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会如，女，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白涧镇辛东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存，蓟州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蓟州区白涧镇辛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白涧镇辛东村。法定代表人：佟久胜，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雪，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会如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蓟州区白涧镇辛东村村民委员（以下简称辛东村委会）会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3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会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郑会如的诉讼请求，即确认上诉人郑会如与本村村民佟会峰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有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郑会如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蓟州区分散供养特困人员委托照料协议》之前,已经与佟会峰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且上诉人已按该《遗赠扶养协议》履行了义务。被上诉人为了完成政府的指标，才让上诉人与其签订《蓟州区分散供养特困人员委托照料协议》。但从《蓟州区分散供养特困人员委托照料协议》的内容看，是为了应付政府的。该委托照料协议中并没有约定上诉人的工资情况,上诉人不可能无偿地为被上诉人村委会提供服务。因此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上诉人郑会如从2016年8月15日开始一直履行着《遗赠扶养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佟会峰的生活照顾和物质帮助都是由民政部门和被上诉人提供，没有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诉的《遗赠扶养协议》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且上诉人郑会如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录像光盘，该录像是在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之后形成的,并非与《遗赠扶养协议》同一时间形成的,因此,该录像不存在签字的过程。被上诉人辛东村委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郑会如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在上诉人郑会如与佟会峰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订立过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视频中所显示的协议内容并不是由佟会峰口述，然后由代书人进行整理，而是提前由代书人打印好内容进行宣读，没有合意过程。且该视频分为两段，明显有剪辑行为。没有佟会峰签字按印的过程，不能证明是佟会峰真实意思，该协议应该是无效的。2.关于遗赠抚养协议，上诉人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协议。佟会峰生前一直由村委会以及民政部门来提供生活以及物质的帮助，丧葬事宜也是由村委会来操办的。3.在2009年的1月12日，上诉人郑会如与佟会峰在被上诉人的参与下签订了委托照料的协议。委托照料的协议的前提是佟会峰没有法定抚养人和赡养人。委托照料的协议是在遗赠扶养协议签订之后。但双方没有任何一方向被上诉人披露曾经签订过遗赠扶养协议，故此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所说的遗赠抚养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可。4.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原审法院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来裁判是正确的。因为《遗赠扶养协议》本质属于遗嘱，不应该适用合同法。郑会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本村佟会峰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有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会如、佟会峰系蓟州区白涧镇辛东村村民。佟会峰系五保户，2019年1月12日，在辛东村委会主持下，郑会如（受托人）与佟会峰（委托人）签订委托照料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受托人负责帮助料理特困人员的吃、穿、住、医、行等方面的事宜，定期向村（居）委员会汇报特困人员的身体、生活等情况，遇有特殊情况应及时向村（居）委员会汇报。2.在分散供养期间无房屋居住时提供居住场所，并保证其安全。后佟会峰于2019年3月份因病去世，辛东村委会操持了丧葬事宜。期间，郑会如向辛东村委会主张其与佟会峰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并要求操持办理佟会峰的丧葬事宜，双方发生纠纷。后郑会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农村五保供养是指在吃、穿、住、医、葬方面给予村民的生活照顾和物质帮助。农村五保供养对象为老年、残疾、或者未满16周岁的村民，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又无法定赡养、抚养、扶养义务人，或者其法定赡养、抚养、扶养义务人无赡养、抚养、扶养能力。而遗赠扶养协议是指扶养人承担受扶养人的生养死葬义务，受扶养人将财产遗赠给扶养人的协议。遗赠扶养协议制度的设立初衷和基本精神为扶养人依协议承担对遗赠人生养死葬义务的履行情况决定着遗赠扶养协议的持续效力和最终效力。扶养人享有遗赠的权利，是以扶养人承担了遗赠人生养死葬的义务为前提的，而不是以有遗赠扶养协议为前提的。本案中，从遗赠扶养协议的订立过程来看，依据原告提供的视频来看，佟会峰对于签订协议的性质、日常生活起居照顾情况、协议的主要内容都是简单的重复与附和见证人的说法，并没有对协议内容进行交涉及协商以形成合意的过程，视频为两段，整个过程中唯独没有佟会峰的签字、捺印过程。故双方所签的遗赠扶养协议是否反映佟会峰的真实意思无法确认。从遗赠扶养协议的内容来看，涉案房产系佟会峰与杨志军互换所得，但双方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涉案房产的权属存在瑕疵。从遗赠扶养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佟会峰系五保户，民政部门及辛东村委会一直对佟会峰进行生活照顾和物质帮助，并且在佟会峰去世后操持了丧葬事宜。而郑会如自遗赠扶养协议签订后，是否很好地履行了扶养义务，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而且郑会如应承担的扶养义务与民政部门及辛东村委会的义务是有重叠的，郑会如一直未告知辛东村委会，明显有逃避履行扶养义务之嫌。再有，2019年1月12日，在辛东村委会主持下，郑会如作为受托人签订了委托照料协议，负责帮助料理特困人员佟会峰的吃、穿、住、医、行等方面的事宜，定期向村委会汇报。从该协议内容来看，佟会峰与郑会如之间系委托照料关系，而非遗赠扶养关系。综上，郑会如与佟会峰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签订过程、内容及履行过程均有瑕疵，故郑会如要求确认此协议有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郑会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郑会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郑会如与佟会峰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效力问题。公民有权以遗嘱的方式处分自己的财产，其所立遗嘱应当符合法定形式。佟会峰生前就扶养问题以及遗产处理问题与上诉人郑会如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该遗赠扶养协议属于代书遗嘱性质，该遗赠扶养协议由两位无利害关系人作为见证人，佟会峰及上诉人郑会如均在该遗赠扶养协议上签字，因此该遗赠扶养协议符合法定形式。另，根据上诉人郑会如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该遗赠扶养协议签订后，履行了照顾佟会峰的义务。且从2019年1月12日，在被上诉人辛东村委会主持下，郑会如（受托人）与佟会峰（委托人）签订委托照料协议的情况，也可以印证上诉人郑会如一直对佟会峰进行照顾。因此上诉人郑会如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履了对佟会峰的扶养义务，上诉人郑会如要求确认该遗赠扶养协议有效，证据充足，本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362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郑会如与本村佟会峰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天津市蓟州区白涧镇辛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姜海宽审判员  纪曼丽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史文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