为该评估报告在本案中可以被忽略或否认。路长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巨邦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路长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退股款216100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以216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路长德原系被告巨邦小贷公司的股东，出资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股权比例2.13%。2017年5月7日，被告巨邦小贷公司召开股东会，经股东会会议一致通过并决议：一、同意将公司注册资本由47000万元人民币减到29000万元人民币。二、本次减少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18000万元中……路长德减少股份金额1000万元……。同日，原告路长德（甲方退股方）与被告巨邦小贷公司（乙方法人方）签订《退股协议书》，主要约定：第一条退股事项，1、甲方自愿退出“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会，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同意其退股；2、乙方根据甲方在公司的原始股金及公司2016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确定的股东权益比例核算应支付给甲方的退股资金；3、甲方在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他人担保所形成的债务，乙方在返还甲方退股资金中予以扣除（甲方在其股份50%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的借款，利息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抵扣甲方债务后的金额为乙方应实际返还甲方的退股金额。4、甲方的退股资金，乙方在2017年9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退股资金的50%，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剩余款项。自减资登记完成之日起乙方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向甲方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如乙方在2017年12月31日前未付清，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0‰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第二条，权利义务，1、甲方须积极配合乙方完成减资工作……；4、因税务部门对乙方公司2016年度以前的税务审计结果尚未作出，故据以核算股东权益比例的2016年度财务审计报告中未涉及税务审计部分，因此，由于2016年12月31日前公司税务问题造成的股东权益发生变化的，甲方在原股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巨邦小贷公司向原告支付退股款人民币2165000元，并于2017年11月27日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及注册资本金变更登记。剩余退股款2161000元，被告未能支付，原告催要未果后，遂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1.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在2017年5月7日，签订《退股协议书》时，仅存在汉中同心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的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所有者可享有的权益占实收资本的93.26%”，被告同时依据此份《审计报告》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及注册资本金变更登记。2.2018年，被告巨邦小贷公司的另一股东刘某某基于和本案同一事实，同一诉请在一审法院对巨邦小贷公司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中，巨邦公司以同心会计事务所作出《审计报告》内容有误为由，申请对股东全部权益价值重新进行评估，经汉中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进行了评估；万隆公司评估结果：“巨邦公司全部权益价值评估值为人民币29928.29万元，净资产与实收资本的比例为69.6%。”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陕0702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认为：虽然同心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和万隆公司的《评估报告》差异较大，但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退股协议》合法有效且约定明确的情况下，刘某某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配合办理退股减资义务，巨邦公司也应继续履行支付剩余退股款的义务，经核算被告公司还应向刘某某支付退股款2161000元（计算方式：10000000元*93.26%-抵债款5000000元-已付款2165000元=2161000元），遂判决由巨邦小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刘某某支付退股款2161000元，并按合同约定以2161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款项全部清结之日止。宣判后，巨邦小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在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巨邦小贷公司分别在一审法院对股东路长德等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后又自愿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在刘某某案二审期间，刘某某提交一份巨邦小贷公司2017年9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公司承诺在2017年10月9日至15日兑付原9月底应退资金。退款金额按5月7日会议决定及同心审计事务所审计结果执行……”。巨邦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承诺书》系公司出具，但认为系出于无奈签写，因没有证据证明出具《承诺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承诺书》予以采信。2020年7月31日，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刘某某案作出（2020）陕07民终203号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合法有效；在案件审理中，刘某某对万隆公司的《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法院向万隆公司发出出庭通知书，但万隆公司未出庭作证，据此法院对其出具的《评估报告》未采纳并无不当，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原告路长德主张的案件事实及诉讼请求，与刘某某一案完全一致。原告路长德入股金额、应退股金额、已退股金额、尚欠退股金额也与刘某某完全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7年5月7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据该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原、被告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巨邦小贷公司确定退股股东的退股资金数额是以退股股东在公司的原始股金及公司2016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确定的股东权益比例核算为依据，届时，仅有被告公司委托同心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中确认股东权益比例93.26%，结合被告公司在刘某某案件中认可的《承诺书》，可以证明双方约定的股东权益比例的核算依据就是同心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确定的比例，按《审计报告》确定的股东权益比例向原告等股东支付退股资金，符合双方履行《退股协议书》中支付退股资金的约定；而且这一事实从巨邦小贷公司审核签字同意的财务资料“减资股东退资明细”上所载明的：应退金额933万元，扣股权内借款500万元，实退金额433万元的内容一致，进一步说明，双方约定的股东权益比例的核算依据就是同心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确定的比例。故结合一审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对同类型案件的判处意见，本着统一规范裁判尺度，同案同判的原则，原告要求被告公司向其支付退股款2161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已超过民间借贷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保护限度，本院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年利率15.4%）予以调整。被告巨邦小贷公司有关公司分红及税务等问题的辩解意见，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路长德支付退股款人民币216100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支付退股款利息至退股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路长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52元，由被告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巨邦小贷公司提交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和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因故未能出庭的说明》，拟证明刘某某与上诉人案的判决存在错误，上诉人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已经立案，该案审理时法院不采信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错误。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说明检察机关对其申请进行了受理，本案并不一定以刘某某案为依据，也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对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因故未能出庭的说明》，只是其解释没有出庭的原因，与本案无关。经审核，对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通知书只能证明检察机关受理了其抗诉申请，不能证明该案判决确有错误，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因故未能出庭的说明》只是其单方说明，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载明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依据《退股协议书》和同心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退股款2161000元及利息是否正确？关于《退股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7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诉讼前，上诉人曾向汉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退股协议书》，但后又自愿撤回了起诉，汉台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巨邦公司撤回起诉。在被上诉人提交退股申请后，上诉人依法召开了股东会议，并按照规定办理了相关减资程序，完成了公司减资。本案并非因公司减资行为发生纠纷，双方对公司减资均无异议，且已经完成了减资程序。本院对上诉人认为本案案由应当是“公司减资纠纷”，《退股协议书》属于抽逃资金，《退股协议书》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退股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关于一审法院依照同心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认定上诉人应退还股本金金额是否正确。首先，《退股协议书》第一条第二项约定“乙方根据甲方在公司的原始股金及公司2016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确定的股东权益比例核算应支付给甲方的退股资金。”双方均认可，在签订协议时仅存在汉中同心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的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承诺书，亦进一步证明了双方约定的退款金额依股东会会议决定和同心审计事务所审计结果执行。可见，双方约定的股东权益比例就是前述汉中同心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确定的比例。其次，该《退股协议书》第一条第四项对履行方式，明确约定为“甲方的退股资金，乙方在2017年9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退股资金的50%，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剩余款项。”上诉人已经按协议约定，支付了50%的退股款2165000元，上诉人的履行行为与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确认的股东权益比例基本一致，被上诉人也依据协议约定配合上诉人完成了股东变更及注册资本金变更登记的义务，上诉人应当依据协议约定，继续履行支付剩余退股款的义务。刘某某案中上诉人认可的《承诺书》，许可案中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的“减资股东退资明细”均证实了双方是按照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确定的退还股本金金额并实际履行。关于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在本案中是否应当采信问题。在刘某某案中，因鉴定人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未予采信。现上诉人主张以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中确定的资产与实收资本比例69.6%计算退股资金的上诉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当按照《退股协议书》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退股款2161000元及利息。综上，上诉人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小艳审 判 员 李 晓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金 庆书 记 员 张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