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3民再33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富强，男，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嫣然，女，198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张富强、刘嫣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铎，男，196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张富强之父。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团结街9号院。法定代表人：孙红接，该拆迁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河南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杰，河南弘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二审上诉人张富强、刘嫣然与二审被上诉人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以下简称瀍河区拆迁事务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豫03民终2746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豫03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张富强、刘嫣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铎，二审被上诉人瀍河区拆迁事务所法定代表人孙红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瀍河区拆迁事务所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向前与张富强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一份，约定文向前将其所持安通公司的股份以140万元的价格卖给张富强，但实际支付人民币148万元。2011年股东曹艳峰以文向前为被告，张富强和张顺铎（张富强之父）为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文向前与张富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经一审判决（2011年9月28日）、二审判决（2012年1月31日）和再审判决（2014年10月21日），均确认文向前与张富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该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瀍河区拆迁事务所不知情。因洛阳市滨河北路东段工程用地需要，位于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旭升社区居民委员会的集体土地上的安通公司院内地上房屋及附属物需要拆除。2014年4月14日在张富强提供安通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等材料的情况下，瀍河区拆迁事务所与张富强、旭升居委会三方签订了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张富强按照约定将安通公司院内的地上房屋及附属物自行拆除，并从瀍河区拆迁事务所处获得补偿款4402112元。2015年瀍河区拆迁事务所知道上述诉讼情况后，以文向前与张富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被判决确认无效为由，起诉张富强、刘嫣然返还其依据房屋拆除补偿协议取得的拆迁补偿款4402112元及利息，并由刘嫣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6年5月6日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瀍民初字第931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富强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瀍河区拆迁事务所拆迁补偿金4402112元。张富强上诉，2016年8月12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房屋拆除补偿协议》是行政协议，作出（2016）豫03民终274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瀍河区拆迁事务所的起诉，该裁定是错误的。1.瀍河区拆迁事务所是受旭升居委会的委托与张富强签订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的，况且瀍河区拆迁事务所是具有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而非行政机关，有权利受旭升居委会委托，与张富强签订协议。2014年4月14日瀍河区拆迁事务所与张富强签订《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没有任何行政机关的授权或委托。因此该协议系平等主体间的民事行为，应属民事法律关系调整。二审认定为行政协议，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是错误的。2009年10月文向前与张富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应无效。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张富强依据补偿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并赔偿损失。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驳回瀍河区拆迁事务所的起诉是错误的。张富强、刘嫣然辩称：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申444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再审申请人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以被申请人不当得利提起民事诉讼，不当得利的构成要见为：1.得利人获得利益；2.受损人遭受损失；3.得利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得利与受损均没有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张富强基于洛阳安通机动车辆监测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通过《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领取了房屋拆迁补偿款，并非无原因获利。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应以双方实际法律关系依法律授权直接行使相应的权利，其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民事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原裁定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应当通过行政诉讼予以解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综上，原审裁定处理结果正确，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的再审申请。”一、本案经过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已经依法作出了合理合法且公平的判决或裁定，在本案所依据的事实或法律未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不顾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断然自行启动再审程序，张富强、刘嫣然认为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是在滥用职权，亵渎法律，蔑视上级法院的权威和自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司法权威。二、本次审理程序距二审结案已四年有余，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早不启动，晚不启动，偏偏在安通公司诉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政府、第三人张富强行政赔偿案件作出判令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政府赔偿安通公司4402112元[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19）豫03行赔初112号]的情况下启动再审程序，明显是在保护政府一方利益，有行政干预司法、司法袒护政府之嫌。三、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其本质上属于行政协议纠纷，瀍河区拆迁事务所作为行政机关，不能作为民事主体提起民事诉讼，其诉讼主体不适格，请依法裁定驳回瀍河区拆迁事务所的起诉。瀍河区拆迁事务所系代表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政府，是城市区拆迁建设职能的机关，其与张富强签署的《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系行政协议，是在作出具体的行政行为。如果瀍河区拆迁事务所认为自己作出的行政行为客观上存在错误，那么应该通过行政诉讼来解决，不应该提起民事诉讼。不当得利的请求权基础属于民事法律范畴，瀍河区拆迁事务所作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政府一方，无资格提起民事诉讼，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关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规定，行政机关也无权提起行政诉讼，因为行政诉讼只能由行政相对人提起，也即只能“民告官”，不能“官告民”。四、张富强、刘嫣然认为二审裁定、再审裁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启动本案的再审程序，即使启动，也应判决驳回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的诉讼请求。1.正如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申444号民事裁定所述，张富强基于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通过《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领取了房屋拆迁补偿款，并非无原因获利，瀍河区拆迁事务所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民事诉讼没有法律依据，遂驳回了瀍河区拆迁事务所的再审申请。从上述裁判思路可以看出，即使在张富强与安通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然认可了张富强的实际控制人身份，在《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未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之前，张富强依据该协议取得的补偿款并非属于不当得利，即使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自己启动再审程序也应判决驳回瀍河区拆迁事务所的诉讼请求。2.张富强作为拆迁标的物即被拆除的厂房、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其获得拆迁补偿款具有相当的合理性，并非不当得利。张富强在实际控制、经营安通公司期间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了大量加建、修缮、装修等添附行为，并配合瀍河区政府进行拆除、搬迁、清理，也投入了大量资金，具体项目如下：①安通公司于2016年已经就张富强保存的拆迁标的物——机器设备提起过物权纠纷之诉，该案件［（2017）豫03民终1460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富强赔偿安通公司398386.8元及利息。而这些机器设备是在拆迁补偿的财产评估清单之中的，既然张富强已经就该款项对安通公司进行了赔偿，那么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就应该归张富强所有。②张富强在控制安通公司期间为实际经营需要修建了围墙、地坪，修缮了房屋，于2010年7月5日支付上述工程款268000元。③张富强实际支付的设备搬迁费用30145元，空调移机费用7800元，该两笔费用在评估报告中已经明确予以确认，实际也是张富强支付的。④张富强收购安通公司所投入的205万元的股权。⑤张富强替安通公司所交的旭升社区2年的土地租金，每年240460元（共计：480920元）。⑥张富强对检测设备的维修所支付的费用46500元；⑦张富强对被征收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拆除清理所支付的费用30万元整。上述款项张富强作为其实际所有权人，在瀍河区政府进行拆迁补偿时获得相应的补偿款既合理也合法，最起码在该补偿数额范围内不属于不当得利，应驳回瀍河区拆迁事务所部分诉讼请求。五、归根结底，本案的纠纷之所以产生，就是源自张富强收购安通公司股权并实际控制经营该公司后，又被其小股东恶意毁约起诉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最终导致瀍河区政府被判决行政行为违法并要对安通公司进行行政赔偿。在该过程中，政府不能对同一拆迁行为补偿两次，但张富强也不应该因为某些人的恶意诉讼承担不应承担的损失，在相关的行政诉讼及行政赔偿诉讼中张富强均提出本人作为拆迁补偿标的物的实际权利人，应获得部分补偿款，但该诉求均未受到法官重视和审理，所以恳请法官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六、本案所涉一切纠纷均与刘嫣然无任何关系，该笔补偿款也未用于夫妻家庭生活，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刘嫣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瀍河区拆迁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富强返还瀍河区拆迁事务所支付拆迁补偿金4402112元，并从2014年4月16日按照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年息12%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拆迁补偿金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7月16日利息为660317元）；2.由刘嫣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瀍河区拆迁事务所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张富强、刘嫣然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4日，瀍河区拆迁事务所作为甲方，张富强作为乙方与丙方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旭升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签订《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为保证洛阳市滨河北路东段建设工程施工重点工程建设的需要，鉴于乙方提供股权转让协议证实旭升社区安通公司地面房屋及附属物属于其所有并承担由此产生一切纠纷法律责任，乙方自愿将其实际控制的安通公司的房屋及附属物拆除，并认可洛阳首佳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评估结果，同时同意承担拆迁赔偿相关全部责任的前提下，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被拆除房屋现状房屋位置：九都东路东段，房屋及附属物实际控制人：张富强，拆除范围：洛阳首佳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所做的房产评估报告所包含的所有内容（即旭升社区安通公司院内的房屋及附属物）。第二条乙方同意的补偿安置方式：货币补偿。第三条补偿金额：1.对被征收房屋及附属物采取一次性大包（含主体、附属物、装饰装修、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奖励等）货币补偿，共计￥4402112元，（大写：肆佰肆拾万贰仟壹佰壹拾贰圆整）。……第五条支付方式及期限在签订协议后，乙方将相关合法有效证件交予甲方，甲方支付乙方补偿款的60%，计2641267.2元（大写：贰佰陆拾肆万壹仟贰佰陆拾柒元贰角整）；甲方在乙方自行拆除完毕并清运走全部地上物品，并经甲、丙方验收合格签字确认后，于五日内将剩余补偿款1760844.8元（大写：壹佰柒拾陆万零捌佰肆拾肆圆八角整）支付给乙方。2014年4月14日，张富强开出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洛阳市瀍河区拆迁事务所交来拆迁60%款项，人民币贰佰陆拾肆万壹仟贰佰陆拾柒元贰角零分。2014年6月3日，瀍河区拆迁事务所通过银行转账转入户名张富强卡号62×××02账户内人民币1760844.8元。另查明：2006年由曹艳峰、文向前、高嵩等股东出资成立安通公司。2009年4月该公司的股东会形成了公司整体转让的决议，并决定由公司股东曹艳峰负责。同月14日在洛阳晚报登载转让启事，该启事显示为公司整体转让。2009年8月13日张富强委托张顺铎与文向前签订整体转让操作细则一份，就整体转让的相关问题进行了约定，并由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旭升村村委会加章确认。8月23日，张富强将曹艳峰的股份款通过银行转给曹艳峰委托的人，但该款其后被曹艳峰从银行退还。同年10月，文向前与张富强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一份，约定文向前将其所持安通公司的股份以140万元的价格卖给张富强，但实际支付人民币148万元。后安通公司股东曹艳峰以文向前出让股权未向其告知拟受让人及价格，也未征求其是否同意转让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文向前与张富强之间的股权转让无效。2011年9月28日，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瀍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文向前与张富强2009年10月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无效。判决作出后张富强及文向前均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1）洛民终字第27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富强不服上述一、二审判决，又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4年1月1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发布了裁定受理该案的公告。2014年10月21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洛民再字第41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11）洛民终字第2769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富强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瀍河区拆迁事务所拆迁补偿金4402112元；二、驳回瀍河区拆迁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富强、刘嫣然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瀍河区拆迁事务所的一切诉讼请求；3.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支持张富强与瀍河区拆迁事务所、瀍河区旭升居民委员会三方共同签订《房屋拆除补偿协议》合法有效。4.本案一审受理费4723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52237元；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由瀍河区拆迁事务所承担。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原审认为：瀍河区拆迁事务所在张富强向其提供了安通公司股东会决议、安通监测站整体转让操作细则及出资证明书等文件及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旭升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张富强系安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前提下与其签订了《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并向张富强支付了拆迁补偿款4402112元，双方已于2014年6月3日履行完毕。然而，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维持确认张富强与文向前2009年10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再审判决后，瀍河区拆迁事务所以张富强收取拆迁补偿金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2015年5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之规定：“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行政案件予以受理。瀍河区拆迁事务所所主张的补偿款，是张富强依据与瀍河区拆迁事务所及瀍河区旭升居委会之间的拆迁补偿协议而取得，拆迁补偿协议是行政协议，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应当通过行政诉讼予以解决。本院原审裁定：一、撤销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瀍民初字第9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的起诉。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2018年5月21日，安通公司起诉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政府，请求依法确认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政府拆除安通公司厂房、办公楼及地面附着物的行为违法。2018年12月6日，本院作出（2018）豫03行初127号行政判决，确认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政府拆除安通公司厂房、办公楼及地面附着物的行为违法。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瀍河区拆迁事务所是瀍河区政府下属负责拆迁的事业单位，受瀍河区政府委托从事房屋拆除的事务，故该拆迁事务所所从事的与拆迁事务相关的行为后果，应由瀍河区政府承担。涉案区域的拆迁组织实施工作由瀍河区政府负责，瀍河区拆迁事务所在从事拆迁工作时，与张富强等签订《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约定由张富强将安通公司厂房等地上附着物按期拆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豫行终100号行政判决，驳回了瀍河区人民政府的上诉，维持原判。（二）2019年12月12日，安通公司起诉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政府，要求瀍河区政府对其违法拆迁行为进行行政赔偿。2020年10月20日，本院作出（2019）豫03行赔初112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瀍河区政府支付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款4402112元。瀍河区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张富强虽购买股权并在安通公司实际开展经营，但相关财产的拆迁补偿权益并非企业经营权，而是企业财产权的范畴。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政府对涉案财产的权属未尽查明义务，虽与张富强签订补偿协议，但在张富强非企业法人代表、协议未加盖公章、张富强所签股份受让合同被确认无效、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的情况下，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政府应负赔偿义务。……张富强所称以添附形式投入的地坪、围墙、房屋修缮等价值可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向安通公司另行主张。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政府所称瀍河区拆迁事务所不当得利民事案件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豫行赔终960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行终100号行政判决认定：瀍河区拆迁事务所的举办单位是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是该区主管城市拆迁等职能的副科级事业单位，负责全区城市拆迁工作。在该行政判决中，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瀍河区拆迁事务所是瀍河区政府下属负责拆迁的事业单位，受瀍河区政府委托从事房屋拆除的事务，故该拆迁事务所所从事的与拆迁事务相关的行为后果，应由瀍河区政府承担。涉案区域的拆迁组织实施工作由瀍河区政府负责，瀍河区拆迁事务所在从事拆迁工作时，与张富强等签订《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约定由张富强将安通公司厂房等地上附着物按期拆除。在本院再审审理期间，瀍河区拆迁事务所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内容如下：“2014年，因滨河北路东段建设需要，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房屋及附属物处于征迁范围，亟待征迁建设。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取得了瀍河区政府的授权，在一定范围内处理征迁事宜。因拆迁需要，洛阳瀍河区旭升居民委员会将拆迁范围内的有关土地等统一授权给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便于具体处置实施。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由上级授权，以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的名义对外签订拆迁协议，并支付相应补偿款项。在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拆迁过程中，瀍河区旭升居民委员会起到配合监督作用，并非拆迁补偿主体，特此说明”。在再审庭审中瀍河区拆迁事务所称，本案拆迁补偿资金是瀍河区政府拨付的。本院再审认为：2015年5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等协议的；……”2015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协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政府特许经营协议；（二）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三）其他行政协议。”本案中，因洛阳市滨河北路东段工程建设需要，2014年4月14日瀍河区拆迁事务所作为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政府的下属事业单位，受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政府委托与张富强签订了《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系为实现公共利益目标，在非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应属于行政协议，而非民事合同。2015年5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施行后，因行政协议提起的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瀍河区拆迁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7月23日，因此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院原审裁定驳回瀍河区拆迁事务所的起诉，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瀍河区拆迁事务所应以双方实际法律关系，依据法律授权直接行使相应的权利。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6）豫03民终2746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 娜审判员 王鑫杰审判员 时志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姚显营