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顺，男，195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勇，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泰丰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博兴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马晓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岩，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贵顺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泰丰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泰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6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贵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山东泰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贵顺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查清，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杨伟峰是本案关键，应当依职权追加被告杨伟峰；陈贵顺与山东泰丰公司之间互不认识亦无业务关系，无凭无据汇出500000元给一个陌生人违背借款的客观规律。山东泰丰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山东泰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贵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整;2.陈贵顺偿还借款利息12.75万元(计息自2015年11月22日暂计至2020年2月22日)以及到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贵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4日及2015年11月10日，陈贵顺分别向山东泰丰公司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山东泰丰文化有限公司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整”。“今借到山东泰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根据山东泰丰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11月6日，由田翠青（卡号×××）向陈贵顺转账30万元；2015年11月21日，由田翠青（卡号×××）向陈贵顺转账共计20万元。另，2020年4月14日，田翠青出具情况说明称，2015年11月份，山东泰丰文化艺术有限公司通过我的个人账户分两笔转给陈贵顺人民50万元。经法院询问，山东泰丰公司称其是北京泰丰合慧文化有限公司股东，山东泰丰公司根据原北京泰丰董事杨伟峰的请求，向陈贵顺提供50万元借款，双方具体的借款用途未明确。另，山东泰丰公司称借款条中的“山东泰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和借据中“山东泰丰文化有限公司”系陈贵顺笔误。2018年10月25日，陈贵顺出具《还款方案》，载明：“借款人陈贵顺2015年11月借款人民币伍拾万，还款计划：①每月还款人民币壹仟捌佰元整（1800）。从2018年12月1日开始，向泰丰提交账户汇入；②到2020年我委托加工的艺术品完成，售后还清全部。”因陈贵顺未依约还款，山东泰丰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山东泰丰公司与陈贵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山东泰丰公司提供的《借据》、《借款条》、《还款方案》及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法院认定山东泰丰公司与陈贵顺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且案涉款项已经交付。原因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山东泰丰公司与陈贵顺均是具有缔约能力的民事主体，陈贵顺出具的《借款条》以及此后双方签订的《还款方案》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以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本案关键点在于如何确定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法院意见如下：一方面，陈贵顺为证明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抗辩50万元款项为劳务费，向法院提供了证明、委托书、房产转让或权益转让框架协议书等证明，经法院审查，上述文件的主体为陈贵顺、吴悦石、北京泰丰合惠文化有限公司、北京清秘阁有限公司等，并不涉及山东泰丰公司，同时，也并未涉及上述50万元款项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相关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依据陈贵顺提供的反驳证据，法院难以认定双方的往来款项为劳务费。同时，陈贵顺称《还款方案》是在逼迫下签署，陈贵顺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院难以认定。另一方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即使在签订《借据》、《借款条》前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山东泰丰公司与陈贵顺签订的《借据》、《借款条》亦应视为形成了新的借贷合意，将原来的法律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综上，陈贵顺与山东泰丰公司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陈贵顺应当按照协议返还借款，逾期不返还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陈贵顺出具的《还款方案》，其应在自2018年12月1日起每月偿还1800元，至2020年其委托加工的艺术品完成，售后还清全部，但陈贵顺已逾期近两年未履行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在陈贵顺逾期近两年不履行还款义务，且在本案诉讼抗辩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偿还款项的情况下，山东泰丰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终止履行借贷，要求陈贵顺偿还全部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法院对山东泰丰公司主张的利息，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陈贵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山东泰丰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借款500000元及利息2700元；二、驳回山东泰丰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山东泰丰公司提供《借据》《借款条》《还款方案》及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证明其与陈贵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陈贵顺承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涉案款项系劳务费，并提供证明、委托书、房产转让或权益转让框架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因陈贵顺提供的证据未涉及山东泰丰公司及本案涉案款项，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系劳务费，一审法院根据山东泰丰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山东泰丰公司与陈贵顺之间成立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陈贵顺应依约返还借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陈贵顺出具的《还款方案》，其已逾期近两年未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山东泰丰公司关于终止履行借贷并要求陈贵顺偿还全部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并基于双方未约定利息的事实对山东泰丰公司主张利息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正确合理。综上所述，陈贵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7元，由陈贵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